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禁(高干)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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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曼妙的身影几乎融在夜色中,这个时候,观景台上已经很有些凉意了。

    该不该往前去,该不该?他询问着自己。

    风吹了过来,他猛地清醒,当然是——不可以

    踌躇了一下,方独瑾还是要转身离开,然后那边的那个身影转了过来,一见到他,低低惊呼了一声。

    那声音很低,但绵软动听,钻到了他的心底,如蛇缚一般,越缠越紧。

    他不知该做些什么好,一向他都是笃定的,胸有成竹的,只能皱着眉站在原地不动。

    ——————————————————————————————————————————

    夜凉如水。

    白晓晨慢慢走向站在入口处的方独瑾,待到接近观景台的入口的时候,立住不动,试探地问道,“方表哥,你感觉怎么样,是喝多了吗?”

    他算她哪门子的表哥,这么着急过严家的门儿么?方独瑾冷笑。

    盯了她一会儿,沉声道,“你还是叫我独瑾吧。”说着,好像觉得语气过于严厉,便加了句,“亲切些。”

    白晓晨苦笑,“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我做你的弟媳,尤其你和尚真关系那么亲密。”她咬了咬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概他是不愿意的,方独瑾想。

    她穿着职业套装,头发紧紧得盘了起来,见方独瑾面色难看,心中忐忑,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希望,有人会因为她的原因,为难张智源,于是缓缓说道,“我已经,和智源哥再没关系了。”

    方独瑾不信任地看着她,挑眉。

    “那时候是一时脑热,打了电话,我很后悔。”她斟酌着语言。

    “那于嫣呢,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做,难道你以为,于嫣和韩夫人给你几次难堪,就真能改变什么吗?若是他坚持要娶你,”方独瑾犀利地指责她,“那这婚事就不会改变的,别他妈做春秋大梦了,明白吗?”

    他说的急促,连脏话都出来了,自己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得。

    白晓晨明白这个道理,她没有手段资格反对这门婚姻,如果所有人都愿意,那她就要接受。

    “我会努力做好严家的儿媳的,你可以放心,再不会有那种事发生了,我想的很明白。”

    她将自己辗转了数个夜晚下定的决心说了出来,是的,她会努力做好本分,只要,只要她母亲希望如此。

    从前她怨恨,为什么母亲一定要促成这门婚姻。

    后来她想明白了,既然谁都不可靠,也许妈妈说的是对的。

    何况她心念的那个人,早就将她抛之脑后,那她为什么还要坚持一些可笑的东西呢?

    她不能这样,严尚真没什么不好。

    严尚真真的很好,她一遍遍重复,终于说服了她自己。

    方独瑾闭了眼,然后睁开,深呼吸道,“能明白,那最好,这世上总有不如意,你要知道,你已经很幸运。”

    他嗅到一丝香气,似是从她发中传来,顿了顿,“至于你父亲的事,在你结婚前就会解决的,现在只是走走形式而已,不用担心。”

    见她露出欢颜,方独瑾忍不住放软声音,“我们回去吧。”

    白晓晨恩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然而方独瑾却示意她和他并肩而行,她不好推拒,踏着那台阶,一步一步,好像迈上未知的未来。

    第8章生日(一)

    手机这时候响起来,她顿住,翻着包。

    一不小心把书也掉到地上,刚要去捡,方独瑾蹲下身,拿起那本书。

    白晓晨冲他感谢笑笑,接了电话,是白母,“晓晨,你们应酬完没,几点结束,一会儿我让司机去接你。”

    白晓晨刚要答应,因为不小心开免提,方独瑾听到后,说道,“过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白晓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好拒绝,便对白母简明地说了情况,白母自然答应。

    挂电话,她向方独瑾道谢,刚要伸手接过那本书,方独瑾没有还她的意思,翻了翻。

    然后问道,“你喜欢科幻小说?”

