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少夫人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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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他身边经常出现的女人来说就不是一个水平,可,那精致的五官安放在她嫩白透亮的皮肤上,极度的契合感惊为天人。

    东清梧。

    这个名字默念了不知多少遍,却每次都有想要将她毁灭的冲动。

    因为她,太过美好。

    大厅里的三人一时各怀鬼胎,陆老爷子见状皱眉冷哼一声,转身上了楼。

    东清梧紧跟其后,不知是不是错觉,陆天尧她觉得自己正被一步步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未知的恐惧侵蚀着她的心肺,让她觉得窒息。

    正文039书房谈话(1)

    039书房谈话(1)

    走进书房,陆老爷子将门关上,转身就看到东清梧站在书桌前,他说:“姑娘,坐吧。”

    东清梧点点头,坐在了窗旁专门摆设的一个沙发床上,陆老爷子坐在书桌前垂眸深思什么,她也不好贸然开口,只能干坐在那里私下打量书房的东西。

    “你……叫什么?”

    陆老爷子突然发问,东清梧回过神,说:“东清梧,清雨梧桐的那个清梧。”

    “哦……”陆老爷子眯眼看向她,琢磨半晌,还是缓缓开口:“清梧啊,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一个老头子插手不太适合,可是呢,你看,这事闹得满城风雨,我不插手呢也不行。不然,这件事继续闹下去,对你们两个人影响都不好。”

    “陆老司令,您有话不妨直说。”东清梧坐正了身体,听着他想要说的话。

    “……出现这种事,谁也不想。我老头子也知道,名誉跟清白对你们姑娘家来说,有多重要。更何况,你们东家在这京城也是家喻户晓的大家族,现在除了这种事,想必生意也不太好做。”陆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沉沉的声音在这飘满书香的房间内,显得极其悦耳。他见东清梧一脸专注,遂又继续说道:“我是个粗人,也是个马上要进棺材的老头子。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对这种事是抱着什么心态去对待的,我只听天尧说是意外,容留那小子呢,也跟我说是找错人了。可这事儿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什么意外啊失误啊的都是狡辩,对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尊重,我也找不出什么别的解决方法,总不能给你一打钱让你找地儿躲躲去吧!”

    您孙子就是这么干的!

    东清梧心底发出愤愤的声音,她看着陆老爷子沧桑的面容,突然觉得这个老爷子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不近人情。

    “所以啊,我想好了,就让天尧娶了你吧!”

    什么?!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般在东清梧脑海中炸开,她一个激灵站起身,双眼瞪得极大看着陆老爷子,唯恐自己刚才是幻听。

    “陆陆陆……陆老司令,您是不是在开玩笑?让我跟他结婚?”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变得尖锐,由此可见她的情绪是多么激动。

    陆老爷子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可能对你来说,要接受一个陌生的男人有点儿困难。”

    何止是困难,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陆老司令,我尊称您一声老司令,不只是因为您当了一辈子的军人,打了一辈子的硬仗,更是因为您是我的长辈,您创造了京城如今豪华繁盛的景象,您是永远立于巅峰之上的战神,可这不能代表,您就能代替我的意愿替我选择一桩婚姻,更何况,那个人还是陆天尧!”

    陆老爷子一听这话不干了,拍着桌子站起身,“陆天尧怎么了,陆天尧是我孙子!”

    正文040书房谈话(2)

    040书房谈话(2)

    东清梧苍凉一笑,“如果,您有孙女,您的孙女被人那样对待,您会同意她嫁给那个人吗?您会吗?您不会,这世上没有谁的父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嫁给一个曾伤害过她的人。我父母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隐藏的伤痛被再次揭开,血淋淋的画面灼伤了她的眼,其实她一直在找,找到那个让自己不那么在乎那一次的理由,可她却发现,不论怎么做,她都无法忘却那一晚。

    “你知道有多少人抢破了头想进陆家的门来吗?”陆老爷子被她说的一阵语塞,忍不住市侩了一回,虽然不怎么管用。

    “他陆天尧是块宝,争着抢着有人要。可凡事总有例外,我东清梧就是不稀罕,又能怎样?”说着这句话时,东清梧双眼锃亮,神采奕奕,带着轻微自傲的语气让人不禁唏嘘不已。

    我东清梧就是不稀罕,又能怎样?

