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间女人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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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不错,做一手极好的家常菜。

    不过稍微留意,谭斌就发现他的口味偏向清淡的潮州风味,而她喜欢比较厚重的味道。

    幸好大部分时间工作结束,往往只有夜宵可吃,这才得了机会逐渐适应。

    她也取了几套衣服放在程睿敏的住处,避免次日上班,再挂着一夜未归的幌子。

    在衣帽间里,她注意到一件事。和她一样,衣架上罕见休闲服饰,基本上都是上班穿的衣服。那一列男式正装,几乎全是登喜路。

    比起流行的boss和阿玛尼,他好象更加偏爱这个极具英伦风格的牌子。

    程睿敏解释说,外公当年有套旧衣服,就是登喜路,幼时令他印象深刻,所以成年后一直情有独钟。

    实际上登喜路是个很难讨好的品牌,对穿着者的形象和气质有着微妙和苛刻的要求。

    不过他穿起来确实好看,那种低调之中的奢华和优雅,被演绎得恰到好处。

    拉开抽屉,里面一格一格存着领带和皮带。有些尚未拆封的,仅看包装,不象是购自国内。

    谭斌心一动,找个机会,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他:“那些领带,都是国外出差时买的吗?”

    程睿敏从电脑屏幕前抬头,想了想说:“有些是。”

    “其他的呢?”

    “不少是别人送的。”

    谭斌挤过去坐在他腿上:“女朋友?”

    “怎么这么大酸味?”程睿敏捏捏她的脸蛋,眼睛却依然盯着屏幕,“你也会吃醋?”

    “我还会吃人呢。”谭斌没好气,说得言不由衷,“就觉得你这家伙吧,清白得有点过份。老实说,世事反常即为妖。”

    “妖?”程睿敏只听到最后一个字,仰起头笑,“妖精还是妖怪?”

    “这俩有区别吗?”

    “当然不一样。我比较喜欢妖精,呃,草木狐蛇都不错。”

    “最好还是蜘蛛精对吧?”

    “对呀,因为可以七个兼收并蓄。”

    谭斌“呸”一声,发觉又被他牵着鼻子转移了话题,于是正色道:“严肃点儿,问你正事儿呢!”

    程睿敏微笑:“不是都交待过了吗?以前的女友,分手已经半年。”

    “切,现在还带着人家送的领带,还r,酸死了知道不?”

    他转头望着她,几乎是笑不可抑。

    “笑什么笑什么?心虚了是不是?”

    他终于笑出声,“原来你拐弯抹角惦记的是那条。那是我妈送的好不好?”

    “呃……”谭斌脸红一下,还是强词夺理,“那你干嘛误导我?”

    他掐着她的腰,身下椅子转了一百八十度,“来,说说,你和老余又是怎么回事儿?”

    “tony?那是他单恋,关我什么事?”

    “单恋?哎哟,瞧瞧你俩的名字,一个tony,一个cherie,英国第一夫妇,多般配啊!”

    谭斌恼羞成怒,用力掐他一把,“早跟你说了,是巧合!”

    程睿敏目的达到,忍着疼轻笑,“那就别老大说老二了,去,帮我做杯咖啡。”

    谭斌悻悻地起身,“想得美,十六点以后不许再喝咖啡。”

    程睿敏的注意力,已经迅速转回自己的工作中去,没再顾上和她斗嘴。

    谭斌靠在房门上,望着他的背影静静站一会儿,忽然发觉这个场景极其熟悉。

    当初沈培作画的时候,也是这样旁若无人的状态。

    她嘴角微沉,神色不觉变得黯然,低头离开书房,下楼泡了一杯普洱茶放他手边,自己怏怏地上床睡觉。

    不同的只是她。

    在沈培面前,她总想尽力做得完美,最终却发现彻底高估了自己。而在程睿敏面前,她并没有想过刻意掩饰。

    半梦半醒的光景,听到耳边窸窣作响,床垫微微颤动,知道是程睿敏结束工作回了卧室。

    他的作息,通常要比她晚两个小时,真正上床的时间,往往已过凌晨两点。

    她翻过身,双臂绕过腰部抱住他,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他不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静静享受这片刻温存。

    “什么时候你能有几天空闲?”谭斌问。

    “做什么?”

