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娘子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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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怎么会擦呢!”

    众人一惊,目瞪口呆,我自是大笑揽她入怀,可是胸口被掐住的疼痛又让我不敢放肆,硬忍着强撑着面子。

    当天夜里,蓝朵儿端着一盆水彩进了我的房里,呵斥了丫头退下,便极其利索的拔了我的衣服,我不敢反抗,只得让她任意下手,随她去画。

    心想着,大不了去河里洗上半刻,也就干净了。

    这丫头似乎玩上了瘾,上身画满了兰花,便去拔我的裤子,我可是不敢,她不知羞我还臊的慌的呢,再说刚刚被她在胸口左描由画的,我心思早就歪了,更是不让她靠近。

    蓝朵儿见我如此,小嘴一撅,上下打量着我,“喂,你不会是动了邪念才不让我画的吧!”

    被她说中,我更是窘迫,却是无从辩白。

    见我不语,她的小脸也是有着一丝嫣红,故作无意的说道:“算了,算了,我也玩够了。

    不过我这胳膊上的兰花被汗弄花了,你得再给我画上一个。

    “

    我自是欢喜,忙是接过画笔,她却撩起裙摆,“不是画在哪里,你画到我的脚踝上,把那疤痕遮了。

    “

    我连连应着,“好,好。

    “

    朵儿一小便是淘气,小时候她攒动我去爬树,谁知道她自己竟从树上掉了下来,脚踝搁在了树下的石子上,留了一道细长的疤痕。

    我将兰花的花瓣画在疤痕之上,好似在她白皙的脚踝上开出的一般,煞是美丽。

    “好了。

    “

    朵儿似女王般抬抬脚,“嗯,不错!多谢小王子了,我走了,明儿再来找你玩。

    “

    说罢,竟毫不留恋的走出屋内,可这一夜我却是不得好睡,恨不得她的丧期明日便过去,我也好快些大婚。

    在这种期盼中,日子过得很是煎熬却也快乐,国家大事用不到我去操心,父王和兄长们各个能干聪颖,我连蓝朵儿都算计不过,他们自是愿意放任我过得快活,我便是日夜与朵儿疯玩,日日算着日子,盼着早日大婚。

    可是我却不知,我盼来的不是大婚却是分别。

    比那的那一场瘟疫,让好多人都失去了亲人,父王将我和朵儿拘在宫中,可是那瘟疫却还是袭来。

    当我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枯黄的没了光彩的朵儿,心里狠狠地揪痛着。

    我大发雷霆,但宫中的御医还是束手无策。

    我日夜伴着她,求着佛祖要不然就快些让朵儿康复,要不然就也让我染上这瘟疫随她共赴黄泉,可是朵儿一天天憔悴,我却丝毫没有异样。

    “小王子……”

    “我在,朵儿,我在。

    “

    见她清醒,我满是欣喜,要知道她已经浑浑噩噩的睡了十日了。

    “我渴了。

    “

    她睁着眼睛,小声的说道,可是眼里的生气却是让我大喜。

    丫头们忙乎着给她喂了水和饭,她的精神头更是多了些,“给我再花一朵兰花行吗?”

    “行,当然行,朵儿想要多少朵,我就画多少朵,等咱们大婚了,我日日给你画。

    “

    我抱着她开心的说道,心中不免又对大婚报以憧憬,却是忽略了她眼中的伤痛。

    “现在,现在就给朵儿画一朵行吗?”

    “行。

    “

    我喊着丫头准备水彩,将她靠在软垫之上,握着她瘦的已经露了骨头的小脚,在疤痕之处细细的描绘一朵兰花。

    “看,朵儿的小脚配上兰花多美。

    “

    朵儿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勉强的笑了笑便冲我招手,我忙是靠了过去,“小王子,朵儿若是走了,你就找个同我一样画着兰花的女孩,她就是朵儿给你找的新娘。

    “

    “朵儿,你胡说些什么,我只要朵儿,我只要朵儿做我的新娘啊!”