    他晃了晃那本《银河系漫游指南》。

    白晓晨点点头,“我喜欢这一类型的书,刚好它又出精装版,就买回来了。”

    方独瑾有点好奇的意思,站在拐角的平台上不动,露出疑问的神色“据我所知,女孩子不是喜欢爱情小说,之类的吗。”

    她不敢欺骗眼前这个人,又发现没人问过自己这类问题,也生起倾诉的欲望。

    “因为,因为看这种书,就会想到宇宙太空还有未来。”她的语气欢悦起来,

    “你看,宇宙星河那么大,那么绚丽宏伟,那人类的烦恼,我的烦恼又算什么呢?”白晓晨的眼睛发亮,熠熠生辉,是他不曾见过的模样,“生命的可能性这么多,未来那么精彩,我要把眼光放开阔些,争取让科幻变成现实,说不准有一天我也能当上国家院士呢。”

    她敛眉咬唇,说得既憧憬又羞涩,让他也不禁欢欣雀跃起来。

    接着,白晓晨抿抿唇,没有敷衍方独瑾,分享着她的真实想法,“至于爱情故事,那总是别人的。”

    她眼底抹过一丝忧郁,不明显,但被他捕捉发现。

    方独瑾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放松开了。

    他想,自己真的不够了解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他以为她攀附权贵却又软弱可欺,谁料到她内有傲骨,倔强细腻。

    他以为她只是一个被娇养大的千金,整日浑浑噩噩等着嫁人就好,一如秦蜜李琦。谁知道转眼就发现她是x大的博士生,连重大科研项目都有参与。

    他以为她不谙世事,那些忧愁只是女孩子的闲怨,没事找事,自哀自怜。后来偶一询问,方明白生长在那样一个家庭,她只能小心翼翼,难展欢颜。

    他亦以为她给自己设定的未来只是富贵安平,谁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凌云壮志,万丈雄心。

    他总是小瞧她,有意无意。

    方独瑾毫无声息地叹了口气,看向白晓晨,眼光柔和,“我也很喜欢这本书,和你的理由也相似,这一类的作品总能让人心生豪气,大学的时候,我还是科幻社的社长呢,哈。”

    白晓晨一愣,垂下眼帘,不知道怎么接话。

    方独瑾见她扇子一样的睫毛遮住了那生动明亮的眼眸,有点烦躁,说,“至于爱情故事,你这个年纪不妨也看一些,不要总是这样老气横秋。”

    白晓晨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软和了很多,便低着头问道,“你不觉得自己自相矛盾吗?”

    方独瑾一怔,可不是吗,刚刚教训她安分收心,如今难不成鼓励她追求真爱,那未免讽刺。

    然而,“憧憬和想象是被允许的。”他说。

    管住自己的行为就好,至于什么心思,那有什么关系。

    他如是想,却没料到,行为总是跟在心意的后面的,断不了心意,那就总有麻烦事在后头等着。

    白晓晨觉得他说的没道理,不好反驳,也胡乱应了几声说,“我们快回去吧,要散场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包厢,其他人的目光疑虑,但不明说,热热闹闹地敬完最后一轮酒,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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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晓晨双手合拢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方独瑾在她身边,见她如此知礼客气,涌出奇怪的感觉。

    司机平稳地开着,方独瑾从后视镜看到白晓晨低垂的眉眼,总有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他问道,“上边的意思是让你们研究组的人到集团里来工作,因为涉及到保密的东西,也许你不会愿意在我手下工作,所以问问你的意见?”

