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遇见过去第8部分阅读

字数:20903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簧钌钗艘豢谄脑喽家隼础?

    “谢谢你!”程草天抱着保温壶开心地看着祝一。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三个人挤出人群,慢慢走回家去。

    祝一看着渐渐消失在昏暗的灯光里的她,心中悄悄笑了一下。迈着欢快的步子上楼了。

    出游

    两家人难得聚在一起。任华星和程伟民喝得有点大了,张小菊和刘小莲赶忙劝住,两人才收拾了酒杯,走到客厅慢慢拉起了家常。

    程草天和仁青一起在厨房收拾碗筷,刘小莲和张小菊则洗了水果也坐在客厅,四人一起说说闲话。

    有时候,人们不都渴望这样的生活么?

    大家一欢乐的气氛收场,也已轻松的心情散场。送走仁青一家人,程草天关了自己的房门伸开双手,放松全身一下子倒在床上。不禁发出一阵感慨——“啊,真舒服”!

    眼睛转到自己拿回来的保温壶,一个身影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长长的头发、不是很高的个子、洁白干净的皮肤、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一个温柔的声音……“难道自己开始喜欢上这个人了?不,不会的!我的内心有我喜欢的人”。她在心底里提醒着自己,但是,那个身影还是挥之不去。

    还记得上次去踏青的时候,他一路上全心全意的护送我,他在路上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还那样清晰,在教室里,身为同桌的他给予自己太多的关怀和照顾,身为同学的他给予自己太多的帮助……“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不能胡思乱想”。

    她看了看时间,慢慢进ru梦乡。

    在梦里,那个曾经自己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的少年再次出现,只是——那么近,那么远。

    一大早,祝一就起来了,推开阳台的门窗,阳光迅速照进房间里,一股温暖浸满全身。他简单的将昨天晚上买回来的青菜就着面粉做了点吃的,背上书包就出门去学校了。反正还早,就跑步去学校吧。今天刚好不用上课,但是,这样的一个好天气绝对不能浪费了。

    路上稀稀疏疏的几个人,看样子是高三的学生,他们可怜的只有一天假期,今天就必须按照正常时间上课了。祝一慢慢跑过他们的身边,将一路上遇见的人都一一甩在自己的身后。

    他先回了趟宿舍,周子皿因为昨天晚上赶稿子,现在还没起床,捂着被子正睡得香甜。他悄悄地走到周子皿跟前,轻轻掀开被子。

    “呀,你吓我一跳!”周子皿立刻睁开眼睛。

    “哈哈,我还以为你睡觉很死呢!”

    “怎么可能,你怎么起这么早?”周子皿起身拉了拉自己的背心,眼睛还紧紧闭着。。

    “没事干啊,所以就来学校找你了呗!”

    “唉,我还说今天就呆宿舍睡觉休息,可是……她说要出去玩,说是去什么公园一日游,免费的。就在县城跟前不远的地方。要不要一起去?”

    “羡慕嫉妒恨啊。算了,你去吧。我怎么好意思做你们的电灯泡!”祝一站起身,打开自己的柜子,看了看又重新锁上。

    “你小子,还有程草天啊,一起去吧!”

    “不好吧!?”祝一看着周子皿,他已经下床了。

    “走吧,我赶紧去洗漱,等我几分钟,咱们就走,好吧?”

    “那好吧!反正我也没事干!”

    几分钟之后,两人背着书包来到仁青说好的地方碰面。

    “你们怎么这么慢?”仁青穿了一身灰色宽松的休闲运动装,一双登山鞋,头发轻轻扎在脑后。程草天则是和她一模一样的款式,但是颜色是天蓝色,整个人像是被天空的颜色包围着,只剩下一个留着蘑菇发型的小小脑袋。

    “真不好意思,我们一路跑着来的,今天的公交太慢了。”周子皿笑着解释道。

    “你也来了?”程草天斜着身子向祝一打了个招呼。

    “嗯,你们早!”

