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恶少第16部分阅读
也是投机者之一,但他们和那些无底线的吸血鬼是不一样的。何健飞向来追求共赢,而且头脑非常了得,基本是做什么成什么;周其炜更变态,那家伙根本没把钱放在眼里,他纯粹是喜欢往硝烟味最浓的地方跑,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一感觉到危险就浑身兴奋”。
这两个人一个稳一个奇,合作起来简直无往不胜。听到他们要从欧洲那边转战新苏联,霍劲是赞同的。他看着何健飞微笑:“有空多联系。”
张习远裹着毛巾跑过来准备继续战斗时听到的就是这一句,于是他一下子就想岔了:敢情霍劲是来勾搭何健飞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何健飞从小到大也没少和他们出去厮混,连他自己都觉得何健飞不该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何健飞比他们能入他霍劲法眼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他跑过来这里勾搭就太混蛋了,他要莫凡怎么办啊?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想想又觉得不对,霍劲勾搭谁关莫凡什么事?张习远恶狠狠地往施余英身边一坐,巨大的怨念开始往周围飘送,主要对象是霍劲,次要对象是何健飞。
何健飞被他逗乐了:“莫凡哪去了?是不是不敢过来?”
“谁不敢了?为什么要不敢?”张习远左右一瞅,很没眼色地朝正想和方乐他们一起溜去穿衣服的莫凡猛招手,拉开身边的椅子:“莫凡过来!给他们瞅瞅什么才是真男人——真男人不怕露!”
——尼玛!你知不知道只穿着内裤、披着大毛巾很不“安全”啊远哥!
对上霍劲投来的玩味目光,莫凡就知道这家伙脑袋里根本没想什么好东西。可张习远都点名了,他还落跑的话脸往哪儿搁?于是他也很光棍地坐到张习远旁边,笑眯起眼打招呼:“霍少来了?”
霍劲瞅着莫凡光溜溜的上身:“大晚上游泳,几位真是好兴致。”
张习远直接插话:“没办法,我们这不是没事干嘛。像霍少这种大人物当然忙得很,别说游泳这么耗时耗力的运动了,说不定连床上运动都排不上档期啊!”他不知死活地瞟了霍劲下半身一眼,语带惋惜,“哎,肯定憋坏了吧?”
莫凡:“……”
霍劲往椅背一靠,笑着啜了口啤酒:“憋不坏,谢谢关心。”光是说说也就算了,偏偏他还盯着莫凡直看,那眼神里蕴含的意味明显至极。
莫凡磨牙。
连大咧咧的张习远都觉得有点不对,霍劲的目光似乎太热情——也太放肆了?可莫凡是他喊过来的,总不能挖掉霍劲的眼睛不让看吧?真是……不,不对!不对劲!
莫凡的反应不对!
张习远一把拉起莫凡:“风大了,有点冷,我们先去穿好衣服,失陪一下。”
张习远走得很快,莫凡也早就觉得裸着不好了,立马迈步跟上。
两人进入更衣室,张习远一语不发地穿衣服。
莫凡有点纳闷,不过也从自己的储物柜拿出替换的休闲服,瞅见张习远在旁边盯着自己看,他问道:“远哥?”
张习远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什么?”
“没有就算了。”张习远转身要出去:“以后我再也不会问。”
莫凡心头一跳:“远哥!”
张习远回过头来,平日里疏朗阔达的眉宇带上了说不出的锐利:“既然心里没把我当哥,就不要再叫我远哥!刚才你们那是什么眼神?你他、妈当我是瞎子!”
哪有“仇人”一到对方的地盘,对方马上就过来迎接的?像霍劲那样的人要真和莫凡闹翻了,哪还会时不时地“约战”?像这次吧,莫凡前脚才来没多久,霍劲后脚就来了。
他要看见他们刚刚那种眼神交流才发现不对劲,简直像个傻子!
张习远压制着心头燃烧的怒火:“我最后问一次,你和霍劲是不是还在一起?”
莫凡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是。”
张习远破口大骂:“每次看着我在霍劲面前上蹿下跳很好玩是吧?每次我替你难过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偷着乐啊?你他、妈真够意思!”
听到张习远的骂声,原本出去的方乐几人都跑了进来,钟岳第一个追问:“怎么回事?”