    白晓晨闻言,摇摇头说,“我当然愿意参与这个项目,再说,我对你没有意见,只要你别为难我就行。”她说的诚恳,抬眼直直地看向他。

    原来在她心里他总是为难她的,方独瑾觉得有些胸闷,开了车窗。

    “那就把你也调进去,”他偏过头看车窗外的景色,“我其实,并没有和你过不去的想法,你不要误会了。”

    白晓晨抱着胳膊,被风吹得有点受不了,心道,你可不就是专门给我找麻烦的么,说着,一个喷嚏打出来,她急忙去拿纸巾捂住了口鼻。

    方独瑾听到声音,反应过来,连忙关上车窗,面对她指责的眼神,无语:单单这一晚,好像自己的确为难她不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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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转到七五重工那边工作之前,这个项目算是完全审批下来。

    正赶上黄金周,孙云痛痛快快地给大家都放了假,白晓晨恰好一年的假期还没用过,干脆一下子都一起休,居然够她玩上二十来天。

    白晓晨本来打算去边疆的x省看看她的闺蜜陶知竹,后来还是作罢。边疆军区每逢节假日都事情繁杂,知竹定要为了丈夫梅英忙上忙下,更别说她也参加了国防项目,整天待在沙漠里,已经喘不过气了,自己还是别给她添乱。

    要不去旅游,她盘算着。

    白晓晨考虑来考虑去,就是没想到自己要过26岁的生日了。

    人生能有多少次生日,她不是不想过的,只是从她八岁开始,也就是父亲的第一个情妇在她生日的那天,闹到家里来的时候,她就再没开心地过一个生日了。

    大概那以后,母亲程慧在父亲那受了气,只能把期望寄托在她身上,对她的要求也愈发严格。

    即便是生日当天,也得练舞百~万\小!说,甚至她不能表现出一丝懈怠和渴求,稍稍一放松,就没有生日祝福,母亲的眼泪也会刷刷刷往下流,她总是说,“你这么不争气,我过得有什么意思。你

    爸爸不着家,你要是再不给我争脸面,我真是死了算了。”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早就离婚了,如果生的是个男孩儿,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你爸爸连个正眼都不看你。”

    她总是这样说,以至于白晓晨总惶恐着,惊吓着,原来自己是那个让母亲不能幸福的理由,父亲已经不喜欢她,她不能失去母亲的关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变得越来越安静,越来越自卑,只能拼命的学着舞蹈,念着书本。

    等大了,她当然知道别人的不幸福不是自己的错,可习惯已经养成,她总是听不得母亲的哭声,总是质疑自己存在的必要性,习惯是很可怕的。

    白晓晨翻着一本诗集,窝在床头不想起来。

    她探着拿水杯,一个不小心,把床边的小熊打下了床,急忙赤着脚下了床把维尼熊捡了起来。

    地上很凉,她蹲在地板上,戳了戳这个维尼熊的脸蛋,和它大眼瞪小眼的,嫌弃地说,“你真胖。”

    这是张智源送给她的。

    还记得十三岁的时候,隔壁大兴土木装修了整整七个月,等到有一天她回家吃午饭听到隔壁人声鼎沸,就知道原来邻居搬来了,也是调任过来的。

    她没什么好奇心,蹬蹬蹬地跑到二楼自己的房间,也许是命中注定,听到了一阵欢腾的小提琴声传来,是旦尼库的《云雀》,她走到阳台,她看到对面别墅的阳台上,一个高瘦高瘦的男生拉着小提琴。

    那时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地,她见他穿着学校的可笑制服,却从容不迫,显得气质高贵,芝兰玉树。

    那个男生白皙修长的手好像有魔力,她明明听过无数次的《云雀》在他的演奏下那般动人,悦亮明丽的旋律,高超的颤音,还有欢快的感情,都听得很分明。

    她坐在被紫藤萝花绕着秋千上,荡了荡,忍不住拍手叫好,“真好听。”。

    那个男生听见了她的声音,从容不迫地拉完了最后一段旋律,然后偏过脸,笑着对她说,“谢谢。”

    他笑得真亲切,她那时候只有这样的想法,有点晕乎乎的,不知所措。

    光线透过雨后浮沉,折射出一道道彩光,就在那样的华丽背景下,张智源走进她的人生。

    她不知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总是盼望着中午早些回家,好到阳台去看看隔壁的他再做些什么。

