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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转了一下挡住彭老师的眼光,在放下我的时候轻声道:“赶紧把刀收起来!”
眨眼之间,几个保安便将现场的两根狼牙棒、一根木棍和一根橡胶棍收了起来,田小龙手上的户撒刀也被收了,但他之前使的我那根甩棍却未见在内。
候瑞祥过来捡起被我摔坏电击器,拿过去递给彭老师,嘴里说道:“科长,这也是那个行凶保安的东西。”
“是谁的东西不是你说了算,等警察来了后验上面的指纹就知道了!”彭老师冷冷地回了句。
候瑞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如此说来,这东西倒变成是我的了!”说着将电击器往地上一扔,又无所谓地接着说:“验指纹更好,现在这些东西肯定都变成保安大哥们的了,更能说明他们是谁指使的。”
那些保安听得清楚,没想到候瑞祥会来这么一出,抱着那些收来的武器愣在那里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彭老师也是一愣,冲候瑞祥吼了一声:“猴子,你没参与就别他妈来捣乱!要惹了我,信不信让你跪回宿舍?”
候瑞祥被他这么一斥,不敢回嘴了,伸了伸舌头走回去。刘允诺却在一边拍手笑道:“大家看见没,我们彭科长好威风呀!猴子,你月票收来后分给彭科长的少了吧,要不他怎么舍得收拾你?”
彭老师对刘允诺似乎有所忌惮,没有理会于她,只是铁青着脸吩咐保安们:“去把人扶起来,叫他们别给我装,有没有受伤送医院一看就知。”
那些本来已经停止起哄的学生闻言后,又大声喧哗起来:“学生是真受伤了,保安是装的,还有好多人跑了!”“对,应该把那些人一起抓回来!”“是保安行的凶!”……
“都他妈住嘴!”彭老师怒了,也不再顾及什么为人师表,气急败坏地吼住了围观学生后,才严厉地大声道:“食堂里是有监控的,一切情况自然有记录为证,不是你几个在这吓嚷嚷什么就是什么的。”
刘允诺插嘴道:“对呀,大家可都要听好彭科长的话,不要一会又推说监控坏了,或者电脑又出什么故障了之类的!”
蔡老师没有过来扶我,而是先去扶田小龙,之后对着围观的陈亿波他们轻声道:“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张世明和雷岩木代的情况!”
我是秦立和方自鹏扶站起来的,秦立在扶我的时候有些惊恐地连声叫着:“血、血……你淌血了!”
楚芸和徐蔓听了后,一齐跑来站在我的身后,我扭头笑了笑,但她们却未看我的眼,只是直直是盯着我的后背。楚芸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徐蔓却在轻轻抽泣!
我心头一软,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长叹一声回过了头,看彭老师要如何处置我们。
刘允诺又在那大声嚷嚷:“吴雪悠,你她妈有没有点同情心?见本校的学生受欺负了也不上前帮搀扶下,还想不想跟我混了?”一边叫还一边跑去帮陈亿波和刘威扶木代。
木代却让陈亿波和刘威去帮另外两个同学抱仍在昏迷中的王豪东,也甩开了上前扶他的刘允诺的手,拐着个脚向彭老师走去……
我轻轻地挣脱了秦立和方自鹏,鼓着口气站在那看着木代。这老表的内心和行为往往出人意料,我怕他走上前是要攻击彭老师和保安,虽然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毫无胜算,但真动起手来,我会上前尽力一搏。
田小龙也想上前,但被蔡老师紧紧抱住了他的头。我明白田小龙其实想法也是和我一样,心里感动之余,却也微微有些酸楚。
“把我的刀还给我!”木代没有向彭老师和保安们动手,而是提出了一个让大家都倍感意外的要求。见彭老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木代补充道:“这刀是我们族长亲自封给我的,如果丢失了的话,回去会被我们寨子的打死!”
彭老师笑了,调笑着回答木代:“这位同学,对不起!这里所有的凶器都会交给警察处理,你等警察来以后跟他们说吧!”
