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是河神第9部分阅读
地孵化,都成了名震一方的大仙,大家都以为这颗蛋是颗石蛋,是孵化不出小龙了,也就把这颗蛋供奉在神坛里。也不知是因为这蛋天天受仙气滋养的还是吸收了足够的日月精华什么的,某一天,大家突然就发现这颗蛋里面有了生机,像是有小龙要出世了。
这可不得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定是要好好对待啊,于是大家就准备这颗蛋好好孵化出来。但这时候问题出来,大家这会儿发现这颗蛋的孵化貌似不太容易,必须要由仙力纯洁的男仙贴身带着这颗蛋才能顺利孵化,而这个孵化的时间也不是短短的几天,起码也得是几年。试想一个男仙,整天抱着一颗蛋到处走……这……有碍观瞻啊。
而且还得是纯洁什么叫仙力纯洁呢,意思是他不仅仅不能仙力太低,而且还得是个未经人事的。
如果可以的话,由同族来做这孵化工作当然是最好的。
挑选条件一出来,他们也没找多久。哎呀呀,不要这么巧啊,这说的不就是崇渟那个懒家伙吗?
总的来说,崇渟就是天界的一朵奇葩。他不思进取到了一定境界,平日里好吃懒做也就算了,还自甘堕落跑去凡间当了一个小小的河神。
要说整个天界谁最空闲,非崇渟莫属啊。这事除了他还真没别者更适合了。
崇渟为仙和善,好好先生一个,也喜欢和小孩子玩,凡间生活虽然精彩,但没有同类有时候还是有点寂寞的。他也就从善如流地把任务接下来了。
“这里面可装的是你小叔叔啊。你得小心着点。”
“嗯。”
“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处龙啊……真是……在小叔叔孵化之前不要破身啊。”
“……”
等等,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到了水晶宫中,崇渟有些感慨地抱着蛋说:“我都孵了你十几年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呢?”他叹了一口气,像抱着一个包在襁褓里的婴儿般抱着这颗蛋轻轻地摇了起来,又一次唱起他编的歌——
“千年等一回,你快出来哎。快快出来呀,小鱼干好多哟。再不出来呐,把你煎蛋吃~”
他这正唱着,怀里的蛋突然传来咔嘣一声响,低下头,他就看见白蛋的一端裂了几条缝,赫然形成一个“井”字!
崇渟兴奋不已,把蛋高高举了起来,大叫道:“再使点劲儿!马上就出来了!好!哦哦!角出来了!头!头!头也出来了!”
蛋终于被戳出了一个大洞,一个看上去两三岁大的头上顶两个龙角的小娃娃探出了头。看这白嫩嫩的小脸蛋,看这红艳艳的小嘴唇,看着可爱可爱的小龙角!崇渟简直要被萌哭了。
“不枉我苦等多年!”说着就要伸出手去摸摸小奶娃娃。
“不愧是我养的娃!牙口真好啊哈哈哈!”
小叔叔不愧是族内血统最高贵的真龙之一,破蛋而出之后,在崇渟的教导下,仙术一日千里地进步着,崇渟半肚子的货很快就被榨的差不多了。
崇渟觉得小叔叔的生活只有修炼、修炼和修炼也太可怜了,天天下海抓虾戏鱼太一般,龙族的小娃娃十个有九个是这样长大的,无趣,太无趣。看吧,小叔叔养在他身边有个最大的好处——随时可以跟着他去凡间瞎逛。
崇渟清楚地记得他带着小叔叔第一次来到凡间的日子,那一天是人间的小寒,他就给自己化名萧寒。
“那我呢?”小叔叔不满地问。
崇渟:“萧宝宝吧。”
小叔叔:“滚。”
崇渟:“萧美人怎么样?”
