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回之重生第18部分阅读
气,他握住柳旭双肩,尽量放软了声音道:我——是,我是没资格管你的事,可这次,你就听我一回,好不好?
柳旭猛的甩掉他握住自己肩膀的手,眯着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什么时候我的事情轮到你来替我做主了?不好意思,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决定,不劳你费心。
柳旭!一横叫了她一声,却也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又把她得罪了。
还有,现在我要回家了,这顿饭,你自己去吃吧!再见!说着头也不回的独自大步往前走去。
柳旭,你别生气,我——一横赶紧追上去一把抓住柳旭的手臂。
你放开我!柳旭猛一甩手,继续大步往前走去。
一横知道她在气头上,也不敢继续去追,只得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周一上午,柳旭准时到了公司行政部范蓉那里报到,办完了手续,就被带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房门敞开着,于是范蓉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莫总,柳旭来了。
莫总闻声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点点头说:好,进来吧。
范蓉对莫总说:莫总,那我先去做事。看到莫总点头,她又在背后轻轻拍了拍柳旭,进去吧。
嗯,麻烦你了。柳旭向范蓉点头示意。
柳旭,坐吧。莫总对着柳旭做了个请的姿势。
谢谢莫总。柳旭微微笑了笑,到莫总面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可珍,你可以叫我fanny,当然,也可以叫我莫总,总之你随意,我们公司没那么多讲究。
呵呵,好的。
莫可珍双手交握,双臂放在桌面上,看着柳旭开门见山道:现在说说工作的事情。做我的助理,和别的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一样,不会太轻松,可能会经常加班,所以我希望你有个思想准备。
柳旭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莫可珍又问:这应该是你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吧?你有什么想法?
柳旭露出一个微笑,说:我目前只想多做些工作,多学点东西。
莫可珍深深地看着她,突然笑了:年轻人爱学习是件好事,不过工作可是做不完的啊。莫可珍微微摇摇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李琼啊,fanny。你马上来我办公室。她又看着柳旭说,行了,你先去跟李琼交接一下工作,不懂的可以问她,再让她领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吧。
柳旭站起来,好的,莫总,那我先出去了。
莫可珍嗯了一声,柳旭便转身走出去。才走了没两步,又听到莫可珍问:对了,你有男朋友了吗?
柳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莫总。她觉得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说:没有。
莫可珍点点头,抬了抬左手,说:没事了,你去吧。
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右手边的一张办公桌就是李琼,也就是总经理助理的座位了。李琼是一个长相不太出众的圆脸女孩,短发,个头不高,肤色有些苍白,鼻子两侧有少许小斑点,约摸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发现柳旭盯着自己看,李琼故意咳了两声,自顾在椅子上坐下来,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柳旭觉得有些尴尬,环顾了一周也没有找到可以坐的椅子,只好站在李琼身边,等着她把手里的事情先做完。
李琼的桌子,也就是柳旭将来要坐的桌子,是一张直角的曲尺台,桌子被大约到她肩膀高度的隔断半包围住。桌面面向整个办公区域的一边比侧面的一边要宽一些。侧面的台板上放了五六个文件架,分门别类的放着各种文件纸张。在文件架的侧面放着各种文具,不过都是些普通的样式。比较宽的那一半台面上放着电话和显示器,电话机旁是三个长条形的名片盒,除此以外的桌面空间都被各种纸张盖满了。李琼此时正在试图将各种纸张归类并且不时的记录着什么。桌下放着一个活动的文件柜,有一串钥匙正挂在锁孔上。文件柜旁是电脑主机,此外还随意地放着三四个纸袋和一个浅色挎包。
之前来面试的时候,因为比较紧张,柳旭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办公室。这层办公室面积大约一千多平米,整个大办公区域被分割成大小不一的独立或半开放的小办公区域或会议室。电话铃声时有响起,但整个办公室仍然让人觉得挺安静,给人井井有条的感觉。
正看着呢,突然听到莫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柳旭你怎么站在这里啊?
