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按摩师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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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下巴上吻了一下,满脸的幸福甜蜜:“萧,有,有你,这句,话,我要,赶快,好起来!”

    我紧紧地抱着你:“晴儿,大家就等着你好起来呀!”

    你听我这样说,温顺地靠着我,闭上眼睛道:“萧,我累了,放我,下来吧,我要,睡了。”

    67第35则(3)

    我连忙放下她,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起身去打电话询问妈妈过年的事。妈妈说,家里年货已经置办好了,就看医生同不同意腊月二十九接你回家过年,同意的话,就接回去团个圆,然后再回中心。要是不同意,就将年货搬中心去过算了。

    我听妈妈这样说,迟疑着说出了我的想法:“暂时别让晴儿回家吧,她要看见门市里坐的不是你们,看见客厅里的家具不是原先的,她能受得了这个刺激?她现在这么弱,不能让她回去。还是把东西都搬中心来吧。”

    妈妈像是没考虑到这一层,连声夸我想得周全,答应把年货全搬中心来,而且决定大家就住在一起,说是分开了住很不方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不害怕我和许朵接触了。我也懒得去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我认为。

    打完电话,我突然想起苏姐,决定打个电话给她,以表示感谢。再有,我也怕我和你的温馨亲密刺激了她,让她产生什么过激的做法,那对我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这样想着,电话已经拨通了。

    在汽车的引擎声里,我听出苏姐竟然在电话里啜泣!

    我有些惊愕,诧异地问:“苏姐,苏姐,你怎么啦?是你在开车还是小文?别边哭边开车呀!”

    苏姐啜泣着,没有回话。

    我继续问:“苏姐,你说话呀,你怎么啦?”

    “都怪你!”苏姐止住哭声道,“都怪你!”

    “怪我?怪我什么?”我惊讶地道,“苏姐,股权卖都卖了,心疼也白心疼,要不回来的了,你就别伤心了。再说,你本就送给我的了,我怎样处置,你还介意?”

    “不是这件事!”苏姐嗔道。

    “那是什么事?”我不解地道,“我也没做什么事呀!”

    “刚才,你和你老婆都做什么了?哼,还说没做什么!”苏姐又开始了啜泣。

    我真有点莫名其妙的了,我刚才做什么了?我刚才他娘的什么都没做呀!

    “苏姐,有什么话,你说明白吧,你不能老叫我猜啊!”我无力地道,“这些话,也别当着小文说啊!”

    “小文?哈哈,小文睡觉去了,我自己开的车!”苏姐哈哈笑起来,笑声里很是悲凉。

    我吃了一惊:“苏姐,赶紧擦干眼泪,别耽误了开车!”

    “小萧,你既然懂得关心我,刚才你就不该和老婆那么甜蜜地拥抱在一起来刺激我!你明明知道我是一个人生活的!”苏姐委屈地道。

    原来是为这个!我感觉有些滑稽,我与自己老婆不甜蜜,难道与你甜蜜?与你甜蜜那也是虚情假意啊!

    “苏姐,我给你说清楚了的哟,我老婆她坐不稳,需要我抱着她让她靠着才能立一会儿,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我赶忙解释,心里明明知道她这是找茬,却无可奈何。

    “小萧,现在真希望你过来,把你的胸膛给我靠靠!”苏姐幽幽地道。

    “苏姐,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语气决绝地道,现在,谁也休想让我离开你。

    “你不来算了!”苏姐愤愤地道,“我找余辉去,离了你看得不得死人!”

    苏姐生气了,但我话已经出口,已经收不会来了,事实也是这样,叫我现在去苏姐那里,是绝对不可能的!

    “苏姐,找个男人好好过一生吧,你那么大的家业,难道你就这样过一辈子?”我语气柔和委婉了些,爱怜之意充溢心头。我知道,尽管苏姐用金钱买了我,但我对她还是有感情的,这感情不是爱情,只是一种怜爱。

    苏姐虽然是女中巾帼,不过也是女人中的不幸者。我有时会凭空想象,是不是所有成功的女人,都曾经或者正在不幸?生活的不幸可以造就事业,不知道事业的成功会不会造成生活的不幸?

