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遇见过去第10部分阅读
就跟我说,不要这样,好吗?”张小菊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任华星,眼神中透露出亲切和温柔。
他转过脸来,看着自己的妻子。最张了张,但是还是用微笑代替了。
“你还不说?早上上班的时候我就听小莲说了,你别瞒我了,好吗?”张小菊都要哭出来了。
他笑着坐下,安慰道:“真没事,这种事情是别人的诬陷,只要咱们走的正,不怕他的。你也别担心了,洗个澡早点睡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我们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补救的措施,好吗?”
“唉,这不是过年嘛。那天我到单位就看见办公桌上有一包东西,也不知道谁送的,平时朋友去外地回来顺便带些烟酒送送,都很正常,都是这样的,我也就没太在意。可是,到后来,十五不是刚过么,单位上面的领导下来检查工作,这时候才发现里面竟然有一沓子钱……”
“多少钱?”
“五万!”
“啊?!”
两人陷入了无尽的沉默当中,晚上都没睡着。
任华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摊上这种事情,并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这样害他的人!“到底是谁呢?”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在他的心里。“就算找自己办事情,那也得说明是谁啊,可是等了这么久依然没有谁主动来找自己办事情啊!”……一系列的问题在自己脑海里盘旋着,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就这样,五万块钱上交,他暂时被停职,休息在家里。而上面的人正在积极调查,就连张小菊也被怕留在家里接受各种每天都会到家里来的人的各种调查。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谁都知道,自始至终的任华星都是正人君子,所以上级领导才会这么重视,并没有直接将他送到警察局或者相关的检察机关。
可是,会是谁呢?
尽管没有被抓到任何把柄而又被重新复职的任华星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直到某一天的下午,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座机打来的,但是无法显示号码。原来是教育局的办公室主任!
事情就这样很简单的水落石出,在一个下午就被查的一清二楚。
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去年私吞掉“普九”的物资,总体数字没有人知道,但是,他却因为害怕上级调查准备找任华星帮忙“做账”,没想到自己却将自己暴露。最终被绳之以法。
当天晚上,任华星和张小菊便叫来程伟民一家人一起聚餐,算是庆祝自己清白之后的轻松。
楼下周子皿送仁青到门口,刚好碰见任华星和张小菊一起下楼。
“小青,你怎么才回来?不是老早就给你打电话了吗?”张小菊开心地问道,然后便看见了站在仁青身边正准备离开的周子皿,又问道:“这是你同学吗?”
“哦,妈……嗯,是我班上的一位同学。”仁青脸红了,有点紧张。
周子皿连忙转过身来,笑着看向张小菊,礼貌的说道:“阿姨好,我们……我们碰巧遇到,所以就说了几句话,打了声招呼。”说完,看了一眼低着头的仁青。
“哦,那有机会来我家坐坐。”张小菊挽着任华星走到跟前。
“嗯,好的。那,叔叔阿姨,再见!”
“再见!”任华星仔细看了一眼周子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衣,粗大的裤子也是脚后跟洗烂过的,一双沾了好多赃物的篮球鞋踩在水泥地上格外显眼。他大步往学校走去,心中还是一阵阵紧张,走了好远,直到走出城区,上了环城路,自己的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
“小青啊,以后别老是跟这种人来往,一看就是一副穷酸样子。”张小菊冷淡的说道。仁青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看着自己的母亲,显然她早已经忘记那个曾经在人民广场上见过的周子皿。自己第一次听见母亲说别人穷酸,并且还是自己一直深深喜欢的人。
“人家穷是穷,但是志气可是有的,而且能力也不错。”仁青试着向母亲辩解。
“这有什么用?你说说。他能当饭吃,现在都是这样子,将来还能有什么出息。小青呀,人的不一样,结局就不一样,这人生的道路就不一样。你知道这个道理吗?”
“知道知道,所以你就看着人家将来的成就吧!”
“还成就呢,就一农民,还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来?!”
“你就什么眼看人低。”仁青撅着嘴看着母亲。
“你个臭丫头。不跟你说了。总之,不准你和他走得太近,知道了吗?”