小叔叔:“滚。”
崇渟:“萧可爱。”
小叔叔:“滚。”
崇渟:“……要不您自己取吧。”
小叔叔想了想,说:“我不要姓萧。”
崇渟思忖了片刻,灵光一闪,“晏河清如何?晏河清,晏河清,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听上去寓意多好。”
“这个还不错……”
两人待在一起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眨眼过去百余年,他这小叔叔也有一个可以坐在他手臂上的奶娃娃长成了芝兰玉树的美少年,崇渟深感欣慰。
小叔叔还得到了一个比他好听多了的名号——沅清。沅清天君。多好听,比他这崇渟可好听多了。就是他不太明白是什么个意思。
同小时候一般,虽然小叔叔已经长大了,崇渟却还将他当作能掬在掌心的小娃娃,肌肤之亲总也控制不住,他本人是没什么感觉的,可沅清却渐渐生出绮思来……他惊恐于自己的异状,害怕的躲去了天界。崇渟赶到天界,被吃了几记闭门羹,几番下来,他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崇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得罪那小祖宗了,略微有点感伤:“……少年真是善变啊。”
没有了小叔叔的日子度日如年,崇渟天天都在江头盼着小叔叔回来,但他没盼来小叔叔,却无意邂逅了一个落水的书生。
那晚月色清霁,书生坐在船头饮酒。一会儿指天,一会儿垂头哭泣,身形摇晃,右手拎着一壶浊酒,时不时地仰头胡乱灌上一通,失意潦倒,“洞房花烛销魂夜,金榜已是题名时。他人得意我悲哀,郁闷成疾心晃晃。末名已是孙山郎,却落孙山在后头……寒窗苦读十数载,风来雨去谁人知?啊啊呜,谁人知!谁人知啊呜呜呜呜……”
崇渟在水中瞧不作声地看着这书生:这些人类为何为了丁点名与利而愁苦成这般?
过了一会儿,书生像是再倒不出半滴酒来,他恼羞成怒,蓦地站起身,狠狠地将酒瓶摔进了河中,却不想用力过猛,纸片似的身体被风一吹,噗通一声,一头栽进水里去了。
崇渟赶紧潜下水把人给捞了起来,他在心里得意洋洋地夸奖自己:没有比我更善良的河神啦……我简直是神仙楷模!
崇渟把这人类放在岸上,确定了一下人还没淹死。他化作人身,蹲在这人的边上,“长得挺好看一人,为什么会寻死呢?名利就有那么重要吗?”自言自语完了,崇渟也没多在意,转身就走了,他没有留意的是在他刚转身没多久,地上的人就虚弱地睁开了一条眼缝,把他的背影记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槐安浊贤】的地雷~鞠躬
正文22狗血的前世中
小叔叔不在,日子太难打发。崇渟百无聊赖之下,化成个凡人模样,正正经经地在锦屏租了个院子,白天时摆张桌子去街边的大树下,和乡亲们唠嗑,得闲给他们代写书信,收取些许银钱,这点小钱他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只是人间的规矩还是守着来得好。
崇渟也没想到这么巧,隔一日他就又和前儿晚上他从河里捞起来的傻书生又遇见了。没错,书生是来租房的。他自称是落第返乡的书生,姓苏,单字一个砚,途径锦屏,想在此停留月余,因为时日不久所以大多数租户都不愿意赁房给他。重点是,他出的租金太低。所以最后,崇渟成了他的房东。
崇渟有回好奇地问,“苏公子,你留在此地到底是为什么啊?我看你走把整个镇子走遍了……”
苏砚仿佛羞于启齿:“实不相瞒,在来锦屏在的路上,我渡河时不小心坠落,被人救起。我、我猜想我这恩公定是锦屏之人。如果不感谢一番,我实在过意不去。”
哎哟。崇渟唏嘘:“你还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但我真不需要你报答的。