张习远看向莫凡:“你们问他!”
面对方乐他们的询问目光,莫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是他从回到这边开始他就决定要珍惜的朋友。他们重新开始的友谊比“未来”更深厚,他们一起上过山、下过河,摸过鱼虾、偷过瓜枣,闯祸翘家没少相互帮瞒,你背我黑锅我替你圆谎这种事也做得不少,即使后来长大了、各奔东西了,这份感情依然没改变。
他们对他一直是好得没话说的,可以说莫家之所以能迅速在西南站稳脚跟,少不了他们借家族名义帮的忙。
无论他有多少借口,都不能成为他没跟他们开诚布公的理由。
莫凡觉得脑袋有些发疼。
他的沉默让张习远再也呆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方乐他们想了想,追了出去。
霍劲终于发现莫凡有点不对劲,以莫凡的性格怎么可能就这么让张习远走掉?霍劲走过去一摸莫凡的额头,那烫得吓人的体温马上从掌心传了过来。这段时间莫凡的精神高度集中,神经绷得死紧,今天突然放松了,还光着身体吹了那么久的风,能不病吗?
霍劲一把将他带进怀里,抱了起来:“你发烧了。”
莫凡把脑袋埋向霍劲,左右摩擦着,减轻高温带来的痛楚。
霍劲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了:“如果你刚才肯拿这模样面对张习远他们,张习远还会生你的气吗?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吗?每次处理感情问题你的脑子都不太顶用。”
莫凡把脑袋埋得更深,声音听起来都已经有些模糊:“前面已经骗了他们,后面还要利用他们的同情?”
霍劲说:“这怎么能说是利用?感情不能这样算得清清楚楚的。”
莫凡不吭声了。
霍劲也没再多说,抱着莫凡准备去开自己的车。
可刚一出门就撞上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折返的张习远。
张习远还是那风风火火的脾气,他一个箭步上前抢人:“把莫凡给我!”
霍劲根本没防备,眨眼间莫凡就易手了。张习远抱着莫凡一溜烟地往别墅里边跑跑,边跑还边喊:“大英,快喊个医生过来。”
施余英说:“已经喊了。”
张习远一路小跑,把莫凡拎回房间用被子盖个严实,劈头盖脸地骂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发烧了也不说?”
莫凡刚要说话,张习远就粗鲁地把一个体温计就塞进他嘴里。
莫凡只能乖乖含着。
看到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张习远不由想起小时候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莫凡。那时候这家伙的身体可真不好,每次病起来那模样都有够可怜。偏偏这家伙又容易犯病,有一回他只是害这家伙淋了点小雨,这家伙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弄得他愧疚了好久。
没想到那次以后莫凡就不黏着卫旭了,反而整天和他们这伙人混在一起,一混就是十几年。
这家伙对他而言是比亲弟弟还亲的。
张习远伸手恶意地揉乱莫凡的短发。
莫凡也顾不得心虚了,怒瞪着他。
张习远停止了蹂躏,正经地说:“我早该想到你这家伙有多喜欢藏事,以前你撺掇我帮你瞒着你家里的次数还少吗?刚才是我反应太大了。”
莫凡:“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施余英把体温计拿出来看度数。
张习远追问:“你刚刚说什么?”
莫凡口齿清晰地重复一遍:“别走温情路线了,一点都不适合你……”
张习远暴跳如雷:“你行啊莫凡,我记着了!等你病好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想双更的……
结果下午一瞅早上写的……什么玩意儿,删了=-=
结果就单更了(蹲地
☆、小病宜情(下)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施余英喊的医生刚过来没多久,另一个不速之客就上门了。
这时霍劲已经开着车离开,别墅里只剩下张习远这伙人。张习远那家伙正忙着和莫凡斗嘴呢,只能由何健飞出面招待这位来客:“卫旭,好久没见啊,怎么过来了?”