……
不知道怎么了,仁青整个晚上都在心底里问自己:难道我真的会受到母亲的影响而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吗?难道……
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只是看着大家都在高兴地欢笑着,自己也不得不假装和他们一样开心,甚至于,自己连自己开心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梦想
新学期在大家的依依不舍之中到来了。
每个人的心里还是在浓浓的过年气氛之中笼罩着的时候,日子便被时间一点点消耗光了,转眼就不得不离开温暖的家,而去往另外一个熟悉但是并不是多想去的地方。
祝一跟着父亲在爷爷家里过完年,初二的时候父亲就赶忙去了外地,自己留在老家拜完年之后便也一个人回到县城。年前父亲催促着自己理发,但是他却一直拖着,现在已经长得不成样子了,但是,在农村有一个说法:正月间是不可以理发的。所以,回到县城之后,他几次从理发店门口走过,犹豫不决,但是,最后还是果断走了进去。不管了,剪吧,这一次剪短一点。几十分钟之后,一个帅气的短毛寸就出来了。配上他的尖尖下巴显得很顺眼,加上他一个寒假似乎长高了几厘米的瘦瘦身材,整个人更加精神并且阳光了。
好像都是在理所应当之中,大家并不是很积极地就进了学校,进了教室,几声铃声下来,变正式开学了。
去年的期末考试成绩第一时间被公布出来。
祝一是班级第一名,周子皿是第二名,许绍第三名。仁青和程草天分别是十三名和十五名。
在那样一个可以偷偷谈恋爱的年纪里,除了陪在身边的那个人最重要以外,便是成绩了。还好,他们并没有因为某些浪漫而浪费时间,也并没有因为某些烦恼而让自己的某一份聪明渐渐变成愚笨。
周子皿拿着一沓子资料慢悠悠的往教室走着,一位同学迅速从厕所里冲了出来,和他撞了一个满怀,还好,他一把将那位同学抓住,才不至于两个人都倒下。是一位女孩,身后正往这边追赶的是她的姐妹。她看着人高马大的周子皿,脸顿时红了一大片,可是,还是忍不住一直在笑着刚才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笑着的话题。她的姐妹追了上来,两人看了看周子皿,然后扭头走开了。
仁青刚好从教学楼楼道口转了上来,看见他的胸前正好抱着一位面带笑容和羞涩的女孩,一肚子的气氛油然而生。大步走进教室,斜着眼睛看了正在微微笑着的周子皿。
“小青,这是我的作品,要不要看看?”他走到仁青的座位跟前,很自以为是的样子。
“嘿嘿,是吗?先不看!”仁青假装可爱,撅了撅嘴。
“哦,好吧!”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自从自己开始发表作品以来,从来都没有问过她是否要看看,但是,这一次怎么了?为什么会主动要提出给她看看呢?或许是刚才那个女孩将自己撞了,现在还没有平静下来,而自己明明感觉到身后是她在看着自己却没有说什么的呀!……一时间,他的脑子里好乱好乱。
往往在自己最害怕别人误会的时候才最容易被人误会。
他将那些资料轻轻放进书桌下面的抽屉最里面的地方,细细想来,从开始到现在,除了语文老师,便只有程草天一个人看过自己的作品。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程草天,静静发呆。
一个寒假之后,她的头发长长了,但是,她并没有要再剪掉的意思,而是用一个黑色的小小发卡夹住耷拉在脸边的头发,白皙的耳畔皮肤明显露了出来,一双斜着看过去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格外迷人。
就在那个晚上,他写了一篇关于暗恋的文章,其中就有一个美丽的短发女孩。
又是班会时间。
班主任在讲完学校要求讲的东西之后,便拿出成绩单,看了几眼,翻了几下之后,轻轻放下,然后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问大家:“今天能不能和你们探讨一下关于你们的梦想呢?”一个很怪异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这让大家着实吃了一惊。下面传来一阵阵或高或低的哄闹声。
“就谈谈,也没什么,再说了,你们也快高三了,马上就要面临为大学而冲刺的时间,现在谈谈也不是很早。那,说说吧!”
