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拒嫁督军第14部分阅读
低喝。
宛华忠对上老太爷那双布满阴云的眼睛,心里一怔,“我当然想留住,可,张氏她去意坚决,我还想请爹帮劝着。”
老太爷衰老的眼睛忽然射出一道亮如刀光的眼神,“晋家的事情和那丫头绝对脱不了干系,这样的人走出宛家大门,就是宛家最大的祸害。”
宛华忠大骇,“她不过是14岁的孩子,如此缜密周详的计划她不可能想出来,也不可能是张氏所出,她性情柔弱……”
“放屁!”老太爷低声怒喝,“你眼瞎了还是老眼昏花了!14岁的孩子?柳氏陷害张氏和你二弟、宛晴算计宛佳,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宛佳一声不响的一手扳过来的,她能极地反击,能坦然处置,能淡漠冷静,你认为她只是个普通的14岁女孩子?你说张氏柔弱,她敢提出和离,她敢当着老太爷我和一干家里的男人们的面都敢如此放肆,你认为是因为什么?是柔弱?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宛华忠被老太爷骂得头脑一醒,细想,“不可能啊……她们母女之前……”
“我告诉你,她们背后一定有人,就凭她们是不肯能成这样的事的,有人打着宛家的主意。而且,说不定不止一人!”老太爷冷冷地说。
“背后有人?”宛华忠茫然。
“宛佳像极了你母亲。”老太爷的眼睛忽然灰蒙起来,“她一样的狠辣,一样的嫉恨如仇,当初……要不是……老三、老六哪有活下来的机会,哪有你二弟、三弟。”
宛华忠大惊,老太爷从来不愿意说他母亲的事情,当年老太太不容各位姨太太是府里都知道的,而老太太死得蹊跷,做儿子的一直不敢问。
“从宛佳发烧那次起,她整个人都变了。”老太爷飞速还原情绪,低沉地说。
“对付柳姨娘她是可以,可晋家的事她如何有能力算计?”宛华忠还是不肯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女儿。
老太爷白了他一眼,“徽文轩、龙炎桀会帮她!”
宛华忠恍然大悟,“爹,你是说徽家、龙家会打我们的主意?”
“我宛家多年来都低调做人,不但是为了保住宛家的使命和秘密,也是为的就不要枪打出头鸟,可,总归会有人虎视眈眈,既然如此,你就要早作谋划,占据主动,军队,政界的家庭我们宛家不能沾,你早些看好丽都城里有什么与宛家能匹配的大户人家,你这两个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寻个经商的世家联姻,才是我们宛家的福分,否则,灾难就会来了!”老太爷担忧地看着窗外阴沉的天。
声音更加沉了,“宛佳这个丫头在宛家就是我们宛家的平安,离开了,她就会是最大的危险,你自己想清楚,孰轻孰重,是否要弃车保帅,你自己看着办,而且,我说过你不听,柳馥香那个女人那样的背景,你怎么会娶进门?那就是祸害!是定时炸弹!所以,我告诉你,宛佳母女能抑制柳馥香!不管什么原因,宛佳母女决不能离开宛家!否则,你也不是我儿子!”
老太爷深邃的目光中露出一抹阴沉,“华忠,我们宛家守护的秘密在几兄弟中只有你知道,你应该懂得,宛家经不起大风大浪,否则,我们全家都会有灭顶之灾!”
宛华忠神色凝重了,点了点头,“爹,我知道的。”他现在才醒悟,这不但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了,已经关乎到宛家的命运了。
今夜,宛家格外安静。
天空似乎特特别阴沉,没有一颗星星。
宛华忠和张氏谈了一夜,可张氏态度坚决,宛华忠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离开宛家,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柳姨娘的屋子里早早熄了灯,夜深人静时,窗户上透着微微的天光映出一抹黑色的影子。
门悄然打开,那个身影飞快地钻进房间,门迅速关闭。
“叫我来这里,你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个阴冷的男人声音,透着浓浓的北方口音。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你来这里的。”柳姨娘透着委屈的声音。
“一个丫头你都搞不定,还好意思哭!”