    陆老爷子神色无常的看着她,窗外依旧下着细雨,天色阴暗看不太清此时东清梧的表情,可他却能感受到那股在女孩身上鲜少出现过的舍我其谁的霸气。

    眼底闪过赞赏之色,他左手握拳搁在嘴边轻咳两声:“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比我那老太婆还倔!你说,你想怎么办!嫁给天尧还委屈你了不成!”

    东清梧抿着唇不再说话,委屈,不委屈。

    京城的天之骄子,政界的未来新星,怎么会委屈!

    一个夺走她清白的犯,一个用钱来侮辱她的无耻小人,怎么不委屈!

    “我不想怎么办!早在前天,我就告诉过陆天尧,我会到法院去告他!直到他坐牢为止!”

    “告他?”陆老爷子伸长了脖子反问道,“你说你要告天尧?”

    “是!”东清梧扬起下巴,不卑不亢。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传到楼下,慕卿言与容留二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将视线放到依旧站立在酒柜旁的陆天尧身上,“大哥,计划不会有误吧?”

    陆天尧不说话,穿着皮鞋的左脚一下一下轻点着地面,发出“嗒嗒”的细微声响。

    他抬头向楼梯看去,声线淡淡的,“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话音刚落,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便从楼上传来,慕卿言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东清梧冷着脸走下来,飘逸的纺纱裙带起清冷的风。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楼上,“哈哈。天尧,送清梧回家。送到家门口,听见没!你们两个,给我滚上来。三秒内!”

    东清梧站在楼梯口,只觉一阵风刮过,大厅瞬间只剩下她和陆天尧两人。

    她冷冷的向那人看一眼,而后转身走向门口,手刚刚搭上把手,就听到不冷不热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外面在下雨,你确定自己回去?”

    不吭声,拉开门,好巧不巧的一道惊雷落下,原本连绵不绝的细雨霎时倾盆而落,冷风顺着门口灌进,东清梧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正文041车内缠绵(1)纯洁的孩子勿入!

    041车内缠绵(1)纯洁的孩子勿入!

    车窗外的风景呼啸而过,东清梧小心翼翼的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头一直僵硬的转向右边,透过被雨水打湿模糊不清的玻璃看着外面的世界。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会鬼使神差的上了他的车,而且还坐上了副驾驶,真是自找麻烦。

    “姑娘,你想击败陆天尧,也要看有没有人肯帮你了。至少在京城,没有人会接手你的案子。”临走时陆老爷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遗留在脑海,她虽然当时很有气势的告诉他,“京城没有人敢接手,那我就去别的地方,总会有人主持公道!”

    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似乎这个想法,真的有些不切实际。

    身旁一阵阵逼人的冷气传来,她本能的打了个哆嗦,不知道为什么,与这个男人独处总会从心底产生对他的恐惧,是那一夜留下的后遗症?还是他本身散发的气场就无人可拟?

    “东清梧……”

    清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东清梧本就因为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坐姿的身体越发僵硬,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咻地转过身注视着他,“陆先生,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称呼彼此姓名的地步,烦请您称呼我为,东小姐。”

    “哦?我们不熟。”陆天尧微微点头,而后挑眉询问:“不知道睡过了,算不算熟?”他扭头看着东清梧,那不施脂粉的俏丽脸蛋逐渐由白转红,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怒放的红玫瑰,娇艳欲滴交织出忿怒和娇羞的火花,完全不似平时安静文雅的水莲。

    “你这人!”东清梧咬着牙怒瞪着他,真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无耻到这种程度。

    她恶狠狠的丢出三个字,“不要脸!”