从第一组的最前面开始,一次往后排。
大家的梦想,在短时间里,无非就是考上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大学,别无其他。还有好多同学也都说出了自己将来想干什么或者想要成为什么,或者想要过上什么样的生活……等等。
可是,当轮到祝一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曾经还整天挂在嘴边的梦想!他慢慢站起身来,听了好久才开口说道:“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我的母亲能够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然后就坐下了,教室里顿时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魏梦琪的表情被元模原样放在了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笑了笑,说道:“好,下一个同学。”
关于梦想,我们好多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够做什么,或者说自己将来可以做什么、会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像自己太多的时间都是在问自己想要什么是一样的。但是,每当你扪心自问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个最终的归宿是属于自己内心的那个声音的。
周子皿突然间记起在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站在人民广场的喷泉跟前,心里暗暗想过自己的梦想,但是,如今的一切都已经变了,当然也包括自己的那个梦。他站起身来,笑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在座的同学,微笑着说道:“将来就当一个警察吧,你们遇到小偷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来找我哦!嘿嘿。”同学们一阵哄笑。程草天悄悄转过脸瞥了一眼他,似乎看出来他的言不由衷。
程草天慢慢站起身来,轻松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干什么,嘿嘿,将来的事情我并没有考虑太多,说道梦想,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是考上一所好大学吧!不知道这样子说可不可以?”她认真地看向讲台的方向。魏梦琪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道:“当然可以啊!你们都应该在短期时间里,不,是在今后的所有高中生涯中都要抱着这种想法,好好努力,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才是最重要的。”本来轻松的气氛顷刻之间好像变得很紧张,下面的同学还是接着往下说,但是大多数还是说到了毕业之后自己的打算。
最后的结尾还是魏梦琪的总结,不是长篇大论,但是滔滔不绝,仍然是各种大道理,大家听习惯了,也就不以为然了。
选举
晚饭过后,三月的天气仍然很寒冷,但是操场上开始变得热闹起来。高三所有的同学都慢慢往操场挪动着,高二和高一的一些同学只有年龄符合条件的才能去参加。起初大家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活动啊?搞得很隆重的样子,并且还有年龄限制。很多时候,在一个大环境下,越是有限制的东西,越是会引起大家的兴趣。于是好多同学跑到操场边缘观望,最后才知道是——选举。
一年一度的县级选举就这样开始了。
这所重点中学每年都会有一场时间不长但是很严肃也很隆重的活动,就是关于一些代表或者其他单位的任务选举。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那些自己拿在手里陌生的名字是谁的,但是都会在某一个箱子里投进去或者放弃。绝大多数人都是根据名字的好听与否去选举的,所以后来学校的这场活动就渐渐演化为选举宣传教育了,主要目的便是告诉同学们要自己使用自己的相应权利,并且要知道相关的政治政策……等等。
周子皿和祝一一起吃晚饭,一个人默默往教室里走。看着操场上整齐的站着一大片人,自己心中却没有太在意。于是,趁着大家的散乱,一个人走到操场最南面的长廊里坐下,静静看看这里傍晚时分的西边天空。没有夕阳,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微风吹过,凉飕飕的。他拉紧自己的卫衣拉链,靠在一根高大的柱子上。好久没来这里了,更确切的说是好久没有一个人来这里了。回忆时间、回忆过去,又是一声感叹:时间过得好快。
坐了一会儿,大会快要结束了,他起身离开长廊,大步往教室走去。
走到教室,拿起中午英语老师布置的作业正要写,门口一位同学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周子皿,周子皿,有人找!”
“哦,来了。”他放下笔,快步走出教室,出门之前转过脸来给刚才喊叫自己的那位可爱的女生一个甜蜜的微笑。
“小皿!”是秦燕。
“妈?!你怎么来了?你也给我打个电话啊,来之前……”周子皿无比惊讶,上前拉住秦燕的双手。她一身黑色的工作制服,头发剪短了,蓬松并且很有规律的在头上,皮肤也白皙了很多,人瞬间显得很年轻,也很精神。
“我来办点事情,刚好经过这里,所以就来看看你啊!”秦燕一个温馨的笑容。
“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我刚吃过。”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赶紧忙去吧!”秦燕说着拉开手臂上挂着小皮包,掏出五百块钱塞到周子皿手里,“给,拿着,别告诉你爸爸啊,呵呵。”然后转身就要走。
“不要这么多,我还有钱呢!”周子皿跟上一步。
“傻孩子,拿着,在外面多带点钱没坏处。”秦燕拉住周子皿的手将钱拿过来,硬塞进他的裤兜。
“哦,那我送你到学校门口。”
说着秦燕挽着他的胳膊两人笑着走下教学楼。在他们身后,仁青正和程草天一起从另一个楼道口上来。程草天直接走进教室,仁青下意识的往阳台下面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心里很疑惑。
“晚上可以一起散步吗?”晚自习时,仁青发来一条短信。
“嗯,好呀!”
