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你的陷阱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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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便在程恩伯身边长大,他们的秉性他自是清楚。

    程恩伯从小便偏心,他喜欢程杰轮多一点,一是因为他有着名门旺族的血统,二是因为这个孩子从小便粘着他,什么都肯听他的,而这一点程杰弦却做不到。

    程杰弦虽有一副精明的头脑,是做生意的料,可他骨子里却遗传了殷玲的死脑筋,认准了的事一条道走到黑,就连程恩伯的话他也不听,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从来没有变过。

    分开这么些年,两父子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对他也是更为冷淡,有时候他都不知道程杰弦在想什么,程恩伯越来越难把控他了。

    坐在靠椅上的程恩伯,看着对面的两人,这还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吗?一个整天游手好闲,一个挪用公款无论那一种都不是程恩伯想看到的结果。

    “你们俩可有话跟我说?”程恩伯不着边际的说了一句。

    两兄弟诧诧的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程恩伯一眼,低下了头。见到两兄弟连表情都一模一样,程恩伯的怒意一触既发,“好啊,我养的好儿子,现在连眼神都那么默契,我该是庆幸还是悲哀呢?”

    说着,从书桌下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到了程杰弦面前,“看你干的好事!”

    程杰轮瞄了一眼,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个文件袋,里面装的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这下看程杰弦如何收场。

    程杰弦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大叠照片,大多数都是他在b市时和兰思勤的一些亲昵照片,还有兰思勤在香澜国际他的住处里的生活照,附带一份文件程杰弦的日常行程表,包括那天在山上被困住都被记录其中,可见对方用心良苦,看到最后,程杰弦脸上出现了莫名的笑意。

    程恩伯看着儿子的异常,十分的不满。程杰轮也十分的纳闷,照理说他应该向父亲解释才对,怎么这会儿自己笑了起来。

    难道黑子给的照片有问题,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笑够了没有,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程恩伯的怒气不但没消,被程杰弦这么一笑更甚。

    “父亲,我不知道是那个无聊的人,把我的日常生活都向你报备了,不过我还得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幸福……”程杰弦轻松的说道。

    “你……你……做为程氏总经理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说过我不会接受这个女人,为什么你还要跟她在一起?”

    程杰弦站了起来,“你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我想跟谁在一起便跟谁在一起,做为程氏总经理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吧!”

    “程杰弦,你太不像话了。”程杰轮明明知道父亲有心脏病,火气过旺便会发作,却还是一个劲的煽风点火。

    听着程杰轮说得一套一套的,每一个字都刻入程杰弦的内心,而程杰弦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心的表情,就连站在一旁的程恩伯也听不下去了,他打断程杰轮的话,“够了,程杰轮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干的好事怎么解决吧!”

    “我干的好事?父亲,我没干什么事啊?”程杰轮转过身子看了程杰弦一眼,口无遮拦的说:“有那么一些人,整天抓着芝麻绿豆点大的事故意放大,非要搞个天翻地覆才甘心,父亲,你可不要被他们的伎俩所蒙蔽了!”

    程杰弦听得很清楚,这句话明显是对他说的,但他却没有答一言,静静的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程杰轮,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说是芝麻绿豆大的事,你是不是非要把程氏搞破产你才甘心?”

    听到父亲这样说,程杰轮一下子紧张起来,难道是他投到海外的那笔款项出了问题。照理说,他做得很隐秘,公司里应该没人知道才对啊。

    他掌管着整个程氏集团的财务部,就连老头子调款项也必经他的手,有谁会胆大如牛调查起他来了。也许是老头子的心腹,可他的心腹就那么几个,没理由接触到这笔款项啊!

    他一直还在纠结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程恩伯从书桌里掏出厚厚的一本账册,翻开指着一个地方,“这些钱你用到了哪里?”

    一句话吓了程杰轮一个冷颤,不知如何开口,见程杰轮不语,程恩伯摇摇头,“杰轮,你真宁我失望,你难道不知道这笔款是启动新项目的资金吗,你现在把钱调走了,新项目怎么开展,工人的工资怎么办,程氏怎么办,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在父亲咄咄逼人下,他唯有承认一切,“我拿去投资了,父亲你放心,我把他们全部投放到一个海外项目,这种项目包赚不赔,利率50,用不了半个月资金便可回拢……”程杰轮把合作方跟他讲的话向父亲陈述了一遍。

    程恩伯看着程杰轮信心满满的样子,哭笑不得。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傻的儿子呢,利率50,一听就是蒙人的,他上午已经调查过了这笔款项的走向,对方很小心,资金分了不同国籍不同账户转入再转出,前前后后好多遍,根本查不到最终走向,更不得而知是谁所为。

    什么问题都可以原谅,但这笔钱数目太大,几乎吃掉了程氏集团一年的利润,程恩伯越想越气,“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呢!”