    话音未落,车子猛然停住,东清梧毫无防备的就要向前栽去时,只感觉到修长有力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的手臂,然后未来得及抬起的眼眸只看到高大的身影倾向她,瞬间将她压在车门上,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到都能感受到他喷洒在她脸上的温热的呼吸。

    陆天尧危险的看着她,如同高高在上的掠食者般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他修长的手指覆上东清梧一方小巧的下颚,带着如沐春风的笑说道:“东清梧,我警告过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性,你不是我的女人,你没有那个资格!”说着,食指骤然收紧,捏着肉的力道渗入骨头,不见留情。

    东清梧被迫的仰起小脸看着他,下颚强而有力的手劲令她吃痛的皱起眉,她看进那双眼里,狭长的眼眸,傲视群雄般的霸气。

    笑的扰乱人心,穿的衣冠楚楚,有着风度翩翩的气势,若说他是“绅士”,绝不会有人怀疑。可此刻,她却只感觉,那眼神如饕餮看到了美味的食物般敲骨噬髓的一寸寸钉入她的心脏。

    这个只手遮天的男人,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强大气势。宛如眼下的滚滚凡尘都不过是他睥睨天下的一粒沙尘,任他天王天将都无法约束于他。

    这人,无尽的强大。

    正文042车内缠绵(2)纯洁的孩子勿入!

    042车内缠绵(2)纯洁的孩子勿入!

    “你……放开我!”费力的说出这句话,东清梧的两手皆被他钳制,高高扬起的下颚露出白皙的脖颈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她两眼噙着泪,死死的睁大眼睛,不让眼泪凝结成滴。

    陆天尧轻笑着,如同在看一出轻喜剧般的神情,“知道什么才叫不要脸吗?东清梧,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所谓的不要脸究竟是哪一层含义。”

    双手被反压在了身后,东清梧惊恐的看着他抬起左手探进了自己的衣领,她拼命蹬着双腿,猩红着双眼嘶声怒吼:“陆天尧!你个混蛋!你放开我!放开我!”

    轻轻挑弄那颗蓓蕾,掌心是柔软的丰盈,陆天尧俯下身,不由自主的亲吻那爽干涩的唇。

    那湿滑的舌在唇上细细舔舐,东清梧用力挣扎着,她闭紧了嘴,却还是被他滚烫的舌侵入了口腔。

    火热的男性气息,顿时满满地将她全身笼罩。

    她想逃,但整个人却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她想躲,但小小的舌尖无处可逃,被他强韧炙热的舌逮住,毫不客气地纠缠起来。

    他深深吮着她甜美的红唇,将她小小的舌整个卷住,不断勾起挑逗,肆无忌惮地侵入她口腔每一个角落。

    不一会儿,他便满意地听到她发出如猫咪般的呜咽,同时也感受到她身躯细微的颤抖。

    他吻得更深更火热,这个女人实在美好,青涩的反应,诱人的身躯,都让他恨不得将这朵静美的水莲整个揉入怀中……

    指尖一路向下,撩起那裙角抚摸上滑如凝脂的小腿,感觉身下的人一阵战栗,他指间流连的探入到那个神秘地带,略微润滑的触感,他轻笑:“湿了?”

    羞人的身体反应让东清梧爆红了脸,她咬着下唇喊道:“陆天尧你放开我!不让我就叫人了!”可这番威胁的话语配着她那娇羞的表情着实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更令男人欲火焚身。

    长长的中指探入花茎,“啊——”惊呼一声,东清梧努力踢着双腿不让他得逞,却奈何男女力量终究悬殊太大,根本无法阻止他的长驱直入。

    陆天尧难得温柔的亲吻着她的脸颊,细细舔着她小巧的耳垂,更一口将那可爱的小东西含入嘴里。

    东清梧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她厌恶自己的身体被他带起的快感,羞耻的闭上双眼,叫着,“不要……不要舔那个东西……”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如此敏感,连耳垂也是一个带。

    当然,她的抗议对孟天翔来说,完全无效。

    他灵巧的舌尖在她敏感的耳廓内搅动,力道恰到好处,她拼命扭头想逃开,他却按住她,逼她承受这样暧昧的挑逗。同时她扭动的身体也和他火热的身躯相互摩擦……

    的火焰,在他们之间渐渐点燃。

    正文043丢失的尊严纯洁的孩子勿入!

