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善良的妻子第20部分阅读
,回头看山茶,“这是怎么了?”
“从老夫人房里回来就这样了。我没跟在身边,也不知是何故。”山茶道。
“看这样子是中了蒙汗|药,我还是头一回见在自己家里中蒙汗|药的。”蒋庆首先想到了老夫人。
虞西黛只迷迷糊糊听有人在讲话,他们在讲什么她却听不清。渐渐地就听着那些对话失去意识。梦中她闻到了一缕清香,渐渐地整个人清醒起来,下意识睁开双眼,蒋庆手中握着开了一朵淡粉色小花的树枝在她面前。
“表哥?”
这大概不是在做梦吧?蒋庆怎么来了?
“醒了。”蒋庆转身将手中树枝递给山茶,对她说:“还记不记得我以前教你的,插回土里好生养着还能长成一棵树。”
山茶二话不说,拿着树枝往外走。
虞西黛挣扎着起身,蒋庆本是坐在床沿的,见她起来了,也站起来。
“表哥怎么来了?”还这么晚。
“永家的小厮找到我说你身体不适。”蒋庆道,“身体不适找山茶就已足够,你既然没有派人去请我,那必是永老夫人派人去的。”
虞西黛伸手揉揉额头,只觉太阳|岤有点发酸。
“我知道这可能是别有用意,奈何不放心,还是来了。”
“让表哥担心了。我看这老夫人使得这一招,估计是奔着抓j来的。先前杏儿说老夫人认为我和表哥纠缠不清,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动作了,还是用栽赃的手段。”虞西黛说着,渐渐清明的眸子看向蒋庆,嘴角微微翘起,说道:“表哥,不如你跳窗出去,让她们抓空,如何?”
蒋庆摇头,明显不同意。虞西黛本也是在开玩笑,若他真的跳窗跑掉,万一被旁的人看到了,还说他们这是做贼心虚呢。再说,她也想看看老夫人接下来会怎么做,至于出墙不出墙,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说话的功夫,刚走出正房要拐弯到后花园去的山茶看到了从不远处竹林里走来的老夫人几人,转身走了回去。
“老夫人来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林敏芝。”
“瞧,来的可真快。”低头看腰间的带子,方才一直都扯不下来,现在变成这副样子了,看起来倒真像是偷情不成被发现的,眼前只有山茶能帮忙的,她道:“快来帮我弄弄这腰带。”
那边,老夫人和林敏芝抬脚走进正房前堂,听到的就是山茶的声音。
“夫人,你这死结也打的太结实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内室的三人闻声看去,老夫人与林敏芝站在屏风处,尤其是老夫人方才说话的语气,满是怒意。
虞西黛在看看现在这情景。蒋庆双手背在身后,长身玉立在一边。她衣衫凌乱,山茶还在替她解腰间的带子。此情此景,就好像她和蒋庆刚刚私会完,山茶在替她穿衣服。
再抬头看向老夫人,虞西黛笑的很无邪。
“娘怎么来了?”
“哼!我再不来,永家就要因为你这贱妇蒙羞了!”
“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满脸不解。
“我什么意思?”老夫人轻推开林敏芝,“孤男寡女,你们刚才都做了什么?”
“娘说的我可不懂了,儿媳从东厢房回来打算躺在床上小憩片刻,不一会儿表哥前来,说是听了家里小厮的请。儿媳还奇怪呢,怎么好端端的会有人去请表哥。”她说着,目光投向老夫人。
“难道不是你想趁着沇儿不在,和你这亲亲表哥私会?”不等虞西黛说话,老夫人继续道:“早就猜到你和蒋家公子纠缠不清,没想到你们竟然私会到家中来了,当真是不知廉耻。”
作者有话要说:
☆、摊牌
—070—
蒋庆正要说话,被虞西黛伸手示意制止。她推开山茶,也不管腰带了,走到老夫人跟前。
“先前就听杏儿说娘以为儿媳和表哥纠缠不清,娘怎么不想想,蒋家的家底和永家不相上下,儿媳若真的喜欢表哥,早就是蒋家的少夫人了,又何必来永家每天想着如何讨好婆婆?”她顿了顿,看了眼林敏芝,“娘说要儿媳替大爷纳敏芝妹妹进门,儿媳毫无怨言。儿媳与表哥情同情兄妹,娘为何苦苦误解?”