没有了小叔叔,崇渟成天成天燥得慌,也不知道干些什么的好,正巧这会儿撞上来一只傻头傻脑的小书生,崇渟便整天拉着这书生聊些有的没的,因他这在世几百年里读了一肚子杂书,也算是有那么三两滴墨水,把小书生哄的一愣一愣的。
盛夏静谧的午后,蝉鸣将酷暑的余韵拉长,灰墙绿瓦旁,如伞青枝下,崇渟一袭白衣,慵慵懒懒仰躺在藤椅上,散发,赤足,嘴角噙一抹笑,各般经典故事信手拈来,他从不与小书生讲解儒道法,只说不正经的游记传记,却是精彩纷呈,肆意潇洒的。
每每望着崇渟的侧脸,听着他如流水般淙淙动听的声音,书生便觉得自己魂儿都跟着话儿飞出了河川,越过了山峦,到了天涯,又到了海角。
有时候感受着书生敬慕的目光,崇渟心情总是复杂的,他时常害怕哪天小叔叔回来了,看见他与一陌生男子如此要好会生气……好吧,虽然现在小叔叔好像不搭理他了。崇渟悲怆无比,简直想要当场狂奔去河里游上两圈来泄愤。总而言之,书生不能一直跟着自己,得赶紧把人哄去赶考。抱着这样的心里,崇渟时常赞叹苏砚的文采如何如何出众啦,品格如何如何超群啦,文风如何如何独特啦,学识如何如何令人敬佩啦,崇渟这夸起人来是高明而不露痕迹的,把小书生哄的醺醺然陶醉,当然,光夸人还是不够的。崇渟还三天两头赠送苏砚各种珍贵书籍给他学习,要知道,在当时,书籍是贵重之物,此番举动对于穷酸书生苏砚来说,实在是不能不感动的。
他被他搭救、推心、赏识、馈书、鼓励,他怎能不感动?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平生第一次,苏砚如是观。
天气越来越热,直到整整三十天没有下雨,镇上的人才恍然发觉情况似乎有点不对。井水水位开始大幅度下降,田里的庄稼晒死枯黄,大地出现了一道道龟裂……再到人们发现他们已经取不到足够的水供以饮用,日日口感舌燥,大家都开始期盼起下雨来。但是五十天过去了……七十天过去了……九十天过去了……天上还是没有降下一滴雨来。
城西河神庙供奉神坛的神婆到了镇长那大有介事地代“河神”表达了一番不满,勒令镇长准备好足够的猪牛羊为祭品,再精心挑选一个处子作为新娘送给河神,才能消除河神的怒气,让天水重降。
选新娘的事在镇上大张旗鼓毫无掩饰,苏砚被气坏了,对崇渟说,“萧兄,你说是也不是?怎么能这样呢?!这简直是草菅人命!哪来的河神!狗屁的河神!”
崇渟被他的话逗得笑坏了,附和击掌,“对对对,狗屁的河神!”
苏砚红了红脸,“我、我只是太过气愤顺口而出了,不是故意有辱斯文的……”
崇渟饮一口酒。
苏砚又不解地说:“说也奇怪,他们何以如此紧张?水还不会不够用吧,我们家的水一向就足足的啊。”
崇渟眨了眨眼睛,还是笑:傻头傻脑的小书生哎!你是傍上了神而不自知啊!我身为河神,掌管一方水木,怎会让自己水不够用呢?
苏砚:“总之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赞同他们的做法,他们怎么就知道这么做有用呢?白白浪费了一条命怎么办?我昨天看到那个被带走的姑娘了,哭的着实可怜。”
崇渟不予回答,作为“恶霸”河神,他当然是知晓真相的。去年的这个时候,城北的一个姑娘遭镇长的儿子羞辱至死,她怨忿难消,好巧不巧被上头的大仙们知道了,百日大旱就算是小惩小戒了。
而明天,就是第一百天天了,只要过了明天,这片大地就会重降甘霖,但似乎这群人类已经等不住了。
崇渟一直知道这个小书生傻,但没想到他会傻到跑去救了新娘,还换上了新娘装被一路带到了江边,噗通就被倒进了水里。
哎哎哎,要不是他这河神好心……你这小书生,早就成了水底的幽魂了!
再醒来时,窗外的大雨有如珠坠玉盘,欢快动听。
“小苏啊,你怎的跑到河边去了,叫我好找一番……还穿着一身怪衣服。”
苏砚撩开被子一看,已经被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了,刷的一下,他像是被蒸熟的虾子般,从头红到了脚,“你给我换了衣衫?”
崇渟不解,“我不给你换衣服,还放着你着凉不成?”