    “小萧,我怎么不想找个男人?我找了好久好久,我找到了,可是,他却不属于我!”苏姐哽咽着说。

    “不属于你的,你要学会放弃;属于你的,你才要好好地把握。”我心里知道她说的男人指的是谁,不敢劝她勇敢追求,却只好劝她放弃。

    “小萧,你不劝我勇敢追求,你还劝我放弃!”苏姐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的个性,一个小男人!连城南指压城这么大一点的生意,你都扛不起,你是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但是,我就喜欢你这种小男人!小萧,我不喜欢被保护,却喜欢去保护别人。我发誓,我要保护你!我要爱护你!像爱自己的儿子一样地爱你!”

    我吓了一跳,我最担心的就是苏姐在我身上用情,我宁可她只是为了生理需要才找我,把我当成她的x奴隶。我不愿意她拿出真心来对我,因为我的心里,除了你,已经容不下其他女人,哪怕许朵这样的好女孩!

    第20部分

    “苏姐,快打住!我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你千万别那么想,不然,你会走火入魔的!”我赶紧申明我和她的关系,提醒她我们只是一种买卖关系,这种关系一开始就定性了。

    “小萧,你怎么变得这么世俗了?我们不谈生意好不好?”苏姐失望地道。

    “苏姐,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不就是为了我的植物人老婆吗?如果不是为了她,我能和你做成那笔生意?所以,你别幻想了,好好找一个自己中意的男人是正经!别怪我说话不客气,我也是为你好!”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地道。

    “小萧,你太绝情了!”苏姐悲凄地道,“你难道觉得我对你没有一点真情?你为什么要一再逃避我对你的——”

    苏姐话没说完,我突然听到一阵紧急刹车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女人尖叫的声音!

    不好,苏姐出事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我赶紧呼叫:“苏姐!苏姐!苏姐!你没事吧?苏姐,苏姐!”

    电话没有反应,传来的是嘟嘟的盲音。苏姐肯定出事了!

    在与我通电话的当儿,苏姐出事了!

    我握着电话呆住了,一阵自责和愧疚涌上我的心头。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良心!

    良心?自责有个屁用!赶快找人救苏姐吧——

    我回过神来,连忙拨通了余辉的电话:“喂,喂,余辉,你在做什么?快回答!”

    “什么事呀,哥们?”余辉懒洋洋地问,“你不会让哥们嫖鸡也不放过吧?”

    听到余辉的声音,我心里塌实了:“余辉,刚才苏姐可能出车祸了,你快去救她!”

    余辉听得这话,声音一震:“小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听得出,余辉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这家伙内心里对苏姐似乎还很在意。我忙说清情况:“大约二十分钟前,她从促醒中心开车离开,我刚才和她通电话时,听到紧急刹车和玻璃破碎的声音,通话也紧接着就断了。她肯定出事了!我现在在中心脱不了身,你赶快去救她,迟了保不定就坏了!”

    余辉气火火地道:“小子,你他娘的什么时候不好打电话?苏姐要出什么大事了,我饶不了你!好,我马上就去!从中心到她家行二十分钟,那已经快到她家了,好在我现在正在这一片,我马上赶去,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赶到!”

    “你快去,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我紧张地道。

    “好,等事情明白了,我再通知你也行!”余辉说完,关了手机。

    我这里一颗心可就提上了,哪有心思睡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和余辉通完话,我又去拨苏姐的号,可是再也拨不通了。我知道,苏姐是肯定出车祸了!

    二十分钟后,我一直握在手里的电话响了。我忙打开问:“余辉,怎么回事?”

    “什么余辉?姐夫,你在等谁的电话?”原来电话是许朵打来的,吓我一跳。

    “哦,是许朵啊?我在等一个电话,以为是他呢!”我笑着说,“有什么事吗?”

    “妈妈说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我们明天过来,叫你把厨房收拾一下。”许朵说,“你等那个余辉做什么?他好象是你同学吧?”

    “刚才苏姐好象出车祸了,我正等他给我消息。”我说,“虽然和苏姐做的是生意,但我还是应该关心一下她的,你说对不对?”