“当真是伶牙利嘴。你为什么不嫁到蒋家去,莫非那蒋夫人对你是知根知底的,早就知道了你水性杨花的性子,才不准你进门。”老夫人冷哼道。
“永老夫人。”一旁的蒋庆开口。
“表哥。”
蒋庆朝她摆摆手,继续对老夫人道:“没有根据的话老夫人还是少说为好,以免闪了舌头。表妹是虞家的掌上明珠,岂能容忍别人如此诟病?就算老夫人是表妹的婆婆,也不能信口雌黄,毫无根据就往她身上泼脏水。”
“你这j夫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老夫人怒道。
虞西黛冷哼一声,道:“娘就算是存了心要捉j,也应该找个更好的时机,哪怕晚来一点都行。眼下我方从东厢房回来不久,娘就带着一干人来捉j了,你倒是问问这正房里的下人们,表哥来了多久,一口茶的功夫我们能做什么。”她顿了顿,冷笑道:“还有,娘若真想捉实了,就不应该只是给我下蒙汗|药,更应该给我下点媚药才是。”
老夫人没想到她会把她的手段说出来,瞬间没了话。
“表哥,你先回去吧。”
蒋庆看了看她,思索着点点头。抬脚走出房间。那林敏芝本来还想拦他一拦,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儿媳一心想着讨娘的欢喜,不让大爷再在儿媳和娘之间为难。今天娘让儿媳去东厢房吃饭,还真当娘接纳了儿媳。”她话说的顺溜,就像刚才排练过似的,“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
“表哥一来就知道儿媳是中了蒙汗|药,娘也失算了。表哥是大夫,一点蒙汗|药对他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如果真如娘想的那样,儿媳和表哥暧昧不清,表哥就不应该给儿媳解药,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做些什么,倒也顺了娘的意。”
听她说了这么一大段,老夫人算是回过神来了。
“你给我闭嘴!”
“难道儿媳说的不对吗?”
“你口口声声说我给你下了蒙汗|药,为何我和芝儿吃了都没事,偏偏你……”
“娘不必否认。”她垂了眼睑,继续道:“儿媳从东厢房回来就神志不清了,连想脱衣睡觉都没法子,腰带被弄成了死结,到现在都还打不开。先前是儿媳想的太简单,以为只要儿媳做得够好,娘就一定能慢慢接受儿媳。眼下看来,就算儿媳听娘的话替大爷纳了敏芝妹妹进门,也是得不到娘的欢心的。”
老夫人冷哼道:“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若不是你新婚那晚没有落红,我又如何知道你嫁进永家之前就已经失贞了?偏偏沇儿那傻孩子还想要替你隐瞒,真不知你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
老夫人不说,她倒是忘了这茬子事。
“娘说儿媳没有落红,怎么不先问问大爷,那晚到底有没有和儿媳圆房?”她说的理直气壮,脸上半点绯红都没有,“那晚大爷忙着应酬,回来时醉的不省人事,娘也知道这事光女人来不行……”
一旁的林敏芝听了她的话,脑中思绪百转。没想到永沇和虞西黛还没有同房,知道这个消息她心里竟泛起无边的喜悦。她微微低了头,是真的羞红了脸。
林敏芝是很有心计没错,但到底是生长在古时的古人,思想还是非常保守的。她听这话羞红脸也是正常的事,虞西黛只是瞟了瞟她,就收回目光。
“娘可还有别的疑问?”
“哼,就算你和你那亲亲表哥真的是清白的——”老夫人面上有些狰狞,道:“我说你和他不清不白,你们就是不清不白!”
虞西黛“哦”了声,一副静待看戏的样子。
“来人呐!”