    朵儿摇摇头,神色越发的倦怠,“朵儿不能陪着你了,爹爹来接朵儿了,你看,爹爹来了,来了……”

    看着她在我的怀中咽下最后的一口气,我怔怔的不知所措,直到宫人们要焚化她的尸体,我才猛然清醒,嚎哭着奔向火堆,兄长大力的拉住我,我可却似疯了一般的挣扎,最后他不得不打晕我。

    再待我清醒,听见的却是举国欢庆的声音,原来一位民间的大夫竟发现的解救瘟疫的药方,我听见之时却是更加悲痛,只差一个月,若是我的朵儿再坚持一个月,或是那大夫早发现一个月,她便不会离我而去……我收起悲痛,也不愿父王兄长见我难过,便收拾行李,辞别的他们开始学医,父王体谅我伤心,也不阻拦只得让秦叔伴在我的身边,这些年我混迹在民间,无论是江湖郎中,还是坐堂大夫,是反有人夸赞我便去拜师学医。

    五年的日子就这样混迹的过去,父王年纪越来越大,近日连连书信催我回国,我到了白家,以为会是自己最后的一站,可是,却没有想到被白圣衣的一席话说得我无言以对。

    这些年,我本想着用学医忘记朵儿,可是反而却是越来越清晰,该面对总是要面对,我轻叹着,写好与白家告别的信,抬眼看看正午的太阳,转身对秦叔说道:“秦叔,咱们回国吧!”

    70坠胎之药

    白圣衣端着药碗进到客厅之时,看见的便是三人嬉笑的场景,看着娴娴一脸的幸福之色和她俯在小腹的手,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疼痛,脸色苍白的吓人,端着药碗的左手有些发抖。

    “少主,药熬好了。

    ”

    栀子侧目见他进来,忙是接过药碗。

    若雪一脸的羡慕,“表嫂,看看表哥待你多好,还亲自熬药,我这辈子还是没喝到他亲自熬的药呢!”

    娴娴有些羞涩,娇嗔的说道:“你现在哪里还稀罕你表哥的药,我看要是那乌忧的药才对你的心思吧!”

    说着接过药碗,轻轻吹着。

    白圣衣神色复杂的侧过脸,不忍看她。

    “表嫂,你故意的惹我是不是?我一想他竟跑了,心里就气,看着吧,他跑不了多远的,我就是没想出拴住他的计策,若是想出了,保证一下就抓住他。

    ”

    “哦?难道你还知道他此刻在哪?”

    若雪坐到她的身边,“当然知道了,你不会以为他一下子就能到皇宫吧!我估摸着他是今日午时走的,此刻怕是歇在山下的驿站。别管他了,你快喝药吧,凉了就没效果了。

    ”

    “嗯!”娴娴捏着鼻子,一口将药灌下,“好苦,栀子快把蜜水给我。

    ”

    栀子忙将剩下的半碗蜜水递了过去,让她喝下。

    白圣衣忐忑的看着空了的药碗,拳头不犹的握紧,有些颤抖的开口,“栀子,让丫头准备热水,若雪,扶你表嫂回房。

    ”

    “少主,要热水做什么,你要沐浴吗?”

    “表哥,我和表嫂还没聊够,干嘛这么早回房啊?”

    两人同时发出质问,可是娴娴却有着一丝异样,下腹像是进了风一样,‘嗖’一下发出阵痛,她扶住小腹,手中的蜜水掉到了地上,“啊……”

    “少夫人?”

    “表嫂,你怎么了?”

    “痛,肚子好痛……啊……”

    疼痛的感觉越发的明显她躬起身子,心里不由得开始害怕,“孩子,我的孩子……”

    仰起头,向着白圣衣的方向伸手,“相公,我肚子好痛……”

    他握紧的拳头逼着自己冷眼看着,音量不由的提高,“栀子,准备热水,快一点。

    “

    娴娴的眼睛瞬间放大,似乎意识到什么,却是不敢置信。

    若雪扶着她跟着看向药碗,身子发颤的用指尖沾了碗底的药,放在鼻下一问,人彻底的僵住,“表哥,为什么?为什么?”