“不,如果要我跟警察说的话,你不但当不了老师了,可能还要坐牢!因为侵犯民族习俗、歧视少数民族的罪名你担当不起。”木代冷冷地回答。
彭老师笑了、保安笑了、围观的学生也笑了,连我和田小龙都忍不住笑了!我觉得木代是很牛很酷,不过大庭广众之下这虎皮大旗却扯得过了一点。
但蔡老师却没笑,大声向彭老师说道:“彭老师,我这同学有点特殊,是他们本民族未来的首领接班人。他可以佩刀,是由省政协主席和民族宗教管理局局长签字同意,在省公安厅备过案的,校长那有相关的情况说明。所以他不是在吓唬你,你最好先打个电话向陈校长核实一下。”
彭老师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以前木代说他佩刀来省城,连武警查到也不敢没收,我只当他是在吹牛皮,谁知还真有那么回事。
最终彭老师还是打电话向校长核实了,不过不打还好,打完电话让保安把刀还给木代的时候,现场学生一片嘘声,其中不乏嘲讽他的嘻笑声……
我还来不及为木代感到骄傲,心又被提了起来,因为警笛声已经驶进了学校。想到被我吓晕过去的艾成林是所长的弟弟,以及开学那晚进警局的经历,我的后背感觉更湿了。
第六十二章 好歹躲过了再进局子的命运
我们四人:我、木代、田小龙和王豪东;对手跑得只剩两个:艾成林和矮冬瓜。战局的结果上看,我们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除了王豪东还未醒来外,我们另外三人至少都还能站起来;而对手中留下来的两人却都在昏迷中。
但据同学们说,我们的伤势看上去远比对手严重,木代还好,只是走路有点瘸;而田小龙却是半边身子动不了,脸上一道乌黑的棍痕加上高肿的颧骨看起来也是触目惊心;但最严重的好像是我,一件米色外套从右肩到左腹处被打出七八个窟窿,脱下外套后,里面那件白t恤整个后背上全是鲜红的血。而艾成林除了左大腿上的一道刀伤外,右手臂和脖子上均只有一丁点儿划痕,并不明显;另外那个矮冬瓜则没有一点外伤,这倒让人怀疑他是自己发急病晕过去的。
现场来了两辆警车,一辆面包车和一辆轿车,是由艾所长亲自带队过来的。也许因为受伤的是他亲弟弟的缘故,他来到现场后就急了,赶紧吩咐面包车送艾成林先上医院。
这下围观的学生不干了,首先发飚的是悠悠,她涨红着一张小脸拦在了面包车前,高声叫道:“凭什么先送凶手去医院?我们学生受害者中有比他伤得更严重的!”接着楚芸和徐蔓也上去了,还有刘允诺、候瑞祥……
“这位同学,先不要信口雌黄乱说谁是凶手谁是受害者,一切要等我们审讯后再做定论。”艾所长先是盯着我看了几眼,冷哼了两声后才上前对着悠悠说道。
我也不在乎他眼神中的恨意,反正这个所长上一次对我就应该是恨之入骨的了。
见悠悠有些怯场的样子,楚芸叉着个腰回应艾局长道:“艾保安带人来食堂攻击学生,你说谁是凶手,谁是受害者?”
艾所长好像有点怒了,对着围在面包车前的学生们大声喊道:“你们这是妨碍公务,阻拦我们正常执法。是违法行为,再闹的话就统统抓起来!”
刘允诺站在车前带头叫道:“警察耍威风了,刚刚保安打学生……不对,是警察派过来的协警打学生,现在警察为了帮自己人,要亲自动手了!同学们,赶紧把这些情况拍下来,以后好作为证据。”
好多学生也跟着起了哄,不过还真有人拿出手机在那拍了起来,最牛的是有个同学直接站在食堂门口绿化带的花坛高处举着个小摄像机……
恰在此时,艾成林伏在两个警察的肩上竟然醒过来了,估计周围的情况令他一时有些懵,见了艾所长后先是低低地叫了一声“哥”,随后扭头见到我,立即骂得一声:“狗日的,你死定了!”两只手从警察的肩上一抽,转身就向我冲过来。
那两个扶着艾成林的警察没料到他突然会有此一举,等反应过来追上前拉他的时候,艾成林已经冲过来一拳轰在我的鼻梁上了……
我见艾成林转身冲向我时,心头忽然一喜,此时他来攻击我,无异于在帮我们说话呀,至少不会让刘允诺等人的起哄和楚芸等人的争辩不再是一面之词。所以本可避让的我只是后退了两步,让他的拳头力道稍微得以减弱一点,然后顺势又一屁股坐下。
如果不是顾及后背那几个被狼牙棍砸出的血窟窿太疼,我原本是打算直接躺倒装死的,因为那样的话我至少可以躲过坐派出所那张想起来都害怕的凳子。那凳子我曾问过蔡老师,叫老虎凳,是专门用来审讯那些不老实的犯人用的,但老实的犯人我估计也未必能受得了,否则也不会出现“冤案”这个词了。
虽然没有成功装死,但这并不妨碍我想要的效果,话说我那鼻血横飞的形象看起来还是比较吓人的,至少连彭老师都看不下去了,忙出言喝止:“艾成林,不许当众乱来!”