    两人低着头,谁也没有说话,程恩伯这时又开了口,“程杰轮,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都必须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财务部的事你就暂时不管了。”

    “父亲,你不能那么做……”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程恩伯不怒,显得异常威严,程杰弦张了张嘴话一句还未说却乖乖的闭上了。

    愤愤之下,程杰轮夺门而出,再也顾不上父亲是什么表情了。程杰弦没想到父亲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程杰轮,父亲终是疼程杰轮的。

    程杰弦站了起来,正打算离开,却听到程恩伯说:“杰弦,你哥不争气,你可不能跟他一样啊,只要你好好工作,那个女人的事我就不再干预。”

    程杰弦“哦”了一声,便离开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硝烟2

    回到香澜国际时,推开门只见兰思勤穿着睡衣,不顾淑女形象的趴在沙发上看着肥皂剧,时不时发出阵阵嬉笑声。

    程杰弦在此刻有一种倦鸟归巢的感觉,特别是看到眼前的此景似乎是一个妻子在等待着丈夫归来一般温暖。而很明显的一个问题是兰思勤太过专注,根本没发现身后站了一个男人,程杰弦有种被漠视的感觉。

    “咳咳”两声,兰思勤后知后觉的回过头,看着身后熟悉的男人笑了笑,“你回来了!”她慌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服。

    穿上拖鞋一副哈巴狗模样从鞋柜里给程杰弦找拖鞋。程杰弦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没有眨眼,也没有吃惊,好吧,他似乎还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甚至变得理所应当,但隐隐的感觉到这并不是真实的兰思勤。

    她一贯自负,一贯高傲,一贯拒他于千里之外,虽然他帮助了她不少,她也得到了很多,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因为这一切爱上他。从b市回来以后,她对待他的态度明显改观,虽然也曾宁他不高兴,但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争锋相对了。

    “说吧,想要我为你做什么?”程杰弦似乎厌倦了她这样的殷情。

    听到这话,兰思勤怔了一下,慌不择口的说:“阿弦,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是吗?”程杰弦两眼直盯着兰思勤,不容许她逃避,一直这样看了两三分钟,兰思勤尴尬的笑笑,“既然做了你的女人了,就应该学乖一点。”兰思勤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他一向高高在上,对什么事都想要征服,她唯有缴械投降才能留个全尸,却没想到这句话才是惹他不满的罪魁祸首。

    预料中的结果没有出现,却听到他冰冷冷的说:“勤勤,机会我已经给你了,错过了可就没有了。”换上拖鞋后往卫生间的方向而去。

    兰思勤还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说,说实在的她当孙子真的当够了,原来她最不屑的就是那一类人,对他们嗤之以鼻。可现如今自己不仅当孙子,陪笑脸,还陪吃陪睡,这都还不算,还要充当丫鬟,保姆,秘书,这是什么世道啊!

    先前那个自信满满的兰思勤到哪里去了?好吧,既然话都由他开了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兰思勤放手去做吧,你已经回不了头了,成败在此一举,不成功便成仁。

    正在思绪怎么开口,程杰弦忽然转过身子对她说:“还有,我不想再看到你一副屈打成招的模样,如果在这里生活是那样的痛苦,你可以搬出去,我不会拦着你。”

    卫生间的门瞬间被关上,只听见哗哗的水流声,通过灯光看见男人落魄的身影。

    这是她期待已久的话,可是她没有预想的那样高兴,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离开了他她不知道自己去那里,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自己的爸爸。

    现在他是在撵她走吗?早上他们都还好好的,为什么变得如此的快,好吧,他本来就是个谜,或许今天回家有什么不痛快吧,她早知道他跟家里人不合,虽然从未听他提起,可兰思勤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像得到程董事长气得七窍生血的场面。

    很明显程杰弦这次大获全胜,不知道可不可以八卦一下,兰思勤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先前的问题,跨越性思维真的很可怕。