卫旭伸出右手:“刚在附近办点事,想到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和张少合作,索性就冒昧上门来了。没想到健飞你也在!这倒是意外收获啊。回国了也不说一声,何伯母上次还向我问起你。”
何健飞也伸出手和他交握,心里却忍不住发笑。
见面就说父母,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们家交情有多好。他和卫旭、霍劲三个人虽然年龄相近,家里也有些往来,可他们平时根本混不到一块。
这种客套话霍劲说的时候何健飞不接,卫旭说的时候他自然也不接——不仅不接,他还挑着卫旭的痛楚踩:“听说下个月卫家要办喜事,我会请人送礼的。”
“你满世界跑,喜帖都送不到你手上,不过我爸是二婚,也不办大的。”卫旭说起这事倒是很自然,不过显然也不想多提,应了一句就另起话头:“刚才霍劲也在?我在门口正好碰到他。”
何健飞倒没想到卫旭会刚巧看见霍劲。莫凡和霍劲的事是不能卫旭知道的,何健飞把霍劲造访的理由引到自己身上:“是啊,难得在同一个地方,过来聊了几句。”
他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卫旭反而想到了更多东西,他想的是霍家是不是开始联合何家。现在霍家势头那么猛,何家和他们走近一点也不出奇,可他们走得近,卫家的处境就会变得尴尬——除了即将“联姻”的赵家,卫家已经没有分量足够的盟友了。如果连原本的中立派立场都开始偏倒,日后的首都可能再也找不到卫家的位置。
但何健飞也不能代表何家,没必要担心太早。卫旭转移了话题:“怎么不见张少?”
何健飞的笑容更深了:“他们几个大晚上的光着膀子游泳,玩脱了。最倒霉的是莫凡那小子,他那小身板儿顶不住凉,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等着喝药呢,烧都没退。”
莫凡病了?
卫旭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是真的不知道莫凡在这儿,自从决定了不去打扰莫凡,他就没再自虐地盯着莫凡的动向。
小时候那个时时刻刻黏着自己的莫凡、“梦”里那个自己时而想靠近时而想推远的莫凡都没少在他面前病倒,那时他当然又着急又心疼,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资格。
莫凡选择远离他,他也选择远离莫凡。
停顿片刻,卫旭还是说:“莫凡病了?我能去看看他吧?”
何健飞倒是没讶异,以前他也陪着张习远“流放”到临阳。刚到那边时莫凡和卫旭可真是好得让人牙酸。后来莫凡和张习远这边走得近,而且莫建东又调动去中南那边,莫凡和卫旭也就断了联系。
前几年莫凡和霍劲在首都“闹翻”时,莫凡似乎曾经想要重新接近卫旭,只是后边霍劲的动作来得太快太狠,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即使莫凡没能和卫旭“恢复邦交”,莫家也肯定已经和卫家接触过——墨海市相当于西北地区的心脏,而在卫家明接手西北之前莫建东可是墨海的一把手,两家要是没有提前通气,职权交接能顺利吗?
明面上卫家和莫家总归是有交情的,卫旭要去看莫凡也很正常。
何健飞打电话给张习远说了一声,就把卫旭引上楼。
这时候莫凡正捧着药在喝,眉头皱得死紧,一口一口慢慢抿。一旁的张习远瞅着他那磨磨蹭蹭的模样想一掌拍过去,偏又下不了手,只能骂道:“是你自己要喝中药的,赶紧解决了睡一觉!”
莫凡已经挺久没喝过药,感觉这味道比林老军医给他开的苦太多,简直让他没法忍受。可他死活不想打点滴,那才叫受罪,还不如喝药!他振振有词地为自己开脱:“这你就不懂了,药就是要慢慢喝效果才能出来。”
张习远把手搁在莫凡脑袋上:“信不信我直接捏着你的鼻子灌进去?”
莫凡喊救星:“大英!”
施余英这回也不帮他,这人最讲究效率,他抬起腕看了看时间:“你已经和这碗药耗了十五分钟,晾得越凉苦味越浓,自己悠着点。”
施余英都这么说了,莫凡只好放弃挣扎,痛快地闭上眼把药喝个干净。
睁开眼时一颗糖很适时地出现在他面前。
莫凡张开嘴把糖吃了进去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何健飞真没愧对他“贱人”的绰号,他笑哈哈地朝莫凡亮出用手机拍下来的画面:“莫凡啊,这场景真够温馨,瞧瞧你那小表情,我都快想起你小时候给卫旭当童养媳的日子了。”
莫凡额角青筋直跳。
刚刚张习远是说了卫旭要上来,可他都全副心神都放在和那碗药的“战斗”上,哪还有空在意卫旭有没有到?