蔡老师更是急得一把放开田小龙,冲过来推了一把已经被赶上来的两位警察抓住的艾成林,大声喊道:“别再打我的学生!他们被你打得还不够惨吗?”
看着重新激动起来的师生,艾所长也有些慌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艾成林一个耳光后,再次大声吩咐警员们:“全部带回所上做笔录,有谁再妨碍执法,立即给我逮起来。”
蔡老师第一个出声反对:“不行,我的学生伤重了,必须立即上医院!”
艾所长不认识蔡老师,听了她的话后阴着脸回了句:“这里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彭老师赶紧迎上前去,在艾所长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后,艾所长脸色不经意变了一下,转头又对蔡老师说道:“嫂子,对不起!这里情势混乱,而且车也不够。这样吧,我们先把清醒的双方带到所上了解情况,你们赶紧打120让救护车过来处置昏迷的伤者吧!”
虽然仍旧坚持要带走我们,但艾所长的态度已大不一样,连对蔡老师的称呼都变了。但蔡老师却没有领情,转头对彭老师说了句:“彭老师,你要是同意让他们带走我的学生,那一切后果与我无关,反正后面赶来来的保安队员也向我的学生下手了,这里所有的同学都是见证!”
彭老师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未答话,那艾成林又叫开了:“哥,得先把胖子送医院!他是我的兄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担当不起。”
警察到来的时候虽然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那个矮冬瓜,但却不知道是艾成林带来的人,所以也没顾及到他。这时艾成林的一声呼叫,所有人的眼光才重新聚焦在了矮冬瓜身上。
艾所长白了艾成林一眼,随后叹了一声:“请求所上来车支援,这两辆车立即送所有人赶去医院。”说完后又上前对彭老师说:“老彭,请你安排一两个人随我们去医院,顺便安排几个人随后过去照顾他们!”
见彭老师点头应了后,艾所长接着大声道:“请一直在现场的同学出来两位,一会随我们到所上先陈述下情况!”
刘允诺先站了出来,大声回道:“我去,我一直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
彭老师见状阻止道:“刘允诺,你自己的裤子里都不干净,别再来出风头!”
“这个风头我就出了,你能怎么样?”刘允诺根本就不给彭老师面子,把那并不显眼的胸脯挺了一挺,接着大声道:“你不让我去,无非是怕我不偏袒艾成林嘛!那好,请你现在就去把监控室的记录调出来,我看着视频向警察叔叔叙说总可以了吧?不过我可要提醒你,那个视频你最好留好底,否则被人给收了的话,那可就说不清了,毕竟凶手是……呵呵!”
她这一通如炒豆子般的话不但让彭老师哑口无言,连艾所长也被激得够戗,因为她说最后那半句话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艾所长一眼后才打住,那意思估计知道艾成林与艾所长关系的人都懂。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们被请上警车送往医院去了,陪同我们的是蔡老师、悠悠和徐蔓。本来楚芸也想送我们到医院,但刘允诺却叫住她,让她一起去警局陈述情况。
我们上车的时候,艾所长看见了木代抱着的长刀,刚要说什么,彭老师却又跟他耳语了几句,于是便只作不见了。但木代上车之前却将刀交到了彭老师手上,还不忘叮嘱了句:“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不把它完好地交还我,那跟你刚才收了它的结果是一样的。”直气得彭老师脸色发白。
最惨的是艾成林,本来他身上好歹也同样见了红,但艾所长估计是为了避嫌,硬是没让他一起到医院,而是留下来带回所上“审讯”。
其实我之前一直很担心王豪东的情况,他跟我之间没有什么交情,欠一瓶酒还是田小龙的,如果非要说我们的关系,那也就是我给他安了个“打狗专业户”的名号,但在我遭遇危难的时候他却挺身而出仗义相助,如果为此有什么不测,那我恐怕是一辈子无颜以对了。
开学不到两个月,我第三次进了医院。见到我的时候,连刘医生都有些无奈地向蔡老师摇了摇头,还调侃了我一句:“小兄弟,要不叔叔以后给你办张会员卡算了,受伤治疗享受八折优惠!”