    “嘿,姐夫,你的事我不管!明天一早我们就过来,到时你自己去看看。我挂了,免得占了线,他打不进来。”许朵说。

    许朵挂了机,我已经等不及,再次拨通了余辉的电话。电话响了很长时间,都没人接。我耐着性子等,好歹等来了余辉的声音:“哥们,苏姐受伤了,等会给你电话,这时我正往医院赶呢!”

    余辉很快就挂了电话。苏姐果真出事了,我一下子就呆了。

    68第36则

    x月x日

    爸爸、妈妈和许朵今天果真很早就来了。

    我跟你说昨晚来看我们的苏姐出车祸了,我想去看看,你点头支持我去,妈妈听说公司老总昨晚来看过我们,回去还出了车祸,也很是支持我去看望,而且一再强调,我们虽然是小百姓,可别失了礼数,礼品要尽可能别寒酸。

    得了你们的支持,我便乘车往苏姐住的医院赶去。

    苏姐住在离她家仅仅两条街的急救中心。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按余辉说的找到她的病房。

    我到病房的时候,几个医生和护士正好从里面出来。我问了问苏姐是不是住这里,得到他们确认后就进去了。

    余辉见我进去,笑着道:“你小子倒来得挺快的啊!”

    我没有回余辉的话,几步跨到病床前,着急地问:“苏姐,你怎样了?”

    苏姐头上缠着绷带,脸色不太好,不过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她见我来了,淡淡地笑道:“小萧,昨晚还是我去看望你老婆,今早就换成了你来看望我了,这真够讽刺的了!”

    苏姐能说得这么轻松,我想,她大约是没有大碍的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苏姐,没有大碍吧?伤得重不重?”我关心地问。

    “不知道怎么样了,你问阿辉吧,医生肯告诉他也不肯告诉我!”苏姐笑着说。

    我便把眼睛转向余辉,余辉便清了清喉咙道:“苏姐头部受了点轻伤,伤得重的主要是大腿,粉碎性骨折,看样子得好好地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了。”

    我听说她大腿粉碎性骨折,就自责开了:“苏姐,都怪我,我要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会出这事!”

    苏姐便笑:“小萧,我出车祸只怪我自己不小心驾驶,关你什么事啊?别埋怨自己了!昨晚从你们那里出来,我便心神不宁,就知道要出事。到虹桥十字路口时,见车辆稀少,我竟然闯了红灯!你说我该不该出事?好在我和那辆被撞的车的速度都不快,不然,我这条小命怕都交阎王那去了呢。其实,我还真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及时给阿辉打电话,我住什么医院你们到现在恐怕都不知道呢,呵呵!”

    我见苏姐并不怪我打了电话,心里反而不好受。我倒是希望她能骂我一顿出出气、泄泄愤,这样我的心里还好受一些。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知道是因为歉疚还是因为其他。

    “阿辉,你回避一下,我想和小萧说点事!”苏姐突然对余辉道。

    “好!”余辉应道,他疑惑地看了看我,迟疑地走出了病房。

    “小萧,来,到我这头来,来,坐下!”苏姐恢复了她作为一个情人的本色,变得可亲而暧昧了起来。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的脸。她今天没有化妆,脸便有些不太光泽,眼角的皱纹很明显,眼袋也显得松弛,脸颊没有红晕,有些白得过分。

    “把手给我,小萧!”苏姐望着我道,“让我握着你的手和你说话。”

    我把手伸给她,听她说:“小萧,你昨晚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啊!”

    我有些意外,迟疑地道:“苏姐,我给你上什么课了?”

    “你对你妻子的感情啊!你对她太好了,你抱着她靠在床上的样子,太温馨了!以前樟楠也那样拥抱过我,但那是我们都没病没灾的时候,那只是甜蜜浪漫,却少了温馨宁静。在你们面前,虽然只站立了短短的十来分钟时间,但我仿佛看见了你们走过的所有的风风雨雨。我知道,我在你们之间,不经意间扮演了一个极不光彩的角色。我在车上就一直质问自己,我一直想着要凭我的本事保护你,可是,我对你会有这么好吗?我能给你像你给你妻子那样的爱吗?我显然不能!以前,我以为我很强,我要给我爱的人一切,保护他不受伤害。可是,一场车祸却轻易地就摧毁了我的狂妄!我发现,我需要的不是要保护别人,我需要的,恰恰是别人对我的保护!小萧,你猜,出事那一瞬,我想到的是什么?”