    “咱们去澳洲过个圣诞吧。”

    “宝贝儿,你说梦话呢吧?合同不签完,新年前你走得开吗?”

    谭斌想想果然是,懊恼地抵着他的背,不停地咕哝:“我讨厌这个集采!”

    程睿敏拍着她的手安抚,“快截标了吧?”

    “嗯,还有几天。”

    “那不是就熬出头了吗?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

    谭斌把手心贴在他的胸口,心脏的跳动一下接一下,仿佛她的心跳也变做同一个频率。

    她眼皮慢慢落下来,抱着他睡熟。

    截标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进度照例滞后,谭斌的耐心,亦在压力之下一天天告罄。

    同事笑言,她又恢复了拿着小皮鞭的拿摩温形象,不过是改良版的拿摩温二代。

    只有王奕给了她一个惊喜,真把陈裕泰约了出来。

    谭斌不禁惊讶:“我请多少回他都不肯甩我,你怎么做到的?”

    “就俩字,死磕。”王奕得意洋洋地传授经验,“我在普达门口堵了他三天,最后一天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半。他说他加班,好哇,我就替他订了晚餐和夜宵,让人一趟趟送进去。他终于不好意思,总算出来了,我开车送他回家,路上跟他装可怜,说是老板给的死任务,他再不肯赏脸我只好丢饭碗了,然后掉几滴鳄鱼泪,他就答应了。”

    谭斌听得直笑,这样死乞白赖的,也只有王奕使得出来,换了她,碍着身份还真拉不下这张脸。

    在地坛公园的北门,有一处著名的商务会所,名字很怪,叫做“乙十六。”从地坛里单独隔出的院落,花木扶疏,古色生香,即使冬季,环境也十分幽静漂亮。

    唯一的缺点是出奇地贵,但是陈裕泰点名选了这里,谭斌只能让秘书先订了位置。接近下班她提前出发,先去包间巡视一遍。

    见一切无恙,她松口气,坐下来给程睿敏短信:晚上和客户吃饭,你别等我,早点儿休息。

    程睿敏问:和谁?

    谭斌回:告诉你是刺激你,不说。

    他就不再理她,倒弄得谭斌心痒难煞,又发条短信过去:为什么不问了?

    程睿敏回短信:爱谁谁。

    怄得她跺脚,又不能拿手机撒气,只好回两个字:去死。

    就在她望眼欲穿之际,陈裕泰终于到了。

    其实他的年纪并不大,严格说起来比田军还小一岁,都是八零年以前刚恢复高考时的最早一批应届毕业生。

    可是因为陈裕泰肤色较深的缘故,人又瘦小,所以比较老相,冷眼瞧上去,两人至少相差七八岁。

    谭斌听到门响便站起来迎接:“陈总,真不容易,总算在办公室外见到您了!”

    陈裕泰未作任何客套,大大咧咧地就坐在主位,问她:“就你一个人?”

    谭斌微微一笑:“是,我全心全意等着陈总光临,不知道陈总心里还惦记着谁?”

    陈裕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谭斌也就噤声,不敢太过放肆。

    服务生进来递上檀木的奏折式菜单,谭斌把菜单倒转,双手转呈给他,陈裕泰却一挥手,“你来吧,简单点儿,早吃完早回家。”

    谭斌闻言心凉了半截。他这个架势显然在应付。不过也难怪,这年月请人吃饭,已是一件最没有吸引力的事情。

    她只好给自己打气:反正今天的重点也不是吃饭,重点是想办法哄得他高兴,

    因为不了解他的口味喜好,她瞄着菜单,不动声色地点了两个昂贵的招牌热菜。

    但他对杯中物的喜好是有名的,尤其喜欢五粮液。谭斌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上了十五年的五粮液。

    55度,她这回打算舍命陪君子。深交不敢奢望,只希望今天能打开僵局,以后见面不再尴尬。

    凉菜先上来,为了活跃气氛,谭斌搜肠刮肚,拼命回忆喝酒的段子凑趣。有美女在侧,酒过三巡,陈裕泰明显松弛下来。

    他问谭斌:“今天这饭局,是不是鸿门宴?我跟你说,甭提集采的事,咱们还能坐一会儿,提一个字,我立刻就走。”

    谭斌立刻陪笑:“陈总,您太让我伤心了,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能有个机会跟您叙叙,可请了多少回,您一直拒绝,拒得我简直没了一点儿人生意义。今儿又这么说,您这不成心打我脸吗?”