周子皿回完短信抬头看着坐在前面第三排的仁青,简单披在脑后的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能够透过亮光看见一点她的面容,白皙干净。她伸手将头发往耳朵后面捋了捋,然后便低下头认真地写着什么。他想在心里问自己一点什么,可是,有没有,从出神的思绪里迅速走了出来,又重新开始写作业。
操场上仍然像往常一样,有许多做着各项活动或者娱乐消遣的同学,他们慢慢走在跑道上的人群之中。
他笑着说道:“我们有一阵子没在这里一起散步了哦?”
“是啊。”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转过脸来,很认真的说道:“我感觉你变了。”
“嗯?嘿嘿,胡说,我怎么变了?胖了吗?还是又黑了?”他明明知道她所说的改变是什么,但是还是假装一副开玩笑的样子。
“嘿嘿,不是,我感觉——你对我的态度变了。”她试探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你知道的,女生就是这样子啊,什么事情都会往心里去的。在你面前,你也知道的,我是藏不住事情的,所以……我就直接告诉你了。”
“我没有变,对于你,我真的没变。”他停了下来,语气坚定,不带一丝迟疑。接着说道:“如果你要真是那样以为,我也没办法。我做了我该做的,我也做了我能做的。”
仁青看着呆呆看着自己的周子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许久才慢慢低下头,慢慢往前走着。周子皿心里不是滋味,没有说什么,跟在她的身边也慢慢走着。一整个晚自习下了之后的半个小时休息时间就这样在他们缓慢的步子里悄悄消失了。
周彦晚上十点多从河南回来,秦勇开着车一起回来了,只是这一次,秦勇不是一个人,坐在车里的还有他的妻子和儿子。两个人在一个月前复婚了,现在一家人在河南有了房子,老丈人和丈母娘也变得态度好起来,因为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外孙了。一家三口都很开心,坐在车里有说有笑的。然而,这一次回来,除了祭拜过世的母亲,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庆祝秦燕当选县教育局的办公室主任。至于她怎么当上这个职位的,一方面是个人在村镇上的工作业绩;另一方面和周彦这些年在外打拼得到的关系人脉是分不开的。
周彦在河南和秦勇一起承包金矿,在铜川还有自己的煤矿公司,并且还在西北地区有一定的物流业务,总之,在这一方面上,他是相当成功的。四十多岁,已经有了一定的资产,但是为人做事特别低调,表面上看起来谁都不知道他是一个拥有一定财富的“大款”。
周彦带着父母,秦勇带着妻儿,加上秦燕,一家人坐在镇上的自己家里,好好庆祝了一番。
饭吃到一半,秦燕说:“要是小皿在这里就好了。”
周彦略带严肃的说道:“先别告诉他,你目前还处在试用阶段,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不要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再说了,他高二就快结束了,现在的时间对他来说很重要。你要是稳定下来了,不就在县城里了嘛,到时候有的是时间陪他。”说完,笑着看着大家。然后举起酒杯,满座的人欢笑一堂。
反思
三月三,上巳节。
又是一个踏青的好日子。
可是,仁青却一个人坐在人民广场上傻傻发呆。陪母亲一起来晨练,但是,自己没有一丝欢乐的心情。找了一处干净的椅子坐下,眼神随意看着远处,不知道该往哪里停放。初升的太阳照在身上好温暖,抬头想看清楚,但是太刺眼了。她突然间想到在某部小说里写到:人在死之前的那一刻里是可以直视太阳而不觉得刺眼的。想到这里,她又重新抬起头看了一眼太阳——仍然很刺眼。“原来,我还活着!”微笑着低下头,寻找母亲的影子。
广场的某一个地方一群中年妇女正在跳着和晚上不同的广场舞。这些人只有在周末才会来到这里相聚,然后开心的跳完音响里所有的音乐,之后各自散去。张小菊和刘小莲每个周末的早上都会来,跳完广场舞回家做饭,下午的时候去一趟酒店,这样的周末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了。
仁青站起身来慢慢走向她们所在的地方,心里若有所失。
自从程草天报了街舞的练习培训班,自己周末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度过的。本来还有那个人陪着自己,可是,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那天晚上散步回来,周子皿送仁青回家,一路上两个人并没有多说话。沉默之中的气氛让两个人觉得很不是滋味,但是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马上走到她的家门口。
“我要进去了。”她轻声说。
“哦,早点休息。”他笑了一下。
“嗯,你也是。晚安。”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招了招手。
“那我走了,晚安。”应付般的回应一个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当他走进大街上还依然很热闹的人群和车辆川流不息的吵杂之中时,突然间开始疑问:若干年后,当我也成为这些人当中的一员,整天为着各种生计而奔波操劳的时候,我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或者,我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这之中求得点点生存呢?远方站在人群里的一位少年进ru了自己的视线:一身运动衣,在黑暗里看不清楚是什么颜色,但是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急匆匆的表情。双手提着许多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上去很沉重的样子,正在努力穿梭着,试图尽快走出这里。
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间觉得一身的冷汗,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抬步向学校走去。
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担心陌生,而是会害怕熟悉。
他们从此之后就渐渐很少说话了,时间久了,就慢慢成为见面的相视一笑或者在路上遇见时的点头和眼神示意打招呼。
祝一不解的问道:“你们?吵架了?还是怎么了?”