    沐浴出来后的程杰弦一眼便看见兰思勤两眼直直看着他,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兰思勤你可不可以再白痴一点,既然他不喜欢你的热情,你可以小白一点。

    程杰弦只差吐血了,她既然那么喜欢装,就让她继续装吧,总好过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要死不活,程杰弦觉得很可怕,想起前段时间兰思勤每日以泪洗面,还吃安眠药……自己不知道费了多少心力才把她拉回来。

    程杰弦进了主卧室,兰思勤关掉电视机正打算去睡觉,她一直睡在客房,可今天不知是神经短路还是怎的,推门进了主卧。

    走进房之后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连忙道歉,却听到程杰弦说,“来了就不要走了。”

    三条黑线从兰思勤脸上爬过,这就是走错门的代价。她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躺在床沿边上,两人各占据一方。

    手不知道该往那儿放才好,脸颊一片绯红,兰思勤还是感到很害羞,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爬上男人的床。

    闭上眼睛,希望睡意来得更早一些,可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睡进来一点,你都快掉床下去了。”程杰弦催促着她。

    兰思勤挪了挪身子,距离程杰弦更近了一些,脸越来越烫。程杰弦猛一翻身,两人的身子靠在了一起,兰思勤像是触电了一般,紧张起来。

    “你怎么在哆嗦,冷吗?”

    “没有,”感觉话不达意,又慌忙补充了一句:“有点。”看着表述不明的兰思勤,程杰弦宠溺的揉了揉兰思勤的脑袋,紧紧的搂住了她,兰思勤大脑一片混沌。

    这或许是程杰弦一贯用的伎俩,兰思勤就这样被吃干抹净了,她已经不记得是第几回中招了,两只眼睛像大熊猫一样,不得不画着妩媚的烟熏妆,任凭公司里的人指指点点,她也懒得跟任何人解释。

    上洗手间时,好心的女同事跟他讲,“兰秘书,不要管那些人,她们不就是羡慕嫉妒恨吗?有时间聊八卦,没时间干工作,工作干不好照样得混蛋。”

    正在洗手的兰思勤有些莫名,“发生什么事了吗?”

    “兰秘书,今天是不是召开董事会?”

    “恩,怎么了?”

    “小谢偷偷告诉我这次召开董事会主要是因为高层人事要发生变化,也不知道这次会换掉谁?”思考了一会儿,“你是总经理秘书肯定知道内幕吧?”

    兰思勤狐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她不想再跟女同事纠缠,就算她知道她也不能告诉她,因为这是做为一个秘书必须遵守的职业道德,洗好了手便先行离开了。

    回到秘书室的她再也不能安静的办公了,高层人事变动,会换掉谁?不会是程杰弦吧,他昨天晚上回来就很不正常,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可是他一句也没说啊?她莫名有些紧张,在办公桌上找了份文件,编了个理由,一路小跑着去到总经理室。

    在路上遇见了林斌,林斌已经不是秘书了,当然不用在秘书室里工作,见着兰思勤打了一声招呼,兰思勤也只是恩了两声,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兰秘书,走得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吗?”林斌只觉得奇怪,平日里工作就算再怎么忙,他俩都有说有笑,那像现在这样行色匆匆,而他明显的看到她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听到如此关切的话语,如果再不留下来似乎有违朋友道义,虽然谈不上是什么至交好友,可也是她在程氏里唯一的朋友。

    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没有,我只是着急找总经理签文件,不是马上要开董事会了吗?”

    林斌点头微笑,“那你快去吧!”兰思勤小跑进了总经理室。

    和林斌来的同事无意的说了一句,“不就是一份文件,兰秘书用得着争分夺秒吗?”

    林斌随口说道:“兰秘书视工作为己任,这样才能创造出效益吗!”和他一起的是负责西南地区销售的大区经理,明面上这句话一是夸奖兰秘书,二是警告大区经理要注重效益,此乃一语双关。

    大区经理听着这话,心里一阵慌乱,最近销售公司里销售最差的就属他们西南地区,如果真较起劲来,他本人不知要背多少书,“兰秘书值得我们学习。”说完,呵呵笑了起来。

    林斌听到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硝烟3

    程杰弦坐在总经理室里,戴着一副黑色镜框的眼镜,一丝不苟的看着这个季度的销售报表,从数据上能够清晰的反馈每个大区的盈亏状况。

    经过这几个月的努力,收益逐步渐长,有的已经达到了60的增长速度,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眼睛跟着数据一路往下,西南地区的销售呈下滑状态,再细看,大幅度下滑。