苏砚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他仰着头看着站在屋檐下的崇渟,不由地出了神……
他想:萧兄的背影和那日在江边救了他的恩公实是想像啊……
转眼过了一年,崇渟掐指一算,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点时日,小叔叔那都还没过多久呢,他倒可以再等等,等这小祖宗消了气,再去把人哄回来。这人间不比天上,这时候,新一轮的科举又要重开,苏砚再不上京赶考就迟了。崇渟也不知道苏砚还留在锦屏做什么,明明最近他也不去找他那恩公了。这书生傻是傻,但也好玩的紧。
一日,崇渟设了酒,开解傻书生,笑道:“云卿,你且上京赶考,定可高中,还在担心甚么?”
苏砚无意中与崇渟对视,竟有一瞬的焦灼之感,他慌乱道,“我……我不愿离开此地。”
崇渟哈哈大笑,“莫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苏砚脸红。
崇渟继续嘲笑,“这可不行啊!云卿,你这般的男子,怎能吃软饭,给人当倒插门的呢?”
苏砚脸更红了:这几个月来,他的盘缠早已用尽,平日的吃穿用度全都是他这房东先生一手包办的,还以朋友之名要他宽心……呃,他这算是吃了好一段时日的软饭了吧?
这份爱慕沉重而无法宣张,苏砚日日遭受着心上的折磨,他想到老家的母亲,想到对他寄予厚望的老师,有时还会愧疚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直到离科举报名还剩半年多的时候,苏砚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要上京赶考。
崇渟作出依依不舍状,在出发的前一日,两人去了河边。苏砚看到了灼灼盛开的桃树,想到那一日,他被人从河里救起,就是在这棵树下醒来的。
苏砚心上一酸,作了一幅画下来,题诗:“川上仙,行踽踽。墨鬓湿轻云,冰肌清溽暑。广袖琼佩动清风,垂拱长亭折柳绦。吾情清澈川中水,朝暮风波无改时。”
崇渟微愣,他又不是木头做的,“云卿,祝你前程似锦,喜获良缘。”
苏砚没说什么,他也知道就算对方出口留他他也是要走的。
小叔叔和小书生都不在了。崇渟又无事可做了。刚一踏回家门,他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阴恻恻,语气着实不善:“我不在的时日,你过的倒自在啊,这卿那卿都叫上了。”
“小叔叔!!!”崇渟欣喜若狂,一溜烟地就跑进去了,但是一进去,他就愣住了——怎么说呢,许是太久不见,他竟然有种眼前一亮之感,这小叔叔同他日日思念的那个一样,又似乎有所不同。
小叔叔却冷哼一声,振袖将他撇开,“别靠近我。”
崇渟真真是莫名其妙,不过也好,被小叔叔甩冷脸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他也就厚着脸皮黏了上去,“我给你做小鱼干吃吧。”
沅清避而不谈,“那个云卿是谁?”
崇渟咽了咽口水,期期艾艾道,“路、路过的一个书生。”
沅清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我在心虚什么啊?
小叔叔没回来时,崇渟日日把人念叨着,这会儿人回来了他却不知所措起来。没法儿说,那个白胖胖的小孩已经长成了芝兰玉树丰神俊秀的美青年,不能随意搂随意抱,也不能随意叫小名……
沅清:“‘蛋蛋’算什么小名嘛!”
崇渟:“明明挺好听的……”
两人相携游山玩水,似是快活,用红姬的话来说——当年啊,当年您和沅清天君一起时,波光相映,水色澄莹,简直像是一幅画。但崇渟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变了,他说不出来,只是有时对上沅清的眼神会心生退怯之意。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有一日,崇渟午睡醒来,看见身边憧憧的人影,下意识地说:“云卿,什么时辰了?……”
说完崇渟就傻了,朦胧的视野也清晰起来……
沅清气得微微颤抖,“很好!既然你不要我,这里无我立锥之地,我也没必要继续待着了!”说罢片刻没有停留,直接甩开拦阻的崇渟就要拂袖离去。
崇渟当然不可能直接这么放任小叔叔再离家出走,“我只是一时口误。”
沅清眼神如刀,直接劈了一道闪电过去。
被这碗口粗的金色闪电击中了可不是好玩的,崇渟虽是事事遵从小叔叔,但此刻性命攸关,他也顾不得别的,赶紧施术抵抗。
沅清胸口剧烈地起伏,已是气得快喘不上气,怒指着崇渟,控诉,“你还对我动手!!!”
