就想起了那天的事。

    那次她真的很窘迫，都快躲到他们身后装作自己不存在了，爸爸妈妈脸上的笑容也很尴尬，还是哥哥把她拉出来，郑重其事地解释说这是我妹妹绾绾。

    然后那人才很尴尬地给她道了歉。

    说起来……

    好像那些来巴结爸爸的人，说她可爱都是很勉强的。

    宁绾抿着嘴唇。

    兰姨一时口快就那么说了，一说出口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了。

    本来是想劝她多吃点，别怕胖，谁知道被扯回了那句话。

    “兰姨的意思是胖一些好看，”宁如言接着说，“小时候也好看，但跟胖嘟嘟的时候比就丑了些，你想更漂亮就多吃点。”

    “对对对，绾绾，兰姨就是这个意思，还是少爷会说话，”兰姨忙附和着，“兰姨这不是没受过教育，没文化不会说话吗，绾绾别放心里去。”

    兰姨以为那话伤到了宁绾，谁知她反而还笑了一下，“兰姨，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吗？”

    “啊？啊开玩笑啊……开玩笑好，好。”

    会开玩笑了，总算是好些了。

    “其实……兰姨说的也是事实啦，”宁绾看起来并不会太在意的样子，“说的是事实，没道理连事实都不让人说的。”

    姜陌南也说过，他嫌弃她丑。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不漂亮而已，但姜陌南是第一个和她说“真相”的人，宁绾觉得有些打击之外，也不否认。

    人家说事实，你还能生气不成？那也太没肚量了。她是这样想的。

    “别说傻话，”宁如言皱眉说，“什么事实。来，先把汤喝了，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再不多吃点长长，爸爸回来看到了，你是要让他担心么？”

    “就是，一点肉都没有，让人看了都担心啊，风一来就给吹跑了。”

    “爸爸……会回来吗……”宁绾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

    他很肯定地说：“会的，一定会回来。”

    兰姨大概是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的，但却也跟着附和了一句：“是啊，老天爷是有眼的，一定是有人陷害老爷。绾绾，你好好读书，等长大了，再给老爷找证据翻案，老爷就能回来了。”

    宁如言舀了一勺吹了吹便递过去，宁绾乖乖地喝了，看着兰姨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

    她很想告诉兰姨，老天爷有眼那都是骗人的，否则，妈妈那么善良，为什么要那么早就把妈妈带走？

    爸爸妈妈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哥哥回来报仇，把宁家害成这样？

    没眼的，那都是骗小孩子的。

    她还想说，兰姨啊，甚至连你口中的那个“有人”，也是我面前的哥哥啊……

    宁如言大义灭亲这件事，除了那些在高位的人，大多数人都不清楚。都以为是宁建国的政敌找到了缝隙，一举把他给扳倒了。

    宁绾也是因为他亲口告诉她才知道的，他若想瞒，她一定不会知道宁家的事是他做的；以及他若愿意，她还会是无忧无虑的宁家小公主，她和他也不会有任何嫌隙。

    他明明可以做到，却毫无遮掩地告诉她真相，无非是想让她的日子也不好过，让她也踏向地狱。

    可想而知，他对宁家的恨意，有多浓厚。

    “兰姨，不如你去准备一下绾绾喜欢吃的菜式食材吧，不够的就去买，做一顿丰盛的，绾绾这阵子胃口都不太好，让她开开胃，再这么瘦下去真的不好。”

    宁如言明明是想支开兰姨，便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兰姨没发现什么不对，恍然想起什么似的，“也是，有些要熬好几个钟头，该早些准备！那我就先去市场看看有什么新鲜的好东西不。绾绾，准备好你的肚子，兰姨好久没给你做这么多好吃的了！你乖乖地把汤喝完，好好听少爷的话知道没有？不要再跟少爷置气了。”

    宁绾的眼睛微微睁大，仿佛在奇怪，为什么兰姨会知道她在跟他生气。

    兰姨笑说，“我看着你们俩长大的，你们有点什么矛盾，兰姨还会不知道吗？以前绾绾可不是这样的呢，少爷哪次回来你不是恨不得分分秒秒要粘着他？这会儿突然不粘了，还一个劲地躲，傻子也该知道你在闹脾气了。”