“就连你手下的这帮土匪都搞不定还能怨我吗?难道要我出手?我还不是为了保住我在宛家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吗?”
“是你的心思偏了,主上让你来弄清楚宛家的秘密的,你倒好,真是爱上宛华忠了吗?我看你一心就扑在对付情敌身上了,要是东西拿不到手,主上发怒,我也保不住你们。”男人狠狠地说。
“我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帮我除掉那个臭丫头,她有龙家撑腰,我面上也拿她没办法,如果暗地做,我就会暴露了。”柳姨娘着急地说。
“北面已经全面动起来了,很快各路人马都会悄然派人往江南来,各方势力一旦形成,我们就别想坐拥先机了!你在宛家已经那么多年了,还不赶快行动,还等什么时候!”男人已经不耐烦了。
“我就是和你商量着,内外齐动,光靠我去讨好老太爷不一定能成,那老家伙太狡猾,滴水不漏,半个月后就是老太爷的大寿,那天就是好机会。”
男人沉默片刻,低声说,“好,我和主上禀报,你想好策略联系我。”说着,人便出了门,一跃而上高墙消失在夜空中。
宛佳已经躺下,在外间值夜的灵芯悄然进来,低声唤了一声。
“小姐,睡了吗?”
“怎么了?”
“刚才看见一个黑影从对面柳姨娘房顶跳出去。”
宛佳闻言立刻爬了起来,披上衣服冲到窗前,看了半天,“你确认?”
“嗯。”灵芯点头,“我没睡呢,刚才听见门声音,我还以为老爷回来了,但没看见房间点灯,我就奇怪地看着,这才发现有人出来。”灵芯低声说,“看那人有功夫的,不过,很奇怪,不像是中国的轻功什么的,总之很怪。”
宛佳微沉思,想起徽文轩说过柳姨娘不简单的话,柳眉微蹙,低声说,“小心点就是,老爷没回来?”
“没有。”灵芯很肯定地说。
第二天,宛佳和采莲服侍张氏起床,张氏奇怪地看了看对面房间,“你爹真是一夜没回?”
宛佳点头,“他能去哪?”
张氏哼了一声,“他去哪都与我无关了,今天我就和他正是提出和离,我的嫁妆也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以前变卖的他必须给我吐出来。”
宛佳掩嘴笑,“娘,我都不知道原来您那么厉害。”
“当年,宛家遭遇过一场浩劫,差点就衰败了,我为了他起步做生意,我将嫁妆的一大半都换了大洋,现在想起来,真是不值,如今我们要离开宛家,娘家自然不好去的,我们也需要钱生活,所以,我不能再心软了,定问他要回来。”张氏坚定地说。
宛佳点头,“娘,只要您高兴,钱,不用担心,女儿有一双手难道会没饭吃吗?”
“大太太,大小姐,老太太来了。”花蕊兴奋地冲了进来。
张氏和宛佳微楞,张氏已经反应过来,立刻弹起来,就往外走,“在哪?”