    043丢失的尊严纯洁的孩子勿入!

    陆天尧的长指进进出出,在她幽密的花园内肆意搅弄,手法娴熟。

    “嗯……”东清梧发出微微的呻吟声,被他进占的和右耳都热得厉害。她挣扎反抗的力量逐渐减小,可嘴上还是叫嚣着:“陆天尧……唔……你个混蛋!住手!呃……放开我!!!”

    他好整以暇地挑逗着她,以一种令人难耐的速度,挑拨着她敏感的心弦。

    东清梧不禁全身发热,鼻间的呼吸渐渐成为喘息。

    他的舌尖还在她滑如玉脂的脸颊四处游移,令她鼻间都充满他的气息,几乎难以抵挡。

    她想夹紧大腿,湿热的地方却只是夹紧了他的手指,让异物的探入感更加明显。

    “不要……”仰起头,滚烫的泪珠从她眼角淌下,难堪、羞耻、肮脏的各种情绪袭上心头,她咬紧了贝齿,血腥味蔓延整个口腔。

    如今才体会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陆天尧微微一笑,体会着指尖传来的湿漉感,似是讥讽的说道“你真的不想要?这里明明都已经这么湿了。东清梧,你也不过如此。”

    他的手指在她的动作由轻而重、由慢而快,同时他火热的唇舌也吮舔着她的嫩滑肌肤,并搜寻着其他的地带。

    在他如此挑逗下,东清梧的快感不断上升,她紧紧咬住下唇,试图不让自己发出那种羞愤至极的吟哦,可随着他的动作,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犹如在熔炉中,快感如同不断攀升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令她难以自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湿,黏黏的液体流到他的手指上,发出难为情的润滑声。

    东清梧觉得自己的脸上几乎能滴出血来,整个身体彷佛一团火,她不由得大张双腿迎合着他的动作,红唇轻启,无意识地发出难耐的低吟。

    她若是还有一丝理智存在,绝不会允许自己变成这副足以说成是放浪的样子。

    “东清梧,现在知道什么叫不要脸了吗?就像你这样!”男人冰冷讥笑的话语在耳畔响起,伴随着他的声音东清梧攀上快感的巅峰,她几乎不由自主的挺起身一阵阵颤抖着,眼泪无法抑制的连绵流下,她听到,自尊被踩在脚下,破碎成了一地的声音。

    “陆天尧!我恨你!我恨你!”

    淡然一笑,陆天尧坐正了身体,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擦拭起手,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无穷的压力,然后,缓缓摇下车窗,将那渗满了特殊液体的丢出窗外,无情的说道:“东清梧,滚下车!”

    东清梧衣衫凌乱的靠着车门,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地瞪着他,“陆天尧,你不得好死!”

    “不要让我把你丢出去!”陆天尧转过头看着她,“还有,我只是给你解释一下什么才叫不要脸,像你刚才所给我的最诚实的反应。你很享受,不要否认。”

    正文044我带你回家

    羽睫微微颤动,东清梧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她的双手发颤,膝盖虚软,若不是拼命逞强,只怕当场就要软倒在地。

    她低着头站在那里,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打在积攒了雨水的小水洼里,渐起朵朵璀璨却又易碎的花儿。

    “东清梧,不要以为爷爷对你有些好感,我就会同意他的提议。像你这种自命清高的女人,不配成为我陆天尧的妻子。”

    她诧异的望着他,苍白开口:“你怎么……会知道?”