这就有了何健飞拍到的“卫旭喂莫凡吃糖”那一幕。
莫凡很确定何健飞已经很贱地把照片发给最不该看见的那个人,因为那家伙刚才唇角挑得老高,贱笑着拿起手机按了好几下。
所谓损友指的就是何健飞这一种!
可莫凡还不能去想那照片会带来什么后果,他得先打起精神应对卫旭:“卫少怎么来了?找远哥谈合作的事吗?”
他会这么猜测当然是有原因的。施余英觉得远东娱乐一直“卖脸”是行不通的,所以有些节目已经逐步转型,资深一点的主持人都开始迈入民生和时政这一块。西北自然还是远东娱乐试水的第一站,照例还是施余英拍板,张习远出面。和政府的合作是转型计划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卫家那边也挺上心的,所以莫凡觉得卫旭来找张习远肯定是为了这事。
事实上他也没猜错。
卫旭一时间却没法回应。他看着莫凡那疏离的表情,心就像是被钝物击中了一样。
莫凡这人很好哄,对他的一点点好他都会很开心。可他一旦决定取消对方踏进他心里的权限,就会随时牢记着保持距离。
如果是朋友来了,莫凡会觉得是一种负担吗?不会。
但他来就会。
因为他们连朋友都不是了。
有些东西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有时候越是想逃离,就越是深陷。
卫旭把目光从莫凡因为发烧而有点儿发红的脸颊上移开,压下那想要把他按回被窝、替他盖好被子的念头,温声说:“莫少猜对了,但莫少你烧得这么严重,张少恐怕没心思和我谈正事。”他看向张习远。
张习远确实不太想搭理他。
卫家都是些什么货色,张习远上次从西南回来后就查得清清楚楚。如果卫旭那两个堂弟不是被他送到了国外,张习远肯定会把那两个人渣阉掉——叫他们再玩小男生!
卫旭也不是什么好家伙,平时装得那么正派,背后比他的堂弟们玩得更过火,整一个衣冠禽兽。
要不是最近卫家慢慢回到正轨,张习远还真想把远东娱乐搬到西南去。
他才不管卫旭心里怎么想,摆摆手说:“如果你想了解合作的细节,跟大英聊也一样。去书房就好了,那儿资料很齐。”
卫旭没刻意多留,和施余英去了这边的书房。
何健飞若有所思地看着卫旭的背影一会儿,转过头笑了起来:“莫凡啊,你家桃花开得挺好的。”
莫凡还没接话,张习远就很不乐意地说:“你说的桃花不是指刚才那家伙吧?”
何健飞说:“不是他难道是你?”
张习远哼哼两声:“要不要我跟你说说那家伙做过什么?”
何健飞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男人嘛,谁没做过点坏事?但张习远是眼睛里揉不进半颗沙子的人,他当然不会当着张习远的面把这话说出来。瞅了眼已经把头埋进被窝里的莫凡,何健飞说道:“让莫凡休息一下吧,方乐他们还等你过去解释。”
莫凡烧成那样方乐他们当然没法追问刚才的事,所以去了外边等着张习远给个说法。
张习远愤愤地扯开盖住莫凡脑袋的被子:“这都什么事儿,你这家伙还没给我解释,还得我帮你解释?”见莫凡似乎想开口接话,他又说:“算了,你睡吧。”
张习远和何健飞带上门,把房间留给莫凡。
莫凡睁着眼看向天花板那昏黄的吊灯。
其实他已经很少想起“未来”的事,但对着卫旭那张脸,他想忘记都难。
刚才发现给自己递糖的人不是张习远而是卫旭时,莫凡很想跳起来给卫旭一顿痛揍!
就算四五岁的时候他黏过他,他也没必要在这么多年后“重现”当初做过的事吧?那么小的时候发生过什么,用得着记住吗?虽然在“未来”他也记住了很久,可那不一样,那时是卫旭先在莫家出事后向他伸出援手,他才会觉得“旭哥”还是“旭哥”。
现在能一样吗?不一样。
莫凡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这时搁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莫凡一听就知道是霍少来电,拿过来按下接通键:“霍劲?”