第六十三章 庸人自扰
医院不愧是医院,矮冬瓜被推进医院后几分钟就醒了,听说都没对他做什么抢救,就只一个医生给他掐了掐人中而已。而王豪东在医生为其注射了一支小针后,没一会也就醒了。两人的伤情还有个共同点,就是在随后的全身检查中,竟都没有其它大伤!矮冬瓜昏迷是被王豪东重击头部后,造成急性脑震荡所致,王豪东则是被电流击晕的,均无任何后遗症。
反倒是我们另外三人经检查后必须得留院治疗和观察。木代左脚小腿肌肉拉伤、右脚踝被重击后造成骨裂、右肩处肌肉被击伤有淤血;而我的伤看起来虽然恐怖,但主要还是外伤,被矮冬瓜那一狼牙棍刺出的窟窿深深浅浅共有九个,只其中一个伤到了一点脊柱,其它的都不严重,不过医生告诉我这些窟窿即使痊愈,也会留下永远的疤痕,这幸好不是伤在头上,否则我以后出家都不用点香疤的了;田小龙伤势其实最重,脸上挨的那一棍让他的一颗大牙给打松动了,必须重新植牙;还有颧骨处有轻微淤血,背上也多处淤血不说,内脏好像也受了些伤害。
这次我没有享受到之前那种单间病房的待遇,第一次被打住院的木代和田小龙也没有,而是与我一起住进了一个三人间。是蔡老师交待这样安排的,目的是为了方便照顾。
蔡老师将我们交给刘医生后后,便急着赶去派出所了。我知道她是不放心替我们出头的刘允诺和楚芸,但趴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失落!第一次我到医院的时候也是警车送过来,那时蔡老师早早就候在医院门口,直至我出院她也全程陪同;第二次虽然不知道自己怎样进的医院,但昏迷后醒来时最先听到的也是她的声音,后面一次醒来虽然她没在,但也立即赶来,还带来了亲手做的粥……
有比较才会失落!这话一点不假。更让我失落的是到了病房后,悠悠忙着照顾木代,徐蔓却帮着医生在给田小龙跑前跑后!而我,只能静静地趴在床上,等着刘医生给我清洗伤口。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后,我突然醒悟:木代和田小龙是因为我而受的伤,我这时候尽想那些没用的算怎么回事呢?想通此节,在随后悠悠搀扶木代、徐蔓给田小龙上刘医生的秘方药并给他按摩时,我好像也不那么心堵了。
等医生全部给我们检查完毕已是下午时分,警察一直没来找我们这边的当事人问过话,派出所的情况是楚芸过来跟我描述的。据说彭老师真的把视频给拷贝过去了,而且是只有食堂内的,虽然不太清晰,但经刘允诺添油加醋的讲解后,艾所长当时脸都绿了,所以也没为难她们,只告诉说此事件要再审讯对方后方能定案。
楚芸这小妮子来了后,我的心情可谓是大好,不仅因为她们没事和我们看起来应该会得以公正处理的好消息,而是自她来了后,就一直站在我床边用药水给我清洗背上那几个窟窿。其实悠悠和徐蔓那时已都闲着,但却没有上前帮楚芸的忙。
洗伤口的时候虽然有些疼,但我的内心却很甜蜜!有一瞬间我都感觉自己已经没救了,竟好像迷恋上了身体疼痛的滋味。
“很累吗?”我见楚芸在床边不停地变换着站立姿势,有些过意不去地问了一句。见她微笑着点头,我又试探着说了句:“其实你可以上床来,坐在我的腿上,这样可能要轻松一些。”
楚芸抬头看了一眼我另外病床上的田小龙和木代,忽然间脸上映满红霞,低低是回道:“你再这样没规没矩的,我就不给你洗了,让那个又老又丑的护士大妈来服侍你!”那神情、那语言,让我怎么也不相信以前她跟悠悠和徐蔓争着给我喂饭的事是真的。
田小龙和木代同时笑着插话,田小龙说了句“我睡着了”,而木代则直接说了句“我瞎了,也聋了”。
悠悠和徐蔓坐在一边也迟迟笑了,徐蔓接话笑道:“芸芸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保守了,平时我们去1007宿舍串门的时候没见你拘谨过呀?”