    宁绾的嘴微微怒起，有些不满。

    兰姨的意思很明显，是她在无理取闹吧？

    在兰姨认为，如果他们有问题，那就是她的问题。

    或许……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这样的。

    她和宁如言，错的人就一定会是她，这仿佛已经成为一种不成文规定了。

    小嘴不开心地抿起，终究还是没去辩解。

    “看看，还不开心了。绾绾，少爷守了你一晚上了，到现在也没睡下，就冲这份新意，不管少爷做了什么，你也别再生气啦！”

    “我没生气，我就是不舒服而已。”宁绾只好这样说了一句。

    “没生气固然是好。然后你多劝劝少爷吧，我听可柔小姐说，昨晚少爷出了”

    “兰姨，”宁如言打断了本要说话的兰姨，“不早了，去准备食材吧，绾绾我来照顾就好。”

    兰姨明白他的意思，想着他不让她说也是怕宁绾担心，也就把话吞了回去，笑着点了点头就出去了，并把门关上，像是要给他们兄妹俩说说心里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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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姨一走，房间里就没人了，气氛一下子有些沉下来，宁绾也不愿意做戏了，撇了撇头，连宁如言递过来的补汤也不喝了。

    “哥，兰姨都走了，这汤也不用喂了吧。”

    她低着头，视线看向别处，双手在摆弄着。

    “转过来，把它喝完。”他不理会她的闹气。

    “不喝。”口吻很冷淡。

    看来刚才她哭得不能自己的时段只不过是刚醒过来有些迷糊，没分清楚现实和虚幻罢了，这一次醒来，显然是想起了所有事，知道自己又回到现实了。

    宁如言也不生气，又重复了一次：“绾绾，你乖一点，把汤喝了，对身体好。”

    宁绾转过去，看着他：“哥，我身体好不好，你还会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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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104车祸

    宁绾转过去，看着他：“哥，我身体好不好，你还会在意吗？”

    宁如言没回答，把椅子拉近了一些，又把汤递过去，“先把汤喝了，要凉了。【13800100/文字首发138百~万\小!说网”

    “我不喝！”宁绾脾气一发，手猛地一挥，饶是宁如言也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碗被她扫落在地，“砰”的碎了一地。

    其实汤还是有些滚热的，被她一扫就溅在了他的手臂上，明显有些烫的样子，手条件反射地缩回去。

    突然清脆的响声让她愣了愣，转头看着地上的汤渍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再抬眼，他正抽了些许纸巾擦拭自己的左手。

    白色的绷带立马就被汤水浸湿变色了。

    他的手怎么了？

    还有额头也打着绷带……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心里有疑问，却不好问出口，扭扭捏捏的。

    这回宁如言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也是低头看了一下地上的状况，抬头又看着她说：“这可是兰姨给你熬了好几个小时的。你闹脾气不想喝也别打翻了，糟蹋了她的心意。”

    “我为什么闹脾气，哥，你心知肚明，”宁绾的眼里升起水汽，“校场不是不远吗？抄近路也用不了多久，以哥哥开车的技术，想要赶在那之前来救我，很难吗？除非，哥哥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

    “绾绾”

    “我知道，我早该知道的，”说着，竟就哭了，双眼通红，“明明已经习惯了，可还是会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想着哥哥自己欺负我也就罢了，断不会让其他人这样对待我。可我还是错了，是我太傻，以为自己在哥哥心目中至少还有那么一小丝的地位，期盼着哥哥会来救我……我早该不去想，或许这样心就不会痛了。”

    看她情绪激动，他也不说什么，因为什么说辞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本也就不想告诉她自己出车祸的事，现在就算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姜陌南对她的伤害也已经造成，说与不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见她好歹当着兰姨的面已经喝了好几口，也算是喝了，便说：“既然不想喝就不喝吧，你好好睡一觉，等会儿喊你吃饭。”

    宁绾不说话，宁如言也只管做自己的事，家里现在只有兰姨一个人了，叫她过来收拾残局就是让她看见宁绾是怎么糟蹋她心意，就自己去浴室拿了些东西把地上收拾干净了。

    她低着头，看着他仿佛忍下了所有的脾气，完全不想和她计较一般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好好休息吧。”收拾完了，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出去了。