霍劲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烧退了没?”
“已经喝过药,退得差不多了。”
“好好休息。”霍劲叮嘱。
“好。”莫凡乖乖答应。
“回南乡后我们再算总账。”
“……算什么总账?”
“何健飞给我发了你们在泳池里互撕衣服的照片,拍得不错,激|情四射。”
“……”
“何健飞给我发了卫旭喂你吃糖的照片,也拍得不错,温馨感人。”
“……何贱人!”
“好好休息。”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好好把自己养肥了等我来宰”?一定是他烧出错觉了对吧?一定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一千个晚更的理由之“家里来了客人需要当陪客”……咳
我可是连今天的中国好声音都没看,努力写文来着…………
卫哥你又出来刷存在感了xdddd
☆、过境游轮
十一月的南乡算是迈入深秋,既是丰收期,也是捕捞期。霍劲毕竟还挂着“乡长”的名头,回到南乡后就和这边的村官们坐下来聊天。
南乡没多少耕地,连真正有点规模的牧场都没有,每家的牛羊马都是散养,地儿偏,人又少,纷争自然不多,捕捞季的到来已经算是南乡最大的事了。其实这也没霍劲什么事,他只要强调一下渔民出海的安全问题就好。
莫凡回来时南乡已经热火朝天地动了起来。对于他因病在墨海那边多留了几天,赖老头没说什么,因为这个非常合群的老头正准备捋起袖子跟渔船出海。
瞅着赖老头在屋里爬上爬下收拾着出海要用的东西,莫凡实在忍不住了,纠结地发问:“既然还能去海里玩儿,为什么前段时间要赶得这么紧……?”
赖老头瞟了他一眼,满脸的理所当然:“那不是看你挺急的吗?你都绕着我转了两三年了,不给你来点猛的肯定没法满足你。”
莫凡:“……”
眼看莫凡快要跳脚,赖老头把大网往肩上一背,翻过手腕看了看表,语气瞬间又变成了那个严苛的怪老头:“给你半小时回去准备你的东西。”
咦,他也一起去?莫凡马上从忿然转为欣喜,出海好啊!他就是愁着霍劲要“算总账”才会直接跑来赖老头这边投案自首,正经地累垮总比“不正经”地累垮来得好。
于是莫凡屁颠屁颠地奔回家打点行头。
这时节海边的景致就是天连水,水连天,蓝汪汪一片,差别只在于海水更深,天空更远。相比景区林立的东南沿海,南乡这边看起来有点儿原始,码头是海边唯一的人工建筑,大大小小的渔船零散停靠。他们的目的地是远处已经化为一点的小海岛。
这座小海岛叫沙岛,面积和南乡差不多大,上边的植被稀疏,裸岩处处可见,因此无人定居。不过历代南乡人都已经习惯以沙岛为中心营捕捞生活,对沙岛的感情十分深厚。
当了梅岩镇这地儿的镇长,苏广南自然也跟霍劲一样“清闲”,难得碰上捕捞季这样的大事儿,他带着几个好友跑到南乡邀霍劲去沙岛那边溜达——不不不,是去视察。本来他是想叫上莫凡的,结果一过来就听说莫凡那家伙面都没露,急着赶着和赖老头出海去了。
霍劲本来就要去逮那个畏罪潜逃的家伙,当然不会拒绝苏广南的邀请。苏广南自己就是这边出去的,很快就找好了去沙岛的船,一行人连说带笑地出海。
快要接近沙岛时,苏广南忽然站了起来,指着沙岛东边说:“有情况!”
霍劲的眼睛也利得很,马上就看清楚苏广南所说的“情况”:一艘大型游轮泊在那儿!
这时苏广南的手机响了起来,居然是来自西南区政的总机号码。
苏广南连忙接通:“我是梅岩苏广南。”
电话那头开门见山地说:“我是莫建东。苏镇长,有艘游轮意外越境,而且动力系统出现了故障,迫靠你们梅岩沙岛,你立刻过去处理。游轮上有不少国际友人,要小心对待!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尽量满足对方的要求。”
苏广南立刻意识到这事的重要性。
莫建东说出这番话当然不是因为他脾气软,而是目前国内对待涉外问题都是这态度,既要宽容又要小心,避免不必要的纷争出现。这种游轮越境事件非但不能责难,还得大方地出人出财出力,尽力援助!