周子皿笑着答道:“我也不知道,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吧?总得有个什么说法吧!?”
“那还能有个什么说法,就那样就是就那样呗。嘿嘿。”
“好吧!”
下午,仁青换了衣服早早来到学校。刚走进教室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笑声,是他。教室最后排,祝一、许绍、周子皿正和一位同学聊得开心,周围还有其他几位同学。那个女生正是坐在最前排的那位女孩。当他们看到仁青走进来时,脸上表情瞬间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自然,说话声音也开始变小了。仁青坐在座位上浑身不舒服,听见他们尽量压低自己的笑声,一股莫名的气氛从心底里顿时产生。她实在坐不住了,便站起身迅速走出教室,直奔厕所。身后又一次传来两人欢快的笑声。她的心里一阵疼痛。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听到过他有这样的欢笑声,或者说也没有觉得他会有这么开心过。她的眼里饱含泪水,可是她硬是倔强的不让它流下来。
当她再次走进教室,他们已经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她没有看最前排的那位女生一眼,但是能够感觉到她正在看着自己,并且眼神里还带着许多无法言说的神情,这样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周子皿正在低头写着什么,偶尔发出一阵飞快翻书的声音,或者一声长长的叹息声。祝一则在边上发出一阵轻声的傻笑。
仁青拿出日记本,提笔开始想写下自己此时的心情,然而,提起又放下,又提起,怎么也写不出来。于是,放下笔,狠狠地将笔记本合上。站起身就往教室外面走去,然后,一个人来到操场上。
白色的环道线在操场上像是一个个大大的脸谱,每一个移动着的同学正在将他的脸谱做着各种各样的变换,然后让他具有各种不尽相同的表情。
醒悟
周子皿吃完饭,和祝一一起快步往教室走去,春天里的阳光照在身上无比温暖。操场上又迎来了春天里同学们最热闹的时刻,光着膀子的、穿着已经汗透的t恤的、穿着各种nba球服的,都在各个篮球架下或者乒乓球桌跟前肆意挥洒着汗水。尽管时间活动的很短,但是,他们都玩得很尽兴。
“要不咱们改天也来一场比赛?”祝一回头看了看操场,转过脸来问道。
“好啊!随时恭候。”
说话间已经到了教室门口,最前排的女生站起身来,笑着问周子皿说:“嗨,要不咱们什么时候再来一次,你们那个游戏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说着已经忍不住捂住嘴笑出了声。
“不了吧?!我都笑得一连几天肚子疼呢。嘿嘿,不玩了,不玩了。”周子皿和祝一对视了一下然后一起笑了。
“玩儿嘛,真的挺有意思的。”她显然不愿意轻易妥协。
“好吧,好吧,改天无聊了就陪你们玩。”祝一只好点头答应。
“让让,好吗?”仁青正好从身后进来,一脸的冷漠。周子皿看着她,然后让开了。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惊诧。
日子在无形之中慢慢都成为过去。
五月十二号很快来临。很多人都在忙碌着纪念去年的那次地震,悲伤似乎就在昨天,谁也没有忘记。
晚上,学校安排每个班都必须完成一个主题班会,然后上交一份报告。魏梦琪走进教室,这一次不同以往,气势冲冲地走进教室,满脸的怒容。不知道是被领导骂了还是自己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一脸的恶臭。
“纪念你们自己完成,报告完了周子皿和仁青一起完成,明天晚上交给我。自习!”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教室里一片安静,目送说完一句话就走出教室的班主任。
周子皿看着消失在门口黑暗中的魏梦琪,然后转过脸无奈的看着祝一。
轻声说道:“我?凭什么?”