    憋红的眼让他看上去很是吓人,“这个孩子,不能要。

    ”

    话音一落,大颗的眼泪便从她的眼中落下,眼中全然的不解,娴娴颤颤的起身,顾不得问什么原因,只是知道他要杀了他们的孩子。

    抓住若雪的手,她满是恳求,“救我,救孩子,若雪……”

    “我会救你,走,咱们走……”

    若雪扶着娴娴向门外走去,对自己表哥的作为很是不理解和埋怨。

    白圣衣见若雪真要带着娴娴离开,喊着栀子阻拦,可栀子却是硬是揽住他的轮椅,“栀子,你快去拦着他们,你糊涂了你!”

    “少主,糊涂的是你,你怎能打掉少夫人的孩子呢?你怎能这样做呢?”

    白圣衣的脸上也满是心疼,可是若是不这么做,恐怕娴娴会更加的伤心,“栀子,娴娴已经喝下的堕胎的药,你快去追她们回来,快去啊!”

    栀子有着犹豫,终是担心追了上去,可是当他追出去的时候,若雪已经带着人出了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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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嫂,你挺住,咱们抄小道下山,很快就到驿站,很快。

    ”

    若雪不住的安慰,可是看着娴娴已经被染红的裙摆,心里就越是发慌。

    表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还没来得及感受更多的喜悦,却是这般状况,她真的不知表嫂要怎样去面对。

    娴娴捂住肚子,已经是痛的发不出声音,大脑一片的空白,一丝丝的生气是从身体里慢慢的抽离。

    “伙计,伙计……”

    马车还未停稳,若雪已是跳了下去,进了驿站喊人,正巧那乌忧刚从楼上下来,一见她不由的皱起眉头,刚要回身躲避,可一想前一日才答应再不躲她,不能食言,只得上前招呼一声,“若雪小姐。

    ”

    若雪一见他,好似见了救命的稻草,很是用力的拉他出门,“哎,若雪小姐,我虽是不躲你,可你也要自重一些……这是怎么回事?”

    话还未完,便见了躺在马车上满是血迹的白夫人,他猛然一惊。

    “现在解释不清,你先抱我表嫂进房,她吃了堕胎药,我要看看能否救她和孩子。

    ”

    她慌张的说着,那乌忧也不啰嗦,一把抱起娴娴,快速向内跑去。

    “孩子,孩子……”

    娴娴朦朦的睁眼,只喊出这四个字便又晕了过去,若雪满头的大汗很是慌乱的解她衣衫,可是看着她□的情况,心不由的一颤。

    “那乌忧,怎么办,怎么办,孩子没了,可是表嫂还在出血,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不知道啊……”

    她整个人都晃了神,好似以前学会的医术都瞬间消失了一般,不知所措。

    那乌忧见她的样子,狠了狠心,扯她入内,把伙计准备好的白布丢到她的手中,“秦叔会送热水到门口,你负责接进来,给我打下手。

    ”

    说着便撩起娴娴的裙摆,拿着白布拭去血花。

    一时间,整个驿站都忙翻了天,栀子赶到之时,那刚刚被发现的小生命已经变成了一盆盆血水。

    “那乌忧,我表嫂什么时候会醒?”

    若雪帮着擦拭娴娴腿上的血痕。

    “应该很快,不过白夫人的……这是什么?”

    他霍然震住,只见娴娴的脚踝之处亦然的开着一朵兰花。

    若雪探头一看,吸吸鼻子,“是胎记呗。

    ”

    她侧眼看他眼中的异样,心里有着一丝别扭,站起身,推送他出去,“你不用帮忙了,刚刚你是大夫,医者父母心,此刻表嫂没事了,男女有别,你快回避吧!”

    那乌忧怔怔的被推出房门,心却乱了,他没有看错,绝对没有,那是兰花,蓝朵儿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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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一片的静寂,她睁着眼可是却什么都看不到一般,周身散发的着绝望的味道,像是被冤魂缠绕,脑袋里注满了水,无论心中有什么异样,她都无从去思考,不言不语,不问不答,如若一个活死人。

    若雪悄悄的踏入屋内,见她痴神的坐着,却也是无可奈何,从她清醒至今,便是这般模样,不哭不闹反而令人害怕。

    “表嫂,你说句话好不好,你别吓我好不好?爹娘很快就回来了,他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表哥他……哎!”