    我为难地笑道:“苏姐,我怎么能猜得到呢?你想的是什么?”

    “说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苏姐道,“那一刻,我想到的居然不是要如何拽紧你,别让你从我手心里飞了,而是要放弃你,给你自由!”

    我紧紧抓住了苏姐的手,把它放到了自己的嘴边,堵住了我几乎就想哭出声的嘴。但我眼中的泪水却是止不住的,已经在放肆地流泻了。

    “小萧,你干吗流泪啊?特感动吗?”苏姐笑着问,接着又叹了口气道,“小萧,你说我到底该结束以前强加给你的一切可耻的买卖呢,还是要继续我们的见不得光的关系?我到现在突然发觉,自己以前那样做,是不是错得有些离谱?”

    我咬紧了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乱糟糟的。我既怕继续我们的关系,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了结,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渐渐恢复正常的你。我又怕中断我们的关系,一方面苏姐能给我工作,给我金钱,能够让我有余力给你治病;另一方面她更能给我快乐,弥补我生理的缺失。

    “小萧,你说话呀,你说,我该放弃你吗?”苏姐见我久不说话,催促了起来。

    我嗫嚅道:“苏姐,我,我觉得你最好放弃——”

    苏姐疑惑地看着我,怔怔地道:“小萧,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艰难地点点头,叹息道:“这样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苏姐默然地闭上了眼睛,像在极力思索什么,嘴角抽动了好几下。好一阵过后,她突然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我道:“小萧,说完全放手,我怎么都舍不得。不过,在我还没恢复前,你是自由的!”

    苏姐做出这个决定似乎很难,说完这句话,她又闭上了眼。

    听得这个消息,我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说实在话,我正不知道这个春节该怎样在苏姐和你之间周旋呢,苏姐能够暂时放我一马,我可真得感谢这场车祸!

    69第37则(1)

    x月x日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了,年夜饭后,爸爸、妈妈要给我们小辈发红包。妈妈准备了三个红包,一个给她的二女儿许朵,一个给她的大女儿你,一个给她的女婿我。边给边说些吉利的话,祝福许朵毕业找个好工作,祝愿你早日康复,祝愿我工作顺利。我们也都回祝两位老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一家子其乐融融。许朵接过红包,便要打开,妈妈道:“许朵,今年连出两件大事,妈给你的压岁钱少了点,来年一定多给!”许朵便不再打开,悄悄揣进了衣袋里。

    我从衣袋里摸出了早已为许朵准备好了的红包,递给她道:“许朵,我和你姐姐祝你学业有成,创业顺利,吉星高照!”

    许朵接过红包,笑嘻嘻地道;“姐夫和姐姐给的一定少不了,我要当面验收!”

    我连忙制止道:“许朵,今晚别看,明天一早打开,得个惊喜,来年一年都喜气洋洋的。别看!”

    妈妈也说:“对,今晚就先留个悬念,明天一早揭晓!”

    许朵疑惑地道:“姐夫,不会因为太少不好意思吧?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就想知道你给了多少!”

    我含笑道:“许朵,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就等明天开吧。明天凌晨零点,也就几个小时而已,呵呵!”

    许朵不再坚持,笑道:“就依你,春晚结束时,你放爆竹我开红包,嘻嘻!”

    “就这样了!”我说,心里嘀咕,但愿爸妈厌恶春晚节目或者坚持不下去,早早睡觉,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红包里的东西!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爸爸、妈妈果然坚持不住,早早地就睡了,你身体弱,也先睡着了,只剩我和许朵守着电视津津有味地看节目。同院的三家先后燃放了烟花爆竹,我也到院子里去,要点燃辞旧迎新的巨响,将过去一年的晦气炸个烟消云散。

    许朵跟着我到院子去,说要在我点燃爆竹的时刻打开红包。

    我点燃了爆竹,在爆竹的炸裂声里,硝烟弥漫,空气里弥散着浓烈的硫磺味。许朵打开了妈妈给的红包,高兴地道:“一百!”