    一种不好的预感游遍全身,手指握成了拳头,目光锁定在那一行数据,他已经有些明白背地里有人搞鬼。

    兰思勤猛然推开门,进屋就看到了程杰弦这种状态。她以为她又犯了错,可却不想再退出去。有一件事她必须马上确认,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得到安慰。

    她早忘记了自己不应该想这么多的,他的事什么时候让她操过心,可是在这一刻她再也顾不了,只想知道眼前的人是否平安无事。

    他终于抬头看了她,脸上写满了焦虑,甚至还有些晶莹的泪花,像是刚哭过一般。其实她算不上坚强,但也不会随便哭泣。

    “勤勤,你怎么了?”他的话犹如一江春水一般温暖着她的心,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尴尬的说,“我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双手递过文件,放到他的桌面上,他拿着钢笔龙飞凤舞的签上了他的大名。字迹写得很漂亮,她早不是第一次看他的签字了,可是这一刻他的字活灵活现,似乎要磞出来一般。

    他放下了笔,合上了文件,一气合成。这几秒似乎过得太快,她不舍得离开。双手不情愿的拿起了文件,却听到他说,“坐下,聊聊天?”

    程杰弦指了指对面的一把椅子,兰思勤有些吃惊,她没有坐下,只是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靠得程杰弦更近了一些,在这种环境里她本应当叫他程总的,可是她却没有,微弱的声音从她的口腔里发出,“阿弦,你不担心吗?”

    程杰弦笑了笑,“我担心什么?”她怎么会如此问自己,这关心也来得太突然了,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

    此时却听到兰思勤说:“我都听同事说了,董事会上会有人事的调动。”

    “那又怎样?”程杰弦一双眼睛锁定在兰思勤身上,想要找出这句话里隐藏的内容。兰思勤不知如何作答,她总不能说我担心你被换掉吧,这样的话早已说不出口。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不想伤害他,每每看到他愤怒,他难过,他伤心,深夜里到阳台上不停的抽着烟,她都有些心痛,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不知不觉中这种情绪已经深入到了她的神经。

    终于她还是说了,“我有些担心你。”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脸已经一片绯红,却听到他说,“你说什么?”

    不会让她再说一遍吧,这叫她有些难为情。抬起头来,眼睛盯着他,却看到他在笑,他的眉心都仿佛会说话一般。兰思勤对眼前的男人施一粉拳,不偏不倚,打中了他的手心。

    程杰弦牵着她的手,一把拉了过来,兰思勤坐在了程杰弦的腿上。热度从下而上,心脏怦怦跳个不停,慌忙站了起来,“我没关门。”

    小跑着关好了门,步子却特别的缓慢。程杰弦一直看着她笑,这似乎是他最开心的一天。他终于得到了她的回应,像孩子得到糖一般。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靠在他的身旁,“勤勤,你放心,一切有我在。”这句话是极其的普通,但她清晰的记得他已经对她说了两次。上次是她知道她母亲的事之后,她感到无依无靠,以为自己就这样倒下了。可是因为他的这句话,她又活了过来。

    “阿弦,我也会一直陪着你。”这句话代表了兰思勤的心声,此刻她只想一直陪着他,无论他以后怎么样,就算要让她一直做他的情人,那又怎样,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再对她如此的好,而他危难当头的时候,她也应该站起来,为他加油,为他打气。

    程杰弦心里暖暖的,不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他活了二十几年,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虽然他什么也不缺,但是眼前这个女人让他心里的某处柔软倍至,他把她为珍宝,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董事会是在顶楼的会议室里召开的,兰思勤坐在角落里不停的做着会议记录。只见程恩伯已经不像她上次去程宅时见到的那个样子了。

    上次他穿着长衫,走路却也精神抖擞,只不过后来因为心脏病突发,显得有些难堪,而她和夏香的聊天中得知,程恩伯也不是那么食古不化的,大多时候还是很和蔼。

    此时的她有些怀疑夏香说的话了,虽然那个小姑娘看起来是如此的单纯无害,可是眼前的人却没有那么简单。

    董事们都一言不发,会议室只有程恩伯讲话的声音和她敲击键盘的声音。

    每一个人都低垂着脑袋,程恩伯首先说了公司近几年的规划,以及各董事的分红状况,有人欢喜有人忧,但他们惧于程恩伯的威严,也加之都是老人了,谁都没有发一言。

    说了分红,又说规划,程恩伯虽然已经两鬓斑白了,但却能说会道,这不得不让兰思勤佩服。她已经不记得他说了多久了,好像有一两个钟头,突然他的话锋一转。

    “今天把大家召集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大家。”