老夫人大喊,几个家丁走进卧室,站在老夫人后头,估计是早就准备好的。虞西黛仍是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山茶微不可见地朝她靠近了些。老夫人当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脸上的笑容很是得意。
“把这个下贱的妇人给我抓起来,关到后园去。”老夫人道。
“不是应当关进柴房吗?”虞西黛天真问道。
不等老夫人说话,她抬脚走到老夫人跟前,对朝她看来的林敏芝笑了笑,凑到老夫人耳边,用在场的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道:“不说我都忘了,儿媳好像知道娘的一些事情……不想让大爷知道的事情。”
老夫人冷哼道:“休以为我会听你这妖妇一派胡言,你们还愣着作甚么?把她给我抓起来!”
“别急啊我的娘亲,”虞西黛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娘确定不听听儿媳说的是什么?娘应该不想费尽心机瞒了近二十年的事情被公布于众吧?或者——”
见老夫人仍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不耐烦地似乎要催促身后的人,她这才不紧不慢道:“万一让大爷知道他并非嫡长子——”
“闭嘴!你这妖言惑众的贱妇!”老夫人吼道。
虞西黛后退几步,夸张地掏掏自己的耳朵,丝毫不顾及所谓的形象,掏完耳朵才温和地笑着说:“是不是妖言惑众,娘最清楚了。”
“你们都出去。”老夫人微微侧首吩咐身后的人。
好奇虞西黛指的是什么,竟能让老夫人动怒,林敏芝上前一步搀扶住老夫人,却被老夫人轻推到一边。
“娘?”
“你也出去。”
林敏芝也听话,看了眼虞西黛便出去了,虞西黛朝山茶使了个眼色,山茶随在林敏芝身后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你若是敢信口胡言——”
“嗯?娘打算怎么做呢?”
“一纸休书,你给我滚回虞家去!”
“呵……”虞西黛笑着,上前搀着老夫人的手肘。
老夫人想挥开她,被她牢牢抓住,竟推脱不得。老夫人乜着她,看她一直都是这副笑脸弥勒的模样,突然改变了主意,由她搀扶着坐在八仙桌边。虞西黛就站在她背后,开始为她按摩起肩膀来。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是她父母的御用按摩手,高中时为了更好地服务双亲,她趁暑假去家旁的按摩店里兼职了一个月,按摩的技术虽比不上按摩师,也是很不错的了。
老夫人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绪一直在她口中的“事情”上缠绕。她说的到底是否关于永沇和永潇身份,同时在脑海中搜索可能将这个消息告诉她的人。
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基本不会再出现在丰城。
奈何她今早还在为昨晚没睡好而不悦,身边最会按摩的那个丫鬟还被虞西黛赶走了。不想虞西黛的按摩技术比永芙有过之而无不及。暂且享受一番,她心想。
按着按着,她几乎忘了留在这里的目的,忍不住闭目全身心享受起来。虞西黛手上动作未停,伸长脖子看了看她,见她享受的样子,突然停下双手,绕到八仙桌的另一边坐下,还不忘替自己倒了杯茶。老夫人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她优哉游哉喝茶的模样。
老夫人冷哼了声,也不说话。
虞西黛也不知道她这喜欢冷哼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也不想知道,咂咂嘴放下杯子。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现在就这样对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虞西黛才开口。
“娘当真是沉得住气,换往常儿媳与那人谈生意时,少有见过耐得住时间磨的人。”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除了那些活了大半辈子、老j巨猾的人。”
老夫人不语。
“既然娘不着急,儿媳也不卖关子了。就在这几日儿媳得到个消息,才知道这永家也不是那么平静。”
“你若是只想拿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拖延时间——”
“娘没听儿媳说什么就下结论,何必呢?等不及就直说,儿媳不会笑话您的。”虞西黛笑着,不管老夫人越来越黑的脸,道:“先前我一直想着如何讨好娘,就算知道了娘的一些事情,也努力当做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娘永远都不可能待见我,我也不用在继续做什么白费心机的事了。”
“下贱的妇人。”老夫人继续冷哼。
虞西黛不怒反笑,顺着她的话说:“对,下贱的妇人,虽说是招婆婆白眼的正室,好歹有夫君疼爱着。不像娘,被陪嫁的妾抢了夫君,只能靠抢妾生的长子为自己讨回公道。”
“放肆!”老夫人拍案而起,若不是虞西黛现在与她隔了个桌子,估计得时刻做好准备抓她挥来掴她脸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071—
“只是说了点真话而已,娘不必如此激动。”
“道听途说之言,你当真以为我会被你唬住?”老夫人正色道:“我与沇儿母子情深,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是不是道听途说,娘心里比任何人清楚。是母子情深没错,但若是让大爷知道柳姨娘才是他的生母,是娘——”
她莲步走到老夫人面前,目光直视老夫人的双眼,显得有些阴沉,与平时大相径庭。
“害的柳姨娘芳龄早逝,还间接害死了公公,大爷是孝子,应当不止对娘吧?公公是大爷的生身父亲,死去的柳姨娘更是大爷的生身母亲,两个血亲都被娘害死了,”她顿了顿,“大爷是孝子,还会和娘母子情深?”