    “那,走吧!”仁青已经挨着周子皿站在一起了,剩下程草天只能和祝一站在一起。于是,四个人就朝着公园出发了。

    从南大街往北走,直接绕过菜市场便有一个公交站点,大概三十分钟的行程,重点就是公园。这个公园是几年前政府集资修建的,主要是绕着县城里唯一一座山头,顺着县政府身后的一个无名的山峰修建而成的。在水泥铺成的林荫小道见,十月份的空气里隐隐约约已经能够嗅到点点凉意,但是,对于此刻正欢快走着的他们而言,全身都是热乎的。

    在不高的山顶有一座据说是唐朝时期留下来的塔,下面的入口已经被人封掉,只能站在下面抬头仰望一番。塔身的下面是一个宽阔的平台,这里有好多可以坐下休息的石头凳子,他们找了两处干净的分开坐下。

    “这里有一座庙,要不咱们去看看?”仁青指了指正前方的庙宇。古老的唐式建筑,大门敞开着,络绎不绝的有一些人从里面进进出出。

    “据说求姻缘很准的,你们得去试试。”程草天开玩笑式的说道。

    “你个臭丫头!”仁青起身就要追打程草天,被她一下子躲过了,仁青却砸到了注意身上。

    “啊,对不起。”她赶忙道歉。

    “没事。那,去看看吧!”他回过头看着还躲在自己身后的程草天。

    “好啊!去看看别人求姻缘!嘿嘿……”

    走近大门,一尊不知道画着谁的巨大圣像摆在最中间的位置,旁边还有几尊小一些的泥塑,正中央的桌子上有一个大大的香炉,里面插满了正冒着袅袅的白烟的红色檀香。在最上面的地方挂着一张大大的古老横幅,上面写着“有求必应”四个繁体古字。

    四个人并排跪在蒲团上面,双目微闭,双手合十。都在默默念叨着什么,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不一样的表情。

    几分钟后,大家站起身来,相视一笑,轻轻走了出来。

    “求到了吗?”程草天笑着问仁青。

    “你!你再胡说,我可就生气了哦!”仁青撅着嘴斜眼看向程草天。

    “你生气吧,赶紧生气,反正又不用我来哄。嘿嘿……”

    “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两人又追打起来。周子皿和祝一紧紧跟在她们身后,笑着谈论着什么。

    他们在马上走出公园的一个休憩场所里简单地吃了些东西,算作是中午饭。下午的时间又从公园走到广场。时间就这样在一点一滴的流逝着,他们似乎没有感觉到累,好像在很久以前四个人就在一起,有着确定活着微妙的关系,在这种关系里自由自在的生活着。每个人都感觉开心,快乐。

    从政府后门出来,她们便一起来到了一家餐馆,吃完晚饭,各自散了。

    在一个有求必应的地方,并不是所有的愿望都会变成现实。

    相爱

    秋天,姗姗来迟。

    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沉默,像一个在黑夜里看着星空静静发呆的少年或者姑娘。这气息和眼神一样,在无意间成为了最深邃的梦。

    周子皿和仁青一起走在环城路上。道路两旁的杨柳已经不知不觉间变得光秃秃的了,在风中摇曳的枝条软绵绵的,像是一个无精打采的失落者。

    他牵着她的手,偶尔回过头看着她,傻傻的笑着。

    “怎么了你?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抬头问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没有,就是看看。没想到你这简单而且又特别的发型还真的挺好!”他伸手抚了抚她耳畔的头发。

    “嘿嘿,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说我发型好看。怎么样?长发飘飘哦!”她笑着甩了甩自己长长的头发。

    “傻丫头,你真的很漂亮!”

    “就是,看我——吃大亏了!你不怎么漂亮。”

    “那咋办呀?”

    “不知道。”

    “呃……”

    “笨蛋,哪有形容男生用漂亮的。你很帅的,其实。”

    “是吗?”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看上你呢?是不是?嘿嘿……”

    “好吧!你赢了!”