    这句话把每一个人的神经都拉到了顶端,众人议论纷纷,左顾右盼,脸上露出一丝焦急。兰思勤也感到有些不妙,不停的回望着程杰弦。

    而程杰弦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稳坐泰山。目光一路向右,兰思勤发现平日里得意洋洋的程杰轮有那么一丝烦燥,但却隐藏得很深。

    扫视过众人的表情,程恩伯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准备把程杰轮调到国外分部,由他全权负责海外事宜,大家有何异议?”

    程杰轮昨天回去就着手调查了那笔款项的事,一直忙到天亮,他终于明白那笔款已经追不回来,他悔不当初。到父亲面前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了,只希望父亲不要赶他出去。

    明明看见父亲已经松了口,却没有想到父亲却把他推得更远,远到要到那个鸟不生蛋的国度里去。他程杰轮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只因为父亲一句话,他便要离去,他不甘心!

    程杰轮站了起来,面露狰狞,再也不能伪装,如同吼出来的声音一般,“父亲,你这样做不公平!”

    程恩伯最见不得人与他反驳,而今日却是他的好儿子,一反常态的说:“我怎么不公平了,我不是正在征求大家的意见?”

    程杰轮眼睛扫视过座位上的每一个人,看了他的岳父一眼,岳父像见到鬼一般迅速躲开了。可不是吗,大难临头各自飞,众人只可同享乐,那能共患难。

    程杰轮你是孤掌难鸣了?他由最初的愤怒转为冷笑,笑声贯穿了整个会议室,听得人瑟瑟发抖。见场面实在尴尬,岳父站了起来,对着自己的女婿说:“杰轮啊,到了国外好好干,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啊!”

    然后又对着程恩伯说:“程董真是想得周到啊,一目千里。”众人也纷纷投入赞同。兰思勤看着眼前的一边倒,有些微微的同情程杰轮。

    这时却见程杰弦站了起来,“程董,程经理一向把财务室治理得井井有条,我恐他去了国外会有些不适应,是不是……”还没等程杰弦说完,程杰轮却把话抢了过去,信誓旦旦的说道:“程董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程杰轮再怎么不满自己的弟弟,却也不能让他抢了他的风头。气场是万万不能输的,特别是在这一群老头子面前,再怎么难受又要打掉牙往肚里吞。

    他这次真的认栽了,下次他可不会轻易听从别人的怂恿了。

    这样戏剧化的转变,着实让兰思勤有些消化不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程杰轮先前还不愿意去国外,一下子却热情膨胀。

    可不管怎样,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做记录时也变得心情愉悦。程恩伯还在继续做着人事安排,财务部经理由以前的财务主管担任,程杰轮任海外分部总经理和程杰弦平起平座。

    会议结束后,众人都已经散去了,兰思勤走在了程杰弦身后,他头也不回的跟她说了一句,“晚上,我们一起回家,不要迟到!”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1

    收到指令后,兰思勤一刻也不想耽误,因为从这一刻起她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知不觉中她似乎已经爱上了他。虽然这看似很奇怪,以前甚至很讨厌他,一心只想要避着他。可他却如影随形,不知是习惯让她依恋上了他,还是因为他一再的步步紧逼。

    兰思勤实在有些想不通,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她是属于那种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滛,与恶势力一抗到底,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的那种。

    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在她的掌握范围,总感觉轻飘飘的,脚跟不能着地,像灵魂出窍一般。这是在做梦吗?用手拍拍自己的脸蛋,痛,原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脚步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

    一口气跑到了停车场,看看时间刚刚好,心想这会肯定没有迟到,可眼睛一瞄熟悉的汽车早早停在了那里,车窗已经被人摇了下来。

    远远透过玻璃窗就看见他在笑,他很少笑,笑起来却特别的好看。他心情看似不错,是不是因为程杰轮要离去,虽然这样的想法很恶劣,可兰思勤觉得这个可能很大。

    也许因为这样她来迟到也没什么关系的吧,装着没事人一般来到车窗前,脸上维持着笑容对车内的人挥了挥手,“hi!”