    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中感慨,许朵成熟了,去年妈妈给一千块压岁钱,也没见她这么高兴过。

    “看看姐夫和姐姐有多疼爱自己的妹妹——一张纸?姐夫,你也太抠门了吧?”许朵笑道。

    屋外只能借屋内漏出的一点光线看清纸张的颜色,看不清纸张的内容,难怪许朵要惊奇。

    “不过,只要是你们给的,就一定是最好的!”许朵说,“姐夫,写的什么呀?”

    “你为什么不自己看?”我笑着说,“看了不要尖叫就是了,刚才燃放爆竹,爸爸、妈妈和你姐姐肯定都已经被吵醒了的,省得他们疑心!”

    许朵疑惑地拿着那张纸进屋去了。不一会儿,爆竹燃放完毕,我也跟着进去。一进屋,便看见许朵站在灯下,一手捂着嘴,一手拿着纸,拿着纸的手剧烈地颤抖。

    她果真没有发出尖叫。

    她的眼里,正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我见许朵这样,知道她已经惊呆了。便上去提醒道:“许朵,走,和我一起去给那三家拜年,别傻站着!”

    许朵这才回过神来,揩了就要流出来的眼泪,收了红包,温顺地点了点头。

    我收拾了拜年礼品,逐个给三家邻居拜年,说了些祝愿病人早日康复,祝贺大家新年快乐的话。拜完和许朵回来,到屋檐下时,许朵拉住我的手道:“姐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笑笑说:“许朵,我说过,你要要的,我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要给你!好好保管这笔钱,像我保管你给我的手机一样,知道吗?”

    “知道了,姐夫!”许朵哽咽道,“姐夫,如果许晴不是我的亲姐姐,我一定会把你夺过来!可是,她是我姐姐,我只有祝愿你们白头偕老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叹息道:“许朵,好好把握命运,千万别再被命运把握!——进去吧,外面冷!”

    大年初一,我想去给还在医院里的苏姐拜年,跟妈妈商量,她表示赞同;和你说了,你也没意见。

    到病房门前,正要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便扑鼻而来。这股混合型香味让人感觉进了春天的大花园,眼前仿佛能见到盛开的各色鲜花。我知道,苏姐的那些年轻的经理们来过了。

    我敲了敲门,余辉便在里面应:“进来就是,门没关!”

    我推开门进去,见余辉坐在苏姐床头凳子上,正耐心地削着苹果,果皮呈环状绕在他腕上,绯红的颜色格外温馨柔和。我怔怔地看着余辉腕上的果皮,有一阵感觉像进了这家伙的家,而床上躺着的,就是他曾经的老婆。

    苏姐躺在床上,见我进去,嘻嘻地道:“刚才阿辉还说你不懂得人情世故,说你不会来看我呢!阿辉,这次你可没说中!”

    余辉笑道:“谁知道这家伙今天竟开了窍呢!想是苏姐调教得好,才几天不见,呵呵,都知道给老总拜年了啊?喂,哥们,你是最后一个来给苏姐姐拜年的经理,不会来得急连礼品都忘了带吧?”

    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空着手!我居然把买礼品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我一时尴尬不已。

    苏姐笑道:“小萧,能来就好,什么礼品?上次不是买过东西来看我么?快坐会儿,别听你这同学的乌鸦嘴瞎嚼!”

    余辉笑道:“哥们,去买吧!”

    我还真就出去买,刚往门外走,就被苏姐叫住了:“小萧,别走。阿辉,你回避一下,我和小萧说说话!”

    余辉这才闭了他那张鸟嘴,把果皮扔进垃圾袋里,将果肉递给苏姐,回头朝我咬牙切齿地做怪象,然后悻悻地出门去了。

    我回过身去,羞愧地道:“苏姐,真不好意思!”