    此时的宁绾已经睡不着，全然没了睡意。

    转过头，她的手机也被带回来了，就放在床头柜上。

    打开一看，有顾佳妮的好几个未接电话，以及她发来的好几条短信，都是昨晚她出事之后的某个点发的，先是自责要不是桥西先送了他们回家，她就不会出事了，之后再问她是否没事之类的话，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看到最后一条时，上面是这样写的：绾绾，我知道有些话说了可能会让你不开心，可是我还是想说，为什么我看到的宁少爷，好像不是你所说的那种人呢？你醒了之后给我打个电话吧，很担心你。

    宁绾只是有些不明白，好端端的佳妮为什么会提起他来？

    她回拨了回去，顾佳妮很快就接了，她还没说话，就听到那头很开心的声音：“绾绾！是你吗？你醒了？”

    “嗯，我醒了佳妮，你不用担心了，我没事。”

    “太好了……绾绾，昨晚要是不请我们去酒店就不会发生这类事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才好……”

    “我没事了，真的，很好。”

    只是不知道，顾佳妮是怎么知道她出事了的？

    桥西……？桥西伤得那么重，应该在住院啊，他们又不会碰上……

    正想着，顾佳妮那边又说，“宁少爷呢，还好吗？”

    “他？”这时宁绾想起他额头和手上的伤，猜顾佳妮肯定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对啊，我一回到家就看到有网民把一段车祸视频传上网，刚刚发生，出事地段就在海螺湾大道，一看是辆军车我就注意了下。”

    军车……？

    车祸？

    宁绾愣了一下。

    “然后没多久就看到其他网友传的另一组照片，正是你哥哥抱着你出温尼酒店的照片，我一看就担心坏了，打你电话总是不通。”

    “佳妮，有地址吗？”

    “有，我发给你。”

    “那我先挂了，待会儿再打给你。”

    没几秒就收到了顾佳妮发过来的地址，直接点了进去。

    那是一个闲话论坛，专门八卦用的。

    一共五张照片，虽然不是高清，但她不会连她自己和哥哥都认不出来，的确是他们两人没错！

    然而更重要的，哥哥穿着一身带血的作训服？

    海螺湾大道……军车……车祸……浑身是血……受伤的哥哥……

    宁绾忙又看了那个出车祸的视频，一眼就认出，那的确是哥哥的车绝对没有错！她熟悉至极，这一点，不可能会错。

    那么说……

    哥哥竟是因为出了车祸险些丧命，所以才没有赶到，而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对她的死活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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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105哥哥最疼我

    那么说……

    哥哥竟是因为出了车祸险些丧命，所以才没有赶到，而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对她的死活不在意？

    这样一想，宁绾掀开了被子，刚一下地就因为身体虚弱，站都站不稳。【‘wen2138百~万\小!说网

    扶着床站了会儿，让自己稳了几秒钟，等头不再晕乎了，这才开门走出了房。

    宁家别墅的视野很辽阔，光线也很充足，因为怕她睡不好，房间里的窗帘都被拉上，里头有些暗，刚一打开房门的时候，竟有些恍惚了。

    也不过一晚上的光阴，竟好像刚走出牢狱一般，光线那么刺眼。

    往前走了一步，宁绾站在走廊上打量着如今的宁家别墅。

    现在的宁家已然不是她的宁家了，这是宁如言的，与她无关了。

    如今连客厅也整修过了，原本的宁家只剩下了她的房间是原封不动的。

    按照他的品味与风格，上上下下上到天花板下到一个小角落，都没有留一点以往的痕迹，连后花园她妈妈钟爱的红玫瑰也被移植成蓝色妖姬

    她好久没去后花园了，也不知道那些蓝玫瑰长得如何。

    总之宁家是大动过了，对外是说不想她触景生情，对内大可不必，为什么要改动整幢别墅，他和她心知肚明。

    她就不信，宁家养他那么多年，他倒打一耙毁了宁家会没有一丁点儿的愧疚与不安。

    想来也不是她触景生情，是他自己怕看见了熟悉的事物，就会每每想起自己所做的那些没有天良的事来吧？

    放下手，对这幢别墅已然没有其他想法。

    罢了，自那天起她就没当过这是自己的家，变成什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转身走去书房，发现门虚掩着，她没有推进去，而是远远地站在门口，看见他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为救她侧翻吗？为照顾她一晚上没睡吗？