苏广南把情况和霍劲说了说。
游轮!霍劲眉头皱了起来。游轮越境的事虽然少见,但也绝对说不上罕见,关键是这事故出现得有点微妙。他想起“未来”海星计划泄密事件之前也出过这类事故,那时是出现在日本与华国东北海域之间,调查时很多证据都指向那艘游轮,只是游轮上的人太杂,牵涉太广,实在难以锁定目标。
但他记得徐家的徐韬在“未来”那艘游轮上!如果这次游轮事故也有徐韬的身影,就可以正式把他列入嫌犯范围了吧?
这种推理同样适用于游轮上的其他人。
虽然不能揪出所有黑手,但顺藤摸瓜找出一部分是不难的。
不过这种事霍劲当然不会和苏广南说,他开口建议:“不如苏镇长回去镇政府那边坐镇,我去和他们交涉,这样的话一有进展苏镇长就可以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苏广南点点头。
如果霍劲只是个小乡长苏广南肯定不放心这么分工,可霍劲是谁啊?他可是霍家的太子爷,如果他都不适合出面那就没人适合了。
一行人很快就分成两批,同行的人里面有三个跟着苏广南回去,另外三个和霍劲去沙岛。苏广南朝旁边的渔船一吆喝马上就喊了人载他们调头,霍劲四人还是坐着原来的船只前往沙岛。
霍劲一路上都没再说话,他在脑海里把当初曾经出现在游轮上的人过了个遍,准备等会儿再和莫凡一起确认一次。其实他大肆宣传“海星”打的就是引蛇出洞的主意,毕竟现在他们手里只有近陆海星,就算真被他们窃走了也不算太大的损失。
想到暗中窥伺华国的毒蛇即将露出爪牙,一丝兴奋钻进霍劲心底。
碰到敌人从来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的敌人!
莫凡比霍劲更早知道越境游轮出现在沙岛的事,因为赖老头好巧不巧就选了东边撒网。瞧见那艘巨大的游轮急冲冲地迫靠,莫凡的想法和霍劲一样:他们等待的契机终于来了!
然而赖老头似乎没看见一样,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张网。
莫凡有些坐不住了。
在莫凡第十次欲言又止时,赖老头终于看了他一眼,语带鄙夷:“别丢人显眼了,跟我还掩掩藏藏?事情还不够明显吗?无非是有人眼红了,想来分杯羹而已。你回来时我正好确定这艘游轮会停在沙岛,要不然我也不会出来。”
莫凡:“……”
赖老头瞅着他说:“你要真想去那上边打探什么就去吧,反正也不指望你能帮上忙,当是开开眼界好了。不过那种地方变态挺多的,你这小胳膊小腿囫囵着进去也不知能不能齐整着出来,小心点儿。”
明明是叮嘱的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莫凡正要和赖老头顶了两句,就听到一个侍者模样的人跑到离他们最近的海岸边喊话:“请问是莫凡莫先生吗?”
赖老头说:“看来那里有你的熟人,这下你可以光明正大上去了。不过这人没事拿着望远镜乱瞟,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的要小心。我很快就会回去,真遇到危险就想办法求救——病了一场,没忘记该怎么给主机发信号吧?”
这话才是真正带上了关心,莫凡点点头:“没忘。”
赖老头把莫凡送到岸上。
莫凡和侍者交谈过后就知道了被赖老头断定为“不是好东西”的人是谁——徐韬。
这么快就确认徐韬在游轮上,莫凡也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叹一口气。
要是可以选择,莫凡实在不想给莫家找个这样的敌人。但徐韬如果是“未来”那一切的黑手之一,他们不成为敌人是不可能的。
通过了基本的安检,莫凡很快就见到了徐韬。
几个月不见,徐韬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他穿着一身相对休闲的西服,领带没系,衣领的扣子松了两颗,看起来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几分洒脱不羁。
三十几岁正巧是男人介于冲动与成熟之间的年龄段,这年纪的男人仿佛有种独特的魅力,格外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徐韬把这份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但是!就算给莫凡一颗天大的胆子,他都不会被徐韬的外表迷惑——别说有霍劲在了,就算没霍劲他也不可能招惹这种人。
又不是活腻了。
莫凡笑着说:“徐先生,又见面了。”
徐韬微笑示意他入座:“本来是想渡个假放松放松,没想到回碰上这样的事。不过可以在这里见到你,感觉倒是没那么糟糕了。”顿了顿,他又问道:“你刚刚在一艘小渔船上吧?在干什么?”