崇渟也恼了,真是无言以对,“……”无理取闹也要有个度啊小祖宗!分明是你先动手的啊!
“好,既然你这般作为,我也不多留情!”沅清叱罢,又炸了一片术法下来。
这场架打的算是轰轰烈烈的,一场下来,起码一天之内,方圆几百里的妖怪都知道沅清天君和崇渟天君闹翻了,更有消息灵通的点破了前段时间看到崇渟天君和一个人类书生牵扯不清……
小叔叔又躲回天庭怎么也追不回来,崇渟不能更郁卒了,拜小叔叔钦赐的内伤又没有好,身残,心也残,他天天站在江头吹冷风,又过上了盼小叔叔回家的日子。这都怎么一回事儿吗?我到底干了什么坏事?不就是不小心认错了人吗?
崇渟掐着时间这会儿也差不多是苏研那个傻书生在京城开考的日子了,他幽幽叹了口气。这人的一生对于他来说不过弹指一瞬,怕是这一辈子,他都难再见到那个傻乎乎的书生了吧。
就这么想着,崇渟却在江头听见了苏砚的叫喊,他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仔细一看,却真是那个傻书生,背着笨重的书箧,满脸担心,眼睛却亮晶晶的,他迟疑了一下,深深望着崇渟,如释重负般,“你……你还在……真是太好了……”
崇渟吃了一惊,“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要赶考吗?”
苏砚红着脸,“我、我早路上遇见一个驱魔人。”
崇渟挑了挑眉:“他说你身上有妖气?”
苏砚支支吾吾:“没有……他只说怀疑我同非人之物接触过……他他、他还说有人让他到锦屏这边除妖……”
崇渟敛起笑意,沉默不语,直静静地盯着苏砚看。这小书生被他看的脸上的绯红也渐渐褪去,脸色倒是越来越白,最后倒显得有几分如纸一般单薄了,好似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苏砚三两步走过去,紧紧握住崇渟的手腕,“你快走吧!不要被他们抓起来!”
崇渟勾了勾嘴角,“我可是妖怪啊。”
苏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
崇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摇了摇头,“喂,你放弃了三年一次的科考机会,急匆匆地跋涉千里跑回来,就为了告诉我一句让我快点逃?”
苏砚羞惭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崇渟:“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苏砚:“我能做的只有这个了。真的!你快逃吧!我、我至少可以勉强帮你们拖住他们一阵子的!”
崇渟乐不可支,“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傻的人了。”
苏砚:“……”
崇渟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人的一生太过短暂。我现在送你去京城还来得及。去不去?”
苏砚原本熠熠发光的双眸黯淡下来,“我去。”
这像是一场浮华虚无的梦,苏砚看见自己坐在一条白龙的背上,在云海间梭游,他们穿过一朵又一朵白云,跨过千山万水,广袤辽阔的田畴,井井有条的小镇,高处的风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前方是万丈霞光,头顶是深邃的星空,下面是一望无垠的大地……凌霄九天,莫坠其志,他想,萧兄大概是在用这个方式提醒着他。
那一天,京都无数的学子看到了灿烂的辰光和密云中若隐若现的龙影,士子们高呼着真龙现身天下太平,九五之尊的人皇亦为此而感到兴奋,翌日便大赦天下、全国放粮来以庆祝。
这儿崇渟前脚刚把人送到了京都,后脚就撞上了小叔叔,“你还真是情深意重啊。特地把人送到这儿来。”
崇渟讪笑:“毕竟相识一场……”
沅清钳住崇渟的手腕把人挟着腾云到了天宫,“他们说得对,好好的神仙,就该在天上待着,在人间呆久了只会沾染上不好的习气,我帮你把人间的差事辞了,你就在这呆着吧。”
崇渟目瞪口呆,心火腾的冒了老高:“沅清,你别太过分!”