    提起白圣衣她也是无从辩白,不懂为什么他会这样做。

    一声叹息过后,她拿起温粥,慢慢的为她,虽是吞咽,可是看着她的样子便是不由的心酸。

    “若雪小姐,娴娴可醒了?”

    那乌忧的声音自外面传来,若雪拭去眼角的泪滴,唤他进屋。

    “白大夫来了。

    ”

    淡淡的一句话,却是让屋内两个人的身子均是一颤,若雪揽住她的肩膀,满是怜惜,可一想这已经表哥来的第四回了,早晚都是要见,便也不想在说些什么。

    “表嫂,听表哥说说吧!我至今不解他为什么这样做,可表哥自小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也许他真的有苦衷。

    ”

    说罢,也知她不会有什么反应,只得松开她的肩膀,扯着那乌忧的衣角出了门,看着门外一脸憔悴的表哥,本想谩骂的话也都咽了下去。

    那乌忧别有深意的看了看轮椅上的白圣衣,眼中有着一抹复杂的神色。

    白圣衣一脸的苍白,眼下一片暗影,他推着轮椅进到屋内,缓缓的遮上门。

    看着她此般的模样,他比任何人都心痛,可他必须要那样做,“我知道你怪我,可是就算是让你怪我,我也会那么做。

    给你的药丸中本有避孕的功效,是我太大意才会让你受苦。

    ”

    一颗眼泪滑到脸颊之上,娴娴木木的转头,空洞的眼里没有情绪却是让人更加痛心。

    看着她依旧放在小腹的手,他不得不闭了闭眼,才能再次开口,“你若是喜欢孩子,咱们可以收养,你喜欢多少,便收养多少……娴娴……”

    滑动的轮椅赫然停住,看着那直视自己的人,他满是愧疚,声音越发的颤抖。

    她在怨,甚至是恨。

    “原谅我,我只是不希望世上再有一个我这样的人。

    ”

    再说不下去,他似逃一般的转身,直到门口,才颤抖的说道,“我愿意给你时间接受,也知道此刻你必是伤痛,可是,娴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不会……让我爱上你,我便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

    出了门,他似虚脱一般,可身后传出的呜咽声更是让他痛心疾首

    若雪和那乌忧听见哭声都担心的冲进屋内。

    白圣衣强忍着胸口胀痛,示意栀子离开,可才走了两步,“噗……”

    “少主,少主……”

    栀子慌乱的扶住他,只见他喷出一口鲜血便蹶了过去。

    71比那之行

    那乌忧再次踏入白家之时,心情却是忐忑不安,甚至有着一丝心虚。

    这几日,他是夜夜梦见和蓝朵儿旧时的情境,白日里在面对任娴娴心下更是唏嘘不已,扪心自问,他似乎真的信了朵儿的遗言,这是不是天意呢?那一朵兰花彻底的让他乱了阵脚。

    “无忧王子这边请,我家少主身子不适还望你体谅。

    “

    栀子躬身迎他,很是礼遇。

    那乌忧颔首入内,屋内满是药味,白圣衣此刻靠在床边似乎很是吃力,只见他面色枯槁,竟跟娴娴如出一辙,好似真的大病一场。

    见他进来,强打起精神,“无忧王子,您请坐。

    “

    “白大夫怎么会病的如此之重?”他关心问道。

    “无碍的,只是急火攻心,歇歇便好。今日让王子跑这一趟,我是听说若雪打算带着娴娴跟你去比那国。

    “

    那乌忧心中一颤,面上却是淡笑着,应声:“是啊,白夫人想要离开此地,我便邀请她到比那玩玩,我想比那的草原定会让白夫人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不过,若是白大夫不同意,我……”这本是他的私心,不想在自己还未下了决定之时让任娴娴离自己太远。

    白圣衣勉强一笑,“不,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无忧王子,在下此次唤你过来,便是想托你照顾我家娘子,她……总之,等我身子大好,我便会去接她回来,只盼王子这段时日对她多加照顾,定要护她平安。