“当真是信口胡言,不知天高地厚。红桃死的时候沇儿已经记事了,她是病死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虞西黛说这话也只是猜测,毕竟没有事实依据,永兰对此事也不知情。但按照这女人相争的一般套路来说,这种可能性不低。老夫人的反驳不能算数,她也不辩论,只是微笑。
这淡然的一笑,却渐渐让老夫人心中没了底。
“先前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娘在我弃了二爷嫁给大爷后,会这么不待见我。想当初我随爹娘回丰城,娘就令人来说了我与二爷的娃娃亲,很快又让大爷前来下聘,对我这个未来的儿媳应当是满意的。现在想想更是如此,不然娘怎么会让二爷娶我呢。现在我倒是能猜到个一二了。”
老夫人仍是不语。
“大爷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若是让他知道了,估计不但是娘,就连二爷——”她话音戛然而止,等老夫人反应。
“少在这里妄加猜测。”老夫人冷哼道。
虞西黛伸出食指摇了摇,认真地盯着老夫人的眼睛,道:“娘以前也当过家,谈判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拿出诚心,如果娘一意孤行,觉得这件事情对大爷和您之间的感情不算什么,那我日后就没必要帮娘保密了。但是呢……”她顿了顿。
“我是大爷正娶的妻子,是过了永家大门的‘嫡’妻,手上有象征着永家嫡妻身份的手镯。”
“沇儿把镯子给你了?”
“是呀,永家茶馆的管事们也都知道茶馆换主人了呢。”她笑着说,“所以,除非娘现在就一纸休书把我赶回虞家,不然,以儿媳的身份只适合住在这正房。”末了,她补上一句:“就算让敏芝妹妹陪我一起住在后园,我也不愿意。她住倒是挺合适的。”
“你真当我不敢现在就替沇儿休了你?”
虞西黛还想做怕怕的动作刺激刺激老夫人,低头看到腰间打了死结的腰带,一改主意,开始动手解起死结来。
“娘请便吧。”她满不在乎的语气。
不等老夫人回答,她突然抬头,看着老妇人认真道:“如果娘不打算死——嗯嗯,嘴硬下去,我们可以再谈谈的。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你若乖乖嫁给潇儿,哪能来这么多麻烦?”
“噢!我懂了!”虞西黛食指指天,做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娘这么不待见我,其实还有一个非常主要的原因。”
她做分析状:“如果我嫁给二爷,那就是和娘一个边的人,与娘一起照顾二爷,必要时对付对付大爷。可我却偏偏嫁给了大爷,以虞家的家底,娘这明显是为自己和二爷找了个敌手呀!如此一来大爷这边的力量就更强大了呀!”
老夫人现在就很想冲上去撕烂她的嘴。奈何,局势似乎已经转变了,她知道了她最不想让永沇知道的事。永潇现在是这幅模样,她若与永沇有点冲突,以永沇的手段,他们母子俩别想再有安稳舒适的日子过。
现在永潇还有她照顾着,可万一、不说万一,等她百年之后,又有谁来照顾他?