    车窗被缓缓升起,那男人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微微眯起,似是在讽刺,“因为我是陆天尧。”语毕,绝驰而去。

    天空停止了细雨,空气里的水雾附在东清梧裸露的手臂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环抱着双臂蹲下,她冷的瑟瑟发抖,被吻肿的双唇与苍白的脸颊形成鲜明对比,她怔仲的望着地面,失声的呢喃着:“恶心……恶心……”

    东清梧,你真是令人感觉到恶心!

    那娇媚入骨的呻吟,莫名兴奋的迎合,以及最後攀上欲望的巅峰时,空白的脑海里绚烂绽放的烟花都让她觉得一阵反胃,如果说,与陆天尧发生关系那晚是因为喝醉了而身不由己,那么刚才的事情,完全就是自己的放浪形骸,怎么做的出那种事!东清梧,你怎么有脸做出那种事!

    左手覆上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流出,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却还是从喉间发出痛苦的哽咽,怎么办?她开始变得不像自己。

    怎么办,她觉得自己好脏,好脏……

    “嘀嘀——”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东清梧抬起头看去,泪眼朦胧里,是一辆银灰色的敞篷跑车停在离她五米开外的地方,上面坐着的男人正定定的将她望着,无人的街头,毫无疑问,他的目标就是自己。

    “歆年哥哥……”

    那男子五官刚毅,英气的剑眉紧紧蹙起,漆黑深邃的眼眸将她望着,眼底有浓郁的疑惑。

    “东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东清梧慌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低头乱瞄着脚尖就是不敢再抬头去看他,生怕他看到自己那双估计已经肿的跟核桃一样的眼睛,她企图随意找个理由蒙混过去:“呃……我……”

    “我出来走走,就走到这里了。”

    明显的闪烁其辞,简歆年看着她眼睛眨也不眨,终于还是决定不去追问她伤心痛哭的原因,“上车,我送你回家。”

    “啊?不用了不用……”

    “乖……”简歆年打开车门走到了她面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温厚的手掌抚着她的后背,透着浓浓的温柔与关心,他叹息着说:“你都叫我一声哥哥了,那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看着妹妹在路边大哭却视而不见呢?乖……擦擦眼泪,我带你回家。”

    冷冷的街,被雨水浸湿的空气掠过东清梧纤细的身躯,方才还犹如置身于冰天雪地里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替代它的是无尽的温暖与贴心,她的下巴搁置在简歆年的肩上,睁着的双眼有两行热泪流下。

    突然就忆起小的时候自己因为一时贪玩找不到回家的路而窝在树下哭泣,也是他,拉着小安婕的手如同骑士般款款走来,对她说:“东儿乖,擦擦眼泪,歆年哥哥带你回家。”

    三十年后,东清梧已为人凄,为人母,可即便容颜被岁月侵蚀,记忆被现世取代,她依旧记得那一天,无人漫步的寒冷的天,被粘附着淡淡水汽的空气包围着她瘦削颤抖的身躯,有一个男人,在她耳边温柔喃语:乖……擦擦眼泪,我带你回家。

    正文045真正的一家人(1)

    跑车缓缓驶入小区,然后停靠在第三栋楼下,此时的天空阴暗,一如刚才下雨时的模样。

    东清梧打开车门自行走了下来,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红肿的双眼已经消退,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还布满了血丝。

    “歆年哥哥,上去坐坐吧。你好久都没来过我家了。”

    “不了,我还有事。你快上去吧,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简歆年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迅速的倒车离去。

    直到那抹银灰色逐渐消失在视线里,东清梧才黯然的低下头,方才的浅浅笑意荡然无存,低声的呼出一口浑浊沉重的气,她转身走进了楼。

    18楼,踏出电梯,还未走到家门口就听到热闹纷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干什么呢?