    “

    ‘平安’二字被咬的极重,那乌忧轻声一叹,对他的担心只得连连保证。

    “白大夫放心,我定会多加留意,绝不会让白夫人做不‘平安’之事。“

    辞别白圣衣,那乌忧便匆忙的赶回驿站。

    娴娴依旧是不言不语的坐在窗前,如老僧入定一般,全然无视身边的人。

    若雪倒是有着一丝欢喜的打包着行礼,自顾自的念叨着,“表嫂,等咱们到了比那国就可以撒欢的骑马,你一定不会骑马,不过没关系,我教你,咱们白家的人各个都是会骑马的,你别看表哥他腿不好,马骑得也是有模有样的。

    “

    提到白圣衣,娴娴的眼神有着一丝晃动,可是若雪却还是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发现她一丝都没有听进去……

    “原谅我,我只是不希望世上再有一个我这样的人。

    “这句话无论是日夜都在她的脑海里旋转着,像是一个魔咒,折磨她的心。

    她无数次的问自己,若是孩子像他一样,她会如何。

    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她会欣欣然的接受,然后更加的去爱这个孩子,告诉这个孩子他的父亲是多么厉害的人,并期盼着他变成像父亲一样美好的人。

    娴娴想着,哪怕是一次会害怕,会畏惧这个孩子,她都会轻易的原谅,告诉自己那碗药只是因为他不愿自己伤心。

    可是没有,一次都没有,无数次的自问自答,结论便是:他,还不够爱自己,还没有了解自己有多么的爱他。

    手覆到小腹之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生命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欢喜,却已经变成一场心伤。

    心尖的疼痛感渐渐的蔓延到指尖,一点一点,渗透出微微的钝痛,胸口更是有着窒息的感觉,似乎要吞噬了自己一般。

    “咳咳……咳咳……”

    “表嫂,你怎么了?”

    若雪听见她的咳嗽声,连忙放下行李,跑了过来,递上温水,轻抚她的后背。

    那乌忧进屋之时,看见的便是娴娴的脸异常的苍白,不犹的想起蓝朵儿病后的模样,丢下手中的热汤,快步走了过来,满是责备的嚷道:“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她吗?怎么我才走了一个时辰,她就这样的虚弱?你看,窗子还敞开着,你不知道她如今是吹不得风的吗?”

    若雪也是自责,他这一吼眼眶不自然的就红了,“我,我也不知道窗子是怎么打开的,我在收拾行李,听见她咳嗽才发现窗子开了的,我,我……”

    咳了一阵,娴娴的呼吸恢复,用力的握紧那乌忧的衣袖,摇着头,示意他们不要吵,若雪嘴巴一扁,眼泪一双一对的落了下来,又是委屈又是难过,表嫂如今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现如今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一言不语,开始还是以为她心情没有平复,可是如今已是过了半个月,除了表哥来的那日她大哭后说要离开以外,竟真真的不在说话。

    那乌忧看着若雪的眼泪,心下暗自懊恼,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若雪小姐,对不起,在下只是一时着急,才出言不逊。

    “

    若雪摇摇头,抹去眼泪,“我知道你是担心表嫂,我没往心里去的。

    那乌忧,咱们什么时候起程?”

    见她体谅,心才算是放下,“明日咱们就起程,秦叔已经买好了马车和马匹。

    “

    说罢,他侧目探娴娴的反应,慢慢开口,“白大夫似乎病的很重,你可想回去再看一眼?”

    若雪见她身子一颤,不由的一叹,上次回去取了行李,表哥便是病怏怏的,怕她担心也便没说,看来那乌忧是怕表嫂去了比那再生想念,她蹲下身,“表嫂,回去看看表哥吧!咱们这去了比那,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表哥打掉你们的孩子却是不对,可是他的苦衷你也知道,我自小同他一起长大,姨娘背后偷偷的落泪我也是知道的,表哥他……”

    听到此处,娴娴已是缓缓起身,不愿再听,踱步到床边,她怔怔的抚着小腹。

    那乌忧一见,只得拉拉若雪,“让她休息吧。

    “

    若雪忍住鼻酸,跟着那乌忧出了房门,猛地抱住他大哭起来,“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表哥和表嫂呢?”