    “小萧,别在乎这些虚套!阿辉也就一说,你们是同学,你还不知道他那张乌鸦嘴?”苏姐笑着道,“来,过来,过来坐下。”

    我到余辉刚才坐过的凳子上坐下,欠着身子去看苏姐的脸。

    不知怎么的,我对苏姐的脸始终很感兴趣。她今天化了淡妆,脂粉施得恰到好处,既掩饰了脸上的斑痕,又不显得浓艳。化过妆的苏姐恢复了她迷人的魅力,而她身上的幽兰香,更是冲破刚才那股混合型香气对我的嗅觉的笼罩,直扑我的鼻端。

    “看什么呢,这么仔细?”苏姐嫣然一笑道。

    “你化过妆?”我惊奇地问,“你活动不方便,自己怎么化呢?”

    苏姐羞涩地笑着,红了脸道:“是阿辉帮我化的。她叫小艾把我的化装品送了过来,我说不化,他不肯,硬要帮我化,化好了让我看,嘿,这家伙的技术还真不错!”

    我没想到余辉还有这本事,更没想到这家伙心这么细,耐心这么好。心里赞赏之余,一想到那家伙拿着粉扑在苏姐脸上轻拍慢扑,我又生出了一股莫名的酸气。当我发现自己竟然吃余辉的醋时,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

    苏姐继续说;“小萧,出事那晚,是你打电话叫余辉的?”

    “是的,我当时离不开,只好找他了。”我说。

    “他当时在做什么?”苏姐问。

    “这很重要吗?”我问。

    “不重要,就这么一问。”苏姐淡淡地道。

    “他,他在男人喜欢的地方。”我说,“他一听到你出事了,就急匆匆地来了。”

    苏姐眼神定了定,突然道:“小萧,我们结束吧!”

    “苏姐,你说什么?”我惊讶地道。

    “我们结束吧!”苏姐重复了一遍。

    70第37则(2)

    我的心猛地一阵刺痛,脑子里立即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呆愣了好一阵,一动也不动地僵直身子坐着。

    “小萧,小萧——”苏姐叫道。

    我在苏姐的叫声里回过神来。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我感觉很难接受,惊讶地望着苏姐,艰难地道:“苏姐,你,是不是反悔了?你要结束我们的关系,我可没、没钱还你呀!”

    “谁要你还啊!”苏姐笑道,“给你的那些才几个钱?就算是我给你妻子的礼物吧,你别憎恶它们就是了。不过我要声明,那是给你妻子的,因为她太漂亮了,连老天都舍不得她,怜惜她!呵呵,小萧,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我自己的未来。从今天开始,我要学会追求属于我自己的,放弃不属于自己的了!你说得好啊,我都这岁数了,还不好好找个男人依傍,我偌大的家业都挣来做啥?”

    “苏姐,你真的这么想?”我欣喜若狂地道,“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苏姐浅浅一笑道:“小萧,我以前太钻牛角尖,认为男人对我好,都是冲我的钱来的,所以一直找不到满意的人。这两天心静,我仔细想了想,我是不是有些先入为主了呢?我为什么不能把他们想得好一点点呢?是不是有个人一直在我身边,默默地关注着我,而我却视而不见呢?直到那晚躺在他怀里,我才猛然发现,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原来是他?”

    我明白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心里有一种摆脱桎梏的轻松感,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我清楚地知道,现在是摆脱苏姐束缚的最佳时机,忙劝她道:“苏姐,他一直都对你忠心耿耿,而且很有经营头脑,正是你的理想伴侣呀!人生苦短,把握住属于自己的,放弃不属于自己的,应该是你这样明智的人能够想得到的呀!”

    “小萧,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苏姐笑着问。

    “你难道说的不是阿辉?”我疑惑她为什么这样问。

    “唉,就是不知道他的真正心思是什么!我也算阅人无数了,可是临到自己头上时,就看不准了,往往看不见问题的实质。也许这次车祸,最大的收获,就在于看清了我自己吧!我需要别人的保护,而不是保护别人!”苏姐悠悠地说,“昨晚,当我被人们从变形了的汽车里救出来时,我第一眼便看见了他!他抢过来,抱起我进了他的车,便飞一般地往医院开。我的腿痛得厉害,不住地呻吟,他就左手握方向盘,右手不时地拍着我,让我坚强些。那时,我就想,我需要他的保护!当我从手术台上下来,沉沉地睡醒过来,看见他俯伏在床沿,我就做了一个当时自己都想不到的决定——我要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他!但我又好害怕,怕最终得来的不是幸福,而是无穷的祸害。小萧,这么多人,我最想听你的意见,我和你之间虽然有不光彩的买卖关系,但我对你是真心的,而你,我也觉得你是真诚的,我相信你会为了我好而给我好的建议的,你说是吗?”