    他们来到了最初吃油泼面的那家餐馆。摆设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重新装修了一番,里面显得更加干净卫生了。他们相向而坐,依然是一大碗油泼面,依然是之前的样子。所不同的是:他喂她吃面的动作更加娴熟,她吃的时候更加开心。

    “我们好了多长时间了?”她突然问道。

    “怎么了?干嘛问这个问题呀?哦,不,干嘛这样问?”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

    “嘿嘿,就问问嘛!多久了?”

    “地震的那天晚上一直到现在。”

    “哦,可是,我怎么觉得我还是不够喜欢你呢!”

    “嗯?什么意思?”

    “就是,感觉你在我跟前,我也会想念;明明你就在我身边我还是会担心你会离开;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好好的喜欢你……就,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笨蛋,我就在这里呀!实实在在的,不信你摸摸!”他拉住她的手靠在自己的脸上。

    “我知道,反正就是心里感觉……不怎么……好。”

    “哦,我知道了。那我把心掏出来让您看看!”说着他就要拉开衣服,假装掏心掏肺的样子。

    “嘿嘿,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啊!”

    “师父,我来也!”他伸手在额头上做了一个猴子的管用动作,带着一副电视剧里六小龄童的强调。

    “哈哈哈哈,你个笨蛋。”她开心的捂住了嘴,笑到靠在座椅靠背上。

    “开心了吧!我就在你身边,懂吗?”

    “我们相爱吧!?”

    “啊?”

    “我说——我们相爱吧!”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直直做起来看着她。

    “难道我们不是吗?”

    “笨蛋,相爱和喜欢能一样吗?”

    “哦,是不一样。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在相爱了吗?正在相爱不是?”他微笑着看着她。

    “真的,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们相爱吧!”

    “好吧。那按照您的意思,我们要怎样才能算作是相爱呢?”

    “走,出去告诉你!”她站起身来,顺手放下饭钱,拉着他就往外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中全部都是铅色的乌云,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她拉着他一直走到环城路的一道水泥桥上,站在桥的正中央。气喘吁吁地说道:“好了,就这里吧!”

    “呵呵,什么意思啊?”

    “你还真是笨啊你!”她放开他的手站到他的面前。

    “我怎么笨了?你呀。”

    “我们相爱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傻瓜,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小的嘴唇迅速凑了上来,紧紧贴在自己的嘴唇上。他屏住呼吸,自己能够听见自己渐渐加快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胀大的眼睛里都在微微渗出自己的呼吸。

    “好了,我的初吻,现在给你了。这就是我们相爱的标志。还有这里,就是我们相爱的见证。即使在下辈子,在奈何桥上,我也要站在正中央等你。”

    他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她紧紧抱住自己,轻声说道。

    “傻瓜,我也是初吻。”

    “周子皿,我爱你。”

    “嗯,我也是。”

    他们不知道拥抱了多久,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情话,沉默了多少时间。老天爷似乎真的被感动,开始淅淅沥沥像是在一个夏天的午后,下起了点点细雨。他送她到家门口,便打了出租车直接回学校了。一路上,自己嘴边和全身都是她的味道,脑海里使劲回忆着自己初吻时候的美妙。细细想来,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他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了车窗外的夜空。

    在最美妙的时间遇见你,也在最美好的时候给了你最甜美的回忆。生命中最初的那些美好永远都将是我们最值得珍惜的东西。

    看雪

    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场大雪悄然而至。

    一些树上发黄的叶子还没怎么掉落,甚至校园里的四季青树还有新的嫩芽长出,同学们都还没有换上厚厚的羽绒服和雪地靴,他们还想着在什么时间去认真仔细看看这里的秋景……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一场大雪将冬天带到了他们的身边。

    从清晨一直下到中午过后,操场上白茫茫的的一片。雪刚刚停下,因为温度的原因,很快便会融化,所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还不等放学铃声响完,就有同学飞快跑到操场,打雪仗、滚雪球,双手冻得通红,但是嘴里哈着热气,心里似乎暖和的很。尤其是高三的同学,这是他们在这里最后一个冬天,很多人可能就会是分别之后的永别,他们太珍惜着点点滴滴在无比忙碌之后的一丁点闲暇时光。

    学校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有些人,除了学校门就会忘记;而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有些人,你会主动联系;而有些人,这辈子你都不会想起来和他(她)练习。这并不是残酷或者无情的问题,这就叫做“经历”。当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说“你经历过”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个时候的自己真傻!