她可怜的孩子,本来是那么的聪明,比八岁时的永沇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却在她想他认回来的那一年,出了那样的事。到底是老天爷见不得过于聪明的孩子,还是她真的做错了太多事,报应到永潇身上了?
见老夫人神游太虚,虞西黛轻声道:“其实娘不必担心,娘若信得过我——”
老夫人抬眼,冷冷地看着她。
虞西黛想了想,“娘也见了,二爷很喜欢我这个嫂子。上一辈的恩怨我也不想多管,该如何,都由大爷来拿主意。只是——若真有一天,这永家容不下二爷了,”她停顿片刻,很是认真道:“我能为二爷提供一个容身之处。”
她说的是实话。先不说这样有拉拢老夫人的嫌疑,单纯的考虑到永潇,她对永潇的印象还不错,至少比永沇好,比永沇好太多。若有一天永潇真的被赶出永家流落街头,她不会放任不管。
倒是前世,老夫人死后,正版虞西黛基本就没听说过关于永潇的事了。正版虞西黛对永潇从来都没印象。不然虞西黛也不会在重生后第一次看到永潇时被他的样貌惊艳到。
永沇、永潇、蒋庆、慧根,她接触到的四个男人,都十分俊朗,一个商场奇才、一个神医济世、一个年少就有高修为的得道高僧。永潇若不痴傻,一定也是人中之龙。
这四人中除了永沇是她的生死仇敌外,其它三个都还算不错。当然,最好的要算土豪表哥,表哥该嫁了——
她往对面扫了眼,老夫人仍是沉默不语。
“我虞家,不会和二爷为敌。不论大爷的意思,我说到做到。”
她说完,也不管老夫人在想什么,拿起桌上的杯子放在眼下看了半晌,不知是中了什么邪,那杯里的水面上竟然突然浮现出永潇的脸。她认真想了想,永潇若能一直不说话,几乎不会有人把他当痴傻儿。
她又想到永沇,这下发现,她心中永沇的面容竟然不清晰,至少比不上永潇。
真奇怪——
她的神思几乎叫嚣着要飞出窗外,神游太虚,渐渐的她的焦距开始涣散,她突然松手。
杯子碎了一地,清脆的声音将她的神思拉回,卧房外传来山茶谨慎又担忧的。
“夫人?”
虞西黛抬头,见老夫人仍在看她,很是随意地移开目光,对门外道:“进来。”
门被推开,山茶走进门,林敏芝却等在门口一直往屋里瞧,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来,倒不是因为虞西黛,只是不知道老夫人的意思。虞西黛唤丫鬟进去,老夫人怪罪下来,都由虞西黛担着。可她若跟进去了,老夫人怪罪下来,有一半的罪是她的。
她与虞西黛的目光在虚空中相撞,虞西黛朝她笑了笑。
“妹妹也进来罢。”
得了她的令,见老夫人不动声色,林敏芝与永兰,连同一干侍候老夫人的丫鬟嬷嬷鱼贯而入。山茶见此,随意指了个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使唤她过去捡茶杯碎片。那丫鬟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老夫人,在山茶严厉的目光中颤颤巍巍走到虞西黛脚边,蹲下。
老夫人不高不低的一声冷哼,很是随意地瞟了眼那丫鬟,由林敏芝扶着转身走出卧房。
“娘放心,莫不是了非说出来不可的地步,那件事会一直烂在儿媳心里的。”
老夫人步子微顿,少顷,疾步离开。永兰心里猜是不是有关永沇的身份,倒是林敏芝,心中的疑问更重了。
等她们走了,收拾茶杯碎片的丫鬟也捧着碎片垂头离开,虞西黛才活动活动全身,张开双臂。
对山茶道:“快来帮我解开这该死的腰带,要真解不开直接一剪刀剪了,看着都心烦。”
山茶上前细心解带,一边说:“怕是夫人心烦,才将错都归咎在腰带上。”
她声音轻柔,解腰带的动作更是轻柔,虞西黛若有所思,眉心微蹙。
心烦?