祝一眼神示意他,然后做了一个嘴型:“那不!”指向了仁青。
周子皿看着坐得直直的仁青的背影,好久,好久。
“嗡嗡”手机震动。是仁青的短信,“你找别人吧。我做不了。”
“为什么呀?我找谁呀?这种麻烦事情也只有我们一起才能做好。嘿嘿。”周子皿开心的按完最后一个发送键,等待着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答案。
“找刘可呗,她一定可以帮你完成的,并且你们一定可以完成的很好的。”
周子皿看了一眼最前排的刘可,迅速回道:“不是吧,她忙着呢。还是我们一起去完成吧!”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好像五雷轰了顶,他看着手机愣在那里。
呆了好久,好久。玩弄着手中的铅笔,一直到晚自习结束。
又一次,又一次说分手。
好吧。那就……
他在心底里也没能说出那两个字。细细想来,自己甚至连“我爱你”都没说过。既然是她的选择,那就尊重她的选择吧。
他没有回短信。
没有班会发言,没有相关文件,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资料……周子皿忙了整整大半个晚上,终于凭空造了一份报告。然后关掉已经不太亮的电灯,沉沉睡去。刚睡下去几个小时就被祝一叫醒,然后又是新的一天、繁忙的一天。
早自习下了之后,他就去办公室叫了报告。魏梦琪很高兴的看着他,在办公室里自己班上的同学最先完成学校领导交付的工作,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进教室。
仁青正坐在座位上和同桌说着什么开心的事情,满脸的笑容。她没有看自己,他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是沉重的步子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矫健,几大步就走到了自己的座位跟前。
就这样吧。
既然,现在的她很开心,很快乐,而那些都是我给不了的,为何不保持现状,就这样成全她呢?
操场上一瞬间好像挤满了全部都是打篮球的同学。周子皿和许绍、祝一、陈晓杰正在其中的一个篮板下面斗牛投蓝,四位看上去像是高三的同学正抱着篮球走了过去。其中一位个子很高的同学说道:“同学,一起玩会儿呗!”说着就直接将自己手里的篮球扔进篮筐,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篮球狠狠砸在篮筐外环,弹了出去。
大家是陪周子皿发泄情绪的,没想到来了一个可以出气的。
周子皿拿起篮球走到那位同学的面前,笑着说道:“不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然后使劲全身力气将那位同学拿来的篮球扔出操场外面,直接飞出院墙外。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那位同学很气愤的样子。其他三位同学看这形势不对,没敢上前,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他妈的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你不顺眼。”周子皿很不屑的说道,眼睛还是看着站在面前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高年级学生。
“嗵”的一拳,那位同学将周子皿打了一个咧啹。那三位同学眼看着他们动手,但是怎么也帮不上忙,因为陈晓杰、许邵、祝一已经整齐的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根本没有可以帮忙的机会。而在他们心中,谁都明白:以周子皿能耐,打赢那位同学,不在话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是两个人好像没有放手的意思。几个回合下来,周子皿已经骑在那位同学的身上了,拳头像雨点一样在对方身上和脸上乱打。
仁青和程草天吃晚饭从操场边上的环道往教室走去,正好看见操场上发生的事情。仁青面无表情,程草天内心激动无比,但是还是假装跟没事人一样。几分钟之后,仁青走开了,程草天却飞快跑向操场。
“住手!干什么你们?”两位保安赶来了。
陈晓杰连忙上前一步挡住保安,祝一走上前去笑着打招呼,想在自己的解释之下,周子皿可以停手。谁知道,周子皿依然在挥动着拳头,躺在地上的同学双臂使劲抱着头,嘴里发出哀嚎,显然已经放弃了抵抗。
“还打?快快放手。”一个沉闷严肃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正是刘银红。每天下午他都会在操场上转悠,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巡逻。
周子皿举起在空中的拳头慢慢转向自己满是汗水的额头,然后轻轻擦去。那位同学见周子皿已经停手,放开双臂看向众人,泪水在脏兮兮的脸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痕迹。周子皿依然骑在那位同学的身上,转过脸看了一眼刘银红,再次举起拳头,使劲砸向躺在地上已经惨不忍睹的那位同学脸上。