    祝一双手缩在袖子里抱着一大块雪球飞快的往教室里跑,周子皿正他在身后,在人群吵杂的操场上不是很熟练地滚着雪球。嘴里使劲喘着粗气,脸蛋冻得通红。好不容易滚好一个,正准备抱起来就走,抬头看见仁青和程草天也下来了。双手挽着正跑向有干净雪的地方。他悄悄从旁边绕了过去,站在已经弯下腰在地上抓雪的仁青身后。他将手中雪球上的雪捏下一小块,慢慢放进她脖子里面。

    “啊!谁啊?!”她迅速回头,连忙用手掏出自己脖子里的雪。

    “哈哈哈哈,你个笨蛋!”

    “你!周子皿,你给我等着!”

    两人开始了一场欢乐的雪仗。

    程草天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欢乐的样子,心中一阵阵疼痛。自己的好姐妹,本来可以和自己一起玩一次小时候不是经常玩的游戏,但是现在她有人陪了。而那个他正是自己心目中一直深深喜欢的那个人,可是,自己却不能告诉他,甚至连暴露自己的情感都不能。

    如果,此时此刻正在雪地里飞快奔跑、大声叫喊和欢笑的那个她是自己,那该多好!

    她将手中抓起来的雪慢慢捏碎,一点点洒落在地上。

    “小天,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她气喘吁吁地走过来问道。

    “嘿嘿,哪有?只是看着这雪,无比开心——过了头了!”

    “是嘛?”他走了过来,笑着将一把雪洒在了程草天的肩头。

    “你!”她笑着撅着嘴,但是不敢动弹。

    “小天,我们一起收拾他,看把他能耐的!”仁青抓起一把雪就往前冲。

    “好的。”

    三个人在雪地里开心的追打着,整整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就这样被他们在操场上用光了。

    他们都不曾知道,站在远处看风景的人其实有好多。但是,只看他们的人也不少。

    祝一拿着滚好的雪球准备到教室里大家一起玩的,但是,回到教室,除了吃饭的大多数人外,其他人几乎全部都去了操场玩雪。他站在窗户跟前,正好能够看见操场的全景。他们在人群里显得那样刺眼,一眼便能够看到她的身影。

    多少次,茫茫人海里,总是能够一眼认出你。

    我的心思全部都在你那里,可是,你的心呢?

    我不得而知。

    他就任自己手中的雪球慢慢融化,渐渐变小,直到全部化作一滩冷水,冷得像自己的心。

    朱一湘很清楚这样的天气是城里人最喜欢的,但是,似乎自己见多不怪了之后,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淡定则显得很另类。

    赵阳弦子跟着班上的其他同学去了操场,自己则一个人去餐厅吃饭。吃晚饭,一个人走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路上,可以看见操场上肆无忌惮大脑疯狂的人群。她摇摇头,轻轻的笑了,然后,慢慢转过身,抬头,不经意间的一眼——就看见站在某一层的的一个教室的窗户后面,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这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吗?

    这不就是自己第一眼看见就认定是自己最喜欢的人吗?

    这不就是那个一眼无法看清楚、甚至充满着神秘感的他吗?

    ……

    此刻的他正在看什么?为什么表情如此哀伤?他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人?