    程杰弦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她,脸上有着两个不深不浅的小酒窝,像是从春风里走来一般,扎起的马尾也随风飘扬,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为她打开了车门,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眉眼传情,看得兰思勤浑身不自在。程杰弦你还可以再肉麻一点,虽然我很好看,可也不用这副表情吧。也许是我自做多情,也是真的是你打了个漂亮的翻身战,可用得着那样吗,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一直傻傻的站在那里,可脸颊却不知不觉的一片绯红,脸已经微微发烫,怎么办?我真不是矫情来的,我就是不习惯别人这样看我吗?不会脸上花妆了吧,该死的烟薰妆。

    “站在那里干吗?怎么舍不得走?”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哦”了一声,拧着手袋快步上了车。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年关,公司里的同事大都要回家过年,在闲下来的时候聊的话题也不例外。

    某办公室女职员小刘经过秘书室时跟兰思勤聊了起来,她自说自话,说自己家乡是如何如何美,这次回家家里都有什么人,什么人倒是没有记住,只记得一大家子人吧,她告诉兰思勤,每到除夕那天,家里所有人都会吃上一顿年夜饭,这才代表着团聚。

    吃过饭以后,一家人互相说着贴己话,看看春节联欢晚会,到了晚上12点,他们就会放烟花,爆竹声穿遍整个院子,烟花的火焰划过万里长空,然后像流星一般消失,就算心情再怎么不好也会很高兴。兰思勤一直听着,静静的听着,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已经勾勒在她的大脑里。

    小刘临走前还说兰秘书人很好,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弄得兰思勤一阵尴尬。最后还是林斌找她有事,她才得以脱身。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无论她走到那里,都听到别人在议论过年的事。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兰思勤知道那是家的温暖,她心中一片苦涩,活了二十年,而每一年最难过的却是春节那几天。

    没来a市以前,都是和院长妈妈还有玛丽亚的孩子们一起过的,上大学以后就和尤维一起过,今年她只有一个人过,虽然内心里期望程杰弦能跟她一起过,但他应该会回程宅,如果不回程宅也会去他舅舅那里,或者跟他的朋友们一起,怎么也轮不到她。

    她只不过是他的地下情人而已,对于这个身份兰思勤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坦然,或许她期望得到更多,多到她自己都不能想像。可他什么也没有对她说,他们的关系越来越混乱,她已经分不清楚了。

    他心情好时会叫她勤勤,他心情不好时会叫她兰思勤,工作时会叫她兰秘书,在她迷茫时他会给她指引方向,在她痛苦时他会默默的守候着她。这代表着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越来越依赖于他,无时无刻都想见到他。

    而他除了带她去了一次程宅,见了一面他的舅舅,让她在程氏工作以外,其它的她一概不知。

    她知道他有很多朋友,有时候他回来会很晚,满身酒气,身上还夹杂着刺鼻的香水味,她知道那是女人常用的香水。

    虽然很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又干了什么,但她却不能问,只因为他们之间除了一纸协议,其它再无任何承诺。

    这样的感觉越深刻她便会越觉得心痛,明知道这是一场赌局,而她却迷恋起了赌徒。她不愿提早抽身,说她自欺欺人也罢,玩弄感情也好,她只想有那么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即使他心里没有她,或者他并不爱她,或者只是为了履行那份协议,可那又怎样?

    呆在他的身边至少好过她一个人孤单的活着,她已经孤单了二十年,既使自己抓住的只是一块浮木,承载不了多久便会离去,但至少有了让她坚强活下去的理由。

    腊月二十七这天,公司组织了所有员工一起团年,地点订在丽珠大酒店。这是他俩初识的地方,兰思勤一直记得。

    那日她走错了房间,被他莫名的一阵训斥,从此她便躲着他。可他却不愿放过她,一再逼迫她,本以为自己会恨他,可没想到再次来到这间屋却是甜蜜的感觉。

    在席间碰到了很久未见的刘军,刘军比以前略微有些发福,或许是因为应酬太多的缘故吧!看着她昔日的领导,怎么的也得打声招呼吧。

    端了酒杯过去,虽然她一喝酒就过敏,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待旁人敬酒完毕,兰思勤开口道:“刘经理,新年快乐!”