花蕊跟着笑说,“大太太您慢着点,风柳她们去接了。”
风柳和几个丫头扶着一个雪白头发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清瘦的男子和三两个陌生的丫头、妈妈。
“娘,娘,你怎么来了?”张氏哭着扑了上去,宛佳也愣了,外婆怎么来了?听说外婆家搬到了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五年没有见过了吧。
张老太太看着憔悴的女儿,悲凉的情绪堵在心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着张氏的手,点着头。
“还是让老太太先进屋吧,坐了一夜的车,很累的。”宛华忠不知是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外婆,我们进屋说。”宛佳亲热地挽住张老太太,心里腹诽,这个渣爹居然学会搬救兵。
宛华忠喜笑颜开的忙吩咐丫头们端点心、水果,还亲自去厨房安排中午的饭。
张老太太坐定,喝了茶,才缓过来,看上去真是累了一夜。
“是他去接您的?”张氏问着,话里有了怨气。
“是,要不是出了大事,华忠也不会连夜去找我了,你们都那么多年夫妻了,又有什么坎过不去呢?”张老太太看着张氏两鬓微露的白发眼圈红了。
“云妹妹……”坐在一边清瘦的男子轻轻唤了一声,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看着张氏就像看着小姑娘。
“汉良哥……”张氏眼圈红了,忍不住滴落泪珠,赶紧抹掉,露出笑容。
“难得娘和哥哥来,我们都不要流眼泪了,宛佳,快见过外婆和大舅舅。”
宛佳笑盈盈地上前给他们行礼,张老太太一把拉住她,直接从手上退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碧玉镯子套在宛佳手腕上,喜笑颜开的上下打量着宛佳,“真正个小仙女一般,和你小时候一个小摸样。”
“宛佳,这是大舅一点见面礼。”张汉良也笑着递给她一个红封包。
宛佳笑着接着,“谢谢大舅。娘,你们谈,我去厨房看下,难得外婆舅舅来,定要好好招待下的。”说着,带着丫头们全都退了出去,小声吩咐花蕊守在门口,不让人进去。
入夜,宛佳和张氏服侍完张老太太休息,宛佳挽着张氏走出房间,迎面遇到张汉良。
宛佳明显感觉到娘的身子一抖,诧异地抬眸,对上大舅那双无尽哀凉又心痛的眼睛,而他感觉到宛佳的目光,慌乱地移开目光,勉强一笑,“娘睡了?”
“嗯,大哥,你也早点休息吧,明日你们是要启程回去吗?”张氏柔声问。
张汉良似乎在隐忍什么,低声说,“是,娘身体不好,云儿,你……”
张氏马上说,“大哥,你放心,我会忍的。”
宛佳笑着说,“娘,您和大舅很久没见了,定是很多话说的,我先和风柳她们说些事。”说着,她走出去,对花蕊她们使个眼色,花蕊立刻将其他的丫头也都带了下去。
厅房里只剩下张汉良和张怜云。
“云儿,其实……你不必忍,那么多年来,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张汉良忍不住说了,本是清雅的脸上因为激动有些发红。
张氏看着张汉良眼圈就红了,低声说,“大哥,你不是不知道,当年为了你和我……我娘把我嫁给宛家,她的态度是很坚决的,本来,我是想悄悄的,不让娘担心,谁知道那人居然去请娘出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云儿……”张汉良忍不住上前一把握住张氏消瘦的肩膀,“你坚持就行了,娘也是知道你的苦,你是她女儿,她会心疼你的。”
张氏抬头,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张汉良,“哥……我这辈子都没福气和你在一起。”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睛,张汉良心头一痛,终究是忍不住,一把将她带入怀中,紧紧的拥抱在怀里,低泣的声音微微发颤,“对不起,是我当年懦弱,让你受尽委屈,云儿对不起。”
“哥……不怪你,要怪就怪老天不开眼,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怜云,哥,你就把我忘了吧。”张氏也忍不住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那么多年的委屈全都涌上来。
“可是,我忘不了……云儿,你嫁人的那天我对你说的话永远不变,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变成怎么样,我都会等着你,哪怕你永远不会到我的身边,我这颗心也会为你一个人守着。”张汉良也忍不住,心痛地流着眼泪,低喃着。
张氏心里更酸了,抱着自己的男人,是她曾经最爱也是最爱自己的人,可惜,他是张家捡来的养子,守旧的张家一是不愿意嫡女张怜云嫁给无权无势的人,而,守旧家庭无法容忍兄妹之间的这种情感,哪怕没有血缘关系。
但是,张汉良为了张怜云一生未娶,而,张怜云是个传统守旧的女人,嫁给宛华忠的那刻就死了心,那么多年她以为自己深深爱上宛华忠,可到今天,她才发觉,这份刻骨铭心的初恋是永远抹灭不掉的。
但是,张怜云清楚张老太太当年棒打鸳鸯,到如今,也未必能容他们的感情。
宛佳立在门口,紧紧握住拳头,心潮澎湃,前世太多太多的遗憾,今世岂能让这些遗憾再继续。
什么伦理,什么规矩,人,只要按自己意愿快快乐乐或者,就是最大的规矩。
远处,一个人影走了过来,宛佳静了静心,笑着说,“爹,那么晚了,您还过来?”