她为什么心烦?
老夫人被她解决了,现在基本没有了战斗力。林敏芝都还没进门呢,就她现在那样也惹不到她。难道是慧根?
没来由现在才心烦吧?傍晚去东厢房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莫不是因为刚才想到了永沇?
——好像接近真相了,不小心想到了渣男,心情当然不会好到哪去。可就因为想到永沇而心烦,甚至把情绪转移到腰带上,是不是有点夸张?
她深呼吸几口气,将负面情绪随着气吐出。正好山茶解开了腰带,她随意往床上一趟。脸朝下埋在枕头里。
“吃完饭才来人告诉我说老夫人来了,小姐——”
锦杏绕过屏风,看到的就是虞西黛死尸一样挺在床上的模样,下意识看了眼山茶。见山茶一副淡然的模样,也就放下了心。
“我去吩咐人伺候夫人沐浴。”山茶道。
“我想睡觉——”虞西黛声音慵懒无比。
☆、猫虎
—072—
蒋庆用一根树枝轻而易举解了老夫人下给她的蒙汗|药,她的大脑现在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清醒,可四肢却乏力无比,趴在床上就好像被粘住了——
床,不要拉着我,我是有洗澡君的人。
内牛满面。
为什么突然觉得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她一定是中邪了,解决了老夫人,她应该高兴才对。
难道是因为老夫人太没挑战力,才会有这种累成狗的感觉?
完全百思不得其解。
“蒙汗|药对全身和头都会有作用,表少爷偷懒,使坏,只给夫人解了头部的——”山茶说。
虞西黛泪,“所以说……这种……累成狗……的感觉,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蒙……汗药?”
大脑无比清醒,说话也不会觉得累,可就是很有代入感的……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感觉不会寨爱了
表哥你一定是故意的吧?你这样对我真的好吗?这样对待一个会为你考虑为你物色妻子的大殷好表妹,真的好吗?!!
“只需用浸泡了方才那药草叶子的水洗浴,就能全解。”山茶道。
“刚才……和……老夫人……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就……像打……了鸡血……”
锦杏:“小姐你确定要一直这样说话吗?”中肯的语气,夹杂了满满的鄙视。
虞西黛默了片刻,决定接受锦杏的建议,按正常的语速道:“老夫人一走我就没气了,”她想了想,补充道:“我又不喜欢她……”
如果说老夫人是她心尖上的那个人,她见了老夫人就兴奋,满血原地复活,那还有点说得过去。
“夫人因为别的原因激动呢,或是有事耗心神,头太激动了,哪有心思管身子。”
“好吧……”有道理,“洗澡。”
“我这就去准备。”
山茶退出房间。锦杏去关了门,走到床边。
“小姐的脸埋在枕头里,当心出不了气。”
“让我死吧。”虞西黛气若游丝,那声音若是再空灵一点,晚上都可以拿出去吓唬人了。
“呸呸呸。”锦杏连忙往一边啐了几口,道:“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末了,她补上一句:“就算要死。也得等到四年之后死才行,不然可就白重活了。”
虞西黛泪流。
若是没有后面那句话,这场景,这对话,该有多感人,多温馨。
她这样的感伤没能持续多久。
“嫂嫂!”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醇朗激动又幸福(?)的话音未落,一阵旋风卷过,永潇双膝一曲,竟然就跪在床前。
吓得锦杏连忙站起,想伸手去扶他起来,被他推开。
在虞西黛内心扶额的同时,锦杏也扶额。她沉痛地对虞西黛道:“小姐,你还是起来看看吧。若在这样下去,连我都要以为你已经死了。”她语气诚恳。
永潇的那一声呼唤,加上他如风般扑进来跪在床边的动作,真的和前世她与虞西黛死前的场景好像,好像——
简直不能更像。
虞西黛懒懒偏过头,仍是死尸状趴在床上,一眼睁一眼闭,用没被枕头压迫的相对上面的眼睛懒懒地看着永潇。
“嫂嫂怎么了?”永潇双手趴在床沿,睁大了眼睛看虞西黛。
好不可爱。
“——要死了。”虞西黛道。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永潇当了真,“蹭”地站起,转头对跟在他身后进内室的缥碧和永弘说道:“你们快去找大夫!”