    可这些能让她变回那个天真愚蠢的小公主宁绾吗？能让爸爸出狱吗？能让妈妈活过来吗？

    不能。

    而他却好好地活着。

    转过身，收回手，干脆让那些光线照个够。

    她对自己说，宁绾啊，你躲在暗处这么久了，是该好好享受享受阳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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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就到中饭时间，家里现在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也不用管其他的了，做好了，就喊他们两个下来。

    今天饭桌上倒是安静得出奇。

    他们两个不说话，兰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调节气氛。

    没想到宁绾会先开口问，“哥哥，你手和额头怎么了。”

    宁如言似乎没料到宁绾会突然这么问，怔了一下，很自然完全看不出撒谎的痕迹，“没事，磕了一下。”

    兰姨安安静静地吃饭，也不接话。

    总觉得这两人有些奇怪，对话她听着都有些生分。

    然而他们兄妹之间的事，她也不好劝，想着也不会出什么事，就不多事去管了。

    “磕了一下？没想到哥哥也会不小心磕了一下，绾绾还以为，哥哥那么厉害，敌人也伤不了哥哥分毫的。”

    宁绾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笑着。

    惊得宁如言抬了头，看着她的笑容竟有些恍惚。

    兰姨也发现了，终于还是没忍住，“绾绾，怎么了这是？听着火药味那么浓，还生少爷的气呢？”

    “兰姨，你多心了，我怎么会生哥哥的气呢，”宁绾是笑得多真诚啊，让人无从疑心，“兰姨你还不知道绾绾吗，从小就喜欢追着哥哥跑，哪有一次真的跟哥哥生过气。要是真闹脾气了，哥哥好声好语哄几句，我马上就笑逐颜开了，是吧哥哥？”

    宁如言细嚼着嘴里的东西，听到宁绾喊他，又投去了视线。

    触及的，竟是好久没见过的笑颜了。

    跟警局那时候的笑容又是不一样的，有些细微的区别，这一次更真了。

    他不认为在发生那么多事之后，绾绾还会这样对他笑。

    他不喜欢这样的绾绾，说假又看不出，说真又不可能。

    他一边吃着，随口应了一声。

    “是吗……那应该是我感觉错了吧……”兰姨也摇了摇头。

    自己怎么会认为他们兄妹出了什么问题呢？

    想也是不可能的呢。

    “大概是因为我刚退烧，声音也哑了，说话的口气就奇怪了点，过会儿子就好了，兰姨别担心了，绾绾没事，更不会和哥哥有什么事呀。现在绾绾只有哥哥可以依靠了，我们兄妹要互相依存，好好活下去。”

    听她这么说，兰姨也就宽心了，“绾绾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看到你和少爷好，兰姨这心里也宽一些。否则是真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夫人交代。绾绾呀，你只要记住，就算兰姨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少爷也不会，少爷可疼你了，看那黑眼圈准时好些天都没睡好，昨晚又守着你不睡，这么好的哥哥，上哪儿找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除兰姨之外的两人都是各怀心思。

    宁绾看了一眼宁如言，仍是很自然的笑容：“那是当然，这世上就数哥哥最疼我了。”

    宁如言虽喜怒不形于色，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而兰姨并不知，此“疼”非彼“疼”。

    这一顿饭，同坐一桌，各人心思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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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106残花败柳

    这一顿饭，同坐一桌，各人心思尽不同。【13800100/文字首发:138百~万\小!说网

    姜家一连好几天打电话过来，要么就是让谁过来做说客，想说动宁家两兄妹再去聚一次。

    而宁如言一直没答应。

    上次就是为姜瑶瑶做的事去了那什么和解酒，结果事儿越办越糟糕、越复杂，非常简单的一件事反而变得乱七八糟。

    最重要的是，还让宁绾经历了刘副局长和姜二公子的事。

    这一次再去喝什么和解酒，还指不定会再生出些什么事端来。

    而宁绾……

    是受不起再多的刺激来了吧。

    宁绾干脆没去桐大，好好地在家里休息了几天。

    何况身上那么多伤痕，就算她的精神已经好了，那个样子去学校，也一定会被人指指点点，免不了当着她的面就是些流言蜚语，止也止不住。

    而顾佳妮因为帮了宁绾，宁如言帮她在桐大疏通了关系，让她能够破例进入桐大，也主修服装设计，和宁绾一起，两人能有一个照应。

    这些天宁绾没去，就问顾佳妮要了听课笔记。宁绾iq高，自己在家自学也不是什么问题，不懂的再上网查一查，也就好了。

    这天宁如言和宁绾都在家，忙了一段时间的宁如言从书房里出来下到客厅，见宁绾正在自己看名流设计图，让自己多充实一下别人的设计风格。

    两人一直没什么话，前些天出了那么多事，大概是怕她受到更多的刺激，精神上受不了，倒是又好像变回从前那种正常的兄妹关系了，都没再对她做过什么。

    宁如言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准备上去，宁绾没抬头，却是问了一句，“哥，你还不回部队吗。回来都那么久了。”