    被人信任是幸福的,它能像一缕春风融化寒冰,温暖人心。但被信任又往往是痛苦的,痛苦来源于你不知道该为信任你的人做些什么。我不知道该给苏姐做怎样的建议,只好说:“苏姐,我还是那句话,放弃不属于自己的,把握属于自己的。一段情,属不属于自己,自己应该最明白!”

    “小萧,这个道理我已经明白了,我要想听你对阿辉的意见。”苏姐急切地说,“你是他的同学,你觉得他怎样?”

    “我对余辉的了解其实是浮浅的,没有进入过他的内心,不适宜做什么建议。”我真诚地道,“苏姐,我帮你侧面了解一下他的心思,好不好?”

    “那就拜托你了!”苏姐笑道,“我们之间的事,他知道么?”

    “苏姐,你以为他会在乎你的过去?”我问,“如果他在乎,他还是你要找的人?还是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

    “呵呵,小萧,你说的也是!”苏姐说,“你这就出去问问,问实在了,我听你的消息。”

    我笑了。压在我心里的石头突然被搬开的感觉真的不错。

    我站起来,出了病房门,见余辉并没在病房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只好打他手机,知道他在楼下的花园里,便说有事找他,叫他在花园等我。

    余辉果然在花园里等我,见我去了,老远就嘻嘻哈哈地道:“她还要你按摩吗?浑身的伤,按摩可不是玩儿的哟!”

    我上去擂了那家伙一拳,笑道:“你小子这两天找到了好差使!好了,苏姐的护理就交给我了,你一边凉快去!”

    余辉一下子愣在那里了:“苏姐这样说的?”

    我噗嗤一声笑道:“我说的!”

    “你说的不算!”余辉笑道。

    “那以后的陪护任务就他娘的交给你了!”我装着不耐烦地道。

    余辉立即做出无辜至极的样子道:“哥们,你知道过节一家团聚,我就不想啊?你狠不狠呀你!”

    “小子,服侍老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争取得到的事,你小子居然可以推辞?说实话,你小子想不想陪护?”我半正经半开玩笑地道。

    余辉四下望了望,道:“哥们,你是不知道,我那晚是从小姐肚皮上下来就赶去现场了,你他娘的说说我想不想陪护她!”

    我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嘻嘻笑道:“既然你小子这么在乎她,为什么还他娘的把服侍她的差使当作受罪,还要挖空心思让给我?”

    “哥们,我不是说过吗?她不让动真家伙啊!我是男人呢,受得了吗?真是!”余辉愤愤地道。看样子这小子对苏姐对他的不公一直耿耿于怀呢。

    “现在给你机会再亲芳泽,就看你敢不敢了咯!”我笑道,“你要觉得服侍她委屈,我叫另外的人来,你看怎样?”

    “你小子敢另外找人,我他娘宰了你!”余辉瞪眼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不开眼,啊,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她,你还老刺激我,老当电灯泡!”

    “喂,死鱼,我哪刺激你了?我哪当电灯泡了?我没怪你把我往火坑里推,你倒得意了哈!”我恨恨地道,“有什么真实意图就他娘的直说,别和我吞吞吐吐的,省得哥们猜得头大!”

    “我说萧可呀,你说我喜欢这么一个比我大六七岁的女人,我好意思说出口吗我?她一直把我当x奴,你说我还敢说吗我?本想趁她这次出车祸献献殷勤吧,你小子却偏又插进来!娘的,我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

    我呵呵笑道:“你小子自己早不给我说,你可别怪我当电灯泡!要怪只能怪你家伙自己!既然这样,我就不再安排人了,但要罚你小子去帮我买点营养品,——别他娘瞪眼看着我,你今天是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我回去给苏姐说,你小子暗恋着她呢,说不定你小子的事就成了!”