    他看看她粉白精致的一张脸,总算笑了,“没人舍得下手吧?”

    “这话说得就该罚酒。”谭斌似笑非笑睨着他,“您要真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怎么会一直推脱我?”

    陈裕泰见惯谭斌平日端庄的样子,没想到她离开办公室尚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一件薄薄的黑色鸡心领羊绒衫,把她的身形衬得凸是凸凹是凹,颈部一条细细的白金链搭在锁骨上,日光灯下放射着冷冷的微光,眼风如酒,却比杯中的酒液更加醉人。

    他在惊诧之下,难免七情上面。

    谭斌略低下头,眼角余光将他的表情扫尽,暗暗松口气。毕竟做技术的人,掩饰功夫还是欠缺点火候,初见时他脸上的排斥之色已渐渐隐退。

    这就是做女sales的好处了,对方腹诽再多,当面总不至过于难堪。

    她拿起酒瓶,先为他斟满杯子,又端起自己的酒杯,笑吟吟地问:“陈总您说,这杯酒,是该罚您呢还是罚我?”

    “还用问吗?既然请我,总要有点儿诚意吧?”

    “原来您要的只是诚意。”谭斌笑,“诚意我有,多的是,只要您肯收。”

    “是吗?那让我看点实际的。”陈裕泰抱起手臂。

    谭斌拿起酒杯,在他的杯沿轻轻一碰,“第一杯,老北京的讲究,这叫酒满心实,我干杯,您随意。”非常豪爽地仰头干了,反手亮出杯底。

    酒桌上的洒脱干脆,曾替谭斌赢过不少印象分。

    “好!”陈裕泰亦不例外,亲自操起酒瓶,斟满了等着她:“我就喜欢痛快的人。”

    谭斌却不干了,伸手按住杯口,“第二杯有个说法,叫杯对杯,一起饮……您也得净陪一杯,漏一滴呢……”她竖起三根白皙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动,“滴酒罚三杯,您自己掂量。”

    “这就是交杯酒了。”陈裕泰笑得可恶。

    类似的调戏,谭斌经历无数,早已麻木,若无其事顺着他的话说:“对啊,在韩国,交杯酒表示友情和友谊,我觉得更合古时交杯酒的本义。”

    就这么在风言风语中打着擦边球,热菜没怎么动,一瓶酒倒下了大半。陈裕泰已面红耳赤,但言辞依然清晰,神智尤其清醒。

    谭斌的体质,是那种越喝脸越白的人,内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外表却看不出一点端倪。

    陈裕泰吃惊于她的酒量,“早就听说你能喝,想不到是真的。”

    谭斌觉得到了可以借酒蒙脸的地步,她垂下头,配合出哀怨的表情,“我今天就是超常发挥,酒逢知己千杯少您相信吗?”

    陈裕泰哈哈笑,一点儿都不肯领情:“你甭顺杆爬了,说吧,今天到底有什么事?”

    谭斌看着他,神情极其纯洁无辜,“我都说了,就是想和您聊聊天,您怎么不信呢?其实我第一次见您就觉得特别亲切。”

    陈裕泰脸上略微露出点嘲讽的神色。

    “真的,您长得象我大学时的一位师兄,特别象。”谭斌讲得动情,因为杜撰的蓝本根本就是瞿峰,“他很照应我,自大一开始,从功课到做人,教会我很多,后来……后来他出国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北京,父母也不在身边,我一直想,如果有个兄长也不至于多走许多弯路……”

    说到这里她停下,垂下睫毛,似为掩饰什么。

    在陈裕泰看来,这就是一个强忍眼泪的唏嘘,他咳嗽一声开口:“小谭,这个……”