    “你那么希望我回去？”他进去打了杯咖啡出来，停下了脚步。

    换了是以前，她是天天盼着他回来，现在，却是想要他快点离开了。

    宁绾连头都没抬，还在看着设计图，但却是在跟他说话。

    “哥哥回不回去，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以前我想哥哥能每天留在家里陪我，是哥哥说不能辜负大队长对你的期望，一定要把特种大队都带好。现在……”宁绾笑了一下，“现在就算我真的希望哥哥快点回去部队，若哥哥不想回去，也有不回去的法子，哪里是我能左右的。”

    这些天她都是这样的态度，不冷不热的，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

    兰姨不在，她就表现得更明显了。

    但又不能说她是在跟他做对，明明也挺乖巧的。

    “绾绾，你还在生气对不对？因为刘副局长和姜陌南的事，你心里还有气。”这么些天过去了，他的耐心也快熬得差不多了。

    热脸贴冷屁股，大概说的就是他这几天的状况。

    这几天他好像也着魔了似的，见不得她不好，没去想任何事，只想让她快点开心起来，也当是慰藉那一段时间以来被他藏起来的另一个宁如言。

    他不自觉地想要对她好，希望能让他们的相处来得更轻松一些，殊不知效果似乎并不显著，反而让他们的关系疏远了。

    宁如言忽然明白了什么，喝了一口咖啡就放在了一旁。

    他似乎不能这样和绾绾相处。

    他强势，她则弱；他要是弱了，她反而会变得强势。

    他好像用错了方法。

    他和绾绾，从来都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的，不是吗？

    或许……他应该好好纠正一下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了。

    他有点想念乖巧不反抗也不会带刺的绾绾。

    “我没气，”她说得真诚，“哥哥会拉刘副局长下马，是因为刘子强在学校里带头欺负我，所以哥哥要拉刘家下位，杀鸡儆猴，让学校里的其他千金少爷不敢怠慢我至少不会像那天一样对我做那样的事。哥哥其实很想告诉我，刘副局长的事是个意外，你原不想那样做，谁知其中出了点小差错，差点酿成大祸，是吧？嗯，我明白，猜出来了，哥哥还是那么爱我，舍不得我被人欺负，我明白的。”

    宁如言，“……”

    她哪里有一分明白的模样？

    分明是在借机说事，对那天的事表示不满。

    他恍惚觉得，绾绾果真不再是从前那个天真无邪的绾绾了，她懂得指桑骂槐了，开始学着官场上的那些强调，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

    或许经常跟在宁建国身边的她早就耳濡目染，以前就懂，但藏起来不表现罢了。

    身为，又这么聪颖，总该有两下子。

    这么说来，以往她也不是斗不过，而是不愿意斗？

    “那姜陌南的事，你又怎么想。”虽然知道答案不好，但他还是问。

    “没怎么想，他的事已经过去了，哥哥如果想表达你的愧疚，没能从他手中把我救出来的话，其实可以不用。被哥哥强迫是强迫，被南哥哥强迫也是强迫，又有什么分别呢？用古人的话说就是残花败柳，他捡了哥哥穿过的破鞋，该生气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哥哥，而是该是他。”

    “南哥哥？残花败柳？破鞋……？”

    宁如言的脸愈发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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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107你很残忍

    “南哥哥？残花败柳？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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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绾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站在了她的跟前。

    她还是镇定，视若无物，继续翻了一页。

    只是还没来得及看几眼，那本名流集合设计图书就被他一把抓住扔到了一旁去，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视线与自己撞在一起。

    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干净，不含一丝杂质。

    看着他，眼睛也不眨一下。

    “哥哥，有什么不对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然没有了怕的感觉。

    眼前的人也不过凡人，他也会死的。

    只要是会死的生物，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谁知只是凝视了她几十秒钟的时间，最后放开了她。