    他一脸惊讶,下意识要推开怀中的人,可是当那满是悲伤的哭声自胸口泛开,又心生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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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嫂,你看草原啊!好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若雪兴奋的掀开车帘大叫着。

    娴娴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心,只淡淡的瞟了一眼,便依旧发着呆。

    人虽然到了比那,可是心却还是留在那个人的身边,不知道他的病好了吗?衣袖里放着临行前栀子送来的信,可是她忽的没了勇气打开,怕看了一眼,便又无法离开,可若是不分开一段时间,她心里的结永远都解不开。

    可以理解,却不能原谅。

    若是时间可以冲淡,也许……摇摇头,她抛去思绪,不敢再想,取了水壶猛地喝了一口。

    马车缓缓停下,“两位小姐可以下车了。

    “

    秦叔的声音响起,若雪利落的跳下马车,接着伸手扶她。

    眼前的宅子很是气派,可是明显这并不是皇宫,那乌忧走了过来,“这是我父王赐予我的宅子,以前是一位将军的府邸,只因我与将军有些渊源,将军和家人死后父王便把这宅子送给我了。里面的佣人,丫头很是齐全,二位住在这里出游也很方便。

    “

    若雪好奇的看着宅子,满是欢喜的问东问西。

    娴娴对住在哪里不敢兴趣,可是她蹙眉的看着那乌忧,总是觉得他说话的语气中竟带着丝丝悲伤,再一想这宅子的主人以前是他故友,也就作罢。

    “小王子?”

    丫头们见他们进入府内,满是惊讶的涌了上来,团团围住那乌忧,有的更甚是落了眼泪。

    “哼,表嫂你看那些臭丫头们竟拉他的手,看,那个还扯他的衣袖。成何体统,不知廉耻。“若雪气的跺着脚。

    娴娴听了,抿嘴淡笑,这丫头一路上可谓黏着那乌忧的身边,恨不得钻进人家的衣服里,这会儿见别的丫头不过是扯扯衣袖竟吃起干醋来,实在是可笑。

    她这一笑竟让若雪惊呼。

    “表嫂,你笑了?那乌忧,那乌忧……”

    那乌忧虽被丫头的围住,可是注意力却依旧放在娴娴身上,当她嘴角上挑之时,他的心竟也跟着一颤,多日来她没有一丝的表情,可是这刚进了将军府就露出笑容,这是不是一种暗示呢?快步走了过去,他平静的说道,“你终于笑了。

    “

    娴娴抬眼,见丫头们都盯着自己微微的有些窘意,淡淡的开口,“这些日子劳烦无忧王子了。

    “

    “表嫂,你开口说话,你终于肯开口了?”若雪大喜,不禁红了眼眶。

    那乌忧的心瞬间沉甸甸的更是纠结,他好似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神色有着一丝慌乱后快速的镇定,“开口就好,开口就好。车马劳顿,你们也累了,哆茶,带两位小姐去歇息吧!”

    被唤哆茶的丫头快步上前,蹲了蹲身子,问道:“小王子,要把两位小姐安排在哪个房间呢?”

    那乌忧神色一晃,开口道:“兰心阁。“

    72丫鬟告诫

    若雪伴着娴娴进了兰心阁,可是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她侧目看看那个叫做‘哆茶’的侍女,低声在娴娴耳边说道:“表嫂,你觉不觉的这兰心阁有着说不出的怪异啊?”

    娴娴微微抬眼,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说。

    若雪吐吐舌头,跟着哆茶进了主屋,“两位小姐,这主屋连着书房,小王子已经吩咐我们抬了另一张床放在书房,这样两位也好相互照顾。

    ”

    “有劳姑娘了。

    ”娴娴侧身微礼。

    哆茶却是别过身躲了这一礼,脸上有着一丝暗恼,“‘姑娘’二字我可是不敢当,我不过是个丫头罢了,两位姑娘叫我哆茶便好。不过容哆茶说句不守礼的话,还请两位不要乱动屋内的东西,这些可都是我家小姐的遗物,打破了那件恐怕哆茶都不好向小王子交代。”她语气生硬,与其说是告诉,其意味更像是告诫。

    若雪哪里忍得了一个丫头如此无礼,瞬时便有些动怒,“你……”