    中午的时候,他也许在练琴,也许在百~万\小!说,偶尔还会主动和她说说话。

    在他眼里,自己当然只是个小妹妹。

    她那个时候没有意识到这个人会改变自己的生活,她只是觉得,在生活里有这样一个安静高雅的人,真的挺好的。

    妈妈总是念叨她,父亲也总不在家里,她看似安静,总是紧张着的,可在他的身边,她就能安宁下来,就是这样神奇。

    日子一天天过着,又来到她的生日。

    不知道父亲是不是故意的,她13岁生日的时候,他又闹出来风流事故。

    妈妈疯狂地打电话骂那个女人的全家,闹得不可开交。

    父亲坐在一边无动于衷,他当然没所谓——被骂的又不是他,对不对?

    她站在楼梯拐角向下看,看来今年又什么都没有,不该期待的,不该回家这么早的。

    可是,妈妈许诺过会有礼物的,心里的一个声音弱弱地说。

    当然,即便往年她也不一定会有蛋糕,不一定会有礼物,但是气氛总没那么糟糕。

    妈妈越来越生气,大吵大闹,质问着父亲,“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为什么你总还要在外面搞三搞四?”

    这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不是付出就会有回报。你看,她都明白的道理,大人却总不明白。

    她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戏码,一定是父亲又要躲出去,妈妈又要心灰意冷。

    果不其然,过了十分钟,被集中火力攻击的父亲一怒之下拿了车钥匙甩门走人了。

    她默默地下楼,到厨房做饭。

    ——家丑不可外扬,每到这种时候,张嫂和司机就要放假。

    她要担负起家务。

    做饭还算熟练,她在厨房吃了些,用上菜盘放了一碗汤,一荤一素,和一碗饭。

    她端饭菜给坐在客厅流泪的妈妈,然而刚放到茶几上,妈妈没有说任何话,直接一巴掌给打翻了。

    汤汁有些溅到了她的手上,她不觉得痛,因为母亲看她的眼神简直像在说,“好啊,原来是你!就是因为你,我才会这么不幸。”

    很想张嘴辩解,但是不行。

    很想说,明明不是我的错,可你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来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呢。

    她看着对面的那张脸,仍然年轻美丽,但充满了恨意。

    她不能发脾气,不能哭泣,妈妈不喜欢这样。

    于是默默地回到了房间。

    想起平时母亲总会念叨的话,“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就离婚了。”

    “如果你是个男孩儿的话,别的女人也不敢妄想我这个局长夫人的位置了。”

    “你怎么就不是个男孩儿,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成绩也不行,特长也不行,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为什么妈妈不想想,她成绩考不到前列的原因,别人写作文的时候可以写温暖的家庭,慈爱的父母,她要如何提笔,她不是快乐的,怎么能写出快乐的东西。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不给人留一点余地。

    就因为她是个女孩子,所以父亲不喜欢自己,妈妈也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仅仅就因为她的性别吗?

    她那样卑微地乞求父母的一点点爱,但是也不可以,只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只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而已,她头一次感到这样无力。

    无法改变的无力。

    她默默地蹲在阳台抽噎,今天是她的生日,是一年一次的生日,爸爸你记得吗?

    妈妈你记得吗?

    当然——没人记得,她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痛哭出声。

    她用力用力地擦着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要坚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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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夜晚真的很冷了,她冻得瑟瑟发抖,也觉得待在房间里更孤寂。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她听到张智源叫了她一声,他问,小姑娘,你哭什么?

    她鼻涕眼泪弄得满身都是,月色皎皎,这人一定看得清楚明晰。

    可他仍然对着一个脏兮兮的自己微笑,我会变魔术哦,今天是你的幸运日,只要有什么想要的,我就会帮助你的。

    或许是月色太过明亮,或许是她年纪太小,她迷迷瞪瞪的,竟然问询,你是说,你像圣诞老人那样吗。

    那,我想要生日礼物,可以吗?