沅清冷冷地一笑,“我还准备做更过分的呢。”
“你说什么?”
未及崇渟反抗,金晃晃的锁链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沅清缚住他的双手,将他的手困在床梁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吐血,居然还没写完……今晚不完结不睡了=皿=
jj刚被举报了色/情,我也不顶风作案了,具体那啥自行脑补吧啊,意大利吊灯式啊~~~
正文23狗血的前世下
像是得到了渴望很久的玩具,沅清反反复复花样百变地与其交欢,只可怜他这条老处龙被小龙折腾的快断了半条命,各种新奇手段让他叫苦不迭,却挣脱不开沅清的禁锢,任其鱼肉。崇渟不知道自家小叔叔居然对自己抱着这种心思……如果他早知道,如果他早知道的话一定会多多介绍一些漂亮的母龙给小叔叔认识……好吧,还有漂亮的公龙。
监/禁的日子没有过太久,崇渟盘算着也不过将将十来日……沅清基本上一天到晚都在,除了那啥还是那啥,离开的空隙并不多,就算离去也只会是很短的时间。这回也不例外,他走开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崇渟看得出,他像是十分愉悦,仿佛得到了什么胜利一般,当然,崇渟颇为纳闷小叔叔到底在高兴些什么的。
沅清带了一套衣服过来给他一件一件穿上,“想不想走?”
崇渟怔忡片刻,看着沅清,过了一会儿才说,“想。”
于是这衣服穿着穿着又给脱了……情、潮涌动的时候,崇渟没有注意到铐住自己手脚的锁链是什么被解开的,沅清掐着他的腰,用力之大他几乎有一种腰要折断的错觉……崇渟觉得,他的小叔叔不愧是天赋异禀,纵使是在这种事情上也学的比别人快……起初的时候他只会横冲直撞,除了疼还是疼……到了现在,他都快要沉沦在各种挑逗之中了……有时候他动作凶猛的有如野兽让人无从招架几欲窒息,有时候他又温柔缠绵,好似编织成一道细密的蛛网,将他牢牢困住,无从逃脱。
崇渟坐在沅清的腰间,摇晃地像是汹涌波涛中一叶扁舟,仿佛随时都会被下一个浪头打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搂住小叔叔的脖颈,伏在他的肩膀上的……某根弦被拨动,身体颤抖起来,脊背渗出细细的汗珠……沅清把他翻过去,以近乎羞耻的体位交合,崇渟无力支持身体,只得趴下,腰线下限,勾出一条惊心动魄的弧度。沅清俯□,舔舐着他背上的咸涩汗水,啃咬和吮吸着他的蝴蝶骨,不轻不重,刚刚足够在他的身上留下明显的印记。
崇渟全身酸软,被小叔叔摆布着套上了衣服,挟带着离开。
风吹的他稍微清醒了几分,崇渟问,“我们去哪?”
沅清:“去了就知道了。”
到了地方,崇渟终于明白了小叔叔为什么会心情愉悦,他带自己去的地方是苏砚的府邸,张灯结彩,明烛耀眼,触目所及尽时红艳艳的一片——这日是苏砚的大婚之日。
这火一般跳跃的红实在刺眼,崇渟怯怯地问,“你带我来这是何用意?”
沅清讥诮道,“我带你来看看,你放在心上的人,转眼就娶了别人。”
崇渟又开始觉得头疼,“我和他没什么……”
话音还未落,崇渟便听见一道惊喜的叫声,到了高音处颤巍巍的破了,像是无法相信,“萧兄?!萧寒!萧寒!!!”