厅房里的两人瞬间一惊,忙分开,互相对望一眼,张氏走出门,没有理宛华忠径直往自己房间去。
宛华忠赶紧跟了上去,宛佳想了想,转身刚好迎面碰上担忧地看着张怜云背影的张汉良。
见到宛佳,他有些尴尬地笑笑,“佳儿,那么晚你还没睡?”
“嗯,大舅,我想和你谈谈。”宛佳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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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又被压倒
更新时间:2013-3-298:51:44本章字数:13551
张汉良最后一次见宛佳是5年前张氏回家看望母亲,当年弱小的小丫头变成了大姑娘,他很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充满慈爱地说,“佳儿,一路上听你爹说你的事情,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
宛佳笑笑,“舅舅,时间紧迫,我不绕弯子,我想问,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们勇敢的在一起,会不会不同的结局?大舅,我娘说您是个特别能干的人,张家也是靠着您才能支撑着,而且,越做越好,我也知道您为了我娘,一直未娶,难道您就不能拿出勇气,争取下你的幸福和娘的幸福吗?”
张汉良笑脸僵住,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个小大人,“你怎么知道的?”
“不光我知道,我爹也知道,一个人心里装着另外一个人,她怎么可能不流露出来?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我爹心里一直又个心结,他们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就是因为不是真心爱对方吗?”
其实,宛佳见到这个大舅,心里也就了然了,母亲能真心喜欢上的,一定不是凡夫俗子,这位大舅一表人才,据说读过书,办事果断,性格温文尔雅,若不是他感激张家的养育之恩,张怜云又是个孝顺女儿,他们早就不顾一切逃婚了。
张汉良眼里一道亮光闪过,随即黯淡了,“我说过的,也争过的,可你娘不愿意,我不想强求,只要她幸福我就开心。”
“可是,她幸福吗?大舅你不都看到了吗?至于,娘的心,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娘受过太多的苦,大舅,你应该懂的,如果,你们是真心的,那就请您准备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宛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笑着转身走了。
张汉良咬了咬牙暗自点头。
“怜云,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该看着我们女儿的份上,我以前错了,以后我会尊你敬你爱你,怜云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宛华忠低声哀求着。
张怜云冷冷地说,“老爷,你如此搬出我老母亲,就不怕让她老人家有什么闪失,如果真是如此,我会恨你一辈子。”
宛华忠哀求着,一把握住她的手,“是我不对,可是,不请出老太太,你又怎么肯原谅我?”
张怜云恶心地抽出来,“你我之间的问题不在别人身上。”
宛华忠忽然怒了,“我知道,不在别人身上,在你心里,我本想好心将张汉良带来,让你懂得我原谅你们了,包容你们了,可是,我错了是不是?你看到他更加下决心离开了,对不对。”
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声调也高了,“宛华忠!我们有什么需要你原谅?你包容?我们清清白白,当初要不是你……那样强迫我,我也不至于嫁给你!是你毁了我清白在先!”
宛佳一听,心里涌起一股厌恶,看似温良的父亲怎么那么龌龊?