    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对,对啊。

    有点难啊……

    是,是吗?那算了。

    不过,还是可以办到的,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她有点不礼貌。

    你闭上眼睛,数上999个数字,要慢慢的,闭上眼睛才算,不要偷看

    啊。

    我不偷看,她紧张地捂住了眼睛。

    一,二,三,四。。。。她尽可能快地数着,会是什么礼物呢,其实什么都好,只要有个东西。

    六百,六百一,六百二,,,糟糕,都过半了,会不会数的太快了啊。她有些担忧,然而仍

    坐在秋千架子上捂着眼睛慢慢数下去。

    八百八十,,,,九百九十,九百九十一,九百九十二,,

    越往后数,她越紧张,会有礼物吗,会有礼物吗,还是一个恶作剧?

    她不敢数了,停在了九百九十八,过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傻,一定是被人骗了,然而心里总有些期待,如果我不数最后一个数,如果我不放下遮住眼睛的手,那就没结束,我就还有机会。

    是这样吗?她想。

    时间没让她多想一会儿。

    那个清亮的男声响了起来,替她数了最后一个,“九百,九十九。”

    她放下手,看向对面的男生,不可思议的捂住嘴。

    那个高高瘦瘦的大哥哥,一手提着一个蛋糕盒子,一手拿着一个维尼小熊,站在对面的阳台看着她,笑得温馨。

    你看,我没骗你吧。他说话还有点喘不上气,笑意那样真实干净。

    魔术不是真的,她知道。

    她年纪小,阅历很少,但这又不是傻——所以分外记忆,分外感激。

    第9章心愿

    休假的第二天,白晓晨还没反应过来,严尚真一大早就把她从白家带了出去直奔机场。

    她对于严尚真的这种做法没什么兴趣,估计严尚真是要去外地开会,顺便带上了她。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白晓晨觉得有点恍惚,她有多久没回过h省了,两年,三年,或者更久。

    严尚真拉着她上了车,一脸神秘的样子,他身材修长,戴着墨镜,英俊非凡。

    “你要去哪?”白晓晨坐在车内,看了一会儿外边的风景,问道。

    严尚真弯唇一笑,没给她答案。

    没过多久,白晓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早在白家搬到帝都的时候,又为白父上下打点,就低价卖掉了江边的别墅,那里风景优美,临江而建。她是很喜欢那个住宅的,自从张智源考上大学,她也上高中后,基本上就长住在那边了。

    没想到还能有再回来的时候。

    白晓晨站在别墅的大门前,见到被粉刷装修一新的房子,百感交集。

    她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严尚真一眼,严尚真捕捉到她的注视,对她微微一笑,他准备了很久的礼物,可不只是在这里看看。

    “走吧,进去看看。”严尚真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往里边走去。

    里面更让她吃惊,全是新格局,她低呼一声,“哎呀”。

    要看着她多穿一些,严尚真感受着她手上凉沁沁,自言自语。

    在门外没发现,这个别墅一楼客厅里摆放了整套高档油漆处理的奶白色的桦木家具,大小浓淡皆适宜的碎花布艺用品让这个空荡荡的房子立马添了温馨,舒适。

    站在客厅,她看到一边被改成了琴房,里头放了一架钢琴,从虚掩的门看过去,还是新的。

    一个舞蹈房,还有一个家庭健身房。二楼拆了一个卧室改成了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她专业的书籍,红木书架被锁得好好的,是她喜欢的风格。

    整间别墅装修是英式田园风格,温馨,舒适,处处是小小的心机。

    门口的全手工手绘欧式水晶客厅装饰立灯关着,一楼的金色美杜莎双头壁灯开着,淡淡的光将客厅的一角笼罩下来。

    她不用看了,便知道在屋子后面还有一个游泳池,想必,隔壁的别墅也被打通,和这个连在一起了。

    这是她说过的风格,桩桩件件,都是她的喜好。

    远山别墅那一夜,她为唐秦蜜和那人的婚事难过消沉,从方独瑾处得到肯定消息后,只是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发呆,恨不得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严尚真出现在面前,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插着裤兜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给我参考一下,我要给别人送一个礼物。”