    ……

    在我们懂得的时候,那个常常忽略的问题往往就是自认为最清楚或者最熟悉的人明明就在眼前,但是总觉得和他相距甚远。

    周子皿回到教室,坐了好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地理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什么,很多人的心似乎还在窗外的雪地里。祝一偷偷地看着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峰发呆,仿佛就在昨天,那个和自己一起在那山头大声欢呼的她隐隐闪现在眼前。

    “该怎么办呢?”他心里一直问着自己,“身边的周子皿渐渐地成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个曾经还向他挑战的我自己被我自己彻底打败了,我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有一种我不曾有的东西。可是,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她喜欢他就好像自己喜欢她一样,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叮铃……”

    下课铃声悄然响起,祝一的心神瞬间飞回到自己的身体。所有藏在自己内心的问题都在瞬间化为乌有,抬头正好看见慢慢走出教室门口的程草天,这个熟悉的背影似乎已经不再那样刻骨铭心了。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以前,脑子里一片空白,包括自己都不会存在。

    他摇了摇头,慢慢看向窗外,嘴边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笑容。

    请假

    好像,大雪可以覆盖一切,包括这世间的一切生命。在一夜之间,所有的事物都会归于沉寂,当然,在生命走到最后关头的时候,一场大雪便是最好的祭奠。

    “嗡嗡”周子皿正在吃饭,电话震动——是秦燕!

    “喂,妈,怎么了?”

    “小皿,家里有点事情,待会儿你舅舅会去接你,你收拾一下。”电话那头声音很低沉,也很平静。

    “嗯。”他很知道母亲的脾气,只要是已经做好的决定便不会再修改。这可能是从小便接受了外公的遗传,“军令如山”,在外公家里永远都是这样。母亲慢慢说完,停了一会儿,好像要开口再说点什么,但是,欲言又止。他也是如此,不想多问,挂了电话呆了一会儿,便起身和仁青一起离开餐厅。

    “是谁?”仁青拉了一个长长的调子,斜着眼睛笑着问他。

    “是她是她就是她,她就是我妈!”他转过脸笑着唱到。

    “哈哈哈哈,你,有什么事吗?”

    “没说。”

    “哦。”

    最害怕的沉默,在他们之间静悄悄地存在着。

    语文课上,魏梦琪正讲得开心,突然自己的电话铃声响了。他一边伸手笑着向大家道歉,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不好意思啊,我去接个电话!呵呵,你们先自己看一会儿书。”讲台下面一阵哄闹,大家放松的表情上露出了点点不屑的神情。

    “喂,刘校长!”魏梦琪站在阳台上,一脸恭敬的样子。

    “魏老师啊,你在上课吗?”刘银红和蔼的声音中透露出许多慈祥。

    “是啊,没关系,您说!”

    “真不好意思,打搅你上课了。我想给你班上的周子皿请个假,麻烦你叫他出来一下,我在校门口等他。”

    “请假?他母亲早上给我打过电话已经请过了。周子皿说上完中午的课就走。”

    “哦,这样子啊。那你叫他现在就走。”

    “好。”

    魏梦琪挂掉电话,一脸的疑惑。走进教室,看着正在低头写着什么的周子皿大惑不解。随手装了电话便直接走向他的座位。

    “周子皿,你现在就走吧!校长在校门口等你!”魏梦琪弯下腰小声说道。

    “哦。那我写个请假条!”周子皿站起身来,大家几乎全部都转过身来看向教室最后。

    “不用,赶紧走吧。到家了给我个电话,至于你什么时候能来,到时候再说。”

    “嗯。”

    “赶紧走吧!”

    大家目送着周子皿迅速离开教室。魏梦琪走上讲台,继续讲解着刚才的内容。

    学校门口,整齐地停放着两辆黑色轿车。一辆是上海大众帕萨特,大家谁都知道这是校长的坐骑;旁边紧紧挨着停着的是一辆奥迪a6,车牌子是河南的。

    周子皿气喘吁吁地背着书包往大门口跑,老远看见几个人站在门外。

    “小皿,你瘦了!”秦勇转过身,一脸的疼爱。

    “舅舅,你怎么在这里?”周子皿惊讶的看着略显沧桑的秦勇。他又一次惊讶地看着站在旁边的刘银红,“老师!”