“她这是在装单纯呢!”悠悠接了句,随后又宽慰楚芸:“别自己站着受罪,刚才我还给族长学弟洗脚呢!小蔓也一样,在我们小龙帅哥背上足足按摩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是好朋友,照顾他们是应该的,别自己想偏了,小家碧玉没装成,反倒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楚芸听了后二话不说,脱了鞋就爬上床来,还真给骑坐在了我的大腿上。但没有继续给我用药水洗,而是拿起一瓶药粉说道:“已经消毒得差不多了,医生说上了过药后,让他们过来包扎一下,不用住院,几天就好了!”
不过还没来得及享受,我那种兴奋的感觉就被后背上一阵钻心的疼给生生打断,也不知刘医生给我开的是什么药粉,被楚芸撒在伤口上时,那种疼比挨打时还要强烈一百倍。幸好我是趴着的,还未等叫出声便赶紧死死咬住了枕头,两手紧紧地抓住床单,这才没有出丑。
尽管如此,我的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向上一躬,随后又直挺挺地紧贴在床上不敢再动。
楚芸是能感受到我身体反应的,毕竟我刚才那一躬身差点将她掀下了床,但她没有停手,仍将药粉接着撒在我的第二个伤口……
其他人应该也感觉到了,一直看着我们的田小龙叹了口气后好像真睡着了似的闭上眼睛;木代保持沉默,但把头转向了里侧。悠悠和徐蔓同时跑到了我的床边,什么也没说,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看着。
我不敢再扭头看她们的表情了,只是强忍着后背传来的痛苦。忽然之间,两颗热热的水珠掉在我的后背,接着又是一颗、两颗掉在后背另一处的肌肤……
慢慢松开咬住枕头的嘴,我愣在了那里!后背疼痛依然,但我却已麻木,我能感觉到的,只是几颗水珠滴落在后背的温度!
刘医生过来亲自给我包扎好伤口后,又开始调侃我:“上次受伤有蔡老师带那么多美女帅哥来照顾你,看来这次没那么好的事了!你这次的伤嘛,面子上倒还过得去,但伤的位置却不怎么样。”说着还故意向我的两腿间看了看。
这个老不正经的刘医生一番玩笑不但把楚芸等三个学姐羞得低头不语,也让我的心虚到了极点,好像我上次的蛋伤真是别有用心一样!
“你的伤没事了,三天来换一次药,换上两次就没问题了!”还好刘医生随后就开口化解了我的难堪,接着又说道:“等会蔡老师来办理手续后,你就可以走了。虽然如此,但平时还是要注意多轻微活动,有助于伤口恢复,并注意别让伤口沾到水。”
刘医生离开后,徐蔓向田小龙道:“帅哥,一会蔡老师会带你们舍友来接替我们,因为我们晚上必须得回去自习,你们安心养伤,等明天放学后我们再来!”悠悠也上前跟田小龙和木代打了招呼后,两人看了我一眼便也跟着离去了。
见我坐在床上有些茫然地看着门外,楚芸笑道:“是不是很失望?”
我知道她说的是悠悠和徐蔓离去时没跟我打招呼的事,虽听不出半点酸味,但还是自嘲道:“打了那么猛一架都没能成功逃课,不失望才怪!”
楚芸也反应过来了,我的两位兄弟还在一边躺着呢,于是顺着我的话杆子爬道:“还说呢,刚才医生不是说让你多活动吗?走吧,别偷懒,我带你去医院后面的小花园转转。”
我看田小龙和木代都笑而不语,也就顺从楚芸出了病房。
“今天虽然你受伤了,但有些人在心疼的同时却很高兴,因为你好像已经长大了,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你知道吗?”坐在住院部大楼后面花园的石凳上,楚芸轻轻地握着我的手说道。
我转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头不禁感慨:人生有此一个学姐,也不枉我张世明少年一场,何必老是心有不足贪得太甚呢?于是温柔地应道:“我知道,那个心疼着为我高兴的人就是你,我的好姐姐楚芸!”