    想必是和他打得火热的许凌波,白晓晨觉得被羞辱,他竟敢拿那种女人和她相比,然而一转念想,却也展出笑容,慢条斯理地说,“地板要用原木的,一楼的大厅吊灯得是十八座的,哦对哦,还得是施华洛世奇,不是我偏爱他,谁让它做得漂亮呢。”

    “二楼要有很大很大的书房,书架都得要用回纹金丝楠木,当然我忘了,想来您和您的女伴是用不到它的。”她恶意地嘲讽了这人,严尚真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仍是听着她讲话。

    “一楼要有琴房,我喜欢钢琴,也许您的女伴用的着。还要有舞蹈房,一进门就能看到一面墙的镜子。所有的地毯从伊朗空运回来的手工羊毛加丝地毯。还要有衣帽间,大大的衣帽间,四季的衣服分四个房间放,衣柜得是定做的。”

    她滔滔不绝讲了许多,带着悲凉,她描述的,都是曾经告诉过另一人的。然而再不会有实现的一天,不只是倾诉,还是嘲讽。

    意外地是,严尚真居然没有扭头就走,听完她描述了她所喜爱的一切。

    这人会给女伴准备那样精心的住宅么,白晓晨疑问。

    他盯了她许久,舞池里其他人看出了端倪,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半晌,他才说道,“不错,我喜欢。”

    那时她想,这人是有毛病,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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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现在,她描述过的理想住宅就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心情却很奇怪。

    白晓晨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的小花园,问道,“这是,你送给我的。”

    严尚真从她背后搂住她,把脑袋搁在她的左肩,说道,“特地让人打扫准备过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嗯。”白晓晨艰难地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明明就在身边,他总觉得离得很远,当然是错觉,严尚真想。

    他说,“喜欢就好,你看,都是你说过的,我没忘记。”

    都是她说过的,另一人忘记,他却分毫不差地记忆。

    “谢谢。”她有些虚弱地说了一声,远处的江水缓缓流动,折射了暮光,波光粼粼,总是人间仙境。

    “你妈妈告诉我,你很喜欢这个别墅。她卖掉这房子的时候,你特别不舍得。”严尚真放在白晓晨腰间的双手收紧,“你不喜欢首都的气候,我的生意在南边发展得也很快,以后咱们每年,至少有三个月可以待在这儿,好不好。”

    白晓晨勉强从胸腔挤出一个好字。

    严尚真仍然略兴奋地说着,“我其实也不喜欢首都。这真漂亮,难怪你这么喜欢。才来了这里两次,我也要爱上这个地方了。你看那江面上的鸳鸯,真是少见。”

    白晓晨没有指出来,那不过是水鸭子而已。

    他的高兴情绪,好像也传染给她了。

    “你的生日,就我们两个人。”他满足得叹了声,“真好。”

    “真好,晓晨。”他说着。

    于是她恩了一声,不知是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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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别墅里休整了一夜,第二天白晓晨和严尚真简直要把这个城市好玩地方都逛个遍。

    不管是在城隍庙,还是文化街,又或是中央公园,他俩的身影都在那里留下了痕迹。

    一直是手牵着手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走到哪里都有人瞩目,严尚真只把握住白晓晨的手,握得更紧了。

    待到逛完夜市的时候,白晓晨和严尚真手里都拿了些小饰品,严尚真买了一对泥人,那文化街的老师傅手艺很好,女孩穿得白裙子,一个酒窝在右脸颊,眼睛大大,睫毛卷卷,头发乌黑浓密,就是白晓晨的模样。