    她皱了皱眉,拿出钥匙打开门,顿时愣在原地。

    “哎——你看,这套衣服给小桐穿一定也好看,拖地婚纱,很配小桐的身份啊!”任兰清从一堆时尚杂志里抽出一本,指着上面高挑女模特穿的全钻拖地婚纱说着,神色欣喜。

    “小妈——你每一套都这么说了,到底是哪套好看嘛!”东清桐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微俯着身趴在任兰清的肩上,嘟着粉嫩的小嘴似是不满任兰清的意见。

    “你妈的意思就是说你穿哪一套都好看,都美的跟仙女似的!”说话的女人约莫五十岁的年纪,被岁月熏染过的脸颊依旧白皙透亮,只是眼角的鱼尾纹因为笑容而满满露出,她衣着华贵,玫红色的连衣裙包裹着丰满的身材,腰间黑色的镶钻腰佩勾勒出美好的曲线,使人看起来风情万种。

    东清桐听着这话笑弯了眼,看着那女人娇嗔的说道:“娴姨,你就会笑话我!”她看向坐在钟娴身旁微微浅笑的方承景,俏皮的囊了下鼻子,好像在说“看吧,你妈妈夸我漂亮呢”。

    “咳——”方承景低头轻咳了一声,似笑非笑的指了指脑袋,接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哼——”东清桐不服气的扭过头,就看到东清梧站在门口,面无血色。

    她状似惊喜的叫出声:“姐姐你回来啦!”

    这一生喊打破客厅里所有人的热切讨论,目光纷纷投放到东清梧的身上,有尴尬,有鄙夷,有愧疚,有嘲笑。她怔怔的站在那里,右手不着痕迹的扭住自己的大腿,缓缓攒出一个笑来,“嗯,娴姨来了?”

    她希望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能够真诚一些,自然一些,至少,表面上,不要让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嗯!”钟娴爱搭不理的应了一声,继续随意的翻看着桌上的杂志,过去,她就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什么活都不会干就算了,还总是要自己儿子迁就着她照顾着她,真跟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似的,现在两人没可能了,她是开心的不得了。

    任兰清站起身,双手握在一起有些尴尬的说道:“你娴姨和承景过来坐坐,哦,还有你方伯伯,他跟你爸爸在楼上书房下棋,还没下来。”

    “嗯。是来讨论过两天的婚礼是吗?”话一出口,东清梧只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就是犯贱的那一类人,明明讨厌的要死,恨不得所有人都不要告诉她,却偏偏还是自己亲口提起。

    正文046真正的一家人(2)

    “是啊!”东清桐走上前亲密的挽起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讨论圈里,“姐姐姐姐,你帮我看看,哪套婚纱最适合我跟承景啊?我希望是西式婚礼,在神圣的教堂里,穿着黑西服和白婚纱携手走进,多浪漫啊!可是小妈说,还是咱们自己的东方婚礼好,凤冠霞帔,大红花轿,喜气洋洋的。我想不好,我觉得都很漂亮!”她双手合十抵在胸前,眯起画着眼影的双眼,一副憧憬美好明天的幸福表情。

    “哪套?”东清梧舔了舔干涩的沟壑纵横的唇,弯腰拿起一本厚重的杂志,认真的一页页翻阅起来。

    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没有人说话,东清桐就站在她身旁以最近的距离观察着她,可,一本正经的神色,毫无波澜的眼神,都让东清桐觉得难以想象,她抬眼向方承景看去,只见那人正出神的望着东清梧,眉宇间似有怜惜。

    “这个吧。”翻看了许久,东清梧指着一组照片轻声说:“这套挺适合你们的,高贵,华丽,优雅。”

    顺着她纤细的手指看去,东清桐眼前一亮,抢过那本宣传杂志走到方承景身边坐下,“承景承景,你看,姐姐挑的这套真的很适合我们哎!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方承景笑着,“好看。”

    “哪一套啊?我看看我看看。”钟娴说着探过头去,跟准新娘东清桐热络起来,尴尬冷情的氛围又再次起来。

    任兰清抚了抚东清梧僵硬的肩膀,虽然她极力伪装着若无其事,可她是把她从小带大的,怎么会看不出这孩子的伤心难过。

    东清梧摇了摇头,示意她很好,然后冲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方承景礼貌性的点点头,“你们慢慢讨论,我先上楼去了。”说着她转过身想要上楼,却刚好遇到下完棋的东繁海和方明升。