    “没有不对。”

    宁绾的视线微微闪了闪。

    虽然没看着她，但却是在和她说话，“绾绾，她没教过你，谁作践你都不要紧，重要的是自己不要作践自己吗。”

    “没有，”知道他说的人是谁，她收起了笑容，此时看起来倒有些万念俱灰的样子，“妈妈不是神算子，她如何知道在她死后的日子里，我要经受这样那样的磨难？妈妈算不到那个先作践我的人会是哥哥。她一直以为就算他们不在了还会有那位好哥哥来照顾我。”

    “你错了，她知道。否则她也不会自杀，”提起蒋美人，气氛比之前又差了好几个度，客厅里气温又骤然降了许多，他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双手合十搁置在膝盖上，“她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恕罪。如非悔不当初，又怎么会用自己的命来换你的自由。”

    宁绾的手是放在怀里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听着他淡淡的陈述，藏在怀里的手已经紧紧地捏了起来。

    她尽量不让自己颤抖，在他面前显得那么弱小。

    可是一提到蒋美人，她仍然是无法释怀。

    她想要先保全自己，然后再去想蒋美人的死、宁建国的入狱。

    现在她连是否能保全自己都不知，又怎么继续去想爸爸妈妈的事？

    一旦触及蒋美人，免不了还是过不去。

    “可是妈妈的命已经付出了，你却仍没有还我自由。”

    “你还是错了，”他说，“绾绾你忘了，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困在这里，你是自由的，一直都是。是你自己为了他选择留下。”

    “是啊……”宁绾屈膝，蜷缩着，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大门一直在那里，门的那头就是光明大道，只要我跨过去了，我的生活就能不一样。是我自己不愿意离开。为了爸爸，我也必须待在你身边。哥，你能给我一个期限吗？”

    宁如言抬头，乍一时还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个期限，一个我在你身边多久能换爸爸和我自己自由的期限，”她说着，想了想，又提了一个建议，“又或者，我用我的一辈子一次性换爸爸的自由，如何？只要爸爸安然无恙地出来，从那以后我就是你的人，随你怎样。”

    “值得？”

    “自然是值得，”她说得肯定，“爸爸年纪也大了，我怎么能那么不孝，让爸爸在狱中受苦终老？那都不是一个有良心的子女能做得出来的事。”

    “那你的言下之意就是，我没有良心？”

    “不，”她说，“我没有那个意思。因为从你决定要做伤害我们宁家的事开始，你自己就已经与这个家撇清了画线，你自己都不当自己是宁家人，那又怎么会是你爸爸？那只是我的爸爸，我的妈妈，不是你的。”

    “很好。”

    除此之外，他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嘴，越来越利，偶尔能刺穿铜墙铁壁，在他的心口上不留情地划过一刀。

    他不说话，她就偏要他重视这个问题：“想好了没有，我要用多久的时间去伺候你。”

    从来没有哪天让他们两个都觉得，“伺候”两个字，那般的讽刺。

    她说得疼，他听得也疼。

    “没有期限，”想着，又补上一句，“但我也不会马上就让他出来。游戏是我开始的，我没说结束之前，你无权结束。你也无权更改任何游戏规则。”

    他一边说着，手一直在把玩着手机。

    屏幕是睡着的绾绾，越看越刺眼。

    绾绾，你若是和照片上一样那么温顺该多好？

    为什么一定要惹他不开心？

    宁绾睁着黑眸，一直看着他。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残忍。”宁绾站起来。

    “我知道。”

    从他决定要做那些事之前他就告诉过自己，他只能残忍。

    他不能有任何犹豫，否则，只会置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

    宁如言也站起来，向她走过去，与她站得很近。

    突然伸出手，将她搂入了怀里。

    “绾绾，你说得对，现在这世上只有我们兄妹相依为命了，只要你乖乖的，别背叛我，什么事都不会有。”

    宁绾被搂在他怀里，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听他说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要安分守己，就不会有任何事吗？

    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她不会信的！

    她的未来，她要开始学会自己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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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108下嫁

    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她不会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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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时间……

    也差不多该来了。

    宁如言刚放开她，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被门铃声给打断了。

    “我去开门。”她说。

    宁如言也没在意，在沙发上坐下来，听到开门的声音的一瞬间又响起了关门声。

    他抬起头，看到宁绾又把门关上了，背靠着门板，有些轻微的喘。

    非常像受到惊吓的样子。

    “怎么了？谁来了？”