    至于严尚真的那个泥人,比白晓晨的更像真人。大概是抓住了他那个高傲不羁的神情,反而更惟妙惟肖。

    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白晓晨累得不行,因为严尚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不肯开车带她,一定要步行,说那样才像情侣,就算她没穿高跟鞋,也累得够呛。

    在门口换上拖鞋刚要去洗澡,严尚真一把拽住她,有点懊恼地说,“我们忘了买蛋糕了。”

    白晓晨吸了吸鼻子,觉得有点冷了,“我明天才过生日啊。”

    严尚真无语,“可是十二点一到,就是你的生日了,你不是生在凌晨吗。”

    “也对啊,不过,”白晓晨提拉着拖鞋,关上了窗户,挡住了外边的冷风,“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

    她对于生日这种事情,早就看得很淡了。

    “咦,尚真?”她听到一声门响,一转脸严尚真不见了。

    连忙跑到门口开了门,见到车库方向亮了车灯,严尚真把车开出去了。

    “这么晚了,哪里还有蛋糕啊。”白晓晨盯着绝尘而去的宾利,喃喃道。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等严尚真,上楼洗澡了。

    白晓晨擦着头发,穿着睡袍下到一楼,把灯全部打开,面积太大,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她听到外面有些沙沙的声音,心道不好,不会下雨了吧。

    她把窗户打开了一个缝隙,果然是下雨了。

    并不大,但是秋雨伤身。

    严尚真他,带伞了吗?

    车里好像没有伞,她忍不住想。

    纵然她心底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恨着严尚真,但是,为什么在生日这天,给她祝福的只有这个人,送她礼物的也只有这个人。

    真讽刺,她默默地想。

    雨声越来越大,滴答滴答地,迷糊了她的思绪,有的时候,人不是非黑即白的。

    严尚真再可恨,也有可亲的瞬间,她不能否认。

    张智源对她再好过,一样是翻脸无情。

    她只能做好自己,但求不愧于心。

    灯很亮,刺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所以她靠着沙发,合上了眼。

    “只要,你保我家平安,我就会做一个良母贤妻,直到你厌烦的那一天。”她捏着那个笑得睥睨的小泥人,想。

    过了很久。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白晓晨从恍惚中惊醒,回头去看,严尚真全身已经淋了个大遍,然而右手仍然提着一个蛋糕盒子,包装精美。

    他看到白晓晨柔软的目光,也有些不好意思,“跑了大半个城区,才找到还在营业的蛋糕店,而且没有什么太高级的样式。”

    白晓晨没说话,只是趴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他。

    严尚真换了鞋走过来,把蛋糕放到茶几上,看到白晓晨仍然打量着自己,手里还握着他的泥人小塑像,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酸涩酸涩,却又甜蜜难言。

    有人等着的感觉,很不错。他在心底评价着。

    “先去洗洗吧,别感冒了。”白晓晨坐了起来,对他说道,话语里是暖意,是关心。

    “快十二点了,你先切蛋糕。”严尚真坚持,“我都十几年没病过了。”

    白晓晨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摇摇头不动,“难保你不会栽在这场雨上,我等着你。”

    她的坚持让他很受用,原来自己也这么口是心非,严尚真思索着,总是带了甜蜜。

    于是点头,衣物白晓晨为他准备好了,严尚真怕耽误时间,草草地洗完了就下楼去了。

    白晓晨把蛋糕蜡烛都插上了,只等着他来,见他穿着睡袍,露出了健壮的胸膛,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眼睛就看向别的地方了。

    严尚真只装作不知道,他爱极了她的害羞,看着她笑得深意,坐到了她的对面。

    气氛既微妙又尴尬。

    白晓晨轻声说,“点蜡烛吧。”

    严尚真用打火机挨个点上蜡烛,“该许愿了。”

    白晓晨闭上眼,纤纤素手合十,郑重地许愿。

    灯被严尚真按了遥控器关上,只剩,一片朦胧,如雾如梦。

    烛影摇红,佳人如玉。

    严尚真眨也不眨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一眼万年。

    她的睫毛颤了颤,他好奇会是什么心愿。

    那心愿中有没有他,有没有他们未来的家?