她掀起门帘进去,朗声道,“爹,我娘今天见外婆太伤心了,您先请回吧。”
宛华忠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恶毒的目光,一过而逝,恨恨地走了出去。
宛佳握着张氏颤抖的手,柔声说,“娘,没事,完事开头难,只要你和大舅心里有对方,就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张氏脸一红,小声说,“佳儿,你……”
“娘,放心,佳儿不是守旧的人,只要娘开心,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夜深人静时,没有一个人发现就在朝晖阁院子的后门有几个人影抬着一个麻袋往外走,为首的人低声冷喝,“拖远点,不要靠近遥水,多装几块石头,丢到江中心。”
说话的,正是宛华忠。
第二天,张老太太便说张汉良在房间里放了张条子,说家里出了点事,他已经连夜赶回去了,张老太太也急了,闹着要马上回去,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张氏守规矩,不要妄议和离这种让家里丢面子的事情。
张氏也只好应着。
宛佳总感觉奇怪,大舅不是那种顾头不顾尾的人,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小豆子忙了整整十多天,幽兰社已经装修完毕。
小豆子穿着一身长衫宝蓝织锦短甲褂,带着一顶小皮毛,俨然一副风度翩翩的老板派头,正在指挥着往门口上挂上红色的彩球。
宛佳带着花蕊、灵芯三人都女扮男装坐在黄包车到了,小豆子一看便大喜,“大……兰少爷,看看,好看吗?”
宛佳点头,“真有你的,想不到你还挺有审美眼光。”
花蕊白了一眼,“谁说的啊,是徽少爷专门请了人帮着设计的,就他这个土包子能弄得那么漂亮?”
“那我也出了主意的啊,你看那张茶艺表演黄花梨木桌,就是我亲自选的。”小豆子挂不住了,赶紧说。
“啧啧啧,还没成亲呢,就拌起嘴来了,干脆别成亲得了。”灵芯故意说着。
花蕊脸一红,“谁愿意成亲了?”
“哟,真的啊?那我赶紧取消明天的婚礼。”宛佳也凑了一嘴,逗着他们。
小豆子大急,忙上前拉着又羞又闹的花蕊告饶着,“我的姑奶奶,你说啥就是啥,我绝不还一嘴,好了吧。”花蕊脸红到脖子根,粉拳捶在小豆子的胸上,小豆子笑嘻嘻地一把抓住。
宛佳和灵芯都掩嘴笑了。
“对了,小豆子,你要改个适合做大掌柜的名字。”
“嘿嘿,早就想好了,就等兰少爷点头呢。”小豆子得意地摇了摇头,“叫做兰鑫。”
宛佳诧异,“这个名字还真的适合幽兰社呢,兰鑫?也很适合小豆子现在这幅有些儒雅风度翩翩的样子。”
小豆子一听大小姐的赞扬,乐得一把抓住花蕊的手,“兰少爷都说好了,偏你说我不配。”
花蕊脸噌地又红了,低声说,“你配吗配吗配吗?”
宛佳看着小两口甜蜜的斗嘴,欣慰地笑了。
忽闻街面上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接着就是叫嚷的吵杂声。
“快让开,让开!”一声响亮的怒吼,顿时街上一片鸡飞狗跳的,有躲避不及的,菜篮子被掀翻的,也有人连滚带爬躲开的。
宛佳皱了皱眉,难道又是部队的?怎么就那么不注意爱护百姓?
“快让开!”刚才的响声近了,好熟悉的声音。
宛佳豁然抬头,是桀星!
大家定神一看,果然为首骑在马上的是穿着一等兵黄|色军装的桀星。
他肌肤黝黑,浓眉紧锁,紧张地奋力摔着马鞭,身后紧跟着一辆飞驰的马车,和二十多个骑兵。
宛佳盯着马车,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马车上是不是龙炎桀?以他的个性,坐着马车回来,难道是受伤了?
“哥……”灵芯惊喜地刚喊一个字,便被宛佳一把握住,低声说,“你忘了,我们现在是男装。”
灵芯一惊,点头。
宛佳看着马车远去,想了想,对灵芯说,“你去换身衣服,去督军府找桀星,问问出什么事了?”