崇渟扶着额头,慢悠悠地转身,灯火通明,那日别过还历历在目,那个小书生是孱弱的苍白的,像是幼小的树苗,在风中飘摇,还矮他半个头,而眼前这个身着喜服的男人却是挺拔而俊美的,已完全展现出成年男人的魅力了,“……是我。”
崇渟都快认不出来了。
是了,是了,天下地下又岂是一处,这天上的十几天,地上早已不知过了不知多少时日岁月……
苏砚哽咽着,仿佛要哭起来,又成了腼腆羞涩爱脸红的小书生,“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你都这么大了……”崇渟脱口而出,又被自己的话逗乐了。话说出口,他才发觉这种叙旧情的场景似乎有点不妥,他偏过头看了看小叔叔,他的眸中是戏谑和不屑,没有愤怒,崇渟才稍微放下心来,遮着袖子,他轻轻握住小叔叔的手。
苏砚终于重复冷静,“是我失态了,我也没想到过了十七年还能再遇见你……你特地来参加我的婚宴吗?”
崇渟笑了笑,“是……我、我祝你和贵夫人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苏砚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看了看崇渟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男子,“……谢谢。”
崇渟如坐针毡,事情早已脱离了他的控制,他不知道继续待下去会发生些什么。
苏砚冷不丁地问,“你是想走了吗?”
“我不能留太久……”
“你……”
“我只是路过……你……你多保重。”
“……保重。”
就如同苏砚记忆里那恍然如梦的一年,他们萍水相逢,匆匆别过,他找了十几年,终于死心,成家,他却出现了,说了几句话便又要离开,剩下他一个人。
苏砚站在原地,心痛如绞,眼角干涩,他仰着头,看着崇渟和沅清纵身腾云上天,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哑哑嘶声,仿佛悲鸣,“都说是朋友,来参加我的婚礼就没有贺礼吗?”
崇渟愣了愣,他身上哪有东西可以作贺礼?
正不知所措之时,崇渟却听见小叔叔发话了,“这是他的龙鳞。”
苏砚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过了很久才挪动了一下脚,他凝视着手心上的小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忽然把头埋在胸前笑了起来。
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坛酒,倒了一大碗。就着酒,苏砚竟将鳞片一口吞下。
很久之后,崇渟也曾想过,如果当初沅清没有心血来潮要他去看苏砚的婚礼,如果他救下傻书生以后就没有继续管他,如果在小叔叔第一次离家出走就把人找回来就不会遇见苏砚,如果他咬牙不答应抚养小叔叔。那么后面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但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原本苏砚所在国家便是盛极转败之时,龙脉已损,龙气尽失。
恰在此时,国师却发现大臣苏砚的身上沾有龙气,不消多说,这龙气所来,正是因为被苏砚吞下的崇渟那片鳞甲。
运势一物,复杂难辨。没有哪个皇帝会想做末代皇帝的,为了挽回衰败的国运,皇帝同意了国师的建议——炼化苏砚的灵魂,将其中的龙气转为己用。
等到崇渟发现时还不算太迟,苏砚肉身已毁,魂魄也所剩无多,再差那么一步,这傻书生就要完完全全魂飞魄散了。
因为崇渟在关键时候破坏了阵法,导致法术反噬,妄图逆天改运的国师当场横死,崇渟只叹当时没有多加留心,才导致这术者修炼成了旱魃。
当时他被愧疚心折磨的难当,只一心想着法子要救苏砚一救,不管怎样,至少让他的魂魄足够进入轮回道转世投胎。
崇渟借了停魂灯,寄养苏砚的魂魄,“是我害你,云卿,是我害了你。”
灯上有如鬼火的魂魄亮了亮,“不关你的事,不必如此自责,不过是我自己犯下的冤孽罢了。是我出尔反尔、贪得无厌才得此下场,怎能怪你?”。
崇渟沉默,毕竟那片鳞甲是沅清给的,上面的真龙之气未涤尽究竟是小叔叔有意还是无意,崇渟也不知道,可无论如何,“……你大可恨我。我欠你的,我会还清。只是云卿,却休要怪他。”
苏砚的魂魄之光闪烁了一下,便黯淡了下去,不再发出声音。
兹事重大,如果让沅清知道,恐怕又要闹上一场,不得已,崇渟避开沅清,找了个偏僻地方,祭出本命灵珠,耗了半截修为才将将要救回苏砚的魂魄。这一躲就是十余载。
待他再回到锦屏时,却发现他的辖地上居然有一只旱魃趁他不在,伪装成河神,大肆要挟,生食活人以长自身。