    “对不起。”谭斌适时地抬头,露出勉强的笑意,“我喝多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认罚一杯。”

    她自斟一杯,果然一饮而尽,怎么看怎么带着些借酒浇愁的味道。

    陈裕泰再看她时,眼神终于开始软化。

    谭斌由此得出一个结论,人与人的相处,很多时候突破口还是存在于最基本最原始的需求上。

    那晚酒干菜尽,结帐时扎眼的四位数字让她小小心疼了一下,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钱花得总算薄有收获,至少陈某说话客气了许多。

    送陈裕泰到家门口,挥手道别,谭斌吩咐出租车司机调头,直接回了自己家。

    她不想让程睿敏看到自己醉醺醺的样子。

    忍着胃里的难受洗完澡,她扶着墙摸回卧室,脑袋晕得一塌糊涂,整夜睡不安稳。

    次日清晨果然脸色青白,眼脸浮肿,化妆品都遮不住。

    王奕看到她,先是吓了一跳,了解头尾后则做出结论,“下回奥斯卡该颁您一个最佳表演奖。”

    谭斌苦笑,“ithk”

    下班回到程睿敏的住处,她整个人都是蔫的,一个呵欠连一个呵欠,眼泪汪汪象瘾君子发作。

    第66章

    程睿敏难得有片刻清闲,正在二楼书房清理书架。

    谭斌托着下巴坐一边,看他坐在梯子上,小心地取出几本,抹净灰尘翻几页,然后放回去或者摞在身侧。

    这半架历史方面的书籍,都是他外公留下的遗物。

    “读史是让人成长最快的方式。”他对谭斌说,“我先帮你挑几本启蒙版的,有时间你看看。看多了你会发现,办公室里那点儿事,全是最低级的段数。”

    谭斌点头,有气无力地说声谢谢。

    程睿敏听着语气不对,抬头见她脸色灰扑扑的,象霜打的茄子,不禁诧异:“昨晚到底和谁吃饭?怎么一夜功夫,青枝绿叶就变成了咸菜叶子?”

    谭斌懒懒地趴到沙发上,“这人你认识。”

    他跳下梯子,走过去坐她身边,“谁呀?”

    谭斌挪近了,头枕在他的腿上,犹豫一下才回答:“普达的总工。”

    为免刺激,她没有提陈裕泰的名字。

    程睿敏“哦”一声,便没了下文。

    他一直这样。其他方面往往不吝赐教,唯独对集采有关的事讳疾莫深。

    他只是说:“相信你自己的直觉。我和pl的旧日恩怨,说得太多会影响你的判断。”

    谭斌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以后很少再提这个话题。

    许久听不到她的声音,程睿敏低头,见她双手软绵绵地放在胸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谭斌,睡着了?”

    谭斌含含糊糊应一声。

    程睿敏无奈,拍拍她的头:“去洗个澡,上床好好睡。”

    谭斌有点儿不耐烦,翻个身,脸藏在他双腿间,“别管我,睡一觉起来再说。”

    结果等她真正睡醒已是第二天清晨,人在床上,一夜无梦,也不知道程睿敏是怎么把她弄进卧室的。

    看看表,才刚七点,身边的床单一片皱褶,被子堆在一边,他竟起得比她还早。

    对着镜子,谭斌不免大抽口冷气,昨晚残妆未卸,她的皮肤又特别吸色,眼影化开了沁进肌理,活象吸血鬼的烟熏妆。

    滚烫的热水从头到尾清洗一遍,这才重新找回自己,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换了衣服下楼。

    清晨的阳光正透过厨房的白色抽纱窗帘,在对面的瓷砖上留下模糊的光影,程睿敏刚吃完早餐,衣着整齐地坐在窗下看报。

    见到她问:“咦?怎么没去跑步?”

    谭斌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说:“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饿死了,今天欠一回。”

    “前天你到底喝了多少?”

    谭斌随口回答:“三钱的杯子喝了十几二十?三两四两的样子吧,我没留意。”

    程睿敏合上报纸,神色郑重,“谭斌,有没有想过辞了职再去读个学位?”