灵芯高兴地点头,忙拉着花蕊进去换衣服了。
“宛佳。”徽文轩从黄包车上下来,宛佳见是他穿了一套白色笔挺的中山装,一副气宇轩昂的样子,收了心情,一笑,“文轩,我们进去谈吧。”
她将四千五百大洋的银票递给徽文轩,“我说过吧,一个月内翻一倍,现在才十天。”
徽文轩将银票又推了回去,“有你这个财神爷,我倒是可以坐享其成了,哈哈,这钱你收着,铺位我另外物色了两间,等下你可以去看看,一间在富人区,可以做成高档的会馆,同时接待达官贵人宴请的生意,另一间靠近督军府,可以专门接待军队的人。”
宛佳柳眉一蹙,“这我不是很赞同,和这些人打交道固然是会有利我们商业运作,但是,也容易遇到不必要的麻烦。凡是知道秘密越多,越危险。”
“但,这两种人能令你的事业事半功倍,只要小二们训练有素,严以律己,自然无事。”徽文轩不以为然,他掏出一张请帖递给她,“幽兰社开张,可以做得声势浩大些,丽都城的达官贵人,我都可以请到,而你是主角。”
宛佳看着设计精美的请帖,想了想,“我出面不是很好吧。”
“你放心,我有很好的化妆师,保准你爹站在你面前,都不认得你。”徽文轩笑了。
宛佳也笑了,这是她和徽文轩的约定,幽兰社将以兰少爷为东家加以宣传,届时召开盛大的开幕仪式,在丽都城一炮打响,而兰少爷的背景,徽文轩早就拟定好了,并在当日登报宣传。
“宛佳,你用这些钱是不是收购了晋家服装厂?而且你转接了军服?”徽文轩笑着问。
宛佳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投钱,我当然关心。我还怕你携款潜逃呢。”徽文轩哈哈一笑。
宛佳眼睛一眨,看着徽文轩半响,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真诚,便柔声问,“文轩,你能告诉我,你这样帮我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能和你合作啊,因为你值得帮。”徽文轩半开玩笑地说,“对了,宛佳,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掏出一张黑白照片认真地推到她面前,宛佳拿过来仔细端详,她惊叫起来,“是柳姨娘?”
照片上是一个日本装束的女子,笑盈盈地和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起。
徽文轩点头,“对,她就是柳馥香,真名爱新觉罗馥香,是爱新觉罗载漪的小女儿,其父因利用义和团一力主战建立自己的功勋,后因战败,被慈禧借故发配新疆,因此他们一家狠毒了慈禧一党,后为了报仇勾结日本人,做了很多有损国民的勾当,而他唯一幸存的小女儿馥香3岁被一位日本人带去日本,15岁回国,在东北,她曾经是一朵很出名的交际花,尤其是东北军方的高阶人士她都认识,甚至还和几位要员都有暧昧关系。”
宛佳越听越觉得浑身冰寒,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家里一个姨娘竟然是个这样背景的人。
她严肃地盯着徽文轩,“你的意思是,她是……”
“我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你父亲为何会娶她,或者说,她为何会愿意嫁给你父亲,这点我很奇怪。”
“你为什么查她的身份?”宛佳疑惑地看着徽文轩,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徽文轩绝不像他表面那样只是个儒雅翩翩少爷,他的眼睛里深沉而有一种闪光的东西,她越来越觉得他帮自己是有目的的。
徽文轩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眼神中深层的变化,“我怀疑她,是因为她带的戒指,那枚戒指我在一个日本武士手上见过,这种戒指可以算是暗器,里面的针都带着剧毒。只要刺进血管,可杀人无形。那晚上我看到她的戒子就怀疑了,只是没有调查清楚,不能和你说。”
宛佳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万万没有想到面对的是可能非常残暴的人。
“宛佳,她这个人目的性很强,嫁给你父亲一定不是偶然的,所以,你凡事要小心。”
“小姐,桀星来了。”花蕊急匆匆地跑进来。
宛佳忙说,“文轩,你先走,让他看见不好。”
徽文轩点头,叮咛着,“你小心。”便转身往后门出去。
“宛佳……”桀星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高大的黄|色身影也跟着飞奔过来,他看到宛佳一身男装,将头发全盘上头顶的俏丽模样,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你怎么这幅打扮啊?不过,怪好看的。”他哈哈一笑,还有些憨态。
宛佳昂着头看他,他依旧穿着刚才的那套军装,风尘仆仆,却感觉到他的气宇轩昂,才分别不到一个月,似乎长高了好多,成熟了,更有男子汉气概了。
她一拳打在他胸肌上,朗声而笑,“不错,像个军人样子。”
桀星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更加兴奋了,一点头,“我立战功了,不过……”他神色忽然黯淡下来。
宛佳拉着他坐下,“不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那么急?”