旱魃为虐,如惔如焚。赤地千里,滴水无存。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素带河干涸地露出河床,深黑的淤泥里积累了无数的白骨和驱不散的冤魂。
崇渟知道,这回算是捅出大篓子……就算他现在去天庭请罪也太晚了,倒不如干脆先把事情解决了再回去。
找到旱魃的藏身处并不难,尸臭和血腥味交叠,昔日锦衣华服的国师已成一只半腐朽的行尸走肉,“桀桀桀,你毁我肉身,我食你子民来补。”
他十几年来吃了无数的生灵,生前又是修术之人,懂的修炼的方法,身死后另辟蹊径地修炼竟也成功,修为涨速之快近乎诡异。从他能花了仅仅十几年就从一只僵尸修炼成旱魃就可看出,这是一个不容小觑的敌人。
崇渟不得不上,而此时,他的本命灵珠还在用以滋养苏砚的魂魄,而他的修为亦折损了许多……他第一次对自己以前成天好吃懒做没有好好修炼而感到惭愧。
以身画牢,以灵为锁,他的躯干化成了起伏的山峦,血液变作了河川,鳞甲落地点屋……杀不了它,就至少困住它吧。
在魂魄飘摇消散的时候,崇渟似乎见到了震怒的沅清……
“你有那点灵气杀我倒不如救一救天君快要散完的魂魄吧……”
画境骤然散去,化作漫天的白雾,他的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很近,又像是很远……
“既然你都记起来了……”
“小寒……小寒啊……”
熟悉的女声将他从梦中唤醒。
江小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坐在床头的江母,虚弱地开口,“……小叔叔呢?”
江母一愣,“什么小叔叔?”
“晏河清啊。”
“那是谁?”
江小寒心上一跳,勉强地笑了笑,“妈,你不喜欢他也不必这样啊。”
江母还在发懵,“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小寒按捺住蓦然烦躁的心,“我、我是说小叔叔啊!阿爷收养的孩子!小我七岁!两年前阿爷去世,我成了他的监护人。我的小叔叔晏河清啊。”
江母依然满脸茫然,“……我们家没有这个人啊。”
“不,不可能的,我这还有他的照片呢!我找给你看!”江小寒翻出手机,翻遍了所有的相册却找不出一张小叔叔的照片,陡然间,像是一盆冷水泼下,他手脚发凉,颤抖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了?……”
“说什么胡话呢?……”
“该不会是生病生傻了吧?……”
江小寒回到家,家里已经没有半点小叔叔曾经住过的痕迹,甚至于他楼上楼下以及对门的邻居都换了角色,物业也声称从不记得有江小寒描述的“人”住过此处。家具城也不见了晏河清的写真,江小寒到了公司,也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们曾经请过一个叫做晏河清的少年进行新游戏的形象代言……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晏河清这个人。
江小寒失魂落魄,夜半独自一人去到酒吧饮酒,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小叔叔!”他惊喜地回头,却不是他所期待的人。
一个看上去腼腆可亲的青年站在他的面前,仿佛有些局促不安,“你、你好,你是一个人吧?我看你好像喝醉了,这里很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江小寒喝高了,他不满地撇开对方的手,“你谁啊?”
“我叫苏砚。你不用怕,我认识你的,我是苏蘅的哥哥……”
江小寒怔忡片刻,猛地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抓住苏砚的手,“你知不知道一个人?”
“谁?”
“晏河清。海晏河清的晏河清。你知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苏砚期期艾艾不知所言,他木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江小寒捂着脸哭了起来,“你怎么了?……”
“我找不到他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这都怎么一回事儿啊……”
苏砚把烂醉如泥的江小寒送到他家楼下,扶着人出了车子,抱着人在他身上搜着房子的钥匙。
“你家住几楼啊?”苏砚问。
江小寒虽然已经醉成傻子了,但还是反射性地作出了回答,“三楼。”
苏砚哦了一声,抬起头,却看见三楼的灯正亮着……
“江。小。寒。”
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