    “先上车吧,回头再说。”秦勇伸手招呼刘银红。

    “好。”

    三个人走向了秦勇的车。校长和秦勇坐在后面,周子皿坐在副驾上。校长的车由司机看着,紧紧跟在后面。

    “到底怎么了舅舅?这……”周子皿将书包放到腿上,看了看司机,又看了看坐在后面的刘银红,最后眼神落在秦勇身上。

    “嗯。你外婆,她走了!”秦勇如他母亲一样平静,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姐弟的相似。

    ……

    周子皿脑子里“嗡”的一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处天空,就是正对着自己头顶的那一片天空在这一刻塌陷了。而自己没有丝毫的戒备,好像在天空塌陷的那一瞬间带着所有的冰冷都狠狠砸向了自己。

    许久之后,他慢慢将身子坐正,看着后视镜里迅速消失的一切。

    “什么时候?”周子皿略带哽咽的问道。

    “昨天晚上,凌晨三点多!”秦勇好像是在试探性的说道,“我是昨晚上接到你妈的电话的,听她说你外婆,她走得很急切,打电话叫你妈去她家,晚上非得让你妈住在那里,还做了一顿你妈最喜欢吃的饭菜……”秦勇也有点哽咽了。

    坐在一旁的刘银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大家都沉默的同时,他似乎在心里有许多期待。

    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懵懂少年的时候,就像坐在自己前面的周子皿一样。他在某一所学校遇见了秦燕,那个时候,他想尽一切办法去打动她,但是最后都没有得到她的欢心。于是,他便对着自己的兄弟发誓,甚至打赌,自己一定会追到她!终于,几年的长跑赛下来,自己追到了她!然而,双方的父母却不能同意。

    秦燕以退学相逼。但是,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军人,硬邦邦的铁汉,怎能允许她做任何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父亲没有做任何劝阻,直接让她去了外地,跟着自己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刘银红没有秦燕那么大的勇气,自己依然在学校里完成了自己的学业,到最后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过着原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而秦燕最后则嫁给了自己当年当着他的面发过誓、打过赌的好兄弟——周彦。当刘银红从一开始就认识的秦勇口里得知这一消息时,自己又是悔恨,又是欢喜。毕竟,自己没有像周彦一样的勇气:放弃自己的学业去她所在的城市里找她。但是,她有了他,一定会很幸福。

    ……

    往事就像一张迅速切换的放映机,在刘银红的脑子里一张张展现。

    若干年后,当自己再次见到周子皿的时候,他惊讶不已,这个他正是当年的周彦!

    本来四个多小时的行程变成了不到两个小时。

    周子皿还没想好要怎样面对自己将要看到的一切,车子已经缓缓驶向自己熟悉的那间古老的房子跟前。

    送葬

    门前公路上停放着好长一段距离的汽车,其中就有周彦的车子。屋子外面站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在最边沿的地方停放着许多摩托车,周子皿用浅浅的微笑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跟着秦勇和刘银红走进堂屋。

    堂屋里,一个早年在外公去世时就做好了的灵柩静静放在正中央。盖子还没有完全盖上,等着秦勇和周子皿看最后一眼。

    秦勇迈着无比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向灵柩跟前,双手紧紧握住灵柩两边,眼睛里的泪水在迅速打转,但是怎么也滴落不下来。秦燕走上前去,从身后抱住秦勇,另一只手拉住周子皿,顷刻间,堂屋里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周子皿站在后面,没有声音,没有泪水,身子前倾,静静地看着外婆。

    这就是从小一直疼爱自己的外婆、这就是一直以来亲自像一个军人一样训练自己的外婆、这就是自己无比敬畏和爱戴的外婆、这就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尽到自己的感激之心就悄然离世的外婆、这就是……

    外婆

    外婆

    外婆

    ……

    他在心里使劲呼喊着,可是——再也没有人应声了。静静躺在那里的她像是一个刚刚睡着的慈祥的老人,面容和蔼、平静,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已经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就这样放手了,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安静的放手了,再也不管了,包括自己。

    当他的视线慢慢跟着灵柩的盖子慢慢盖上,她的面容最后一次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也许,这一辈在再也无法忘记。