    谭斌一怔,差点被面包噎住,“干嘛?”

    “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还问我,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想让我离开pl?”

    “跟pl无关。”程睿敏坐她对面,语气依旧温和,“你看看你,熬夜抽烟喝酒失眠,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那点身体本钱糟蹋干净。我不想让你再做销售,女孩子本来就不适合做销售。”

    谭斌慢慢放下面包,笑笑,“原来你和他们都一样。”

    “什么意思?”

    “性别歧视。”谭斌微笑,“永恒的性别歧视,我以为你不一样。”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程睿敏看着她,表情无奈,“谭斌,你不要象刺猬一样,见谁都竖起刺行不行?心疼你我才那么建议,你又想哪儿去了?”

    谭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急流勇退也得有足够本钱吧?除非我回家做家庭妇女。否则就等我做到总监再说。”

    程睿敏明显不悦,“随便你。”他站起身取了大衣,“今早有个会,我先走了,你自己开车小心。”

    谭斌送他出去,公司的车就候在门口,司机打开车门,上前接过他的电脑包。

    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谭斌心里多少有点儿懊悔,不甘心两人相处的蜜月期就这样结束,忍不住叫一声:“程睿敏!”

    他回头,见谭斌站在门里眼巴巴地看着,便和司机交待一句,又走了回来。

    “什么事?”

    “以后我会少喝酒,”谭斌说,“能不喝就不喝。”

    程睿敏十分意外,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笑。

    谭斌忽然觉得委屈,眼圈一下就红了,立刻把脸扭到一边。

    他捏着她的下巴又转回来,凑上去轻轻碰碰她的嘴唇,似充满歉意,“乖,那我走了。”

    谭斌低头“嗯”一声,他摸摸她的头发,叹口气,上车离开。

    这天是技术标截标前的最后一天,下午四点,谭斌把投标文件再次检查一遍,点下approve键,送给刘秉泰做最终批准,终于长出一口气。

    剩下的工作,自有助理连夜打印装订密封,明日一早送至普达公司,技术部分算是告一段落。

    随后的商务标,出了商务条款应答,最大的挑战是最终报价。

    这是一场各公司决策者之间的技巧战和心理战,虽然更加紧张,但毕竟不用再拼体力,辛苦了将近一个月的售前队伍,可以趁机喘口气休整一个周末。

    谭斌也能抽出时间,过问一下自己区的销售情况。

    碰头会上照例挨个过堂,总有销售经理被她逼近崩溃的边缘。

    这种场合,谭斌一向语气平和,但态度强硬,在她面前没有不能完成任务的借口。

    她说:成功的人会致力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失败者才会寻找借口。

    销售经理们被紧紧追问:“除了集采,其余的部分,你什么时候能达到tart?”

    如果他们执着地解释原因,谭斌也顽强地打破砂锅问到底,试图一层层剖析真正的因果。

    凡事都怕认真两字,往往几个回合下来,对方就举手投降。下回交手,自然添了惧意,不敢再敷衍了事。

    周杨却一反常态,话很少,公开场合也不再和她顶撞,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谭斌觉得不踏实,想找机会和他谈一谈,但又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不安,于是暂时维持现状。

    倒是王奕私下评价:“奇怪,cherie怎么越来越象原来ray的风格了?”

    谭斌当做笑话讲给程睿敏听:“真有近墨者黑这种事?我是不是做得过了?”

    程睿敏这几天一直头疼,又不肯好好休息,疼得厉害就吃片止痛药抗着。谭斌从淘宝上买来薄荷和熏衣草的精油让他试试,却被他嘲笑象蓝精灵里格格巫的把戏。

    谭斌只好亲自动手,放了一缸热水,再把精油调配好,强迫他躺在浴缸里放松,她自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一边聊天一边监督。

    听她说完经过,程睿敏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问她:“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把title中的actg去掉。”谭斌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觉得,一个真正的销售总监,需要什么素质?”