    娴娴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又抚了抚身,淡淡的开口,“多谢哆茶姑娘的告诫,我们自是知道深浅,不会乱动东西。

    ”

    哆茶扫视一下若雪,很是有挑训的意味,竟是‘哼’的一声转身离去。

    “表嫂,你干嘛揽着我,这丫头真是欠收拾。

    哼,那乌忧就是这样管理奴才的吗?等我当了他们家的主子,第一个便是掌这丫头的嘴,让她懂些礼数。

    ”

    若雪气愤的走到书桌前,拿起画筐里的一副画,“不让我动,我偏动,我倒是看看,他这破屋子里有什么宝贝。“

    她‘嚯’的打开画纸,只见纸上翩然的一个女子很是俏丽,似在水边摸鱼,手中拿着鱼篓,衫裙半撩,露出羊脂般的小脚。

    可是女子脚上的兰花却是让她身子一怔。

    娴娴见她不语,忙是上前,“若雪,还是别乱动的好,毕竟是在人家的屋檐下,再说那丫头刚刚也是说这些是她家小姐的遗物,就当是遵重她家的小姐,还是不动的好。

    ”

    如雪的手微微一颤,那画瞬间掉到地上。

    “你怎的这般不小心,快看弄坏了没有。”

    娴娴欲蹲下拾起,可是若雪却快速的蹲身捡起,利落的把画卷了起来,神色异常的慌乱,“没坏,没坏。表嫂说的对,这死人的东西,咱们还是不要动的好。”说着便拉她离了书桌,好似会沾染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娴娴以为她是怕了鬼神之说,忙是宽慰,“若雪,这虽是已故人的房间,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只要咱们安分守己,也算不得惊扰便不会有事的。

    ”

    若雪恍惚点头,心绪早已飘远,敷衍着应了几句,便推脱她身子不好,让她歇下,独自一人移步到了书房。

    自从掉了孩子之后,她的身子却是越来越虚,多走几步好似都会喘上一喘。

    侧在床上,她掏出信件,用手抚着,心里丝丝的疼着。

    现如今,一想起事前那怪异的梦境,不由说的一阵讽刺,那时的她万担心,千挂记,却是万万没有想到那颗牙是为自己的孩儿而掉,至亲骨肉,生生的从她身上剁下啊!哪里不痛,哪会不疼。

    这一路,她一言不发便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不在念着,不在恨着,可是这般难过却依旧无法抵挡那份担心和挂记。

    只怕自己开了口,便是要回头。

    以往的自己是不是太依赖于他了呢,全然的认为所有事他都是会撑着、挡着,自己真的是无所伤愁,自在的不去想什么。

    这一次她丢掉的不只只是孩子,更是那份依赖的心。

    狠狠的吞下眼泪,她捻着信件塞到枕下,这一次,她不会妥协,再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心软,这样的伤痛一次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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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时分,若雪依旧是辗转难眠,心中的别扭像是系住了死结,无论怎样都是无法系开,那一朵兰花像是转进了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听着内间里娴娴平稳的呼吸,她再忍不住的踮着脚尖下地,走到书桌前,再次的拿起那幅画,缓缓展开。

    画中人俏丽的脸庞扬着最娇俏的笑容,眼中一片纯真之色,发丝被随意的系住,自然的更显可爱。

    画面的脚下注着,朵儿小像四个字,逼得若雪的手生生一紧。

    她就是那乌忧逝去的恋人吧!

    小心的收起画纸,她拿着油灯,走向内间。

    娴娴侧躺着,双手都贴着枕边似护着什么东西一般,眉头紧紧锁着,眼睫上还残留着一滴泪珠。

    “白圣衣……不要……”

    她忽的翻身,嘴边嘤咛着白圣衣的名字。

    若雪的心跟着一疼,表嫂还在伤心!她轻着步伐蹲在床边,悄悄的掀开被角,看着她脚踝上那天生的胎记,心彻底的乱了。

    他那般的不耐烦自己,却先是开口邀约她们来比那散心,接着对表嫂呵护备至,关心的根本不像是只有几面之缘的人,更像是相处多年的好友。

    他的紧张,他的异常,还有这兰心阁,那麽多的房子,那么多的院子,为什么偏偏安排自己和表嫂住进一个死了的人的房间呢?