莫凡脸上带着几分郁闷:“我闯了点小祸,被老爸发配到这边吃吃苦头。”
徐韬一脸兴味:“你能闯什么祸?”
莫凡言简意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的说辞虽然简单,但稍微了解内情的人都能听懂——反正徐韬是“明白”了。
徐韬说道:“你父亲要你吃点苦头,你就真的那么听话?我在你这个年纪可从来不会这么老实。这样吧,反正都已经上到这里来,不如你和我一起去渡假好了,玩够了再回去。”
莫凡看起来更郁闷了:“前几天我偷溜去墨海时老爸已经气得暴跳如雷,要不然我也不会乖乖跟船出海。要是再跟着你们的游轮跑,他非打死我不可。”
“这还不简单。”徐韬说:“我给你父亲打个电话,他一定会放人的。”
莫凡还没点头,徐韬拿起手机当着莫凡的面找上了莫建东。三言两语把情况说清楚了,徐韬才将手机递给莫凡:“你父亲要和你说两句。”
莫凡刚接手,莫建东就问:“小凡你要跟着游轮走?”
徐韬微笑看着莫凡,那温和的目光绝对没有半点咄咄逼人的意思。可就算他表现得再怎么温文尔雅,也改变不了他始终把主动权抓在手里的事实。
从一开始莫凡就只能照着他的意思走。
在心里叹了口气,莫凡对莫建东说:“我挺想在这儿玩玩。”
作者有话要说:
晚更的一千个理由之“……习惯了”(跪
总账君你又得延后了!
☆、过境游轮(下)
莫凡上游轮时畅通无阻,霍劲一行人被拦下了,而且拦下他们的安保人员操着欧洲某地区的小语种,听得霍劲一头雾水。
霍劲倒也没觉得太为难,虽说他没那个闲情逸致去学繁杂的欧洲小语种,但他可以一个电话去找坐镇首都的梁凯。梁凯那家伙正在搞外交工作,人脉又广得很,一个翻译还怕找不到?
霍劲简明扼要地把情况给梁凯说了说,翻译很快就到位。他开了免提让连线双方直接交流,游轮的安保人员就明白他们的身份和来意,拿出对讲机和游轮那边通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出现在入口通道那儿,他有着一头微卷的褐发色短发,眼睛灰蓝而深邃,俊美的五官属于典型的欧洲人。而且他的衣领上还有着欧洲皇室的标志,看起来是欧洲某国的皇室成员。
他含笑说:“不知道有贵客前来,刚才实在是怠慢了。霍先生你好,我是阿尔菲艾德华,这艘游轮的主人。”
其实就算阿尔菲没报上名字,霍劲也知道他是谁。这家伙是欧洲各皇室中有名的花花公子,十五岁就和邻国的萝拉公主有了私情,等对方不顾国内反对放弃一切奔向他的怀抱时,他已经搂着其他人恩爱去了。萝拉公主曾经控诉说:“他是一个多情的绝情人。”
温柔与冷酷糅杂在阿尔菲艾德华身上,令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霍劲当然不会是被吸引的那个人,但他对阿尔菲也没有恶感。
他可以确定阿尔菲艾德华和“未来”那艘游轮没有半点关系,而且在这个时候阿尔菲确实呼朋唤友满世界游玩,这人喜欢新鲜,兴致来了还会突然改变航线,意外越境这种事出现在他的游轮上一点都不稀奇。
令阿尔菲艾德华改变的转机出现在明年初春,他的哥哥,现任的王储布拉德艾德华在那时遇刺身亡,他不得不放弃浪荡的生活回国成为王储,并在两年后继承皇位。
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人曾经主动跟霍劲联系过,并且给出不少好处和霍劲合作了几次——目的是找出兄长遇刺的真相。同时他也开始和议会扯皮,不断扩大皇室的权力,积蓄力量为兄长报仇。
霍劲稍一追查就知道那是有人想把布拉德艾德华拉下来,换上另一位拥有皇室继承权的皇室成员。当然,那个人肯定不是阿尔菲。本来紧接而来的还有一场场针对阿尔菲的阴谋,没想到阿尔菲知道布拉德遇刺后突然变得强硬起来,并且还立即与萝拉公主订婚,以碾压所有人的实力坐稳了王储之位。对方见“替换”计划失败,迅速缩回了伸向艾德华皇室的手。