    谭斌想了想说:“果断,敏锐,有说服力,有凝聚力。”

    “都对,可你漏了最重要的一个特征……”

    谭斌侧侧头。

    “狠心。”程睿敏说,“一个销售总监的价值,业绩才是no1,其他都是虚的。一定要狠心,不要给你的tea,留下任何影响业绩的借口。”

    “同意,我的信条一直这样,与其让上司对我狠心,不如我对他们狠心,”

    程睿敏点点头,“当你发现影响业绩的本质问题时,不要犹豫,该下手时立刻下手。”

    “你说……周杨?”谭斌问得犹豫。

    “他显然在消极抵抗,你要小心。”

    “我明白。”

    “不过他这么做,真正的rootrean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他不就嫌弃我是女的嘛!”

    谭斌叹口气,往手心里倒点洗发液,加水揉出泡沫,抹在他的头发上。

    程睿敏不再说话,肆意享受着她温软的手指,在头皮上轻轻搔刮的滋味。

    “睿敏。”

    “啊?”他突然被打断遐思,回得极不情愿。

    “你也跟过女老板,那时候什么感觉?”

    “忘了。”程睿敏答得飞快。

    “胡扯。”谭斌反手抹了他一脸泡沫,“人家为你几乎身败名裂,嘿,忘了?蒙谁呢?”

    程睿敏擦一把脸,神色不变,“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打哪儿听到的?”

    谭斌撇嘴,手下的活却没有停,“装吧,你就可劲的装吧。”

    程睿敏不出声,过一会儿拉开她的手,“我自己来。”

    “哟,生气了?”

    “不是,那什么……唉……你别问了,出去吧。”他居然转开脸。

    谭斌眼尖,见他双颊似浮起两片红晕,目光顺势向下一扫,顿时醒悟,不禁大笑。

    程睿敏没好气,“谭斌,请你矜持点儿好不好?”

    谭斌伸出手指,在那个东西上轻轻一弹,嘻嘻笑着负手出门。

    身后传来程睿敏磨牙的声音:“小混蛋!”

    想起《红楼梦》里贾琏恨恨地说平儿,一定浪出人的火来,她又跑了!谭斌捶着床闷声笑了好一会儿。

    程睿敏披着浴衣出来,看她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阖,口中念念有词,奇怪地问:“你练什么功呢?”

    “嘘……”谭斌竖起手指,装模作样地回答,“我在练习如何清心寡欲。”

    程睿敏斜一眼她身上半透明的睡衣,根本就不接茬。对着镜子摘了隐形,换上平常的眼镜。

    靠在床头刚拿起文件看几页,谭斌就腻进他怀里,

    他侧侧身,给她腾出个位置,眼睛没有离开手里的文件。

    谭斌伸手进他的衣襟,不怀好意地摸来摸去。程睿敏声色不动,只是用力按住她的手。

    那只手消停一会儿,又开始动,而且越来越不规矩。程睿敏抽出她的手甩在一边,翻身趴在床上,支着下巴还是看他的文件。

    过片刻背上开始痒酥酥地发麻,她的指尖在他背上轻轻划着,一遍一遍写着一个敏字。随着她指尖的移动,那细细一线酥麻象过电一样,似连着全身的筋脉,让他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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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有h吗?不会有h吗?o

    第67章

    程睿敏终于被撮起火来,扔下文件锁住她的手臂,令得她动弹不得。

    “死丫头,不给你点儿颜色你就不知道规矩!”他瞪着她,却说得色厉内荏。

    谭斌笑他:“咬牙扮柳下惠有意思吗?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还不老实?”他腾出一只手,伸到她的腋下。

    这是谭斌最怕的一招,她笑得浑身发抖,连连告饶:“我错了,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程睿敏这才放开她,重新拾起自己的文件,看了两页感觉心浮气躁,只好摘下眼镜,拉过她的手覆在自己额头上。

    谭斌问:“又头疼?”

    “还好。”他答得言不由衷,眉头紧皱。

    谭斌安静下来,依偎着他的身体,拿嘴唇蹭蹭他的下巴,“有件事我一直没敢问你,上回住院,就是九月那次,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作息不太规律,有点儿心动过速。”

    “查出什么原因了吗?”