    他静静跪在灵位前面,整整一个晚上。

    周彦和秦燕开始忙碌着各种事情,待客、安葬等等这几天的丧葬事宜。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周彦看见周子皿还跪在那里,上前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满脸疲倦的轻声说道:“小皿,起来吧,帮忙做事情。”周子皿回头看了周彦一眼,揉了揉双腿,慢慢站了起来。

    他被父亲安排和舅舅秦勇一起负责招待外面来的一些远方的朋友,刘银红就在其中。

    一张四方形古木桌子,八个人相对而坐,一个女性抱着一个男孩。周子皿端着一盘菜带着惯有的微笑走了过来。秦勇走在前面,放下也端着的菜,开始介绍到:“这是你大表哥,这是你爸爸的朋友,这是……”秦勇看着一位和他自己差不多年级的漂亮女性,有一点吃惊,许久,才说:“你也会来了!”只见那人站起来笑着说道:“是啊,我刚到!”说着抱了抱自己身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那男孩,笑着看着秦勇,甜甜的普通话喊道:“爸爸!”伸手就要秦勇抱,秦勇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他。“跟着妈妈吃点东西,待会儿我再来找你,好吗?”

    “不,我要爸爸抱。”

    “乖,小南乖哦,待会儿爸爸再抱你,哦!”那女的接过孩子,微笑着坐下。

    周子皿看了一眼那女的,笑了一下,“舅娘好!”

    “小皿吧,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嘿嘿,你们慢慢吃,需要什么就叫我!”

    在座的人一一应和,周子皿跟着已经走开的秦勇离开了。

    舅舅是三年前离婚的,舅娘是外地人,她的父母嫌弃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的舅舅,所以不得不遵从父母的意愿,两人离婚,孩子判给了孩子他妈,舅舅一无所有。在大家心中,对于这个漂亮而且有气质的女性还是有一定芥蒂的,当然,周子皿也不例外。

    过了一会儿,秦燕亲自走到桌子跟前,笑着招呼大家吃菜喝酒,尽管面带倦意,但是,习惯性的微笑仍然很自然。

    看见刘银红,笑着说道:“你也来了!”

    “是啊,你节哀顺变!”

    “谢谢你!”

    “多多保重身体!”

    “好,我知道了。大家吃好啊!”说着,转身离开了。刘银红呆呆的看着秦燕远去的背影,好像在那一刻大家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大家都还是一个懵懂少年的时候。

    已经三天了,周彦和秦勇忙碌着,秦燕更加劳累。

    刘银红也参加到了他们一起忙前忙后的队伍之中,加上秦勇的妻子,大家都还算轻松。最后一拨来参加葬礼的人是外公部队上的人,整齐的一支连队,整整四十多人,有外公的老上司,有外公的老部下,还有好多自己的兄弟。最后离开的时候,一个中将走到周子皿跟前,笑容之中还是带着许多严肃:“你就是周子皿吧!”

    “嗯,是的!”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谢谢爷爷!”

    “我和你爷爷出生入死多年,他曾经还救过我一命呢!哈哈哈哈,现在想起来还是惊心动魄呀!”他停了一会儿,“早就听他说了,要将你送进部队,不过,最后还是向你外婆妥协了。”说着,两人同时转过身去看着灵前外婆的遗照。

    “雷叔叔,您来了!”秦勇和秦燕一起走了过来。

    “是啊!你们也都宽心,不要太悲伤!他们终于可以相会了,不是吗?”

    “谢谢雷叔叔!”

    “小燕啊,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小皿,这是你外公的战友,快叫爷爷!”

    “爷爷好!”

    “哎,好。哈哈哈哈。不用那样客气,以后如果对军队感兴趣,或者对军旅生活感兴趣,尽管来找我。我叫雷绍军!”

    “好,谢谢爷爷!”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然后雷绍军带着自己的“部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站在远处的周子皿浑身热血,看着那一张张严肃庄严的面容,自己好像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份子。

    傍晚的时候,刘银红接到了学校的电话,因为有急事不得不赶紧回去。周彦和秦燕一起一起为他送行,一直走到门前的公路上,后面跟着的还有周子皿和秦勇。

    “那,我走了!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

    “真是谢谢你!”秦燕笑着说道。

    “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

    “那,你路上小心!”