“哇哦”操场围观的同学齐声发出感叹。站在人群后面的程草天双手捂住嘴巴,眼里满是泪水。
周子皿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已经全部湿透,飘逸的长发也已经布满汗水,强健的胸肌在机组的呼吸之下起起伏伏。
那位同学也从地上慢慢站起身来,似乎晕头转向,站了几次才站定。同学们都散了,只留下刚才他们要一起打篮球的几个人,程草天站在不远处祝一的身后。
“谁先动的手?”刘银红问道。
“老师,是他!”陈晓杰抢先说道,然后指着那位已经被周子皿打蒙的同学。
“把他带到保卫室,你们都去。你,跟我来。”刘银红看了一眼周子皿,转身就走了,直奔行政楼。
保卫科的两位保安带走了那位已经晃晃悠悠的同学,祝一他们在后面以便到时候作证。周子皿瞥了一眼程草天,拿了衣服跟在刘银红的身后。
“是他先动的手?”刘银红递给周子皿一杯水,然后坐在办公椅上。
“是。”
“你呀,就是倔。把人打坏了怎么办?”
“没想过。”
“手伤到没有?”
“没有。”
“行了,咱们聊会儿天吧。”
“啊?”周子皿差点将自己刚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喷出来。
“聊天。”
……
校长办公室里传来一阵阵校长爽朗的笑声。这么多年了,他在心中压抑了太多太久,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自己当初穷追不舍却又不得不舍弃的女子的孩子身上释放出来了。周子皿更加意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当年是那样的英雄,并且和母亲所经历的爱情更是生死考验。就在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真的好蠢——竟然为了那样一个女子去打架!也正是在那一瞬间,他才觉察到自己所谓的爱情只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感情付出,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就在眼前。
那位同学住进了医院,轻微脑震荡。
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受到任何学校的处罚。
一个月以后,那位同学出院了,周子皿带着当初的那几位哥们一起去接他,几个人成了好朋友。
他叫程志宇,是程草天的堂兄,高三年级的文科第一名。
高二的生活很快结束了。假期只有短暂的十天,然后便是匆忙的高三最初的补课生活。大家似乎开始觉得在学校里的生活除了其他的繁杂便是匆忙的学习,从未有过的劳累和压力。只在高低起伏的成绩里摸爬滚打着,只在一堆又一堆的资料和一次又一次的考试中匆忙度过。
结局
在高三学期还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祝一转学了。因为他的户口被父亲签到母亲所在的地方,父母终于复婚,一家人终于团聚。
高考悄悄结束。
仁青考到西北大学中文系。
祝一考到北京师范大学政法学院。
许绍考到东北师范大学。
陈晓杰去了海南。
程草天考到上海戏剧学院。
毕业那一天他们欢欢喜喜的去学校拿通知书,可是周子皿始终没有来,谁都不知道他考到哪里去了,也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毕业典礼结束后,仁青和程草天一起走向魏梦琪的办公室。
“老师,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个人。”程草天问道。
“嗯,说吧?打听谁?”魏梦琪嘴角露出开心的笑容。
“周子皿。您知道他考到哪里了吗?或者说他现在在哪里?”程草天很紧张。
“周子皿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过,他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魏梦琪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书本大小的纸箱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程草天看了看仁青,然后接过箱子。
“你真有福气,可以读到他的所有作品,并且还都是写你的。”仁青笑着说道,“当初我和他好的时候,我都没有看过他的作品,因为在我们这里几乎都买不到,只有在网上看,你知道我的,不怎么喜欢在网上查东西。”
“可是,他去哪里了呢?”程草天紧紧抱着怀里的那个周子皿三年里发表的所有作品,她很清楚里面的主人公都是自己。因为,她每一期都看了,是托付程伟民从外地,也就是书本出版社所在地买回来的。
泪流满面。
那个夜晚,程草天放声大哭,在开心的微笑中哭了个痛快。
炎炎夏日,太阳似乎格外开心,使劲照射着大地,将地面上一切可以照射到的地方都烤成炙热的锅底。
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