    “爸爸,方伯伯。”

    “清梧,最近还好吗?”方明升穿着灰色的休闲服,强健的体魄不亚于年轻人,他低声询问着东清梧的近况,不论新闻报纸怎样宣传,他都不相信东清梧会做出那种事来。

    “啊!方伯伯,我很好。让您费心了。”

    “嗯,那就好,我……”方明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钟娴的叫声打断。

    “明升,过来看看承景他们选的礼服,你也给提点意见。”

    “知道了,来了。”方明升低着头冲东清梧眨眨眼,满意的看到她回以自己一个笑脸,才迈着有力的步子走过去。

    “脸色那么难看,快上楼休息吧。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东清梧看着东繁海因为连日来的突发状况而变得苍老的面容,心有不忍,她咬了咬下唇,问道“爸爸,公司……”

    “公司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不要操心了。上去休息吧。”

    爸爸一脸的不悦与烦躁,东清梧沉默着走上楼,身后热烈的议论声随着她的离开愈演愈烈,走进房间,关上门,将那令人心痛的声音隔绝在后。

    其实,她才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局外人。

    是吗?

    是的。

    正文047齐诚律师事务所

    047齐诚律师事务所

    “齐诚律师事务所”。

    东清梧抬头看了看那黑色的粗体大字,深呼吸,走了进去。

    这两天以来,她打电话询问过多家知名律师事务所,也联系过很多律政界有名的官司能手,皆被手头有重要官司或案件抽不出时间为由给拒绝,更有甚者是直接想也不想的就说这个案子他们无能为力。

    可越是受到了阻碍,东清梧想要告发陆天尧的信念就越强烈。

    她不相信,一个陆天尧能有多大的权势阻挡她追求公正的脚步,全国十几亿人口,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她主持公道?

    这样想着,她走到事务所的前台,低声询问道:“你好。请问郑义,郑律师在不在?”

    穿着女士西装的前台小姐正双眼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令人看了眼花缭乱,她闻声抬起头,站起身礼貌微笑道:“郑律师现在正在开会,请问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我没有预约。”

    前台小姐有些抱歉的说:“不好意思,要见郑律师需要提前预约。”

    预约。

    东清梧皱了皱清秀的眉,“他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散会?郑律师认识我,我可以在这里等他。”

    郑义与东家素来交好,东石的一切法律事务都是由他经手解决,这人刚正不阿,巧舌如簧,在律政界是出了名的“铁齿铜牙”。东清梧正需要这样公正无私的人来帮自己,这一次绝不能无功而返。

    “哦。”前台小姐点了点头,看了下电脑上的时间显示说道:“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就会从会议室里出来了,我先带您去会客室坐一下,等郑律师结束会议我会帮您转告他的,方便说下您的全名吗?”

    “东清梧。”

    声音轻轻的,女性专属的清甜声线,东清梧敏感的觉察到前台小姐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了实质性的变化,她眨了眨淡漠的大眼,温和开口:“我的名字叫东清梧,会客室我知道在哪里,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待会儿郑律师结束会议,请记得转告。谢谢!”

    她傲然转身,听不太清身后那前台小姐的自言自语,却感觉心脏逐渐膨胀,似乎马上就要炸裂开来,那种惊慌与绝望令她痛不欲生。

    终于知道人言可畏,可她终究回不到过去。

    正文048跟踪?

    048跟踪?

    连绵的阴雨天在京城是并不常见的,潮湿的天气会让人心情烦闷。

    “大哥,你说老爷子是不是真的打算要让你娶了那小妞儿啊?现在连人家老爹都找来了,估计是有那个想法了。”

    “宁静而致远”咖啡厅二楼,容留坐在靠窗位置上,透过沾满了雨珠的落地窗向街对面的“意境阑珊”茶品店看去,雨帘惹得视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可见两个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端起还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浅嘬品尝,满齿留香。

    陆天尧就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倾斜,一只手搭在旁边座椅的椅背上,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咖啡杯的白瓷把手,简简单单的动作看起来满是风情。

    听了容留的话,他扬起一抹勾魂的笑,转过头看了一眼表面上似乎相聊甚欢的二人,不置可否的挑了眉。

    容留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忍不住摇了摇头:“你说,老爷子要是知道咱们暗地里跟踪他,会不会把军队整来灭了咱们两个?”