锦杏连忙拉住他的手臂。
“二爷莫慌,小姐和你闹着玩呢。”
“闹着玩?”永潇转动着眼珠子,转身看着虞西黛,“嫂嫂?”
收到锦杏警告的目光,虞西黛会心一笑。又看永潇一副她若摇头就马上去找大夫的严肃模样,只好点点头。
“玩儿呢。”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渐渐喜欢起儿化音来。
永潇又仔细瞅了瞅她的脸,伸手,不等她反应,竟然就那样用十分强硬的态度将她翻了个身,捞起。虞西黛就像个布娃娃,被他双手插在腋下轻而易举半提起来,由趴,变成坐在床上。
这就是蒙汗|药的功效。
她现在若脑子也是迷糊的,可不是任人胡来了?话说回来,这家伙的力气真大,看他提她起来就好像在提一件衣服,那轻而易举的样子都令她惊呆了。
“潇儿乖,别这样提着我。”这让她感觉自己像只猫,但她更喜欢把自己定义成母老虎。凶悍又独立,不需仰仗人生存,不用担心哪天突然被主人遗弃成为流浪猫。自由自在,多美好。
永潇眉头紧皱,“嫂嫂看起来不太好。”
当然不好,你那娘用的招数确实下三滥,简直是无力吐槽。虞西黛不语。
“大夫——”永潇意有所指,转头看向缥碧,似要发令。
“别。”虞西黛连忙出声阻止道,“我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说话都没有力气——”
她打了个哈欠。
“睡一觉就好了,潇儿怎么这么晚都没睡?”
虽说他是个放大版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但他这样在长兄不在时大晚上往正房跑,让人见了,仍是不免有闲话。有时候该避嫌的还是要避一避。
“身正不怕影子斜”这类的话只能在无可奈何时,拿出来宽慰宽慰自己而已。
“嫂嫂喜欢什么样的风筝?”
“唔?”
永潇的一双丹凤眼笑成了月牙,幸福道:“做一个嫂嫂喜欢的风筝,明天放风筝,嫂嫂会和潇儿一样开心。”
“等等,”虞西黛脑中一个激灵,“什么明天放风筝?”她印象里怎么没这回事?
“对呀,明天一起放风筝。”
“可是——”
永潇见她这模样,脸上的笑意渐渐落下,眼底写满了失望,就那样看着虞西黛。
“嫂嫂……不喜欢和潇儿一起放风筝吗?……今天嫂嫂明明和潇儿一样开心……”
“不是——”
永潇垂下眼睑,不说话。
为什么,她明明没有答应这茬子事,现在看起来却像她伤害欺骗了这个家伙?现实明明不是这样的啊喂!