桀星浓密的眉毛紧拧,“龙大少受重伤了,他是因为救我。”
“多重?”宛佳心里也是一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两颗子弹同时穿过胸部,现在正在急救,出了很多血,都怪我,是我不小心,要冲去夺……哎,反正怪我,他当时就在我身边,一把推开我,对着射击的人开枪,自己却中弹了。”桀星眼圈红了。
宛佳心情也沉重了许多,“北方的仗打得怎么样?”
“我们已经大获全胜了,大部队还在前线,我们一部分撤回,而龙大少点名要我回来,我就跟大少一辆火车回来,谁知道中途中了埋伏,铁路被炸,忽然被一千多陨军包围。我们回来这部分人大部分都是军官,而且,龙大少是准备赶回来布局新的任务,撤回是完全保密的,所以,我们怀疑是内部出了问题。”桀星越说越气,一拳头击在桌子上。
宛佳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桀星,心也沉了沉,龙炎桀走之前说的话,一直盘旋在她脑海,不是为他的霸道,而是为他生活在这样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死亡,视乎变成了家常便饭,而她,也只停留下家斗中,忽然有种自己很渺小的感觉。
“我和你去看看他吧。”宛佳忽然说道。
桀星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好,如果你去,他会很高兴。”
宛佳诧异地看了桀星一眼,“是因为他救了你?”
“不,是因为在战场上,我看见一个真正的英雄好汉,我佩服他,你没看到他在战场上的样子,他从来不摆参督架子,和士兵一样勇猛冲锋陷阵,打起仗来像头狼。”桀星满眼的敬佩和真诚地说。
宛佳心里一动,也许,龙炎桀真的不是那么坏。
宛佳换上女装,带着灵芯跟着桀星赶到督军家,守卫的正是吴莽,一见宛佳立刻行了军礼,亲自带她进去。
“站住。”一声尖利的声音喝住他们。
宛佳闻声望过去,见是个穿着金红色织花旗袍裹着一条雪白薄绒披肩的贵妇人,她傲慢地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很不客气地问,“你是谁?”
“大太太,她是来看望大少爷的。”吴莽介绍。
宛佳一听便知道是龙炎桀的生母,督军大夫人,却明显的感觉到她逼视的眼神似乎对自己很不客气,便淡淡一笑,不卑不吭地答道,“大太太您好,我叫宛佳。”
“宛佳?你是宛晴的什么人吗?”大太太面色缓和了些。
“她是我的妹妹。”
“哦……我听说过,你是住在宛家老宅吧?”大太太再次打量她,见她穿着一套很简单的袄裙,耳朵上挂着一对银质耳环,身上没有其他首饰,语气明显的鄙夷起来。
宛佳心里一沉,面上没有表露,问,“是的,我现在想去看下龙大少的伤势,不知可否?”
“桀伤重,不便见客,吴莽,你们这些警卫怎么办事的?龙大少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吗?”大太太呵斥着,扭着身子往楼上走。
宛佳笑了笑,对桀星低声说,“有消息告诉我一下。”说着,转身就走,灵芯忙对着哥哥眨了眨眼,赶紧跟了上去。
吴莽和桀星无奈地对视一眼。
宛佳回到遥水镇,先去看了一眼军服厂,正遇到李大龙。
宛佳一惊,刚想避开,李大龙已经叫住她,“大小姐,您不用避了,我早就知道这个厂是您买下的。”
宛佳挑眉,一笑,“算你聪明。”
李大龙赶紧上前一步,低声说,“大小姐,军服要再加一批,你们能赶出来吗?”