这种做法可不就是某些人在华国这边用过的吗?霍劲再熟悉不过!可以说在“未来”,阿尔菲与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他们是很好的盟友——至少再华国最孤独的时刻,艾德华皇室曾经站出来为华国说话。
当然,那都是“未来”的事,并不能断定眼前的阿尔菲也可以定位为“盟友”。
霍劲笑着说:“什么贵客,我只是小小的乡长而已。”
阿尔菲也没有非要霍劲承认他的身份,只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那就请霍乡长到我的游轮上玩一玩吧,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我也这么觉得。”霍劲说:“不过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们游轮的情况,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会尽量想办法帮你们修复。”
阿尔菲彬彬有礼地说:“你们的好意我们能够领会,但具体的问题还是要等我们的专家过来再说——希望你们能理解。”
阿尔菲话里的未尽之意霍劲很明白,自己防着别人窃取技术,别人自然也在防。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霍劲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想了想,说道:“我有个朋友还在附近,我想把他也叫过来,应该没问题吧?”
以霍劲的身份,能被他冠以“朋友”称呼的人能是普通人吗?阿尔菲点点头说:“欢迎。”
霍劲拨通莫凡的电话。
莫凡这会儿正和徐韬聊着新苏联,徐韬前阵子又去了新苏联一趟,说起新苏联那边的趣事自然信手拈来,不时还抛出些游玩路线邀莫凡一起去一趟。
听到莫凡的手机在响,徐韬体贴地停了下来,微笑让莫凡去听电话。
莫凡只能跟霍劲坦白自己上了游轮。
一听莫凡在上面,霍劲心里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等莫凡用带着几分弱气的声音坦白他早就和徐韬单独见过面时,霍劲恨不得立刻掐死他。徐韬是那么好相与的吗?就算他有着“未来”的先知先觉,在那种狠人面前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场合不对,霍劲心里再怎么恼火都没有立刻发飙。他脸色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只是出口的话却让人很不平静:“回头我们要算的账又多了一笔。”
莫凡:“……”
霍劲挂掉电话,重新回到阿尔菲面前,叹着气说:“我的朋友已经上去了。”
阿尔菲有些讶异,喊来守在入口的安保人员一问,就转过头笑眯眯地说:“原来霍先生的朋友认识徐先生,那霍先生就更该上来了。”
这次霍劲没再拒绝,放莫凡和徐韬那种人独处他实在不放心。同行的三个人却有点迟疑,拉过霍劲商量:“我们就在沙岛组织渔民避开这片海域吧。”不是他们怯场,而是那艘游轮看起来华贵过了头,别说上去了,光是看着就觉得不舒坦。而且霍劲和阿尔菲交流时他们根本没听懂几句,连语言都不通,去了也是白去吧?还是算了。
霍劲也没勉强,打电话给苏广南说清楚这边的状况后就和阿尔菲登上游轮。
阿尔菲已经让人去把徐韬请出来。
这算是霍劲在这边第一次见到徐韬。事实上在“未来”他接触徐韬的次数也不多,但很多事明里暗里总能看到徐韬的影子,比如那次游轮越境事件。
霍劲一直对徐韬有很深的忌惮。
徐韬实际上就是海外徐家的掌权者,他不仅代表海外徐家斡旋于各方政要之间,还充当着投机者的角色,巧妙地切入每一个他认为有利可图的游戏里。
没错,很多事对徐韬而言完全是游戏。他没有国家的概念,更没有善恶之分,觉得有意思就去做。
比起有明确目标的破坏者,徐韬这种人其实更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