那边,山茶站在屏风后头道:“水放好了。”
见她有所动作,永潇那厮抬头,那眼里,又是期盼,又是失落,又是渴求,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竟然没有违和感,在眼底闪闪发亮。虞西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
“潇儿乖,明天若是无事就陪你去。先回去睡了。”
永潇的脸和眼睛瞬间恢复了明媚与光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仿佛通过撒娇赢得自己想要的玩具的小孩。虞西黛太累了,懒得再应付他,只想着怎么送走这座神,好去舒舒服服洗个澡,把身上的蒙汗|药解了。
这种要死了的感觉她可不想再体会下去。
“明天能到这里来用早膳吗?”某个家伙得寸进尺。
“可以,可以。”虞西黛都快哭了。
她的手脚已经乏力到一定的地步,刚才强行抬起扶额的手臂已经重垂到床上。那种乏力到一定境界的感觉,让她几乎想要找点尖锐的东西刺激一下皮肤,感受一下是否会疼痛,提醒自己那身体还是自己的。若是她的大脑不清醒还好,四肢大脑都乏力,大脑就不会有那么敏锐的神经反应了。
永潇欢呼着“嫂嫂真好”,在虞西黛送佛一样的目光下消失在屏风处。锦杏体贴地走上前去开始为她宽衣,那厮永潇在屏风处露了个头出来,吓得锦杏连忙把她的胸前的衣襟拉回原处。
还压了压,确定虞西黛不会走光。
倒是永潇,完全没意识到可能会发生什么,只是说道:“明天要吃蔬菜,身体好。”
“嗯,嗯,嗯。”虞西黛点头。
这次锦杏学乖了,先去确定门关上了,才回来给虞西黛宽衣,一边道:“方才明明听到关门的声音了,怎么二爷进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虞西黛表示她也想知道。大脑清醒到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的她,确实也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洗过澡,虞西黛重活了过来。只是现在四肢和大脑一样,像打了兴奋剂。坐在梳妆台前看锦杏为她梳理头发,发呆,心想等会儿若睡不着,就去后园走走,散散心,吹吹风。山茶端来正好熬制好的参汤,说里面加了安神的东西。
她整碗喝下,没一会儿便睡了下去。临睡前不由感叹,身边有个懂医的就是好。身边还有几个武功高手,日后除了要提防着暗算,明斗是不用怕的。
次日,永潇一大早就到正房来守门,穿戴整齐,神清气爽的模样。虞西黛梳妆完毕,在正房的后院找到了他,他正跟在山茶后面,帮山茶为花草浇水。那认真的模样,清晨的太阳升起,为他的脸庞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更令他的侧面显得棱角分明。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写到恋爱的部分了_(:3」∠)_团团开心吗
☆、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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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种人的面部轮廓不如白人那样棱角分明,这里的人是典型的黄种人。其中脸部轮廓稍稍清晰一点的几乎都与俊朗搭点边。永潇和永沇都是这样的,蒋庆和慧根也是,他们都能被称作是帅哥。
不过,该用什么来描述现在的永潇呢?
按照一般的言情套路来说,此时此刻,如果她身后站着一个台言作者,就会写成:“太阳神阿波罗一样俊朗”、“他的脸就像被斧子凿过一般巧夺天工”、“鬼斧神工惊天地泣鬼神”……若是个喜欢中国风的家伙呢,会写成类似于“误落人间的天上的神只”、“飘飘然欲羽化成仙”、“似乎就要被一阵风吹走了(……)”……
感觉好像小叔变成表哥了。一个男人轻成这样似乎也不大对劲呀!(等等你在想什么?
那如果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二逼作者呢,大概会让她化身为腐女,开始yy小叔和文中任意一个男人或者所有长得过得去的男人(……)?二逼作者若真的这样做了,招来的大多是读者们的唾弃和甩满脸的脱鞋。
想想都觉得有趣呢。(忍不住笑了
“嫂嫂!”
被这轻快的一声惊醒,虞西黛收回思绪,同时也压下心底对小叔俊颜一闪而过的欣赏。好吧,其实他就是一个欢乐的小二货。什么太阳神,什么神只,你还是别想了,洗洗睡吧。
虞西黛朝他扯出个笑容,“用早膳了。”
山茶体贴的从他手中接过水壶和特殊时候要用到的柳枝,永潇快步朝虞西黛走去。
“你也先吃了再浇也不迟,杏儿在卧房里。”虞西黛对山茶道。
“已经快好了。”山茶说。
虞西黛点点头,转身与永潇并肩离开。山茶低头打算继续浇水,却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看他们的背影。
——作孽,为什么突然觉得夫人和二爷好相配。
她摇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的这个想法,继续工作。奈何,刚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这样奇怪的想法竟在心中偷偷扎了根,挥之不去。
……
……
纳妾不如娶妻,就算老妇人再看中林敏芝,也不能让她的排场比虞西黛大,更何况这次纳妾是瞒着外界偷偷进行的,尽量不能让永家之外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