    会有这样的反应，除非门外是有什么会让她害怕的。

    所以不可能是叶可柔他们，何况也没有听说他们今晚会过来，那会是……

    宁如言大概猜出来，走过去示意她让开，把门打开。

    果然，站在门外的竟是姜家人。

    为首的是姜坤，然后就是姜陌南和姜瑶瑶，姜陌东并没有来。

    姜坤本来是准备伸手去挡门的，但一看这会儿开门的是宁如言也就放心了。

    他相信宁如言是不会像宁绾一样那么无礼的，把他这个长辈拒之门外。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姜书记亲自来，于情于理就这么让他吃闭门羹，传出去并不好听。

    何况宁如言也想看看他们这晚来可是想好了什么万全之策，就算没有任何收获，就是看看姜二公子低声下气给绾绾道歉的模样也行。

    虽然开了门，但并没有立刻让他们进去，站在门口说：“这么晚了，姜伯父怎么来了。”

    姜坤立时笑说：“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请进吧。”

    都这样开口了，也不好再站在门口了。

    宁绾早躲去了厨房，他们一进来就打量了一番，有姜坤在，姜陌南也收敛了一些脾气，跟在老子后面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宁如言转头说：“绾绾，姜伯父难得来，沏壶龙井茶过来，不要怠慢了客人。”

    主客关系立马就先说明。

    “这宁家是整修过了啊……如言，现在宁家出了这么多事，这个家的事儿可都要你来决定了。你妈妈走的时候忙，也没时间过来送送她，实在是抱歉。你妈妈生前素来喜欢吃糕点，就当是一点心意吧。”

    宁如言顺手将“糕点”推了回去，客气说：“姜伯父客气了，来就来了，送什么礼物。再说家母已经不在了，我跟绾绾也不喜欢吃甜点，放着也是浪费，姜伯父还是带回去吧。”

    这么明显的拒绝，姜坤也不好再说什么。

    姜坤也不在意，委婉说明了来意：“这个……前几日我们两家不是发生了点不开心的事吗，我这几天就日日想啊，总想为这事儿想个合适点的解决办法，可惜了最近市纪委里忙得很，上头派了不少事儿下来。加上你叶伯父晋升市长，又出了刘副局长的事儿，把审计局给牵扯进去了，要求彻查，所以一直没空下时间来看看小绾。小绾，这几天休息好了吗？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绾不爱在他们面前说话，端了泡好的茶出来摆在茶几上，紧接着就坐到宁如言的身旁，挽着他的手臂几乎把自己埋进去。

    看起来就跟怕见生的小孩子似的。

    宁如言的视线溜了溜，提手揉了揉宁绾的头发，声音也是很柔和：“怎么了绾绾，他是姜伯父，我们小时候见过的，你忘了？”

    宁绾微微地摇着头，也不说究竟是真的忘了还是就是纯粹不想见他们。

    感觉到她的抖动，还故意用适中的声音说出来：“绾绾，很冷吗？怎么抖得那么厉害？”

    “言哥哥，我看绾妹妹是身体不舒服了，不如你先送绾妹妹上去好好休息，反正你是她哥哥，有些事儿你能决定就好。”姜瑶瑶开口说道。

    她看着宁如言的时候是一个样子，看着宁绾的时候又是另一个样子。

    她就是瞧不管宁绾那样儿！

    贱人就是矫情！她那样子是要做给谁看？

    姜瑶瑶虽表面上一副伶俐大方的模样，但心底里是恨死了宁绾。

    她凭什么有宁如言的所有疼爱？

    她就是看不过去！

    宁如言虽不喜欢姜瑶瑶那过于亲昵的称呼，但碍于姜坤在，也不好说什么，默认了。

    宁绾也不喜欢，无论如何他也只是她哥哥，什么时候成了姜瑶瑶的“言哥哥”了？她又什么时候是她“绾妹妹”？

    这种自来熟，让宁绾很不开心。

    宁绾干脆开口说：“哥，我真的不舒服，陪我去睡觉好不好。”

    姜瑶瑶一听还得了，本来是想支走宁绾，他们也好谈话，眼看着宁如言就要点头了，她忙说了一句：“这都多大了，快成年了吧？居然还要哥哥陪着睡，传了出去是能听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