    就老爷子那火爆脾气,他可不敢保证,那家伙不是一般人能挺得住的。

    “会。”

    “啊?”容留傻眼,回答的那么绝对?

    陆天尧端起咖啡,放在鼻下轻嗅,带着微甜的苦涩,他抬眼看者容留,逗趣的说道:“不过不是把我们灭了,是会把你灭了。因为是你跟踪的。”

    靠!这算不算过河拆桥?

    容留惊讶于此人的阴险,半天看着这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抹了一把脸,郁闷的说:“大哥,不带你这样的,我可是为了你好。再者说,我也不是故意跟踪的,这不碰巧遇上的吗?碰巧知道不?”

    浅尝一口这世界知名的蓝山咖啡,陆天尧诧异的点点头,唔,不错。

    他放下咖啡杯,说:“就这么怕爷爷?可不太像你。”他印象里的容留,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国家总统来了也是敢挺直腰板大放厥词的人。

    “如果他不整天把我那些个丢人的事挂在嘴上,我才不怕他。”容留面无表情的幽幽说着。

    陆天尧听了他的话突然想起什么,嘴角逐渐上扬,就连一向清冷的嗓音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比如?八岁还尿床?十二岁掀了女生的裙子结果被狗咬?十三岁跟男生打架被揍掉两颗门牙?还是十六岁……”

    “停停停停停——————”容留打断陆天尧滔滔不绝的回忆,耗费二十年时间练就的一张刀枪不入的厚脸皮此时红成了猪肝色,他无语的看着陆天尧,甘愿求饶。

    “哥,我求你了,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猴年马月的事了,也亏得他记得那么清楚!

    陆天尧轻笑着不再揭他老底,看向窗外,陆老爷子已经先行坐车离去,只剩东繁海一人还坐在那里,不知在沉思什么。

    他眯起双眼,食指轻点水晶桌面,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遍布每个角落。

    正文049京城的太子

    049京城的太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清梧静静的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不时的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她的手心有些潮湿,心跳有些激烈。

    “咔——”会客室的门被人打开,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着一身笔挺西装大步走了进来,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睿智精明。

    十一点五十分。

    东清梧再看了看那嘀嗒嘀嗒依着节奏行走的时钟,站起身叫道:“郑叔叔,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郑义郑律师,他习惯性的扶了下眼镜,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拘谨。怎么?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郑叔了?”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递给东清梧,随后坐在了她左手边的沙发上。

    结果水杯放在桌上,东清梧轻笑两声,“听郑叔叔的意思,是在怪我总不来你这里玩儿啊?我怎么敢到这里来玩儿?万一惹出点什么麻烦,你们一个个能言善辩的大律师还不把我吃了?”

    她的表情俏皮夸张,让郑义看了不禁哈哈大笑,他点着东清梧的鼻子说道:“你啊!我们的律师在会说也不及你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说吧,来找我什么事!还是繁海,有什么事要我解决的?”

    “郑叔叔,说实话,我这次来找你,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东清梧顿了顿,直直看进他的眼里,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说:“我要告陆天尧。”

    “郑叔叔,我相信,前几天的新闻您也看到了,事实情况根本不是那样。这种事难以启齿,我没有办法跟您叙述,只能说,我是被强迫的。叔叔,您能帮我吗?”她的语气诚恳,还有一丝坚定不移的信念在里面。

    郑义却是开始沉默,他靠在沙发上,两手交叉相握放在腿上,深陷的眼窝看起来有些疲惫。

    东清梧也不再说话,她知道,多余的都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