    “嗨别提了,彩超、动态心电图、血糖全折腾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现。”

    “是不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

    程睿敏想了想,“那倒可能,那段日子正是最困难的时候,几次想撂挑子不干。”

    谭斌咬着指头没有出声,那段时间也是她最焦头烂额的时候。

    他的手在她光裸的背部无意识地滑动,“所以我才担心你。每次看到你拎着那么沉的pc包在前面走,我都觉得心疼。昨天说的事,你认真考虑一下。”

    “什么事?”谭斌成心装糊涂。

    “两个人当中,有一个人拼命就行了,犯不着两个人都折进去。”

    谭斌把脸上所有能皱的部位都皱在一处,以示不以为然,“你又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我明白宝贝儿,我也是从你这时候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成就个人的职业传奇,除了自身能力,还要依附于行业的发展。这个行业现在已经跨越顶峰,开始走下坡路了,以后市场会越来越难做,盛世能够掩盖很多问题,颓世时最微小的疏漏都足以致命。你不如趁着个人业绩还在顶峰时离开,充电后换个方向重新开始。”

    “可是我还没到顶呢。”谭斌反驳,“我觉得我还有上升空间,还没有遇到发展瓶颈。”

    “算了算了。”他用力按着太阳|岤,有点不耐烦,“先不谈这个,就说现在,我们出门吃个饭都要避人,你觉得正常吗?如果以后一直这样,你不觉得尴尬?”

    这个问题比较有杀伤力,谭斌扁嘴,心想尴尬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凭什么要求我迁就?不过她并不想和他拌嘴。

    他曾是sales的个中翘楚,深谙谈判中的说服技巧,出招一步接一步,层次分明,纹丝不乱,真正交手她才不是对手,真还嘴正中了他下怀。

    她只能采用回避战术:“现在没功夫想,等集采完了再说。”

    程睿敏伸出手臂搂紧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过一会儿开口:“也好,先睡吧。”

    谭斌却不肯放过他:“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当初跟着女上司,到底是什么感觉?”

    “咳咳,我困了,想睡觉。”

    “你不说,以为就睡得成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难缠?真烦!”

    “你心里有鬼吧?”

    “你才有鬼呢。”

    “没鬼你总避着为什么?”

    程睿敏侧过身,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我怕说实话你受不了。”

    “你说,我挺得住。”最多是段干柴烈火的办公室恋情,谭斌自问还没有那么小气。

    程睿敏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他说:“那时我一直很焦虑,觉得运气坏到了家,完全跟错了老板……”

    “嗯?为什么?她不是对你很好吗?”谭斌一下坐起来,拉拉他的耳朵,“你不是也挺怜香惜玉的吗?”

    “一边儿去,再捣乱我就不说了。”

    “好吧好吧,我闭嘴。”

    “当时年轻,上进心太强了……”

    “上进心吗?恐怕是名利心吧。”谭斌又忍不住评点,见程睿敏气恼地扬起眉毛,她赶紧举起双手。

    “我爸几十年官场浮沉的经验,教我明白一件事,想往上走,跟对上司非常重要。一个好上司,不仅在公司内部能给你很多指导和资源,你也能随着他的升迁得到相应的升迁机会,否则他一直占着位置不动,你只能原地踏步。”

    “,你认为张彤不是一个好上司,就是因为她升不上去?”

    “她的能力很强,就是太感性太强势,上下左右得罪了不少人,升迁的希望非常渺茫,我看自己的前途,也象是一片灰暗。”

    程睿敏似陷入回忆,眼中现出恍惚的神色,过去的日子如电影镜头在眼前一一重放。

    当年从traee起就跟着张彤。她言辞刻薄,训起他来毫不留情,却手把手开启了他的职业启蒙,从传真机的使用,见客户的基本礼仪,直到谈判中的心理战术,他初出道时的风格,几乎就是她的翻版。

    “她离开,是有人故意整她,其实我可以为她说几句话,可是我没有……”

    那种敏感时刻,沉默即是默认,张彤最终只能黯然离开。

    谭斌听得呆住,为张彤,也为自己,“你想说,周杨,他也把我当做他上升的障碍?”