    原来他也会这么好奇,这么期许。

    白晓晨即便闭了眼,也察觉到对面那人的灼灼目光。

    我愿亲友康健,我愿工作顺利,我愿婚姻,愿婚姻平顺,不生波澜。

    她郑而重之地许下心愿,之前的愿望未实现,那么现在重新计算。

    她睁开了眼睛。

    眸似点漆,眉如画黛。

    眼底有纯真稚嫩,面容妩媚生春。

    搅动了他的心神。

    我到底遇见了怎样的女人?他疑问。

    第10章相处

    阳光透进窗帘,白晓晨揉了揉眼,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伸伸腰,将床头保温杯的水一饮而尽。

    看了手表,居然已经九点了。

    哎呀,看来昨晚睡得太晚了。白晓晨懊恼地想着,下床披上外衣,到衣帽间拿了针织裙和格子外套,在落地镜,面前穿好衣服,回到房间。

    不过严尚真怎么也还没起床,他除了女色方面,生活习惯上是很自律的人。

    拉开窗帘,看到外面仍然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洗漱完毕,白晓晨仍然没听到严尚真房间里有动静。踌躇再三,还是走到他房间前,敲了敲门,没人答应。

    她有点想转身离开,但还是留在原地。

    再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动静。

    白晓晨推开了门,见严尚真还躺在床上,提花蚕丝鹅绒被被踢到了床边,简约的黑色丝质床单揉得不成样子。

    她走了进去,发现严尚真眉头皱紧,面色潮红。

    她伸手在他额上探了探,果然很热。

    是昨晚淋了雨,怎么办?她咬唇,神色莫名地看着严尚真。

    使劲拍了拍严尚真,他方睁开眼,见到是她,疲倦地问道,“怎么了。”

    “你生病了,起来穿衣服,我送你去医院。”白晓晨在衣橱里拿出他的衣服。

    又给他倒了杯水,见严尚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他却面露难色。

    疑惑道,“怎么了。”

    严尚真拧着眉头,“我不去医院,随便给我拿点药吧。”

    白晓晨哭笑不得,见他坚定的很,又连说了数遍,“我不去医院,”才知道这人不是在说笑。

    她略略思索,“我去买点药,顺便拿个体温计,要是超过39度,就去医院,要是没有,就吃点药,行不。”

    严尚真答应了。

    不到四十分钟,白晓晨就拎了大包小包进来。

    幸运得是,没超过三十九度。

    严尚真表示很高兴。

    白晓晨端过来水,又把要递给他,嘱咐道,“一样吃一颗,我把刚才出门时煮的粥给你拿过来。”

    严尚真求之不得,他觉得这场病卡得正好生得不错。

    未几,白晓晨端了一碗小米粥上来。

    严尚真发现白晓晨很有耐心,要求说,“我好累,手都抬不起来了,你喂我。”

    他嬉皮笑脸的,她想要生气,然而见到他脸色苍白疲倦,却狠不下心。

    所以端了碗,盛了一勺,喂到他嘴边。

    严尚真不吃,白晓晨有点忍不住了,听到他说,“有点烫,你吹一下。”

    白晓晨硬邦邦地说道,“凉过了,你别生事了。”

    严尚真挑眉,笑得邪气,一副拒不合作,你奈我何的样子。

    白晓晨咬咬牙,正要对着碗里的粥吹下气的时候,听到严尚真悠悠地说,“一口一口地做。”

    她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喘不过来。

    这人!

    好歹服侍严尚真喝完了一碗粥,白晓晨才反应过来,他不喝是他的事,自己干嘛上赶着找虐啊,然而已经来不及,白晓晨懊恼不已,给他拧毛巾的时候便格外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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