    那个朵儿脚上的兰花,竟和表嫂胎记有着八成的相似……若雪的脑袋‘嗡’的一下。

    细想起那日那乌忧见了表嫂胎记时候的错愕和惊讶,那表情分明是有原因。

    在那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一般的殷勤起来,邀约,照顾,关切,难道这一切……不,这太荒谬了,这不可能……娴娴被朦朦的灯光晃醒,她揉着眼起身,却见若雪盯着自己的脚怔怔发呆,“若雪,你怎么了?”

    “呃……表嫂,我吵醒你了?”

    若雪慌神,忙是起身。

    娴娴见她神色不对,也跟着立起身子,“你怎么没睡蹲在这里啊?不会是害怕了吧!”

    她挪挪身子向里,腾出一块空位,“地上凉,来坐这里。”

    若雪犹豫一下,将油灯放到小桌之上,卧倒在她的身边,床上的余温让她的身子一暖。

    娴娴见她蜷曲着,拉过她的手,“定是我白日乱说吓到你了,等天一亮,咱们让丫头给换个房。”

    若雪摇摇头,脸色带着疲倦,她忽的问道:“表嫂,你还怪表哥吗?”

    娴娴身子一僵,声音也微微发抖,“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表嫂,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想知道!”

    她紧张的握紧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容拒绝。

    忽然的沉默让她的心丝丝颤抖,当她以为娴娴不会说的时候,她却缓缓开口。

    “不怪,从始至终我都不怪他,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坦然的接受。

    ”

    “那你,要什么时候回去呢?”她试探的问道。

    娴娴发出一丝苦笑,“不知道,不过至少这一次我不会妥协,因为我没有力气再一次去失去我的孩子。

    我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念他,故意不言不语,不听不问,只是盼着他来投降,他来哀求,他来认错。

    ”

    若雪一惊,心跟着她的话一紧。

    “你,还想要孩子?”

    见她不语,她更是着急,“表嫂,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你期盼孩子倒是可以,可是如今大家都知道你和表哥的孩子还是会像表哥一样,你怎能还要呢?”

    “跟你表哥一样又能怎样呢?你表哥不好吗?他的腿虽是不健全可是他的心是健全的啊,他不是一样得到你的倾心,得到我的倾心吗?我不怪他,是因为他的出发点是‘爱’,可是‘爱’并不是理由,并不是只因为‘爱我’,我就要舍弃做母亲的权利。

    没有谁可以为我做决定,包括你表哥。

    若雪,你还记得在破庙里你问我什么是爱,问我爱不爱你表哥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爱’就是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在心中都是最初的样子;‘爱’就是无论他离你多远,你都会觉得他就在身边。

    我爱他,很爱很爱,爱到他夺去我的孩子,我还在爱他,还在期盼着属于我们的生命。

    ”

    声声含泪的质问让若雪无从辩白,此刻她似乎瞬间明白表嫂是怎样的心情,谁人都是在乎的表面,可是表嫂的心比任何人看得都明白,看得通透。

    她吸吸鼻子,转过身用力的抱紧娴娴,哽咽的说道:“表嫂,你一定会和表哥有孩子的,表哥一定会想通的,他很快就会来找你,很快……”

    “谢谢你若雪,谢谢……”

    73无忧表白

    晨光射进室内,一早就已经醒了的娴娴,小心的起身,可是她这一动,还是惊醒了若雪。“额,表嫂你醒了。”若雪伸了一个懒腰,缓缓的坐起身,看着窗外已经大亮,问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起来吧,我听着声音好像丫头早就候在外面了。”娴娴换上秋装,拉她起身。

    若雪笑了笑,很是无所谓的晃晃脖子,“候就候着呗,我在家的时候,丫头候上一两个时辰也是正常的。”

    她不犹的一叹,“若雪,你这小姐脾气是该改改了,以前你表哥就是担心你这脾气嫁了人会吃亏的。”不知为什么,经过了昨夜的倾谈,她的心似乎放开了许多。

    若雪一听,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