    “好,再见!”

    他和秦燕对视了一眼,赶紧逃开自己的视线,转过来看着周子皿,“你不用的内心学校,在家好好整理整理,早点回去就好!”

    “嗯,谢谢老师!”

    “行了,那我走了!”他和周彦、秦勇握了握手就坐车扬长而去了。

    家里的事情尽管依然很多,但是都在有序的进行着,所以大家开始有了许多休息的时间。周子皿终于可以躺下休息一会儿了。可是,当自己躺在椅子上时,怎么也是不着。拿出书包里的手机,三十多个未接电话,上百条的短信。几乎全部都是仁青打来的和发来的。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好吗?”……

    看着这一条条心急如焚的短信,自己可以想象得到她的担心和牵挂。祝一也打来电话了,并没有发短信。还有一天短信——程草天发来的:“你的突然消失让我们都觉得生活里好像少了些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请不要忘记——你不是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回来。”

    突然间,自己的心里好暖和,好像这几天里所有的疼痛和悲伤都变得烟消云散,被这条尖端的短信一扫而光,心里变得好轻松。

    他拨通了仁青的电话,可是,又挂掉了。

    不是因为不想听见她的声音,也不是不想跟她解释什么,只是——自己此时此刻,真的无话可说。

    最后,他打通了祝一的电话:“什么都不要问,我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说!”

    “好的,那你注意安全!”

    “好,谢谢。”

    挂了电话,他再一次翻看程草天的那条短信,笑了一下,关机,然后,暂时睡去。

    手机

    第五天。

    天空变得阴沉沉的,一阵阵冷风将每个人的面容吹拂的无比苍凉。周子皿换上了母亲几天前买回来的新羽绒服,带着孝布跟着送葬队伍走在前面。

    秦勇抱着外婆的遗像,面带泪痕走在灵柩的前面,一路上大家都是呜呜咽咽,冷风吹长了本来就很长的队伍。一公里之外的青山沟,便是和外公的墓地,外婆也将葬在那里,就在外公的身边。

    第一把土。

    最后一掊土。

    外婆将再次永远沉睡。

    周子皿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只为外婆,跟着母亲一起跪拜,然后离开。抬头看看天空,已经变得苍白的天空想自己身边每一位亲人的脸,一片片雪花慢慢飞散。

    他坐在父亲司机开的车上飞速行驶在这条熟悉而又亲切的公路上,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拉进自己衣服的拉链,带上帽子,倒在车座靠椅上睡着了。

    语文课上,魏梦琪讲完课,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走下讲台在教室里转悠着。

    “报告!”周子皿低着头。

    “进来!”魏梦琪看了一眼周子皿,有些惊讶,但是表情又变得舒缓起来。

    大家都看着这个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教室里突然间消失五天时间的人。仁青放下手中的笔,定定的看着他。他人整个瘦了一圈,本来就大的眼睛现在凹陷下去显得更大了,只是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炯炯有神,充满其中的除了疲倦,剩下的全部都是红红的血丝。他看着祝一,笑了一下,便直接放下书包坐了下来。

    “叮铃”一声,下课了。

    这个教室,在五天之内并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对于一个不在这里和大家一起经历这五天的人来说,它的变化似乎显而易见。仅仅五天,有些好像从来都不曾说过话的人可以变得无比亲密,而有些平日里最亲密的人也可能会变成陌生人。

    大家换座位了。全班性的大调整。

    祝一仍然和周子皿坐在一起,仁青和班上公认学习最好的一位同学——毛泉坐在第二排;程草天则坐在了自己的前面,同桌是一位自己一起打篮球的好哥们——许绍。

    他掏出手机,已经没电了,顺手插在了最后面的插座上充电。

    仁青一直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将自己毛衣的衣领轻轻往紧捋了捋。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走向了周子皿的座位。

    “你,回来了!”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