“你真生悠悠姐和小蔓的气了吗?小蔓先前在走道里都告诉我了,她说你的醋意好像很浓。”楚芸却没有笑,认真地问我。
我笑了,徐蔓既然已经看出来了,却直到走也没跟我打个招呼,悠悠也是一样,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为什么。但转念一想,却平静地回道:“我有什么资格去生她们的气呢,她们是和你一样说过爱我,我也说过爱你们三个,可我同时爱你们的话,可能吗?”
楚芸也笑了,伸手在我的脸上轻轻一捏道:“傻瓜,我们还以为你真正长大了呢,想不到还是那么幼稚!”顿了一下,又幽幽地接着说:“我们说过了,永远是一家人!今天的事因你而起,小龙和木代都是在为你而拼命,还有那个王豪东,他们都可能是你一辈子的兄弟!你说人家为你受伤了,我们自己人不尽量表示一下,还来围着你转的话,你的兄弟们会咋想?”
这下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愣了一下后,抬手就给了自己狠狠一个耳光,开口骂道:“我他妈真不是东西,竟误会了悠悠姐和小蔓姐!”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我想去追上离开不久的悠悠和徐蔓,至少让她们知道我已经懂了她们的良苦用心!但刚起身就被楚芸拉住了,同时她还对我轻轻“嘘”了一声。
还没等我重新坐下,楚芸拉着我又闪身进了石凳后面的芭蕉花丛里。刚藏好身,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看得清楚,那小子是跟着设计十一班的楚芸下来的,应该就在这个花园里。”
第六十四章 自己人
躲在花丛中看清花园小路拐角处转来的人后,我是真被吓到了:走过来的一群人我认识大半:说话的是经常跟在陈维东屁股后的沙阿杰,一起的还有丁鹏、阳超等人,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艾成林和中午被我们打跑的那三个人也在,而且他们手上不但持有棍棒,艾成林还提着一把长度不亚于木代户撒刀的长刀。
“丁鹏,你不会像刘允诺那样手肘向外拐,故意引开我好让他逃回学校吧?”艾成林一边向我们走过来一边问。
丁鹏大声回道:“鲤鱼哥,你他妈把我丁鹏当什么人了?那狗日的不但抢走了东仔的女友,还顺手连我的女朋友也给牵走了,我跟他不共戴天,怎么可能反过去帮他呢?”说完后又有些诧异地问艾成林:“诶!鲤鱼哥,诺姐不是一直宣称自己是你那所长哥哥的干妹妹吗,叫你也一直以哥哥相称的,怎么今天她不但不帮你,还跟自己的干哥哥做起了对呢?
艾成林有些气愤地回答:“干她个娘的妹妹!以前的小宇才是我哥的干妹妹,并且是上个假期毕业后才认的,我哥根本就不认识刘允诺!她这学期接替小宇后,在我开学受伤时到医院看望过一次,当时她开玩笑说要学小宇认我哥做干哥哥,谁知一句玩笑话倒成了她往脸上贴金的资本。”
丁鹏笑道:“看来东仔和我们都被那个‘飞机场’给骗了,之前还以为她是个比小宇姐还狠的角色呢!妈的,改天倒是要杀杀她的威风。”
“别忙着想刘允诺的事,你还是给我讲清楚,张世明那个垃圾到底跑哪去了?”艾成林提醒道。
沙阿杰在一旁接口道:“鲤鱼哥别急,他跟楚芸下来我们好几个人都是看见的,如果不是住院楼大厅人太多的话,先前我们就把他废了!”
“嘘——”阳超也插话了,但是先做了个噤声哨后才附和着:“是的,鲤鱼哥放心,我们不会看错!但大家说话小声一些,免得惊动了他们。”
一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刚才我们坐过的石凳前经过,我和楚芸蹲在那大气都不敢出。我听见艾成林低低地吩咐着其他人:“见到后直接给我拉好,我要亲自把他的双手废了!我哥说了,到时安个防卫过度的罪名,顶多也就判个一两年的缓刑而已!”