    “男人的思维都是差不多的。”程睿敏微笑,“这个周杨我知道一点儿,好好培养会成为非常优秀的销售经理,前提是你能驾驭得住他,控制不住,他就会成为害群之马。”

    谭斌半天不说话,脸埋在他的颈间,忽然张嘴朝他肩头重重咬了一口。

    程睿敏呼痛,“你干什么?”扬起手想教训她,想想舍不得,拖泥带水地又放下了。

    “我恨你们这些人!”谭斌一时气馁到极点:“他妈的这什么世道?我不要干了!”

    程睿敏无意中瞄一眼床头的钟表,液晶显示一点四十,吃一惊:“这么晚了?”他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别想了,天大的事儿也等明天再说。”

    幸亏第二天是周六,集采开始后谭斌第一个真正的周末,她一直睡到十点才起床,早把昨晚的话忘到九霄云外。

    程睿敏当天安排了几个面试,所以一早就离开了。谭斌也有一个约会要赴,和田军的女儿,田毓晴。

    晴晴期中考试的名次,向前跨越了十五名,谭斌答应送她一份礼物,并买了音乐剧的票带她去看。

    礼物是最新型号的ipod,同事去美国出差时专门帮她带回来的。

    晴晴看到ipod,果然兴高采烈,当即把脖子上的旧三星换下来。

    谭斌问她:“喜欢吗?”

    晴晴直接扑上去,抱着她的脖子在脸上亲一口:“小谭阿姨我爱你!”

    她身上松绿色的针织连衣裙,奶白色的小靴子,蛋白石项链,搭配得无懈可击,都是谭斌特意买给她的。

    小女孩对音乐剧本身并不感兴趣,让她著迷的是那种衣香鬓影的氛围。出了保利剧院,她的小脸还兴奋得红扑扑的。

    “以前看过音乐剧吗?”谭斌边开车边不经意地问。

    “看过,暑假的时候在北展看过《猫》。”

    “妈妈带你看的?”

    “不是,是小程叔叔。”

    谭斌立刻转过头,“哪个小程叔叔?”

    晴晴取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她看:“谭阿姨你瞧,这就是小程叔叔。”

    谭斌看看周围,没有警察的影子,便顺手接过来,照片里的人,让她大吃一惊。

    在《猫》的海报前面,亲热地搂着晴晴,面对镜头微笑的,竟是程睿敏!

    “帅吗?”晴晴追问,“我喜欢程叔叔。同学说,他比《一帘幽梦》里那个费云帆帅多了。”

    god,一帘幽梦!谭斌心狂跳,深知这部紧追潮流的电视剧对少女的杀伤力。她紧紧捏着手机,想了想问:“照得挺好的,技术不错,谁照的呀?”

    “爸爸。”

    “哦。”谭斌可怜的心脏这才落到实处,把手机还给晴晴,对着后视镜做个鬼脸。

    晴晴则讪讪地收起手机。

    谭斌摸摸她的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哎,晴晴,你那个学长怎么样了?”

    晴晴撇撇嘴,说了一句话,差点让谭斌笑昏过去。她说:“小男生没意思,我早就不甩他了,幼稚。”挺挺小胸脯认真宣布,“我现在喜欢成熟的大叔,象程叔叔那样的。”

    “哎呀,你终于发现真相了!”为孩子的自尊心考虑,谭斌死忍着不敢笑出声,忍到表情扭曲。

    “可是,”晴晴语气惆怅,“程叔叔好久不来我们家了。”

    谭斌听得心里一动,没想到程睿敏和田军的关系,已经做到登堂入室的地步,她问:“程叔叔经常去你们家吗?”

    “嗯,以前经常来,这几个月一直没见过他。”

    谭斌把晴晴透漏的点滴信息整理整理,不禁肃然起敬。照她的说法,程睿敏和田军的交往,曾经一度非常接近。

    这并非意外,九月份的时候,她在壁球俱乐部还见过两人,她只是没想到,程睿敏竟能把关系做到客户家里去,这就比较难得了。

    送完晴晴回去,已经是晚饭时分,她往程睿敏家里打了个电话,来接电话的是钟点工李姐:“小程还没有回来……他说有事……不……不回来吃饭。”

    谭斌放慢车速,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