    余辉笑着道:“小子,你要敢说出去,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呵呵笑道:“你小子就等着美吧!快去!我上楼去了!”

    我再不肯停留,径直上楼去了。

    等我如此这般地跟苏姐一说,苏姐脸就红了。苏姐红了的脸看上去很美,嫣然如乍开的玫瑰。我感觉她此时特像一个小女人,温顺中带着娇弱,再不像以往那种风风火火的巾帼形象。

    女人,巾帼形象固然很有一番美的情趣,但是娇弱更能让男人心动,我以为。以前你老是一副巾帼的样子,搞得我有时怕怕的,倒是现在你的弱不经风的样子,更让我怜爱有加。

    余辉今天特听话,果真就替我买回了营养品,还气喘吁吁地冒大气。我一看那形象就忍不住想笑,不过我只是朝苏姐示意性地笑了笑,把余辉叫到病房外吩咐道:“小子,想向苏姐表白,你他娘赶紧抓住时机!动动你上面那蠢脑袋,别他娘只知道动你下面那脑袋!不出意外,我敢断定,就这个春节你就可以把他搞定!我他娘的走了,你好好思量思量吧!”

    “你小子倒是说清楚啊,你说的什么跟什么呢?”余辉似乎没听明白。

    “你小子还不明白?苏姐对你有意思了,就看你小子怎么表达了!我操,都他娘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要人教?”

    我说完,也不管余辉如何在那里发呆,回病房向苏姐告了别,急匆匆便往楼下去了。

    离开医院,我心里有一种获得自由的无穷快感。

    搭乘公交,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如飞的感觉。头顶的车厢变成了一望空阔的蓝,身边拥挤的人们也变成了茂密的树林,车厢里本来混浊的空气似乎清醒得跟原野里的风一样,倒驰的建筑,给我无穷腾飞的欲望,我在这种欲望的驱使下,展开了翅膀,而且迅捷地冲向了蓝天……

    我没有想到,我和苏姐的关系竟然会这样结束,这似乎很不可思议。我甚至觉得,我和她的噩梦般的关系才刚刚开始,就像一个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还没有充分展开,怎么可能就结束了呢?我不敢相信!

    但这又明明是苏姐亲口对我说的!难道会是在做梦?

    不管怎么说,结束总是一件好事!

    经历好事,人总是忘形的。我似乎忘记了一些应该做的事情,比如自己和苏姐的关系既然结束了,就应该把自己手里能够还给她的东西还给她,以便巩固这个结束。

    但我没有!

    71第38则(1)

    x月x日

    这个新年似乎好事总是伴随着我,正所谓否极泰来。经过正月这十多天时间的艰苦训练,到今天,散元宵时,你已经能够自己翻身,能够自己坐立,能够把话说得跟原先一样了。唯一让人不能释怀的,就是你双腿的力量仍然很弱,还不能下地行走。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够行走还说不准,但只要你坚持练习,重新学习走路,离站立行走那一天就总是不会远的。

    这期间我多次到医院去看望苏姐,每次去时,余辉都在。公司早就上班了,他们便都在医院办公。余辉的情况特殊一些,很多事要他亲自到场处理,但他操控下属的本事大,老有时间在医院。我明白这家伙正在打一场攻坚战,不全身心投入不容易攻克苏姐那坚固的堡垒。每次去,苏姐都要把余辉支使开,然后和我说说话,有时说着,还会习惯地拉过我的手去抚摩她的脸,或者让我去感受她的心跳。这些日子,她总跟我说那一句重复了千百次的话:“小萧,我,我怎么老是害怕把自己交给他呀?”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有这种担心害怕,因为我不是心理学家。我只是明白,余辉这家伙这场攻坚战,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缴获!

    看看苏姐已经慢慢站起来,慢慢地练习行走,我真为扶着她练习的余辉担心,可别一腔心思都白费了。

    这期间,许朵要忙自己的事,初二一过就回学校去了。许朵回学校是我和她的主意。我从妈妈那一脸的忧郁神情中早猜透了她的心思,知道她不放心我们。我借口说让许朵回家住,给你做成一个去经营杂货店的假象。以便让你觉得,我们的杂货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