    刘军因为酒喝得有些多,微微感到有些头晕,听到熟悉的女声,转过了头,“兰秘书你怎么给我敬起酒来,我正打算过来找你呢!”

    “说那里话,你才是我的老师呢,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兰思勤说这话,也不是客气,她打从心里一直敬佩着刘军,一个外地人在没有任何势力的帮助下,仅凭个人能力得到程杰弦的青睐,才有机会分管先峰广告传媒,带领他的团队屡创佳绩。

    “呵呵”两声笑了出来,整杯酒一饮而尽,不知是为了她的话还是其它,刘军翻过杯子拿给她看了一眼,她傻了眼,也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味占据着她的整个胃,慌忙回了桌,夹了菜往嘴里塞。

    待恢复状态以后,又过去跟小张和安轩她们聊了一会儿,问到桑柯怎么没来时,小张兴奋的说道,“桑姐,回家准备结婚去了。”

    兰思勤很是兴奋,她一直知道桑柯感情不是很顺,现在终于定下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小张又习惯性的聊起了八卦,她们不时的嬉笑着。

    程杰弦坐在另一桌,和董事会的人说着话,眼睛不停的瞄着兰思勤,只见她笑得灿烂,一扫之前的落寞,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样子。

    其实她也在偷偷的看他,只见他端着酒杯,不时的说着话,眼角有一丝笑,但怎么也看不出来快乐。

    就这样,一场团年饭在欢歌笑语里结束,迎来了放假后的第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2

    清晨时分,闹钟一如既往的响起来,像是催命符一般响个不停,兰思勤从被窝里慌忙爬了起来,正准备起床,突然想起今天已经放假了。

    放假了就不用上班了,放假了就不用整点起床了,放假了起床也没地方去,耷拉着脑袋左思右想,既然没地方去还不如睡个美容觉。

    蒙头又倒进了被窝,呼呼的睡起来。正当睡得迷糊时,门外响起了咚咚的声音,想想可能是程杰弦已经起床了。兰思勤还是喜欢睡在客房里,虽然程杰弦对此很不满意,可又不愿强迫她,也只好由着她的性子乱来。

    敲了好一会门了,就没见有人开,她怎么就睡得那么死呢!咚咚的声音一直在响,兰思勤拉过被子捂住了耳朵,该死的程杰弦,起个床都那么大的动静!

    迷迷糊糊她睡着了,这时门外也安静了下来,程杰弦用钥匙打开了门,屋子里有些暗,窗帘一直关着,程杰弦感到有些不适应。

    习惯性按了墙壁上的开关按钮,灯光照亮了整个屋子,白色的光束打在了被子上,被子已经把她的整个头掩住了,程杰弦一声叹息,睡觉不仅像猪而且还不老实还会流口水,所有的缺点她都占齐了,虽然他没什么洁癖,但对于这样的她还是深感头痛。

    替她扯下了被子,一张红嘟嘟的脸呈现在他的面前,好吧,他不得不承认她睡觉的姿式还是有些可爱的。

    这样的想法在程杰弦脑中出现倒还是第一次,是不是跟她呆太久了,连脑子也不好使了,他摇了摇她,大声的呼喊着她。

    她睁开双眼,看到一个放开若干倍的一双大眼睛死命盯着她,她吓了一大跳,该不会遇见鬼了吧。挪了挪身子,定了定神,才看清楚原来是他。

    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头发已经有些凌乱,看起来却很妩媚,但她丝毫没有查觉到程杰弦的眼神不正常,“程总,人吓人会吓人的!”

    “哦,我吓到你了?”是他反应太迟钝还是他脑子有问题,扰人清梦不说,还一副鬼上身的样子,三条黑线爬过她的额头。

    扯过被他压住的被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这才想起门是关着的,他怎么进来的,脸色由红转白,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走进来的。”她的表情让他很难懂,“我有钥匙。”

    终于听明白了,他趁着自己睡着了,用钥匙打开了她的房间,她感到异常的愤怒,却又不能发作,这是他的家,有钥匙是必然,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做,难以置信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不是她睡得那么死,他也不会动用家里的备用钥匙,他程杰弦何时有过这种行径,如果他真想干什么,用得着这样!

    不想再与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换了话题,“勤勤,给你二十分钟梳洗,一会儿我们去个地方。”

    程杰弦从不征求她的意见,他一向如此,今天也懒得问她愿意否。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兰思勤一个人傻傻的坐在被窝里。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状况?拜托,现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