宛佳将李大龙拉到一边,“局势有大变化吗?”
“恩,可能要打大仗了,北方的陨军这次战败,居然勾结西北靳军想包围我们北面的领土,而北方寒冷季节还没过,之前我们为了南方征兵,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南方,现在必须往北方补兵,所以,我们急需一匹薄棉军服。”
宛佳点头,“好,你放心,我一定按时赶出来。对了,我研制了一种防弹军服,你拿回去让龙炎桀……哦,他受伤了。”
李大龙看着她有些暗淡的表情,“大小姐,其实你不用那么担心,龙大少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宛佳白了他一眼,“我担心他了吗?不过是担心我们江南百姓的安危。”
李大龙扁了扁嘴,真的吗?
“这是我研究的新军服,在夹层心脏部分加了一块防弹薄铁块,价格虽然高些,但能保护军将门的生命,这点代价我觉得应该付的。”宛佳拿了一件军服递给李大龙,“李大龙,厂是我的事,你不准对任何人说,包括龙炎桀。”
李大龙正高兴地看着军服,压根没听清宛佳的话,直接答道,“我不会说的,龙少下过命令,不准说的。”
“啊?”宛佳眼睛一瞪,那家伙知道?
“喂,所以你那么顺畅地将军服订单转给我们?”
李大龙还没反应过来,指着军服高兴地说,“太好了这个军服,龙少看了一定非常高兴的。哎……大小姐,刚才你说什么?”
宛佳无奈,问了也白问,这种人,估计没什么能瞒得住他,她以后行事反而要万分小心了,这种人难以琢磨,不知什么时候什么事落在他手里,弄不好就出事。
一连几日,宛佳心里总是不能安宁,她一直想着徽文轩说的话。
究竟柳姨娘为了什么要嫁给爹?只是为了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吗?
可根据徽文轩的调查,柳姨娘很容易找到靠山,为什跋山涉水的从北方到了南方?
“柳姨娘最近都有什么动静?”宛佳问灵芯。
“没有瞧出什么,宛晴每日都到老太爷那里,柳姨娘很是乖巧,天天早上会向大太太敬茶,大太太可烦了呢,不让她来,她还是来,不让进门,她就端着茶站在门外等,然后就整天忙老太爷生日寿宴的事情。”
平静,宛家似乎一切都平静得很诡异,尤其是柳姨娘母女整个态度180度大转弯,每日都泡在厨房里和厨娘们研究寿宴的菜式。
宛佳总感觉有些什么不妥。
“大小姐,我们觉得柳姨娘有些异常举动。”风柳忽然悄然说。
“怎么?”
“香巧昨天悄悄来说,柳姨娘像是要在宛家找什么东西,她天天在祠堂和老太爷院子里到处转呢。”
宛家难道有什么秘密?她忽然站了起来,快步往张氏房间走,刚到门口便听见柳姨娘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来,“大姐,妹妹可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寿宴那天我得主持大局,那么大的寿宴老爷说宛家近十多年都没举办过呢,妹妹我啊,其他本事没有,举办这种中西结合的宴会我倒是最拿手,所以,那日要在祠堂代替老太爷祈福的事情就只能姐姐去了。”
张氏冷漠地说,“老太爷是长辈,祈福,我自然该去的。”
“那就太好了,我就说嘛,姐姐是最有孝心的。”柳姨娘得意的声音。
宛佳沉思片刻,推门而入,柔柔一笑,“柳姨娘真是辛苦了。”
柳姨娘看到宛佳盈盈笑面,莫名其妙的浑身一颤,只感觉她一双笑眼如同一把钢刀能把她立刻戳穿。
她干笑两声,“应该的。”便对张氏丢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