我感觉楚芸的身子在发抖,不过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同样抖得连背上的伤痛都忘了。好一阵子后才放开抓着楚芸的手,慢慢探起身子想看看他们离去了没,但才起身就连忙又再蹲下,因为我见沙阿杰从去路上又返了回来。
不过这一下探身还是坏了,也许是看到了那排芭蕉花摇动异常,沙阿杰高喊了一声:“谁?”然后就朝这边快步跑了过来……
我把手伸进外衣内袋里,不禁从心底感谢那个豺狼哥保安,感谢他让我的匕首还好好地躺在外衣口袋里,让我此时至少可以做殊死一搏。
轻轻在楚芸耳边说了句:“想法办跑!”,我手持匕首扒开芭蕉花杆就闷头冲上前去。
意外的是来人只有沙阿杰,见我突然冲出来,他先是急步停住,然后回头就跑,但只跑得两步,又回过头来站住,左手朝我摆个不停。
虽然他没有出声,但我还是左手一把挽住他的脖子,右手随即将匕首的刀尖对准他的心窝处。
能控制住他我很意外,因为整个过程沙阿杰竟然没有任何反抗,如果他反抗的话,就算我匕首在手也不可能控制住他,何况他右手也还提着根木棍。
“我是诺姐的人!”可能还是被我的凶相给吓住了,沙阿杰被我抓住后急得低低叫了一声。
以前在初中时虽然打架不少,但多是别人摆着给我打,来职校后被迫打架的次数寥寥可数,所以我当时的心头可比中午拼命时还要“激动”,一颗心跳得厉害不说,连大脑也充血严重,一时没有领会沙阿杰那句话的意思,只是抖着手把刀尖紧紧抵着他,嘴里小声叫道:“再动老子捅死你!”
如果那时再有刚才的其他人出来,我不怀疑自己会当场把匕首插进他的心脏。
见沙阿杰不说话也不敢动,任由我挟持着他,我心里放下了一些,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自己是诺姐的人,莫非他们跟刘允诺是一伙的?于是疑惑地问了一句:“哪个诺姐?”
沙阿杰好像也放松了不少,低声喏喏地回道:“还有哪个诺姐,刘允诺呀!”
我怔住了,自打开学第一天起我就见他随时跟在陈维东和丁鹏屁股后面,还跟他们一起向我拔毛,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对我态度好像不算坏的大姐头手下呢!
见我仍在迟疑,沙阿杰接着说了句:“你知道诺姐为什么帮你吗,是因为她看上了你那个使刀的景颇老表,她还想请你吃糖呢!这个秘密我都知道,你还不相信我?”
这下我没有任何怀疑了,慢慢放开他退得几步后才又问道:“你跟丁鹏他们在一起,怎么会是刘允诺的人?”
“诺姐的人跟着其他人混的不少,不然她怎么能掌控女生公寓?”沙阿杰说完后补充道:“你那个叫田小龙的兄弟被人设计敲诈,就中秋那天晚上那事,要不是自己人通知诺姐,你以为她会那么及时地出现?”
我有些懵,又有些想笑,没想到一群学生痞子,居然还用玩这种无间道的,这真是太让我长见识了。
但我没有笑,只是接着问沙阿杰:“既然你他妈自己人,为什么还帮艾成林一起要来砍我的手?”
“我来的话,要真有危险你们才有机会,因为他们对我没防备!”沙阿杰向四周警觉地看了看,然后接着说道:“我不但跟着来了,而且让刀疤哥暗中跟了来,也通知了你那个特别能打的兄弟——头发随时遮着半边脸装笔的那个!还把我们要来找麻烦的事告诉了你们班主任蔡莉莉。”
我还是有些不太理解他的话,但听说刀疤和才回学校不多时的王豪东也来了,心里算是彻底轻松了,恰好见一个年轻女人用轮椅推着个老人转过拐角朝这边走来,见了我们后一脸惊疑,于是连忙招呼沙阿杰:“过去那边隐蔽处再说!”
走到刚才我们藏身的芭蕉花丛前,沙阿杰提着个棍子向擦肩而过的一老一少点头打招呼时,吓得那年轻女子推着老人就跑。他吃吃地笑了,但头回过来时便将笑容凝住,因为楚芸不知从哪里摸到一块砖头,此时就举在他的头前不远……
我连忙制止楚芸,见她同样一脸疑惑,也来不及向她解释,拉着沙阿杰就重新钻进了芭蕉花后,楚芸见状,也赶紧跟了进来。
“是艾成林让你们过来监视我的?”确定没人能发现我们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