柳旭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叫了一声:莫总。
莫可珍向李琼的办公桌上望了一眼,不悦地说:我不是让你们交接工作吗?要抓紧时啊。李琼从明天就要开始休假了。
李琼从椅子上站起来,说:知道了,莫总。
莫总看了她们俩一眼,转身向会议室走去。
柳旭看着莫总走开,回过头来正好遇上李琼的目光,李琼便对柳旭说:那么我先和你说说需要做的事情。呐,平时的主要工作分成五类:一、是日程安排。莫总的日程排的很满,各种会议、会见。今天去哪里,明天去哪里都要排好。各种事件都要安排紧凑,但是又不能不留余量。特别是要留出吃饭和休息时间,莫总的上午和晚上效率高,重要的事情尽量要安排在这些时间进行。
二、是文件处理。莫总每天都能收到很多各部门的书面文件,报告,报表。有些需要签字,有些只要看看就可以了。需要签字的优先级最高,特别是和客户有关的文件要尽快拿给莫总签。那些只要看看的就放在比较后面,不要和需要签字的那些一起送给莫总。文件你要先看一遍,做一个简单的筛选。
三、是行程安排。莫总需要出差或者出国的时候要帮她预定机票和酒店房间。这里有莫总喜欢的航空公司和酒店的列表。最好选择这上面的,如果订不到一定要先和莫总说一声,到了目的地后的交通安排也不要忘记。还有请客人吃饭要帮莫总预定饭店,口味要符合客户的喜好,莫总不爱吃辣,要记住给她点些她可以吃的菜。
四、是联络联系。找莫总的电话都由你先接听,除非是直接打给莫总私人直线号码的。莫总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你要注意莫总的行动,如果在开会或者正在打电话就不要打扰她。如果是很重要的电话当然就例外了,你要学会自己去判断。
五、是会议记录。你要负责公司重要会议的记录及会议纪要的整理,还有会议决议的督办。有时候还要参与莫总与合作者的商务会议和谈判,同样,这些会议的记录和对商务谈判、策划创意文案的整理也是你的工作。
除此以外,莫总没有下班,你最好就陪着她,除非她说你可以先走。莫总不太会让你干涉她的家事,这一点不用太担心。
柳旭一一记下。
李琼指着那些文件架说,这里是各种文件,已经分好类了,具体是什么都,标签都贴在架子上了,自己看就是。接着李琼又指着那三个名片盒,这一个是客户的名片,这一个是供应商的名片,这一个是其他的联系人。柳旭答应着,一边又仔细看了一遍。
李琼停了一下,看了看柳旭,又说:你要记住,这个工作是很琐碎的,但是又不能出错。一定要很小心。我在抽屉里放了几本笔记本,是我这两年记下的,你有空看看。我能交给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柳旭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我今天该坐在哪里?站了这么些时间,她的脚有些酸了。
李琼笑了一下说:明天开始呢,你就坐在我这里。我从明天开始休假,呵,这是我在这公司两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休假了。哎,不堪回首啊。不过今天你恐怕就没有地方坐了,办公室没有空闲的位置,你等下去休息室搬张椅子坐在我旁边吧。吃过饭我带你去各部门转转,顺便我也和他们道个别。
李琼带着柳旭参观的时候,柳旭才知道这一层是创意部、行政部和总经理办公室,而且创意部边上还有休息室、图书室、甚至还有个包含小酒吧的台球室。而客户部、调研部和媒介部则是在楼下三十二层。经过客户部的时候,演阳天正站在人群里眉飞色舞,一看到柳旭的出现,他难掩欣喜,可碍于人多,也不好就这么上前招呼,于是只是对她笑了笑。柳旭想起一横的话,心里觉得有些烦闷,回他的笑容便有些勉强,演阳天不禁有些奇怪。
第六章等待
下班后,演阳天来到莫可珍的办公室前,看到老板不在,便转到柳旭的座位,正遇上李琼提着大包小包从里面出来,演阳天便随口问了莫总在不在。李琼看着演阳天,又看了看柳旭,一语双关地说:看来,你是该问她了吧。说完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旭听见演阳天的声音,从隔断里探出头来,叫了声:演阳师兄。
演阳天抹去一脸尴尬,露出灿烂的笑容,问道:哎,柳旭。下班有空吗?
柳旭为难道:难说,莫总还没回去呢。
演阳天神情有些失望,但转瞬又扬起笑脸说:今天你第一天上班,我还以为你总得请我吃顿饭呢,哎……
演阳天对自己的心思,柳旭原本虽有些察觉,但毕竟也只是猜测,可自从一横挑明演阳天是喜欢自己的之后,面对演阳天,她不免有些不自在。那天和一横吵架赌气走了之后不久,她也渐渐平静下来。她也曾想过是否真的该推掉这份工作,以免招惹不该招惹的麻烦,可转念又一想,这种事情实在也是难以避免,若以后的公司再有人这样,难道她还要去另找工作?这也不现实吧?毕竟事在人为,她就不信自己一直把演阳天当师兄看,他还会一直喜欢下去,总会知难而退吧?于是她抬头看向演阳天说:不好意思啊,师兄。
演阳天摆摆手,笑道:没事,只是我们这个老板工作很拼命呢。哎,真不知道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啊。
柳旭低头笑了笑,说:师兄你想太多了,反正我现在年轻,忙就忙点,学东西才是主要的,其他的我也就不去想了。
演阳天听了有些愣神,这话是意有所指么?
行政工作毕竟是柳旭的老本行,虽然已经多年没做,可要重新拾起来倒也不算太难,况且她做事向来认真仔细,除了开头几天有点生疏,后来慢慢地把手头的事情料理的井井有条起来。只是现如今要摸索莫可珍的工作速度和习惯以安排好她的每日行程,这种看似简单的事情,却是让柳旭很是费了番脑筋。
柳旭回到家也不闲着,一帮妈妈做完家务,就回到自己房里琢磨李琼留下的笔记。笔记里面内容颇多,种类也繁杂,柳旭嫌看着头昏,于是到了公司只要一空下来,就把笔记上的内容分门别类的输入进电脑,这样一旦查询起来很是方便。
这天中午刚吃过饭,柳旭正趁着午休时间对各种文件进行整理归类,以备莫可珍午饭回来签字。
柳旭,下午各部门关于c公司那个创意方案的讨论会几点开始?突然莫可珍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这地毯也太厚了,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柳旭心中抱怨,嘴上却已经报出时间地点:下午一点整,大会议室。
莫可珍看着她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办公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说完便转身施施然的走回了自己办公室。
好的,莫总。柳旭看了看表,还有半小时,于是她赶紧把刚才整理好需要签字的文件敲敲整齐,送到了莫可珍桌上。
莫总,这些是需要签字的。
好的,我马上看。
回到自己桌前,柳旭把等会儿开会记录要准备的东西收拾出来放在一边,又继续边整理边快速的浏览一遍刚才剩下的那些文件。
这个会议,对柳旭来说,可谓是大开眼界,原来会还可以这么开啊?整个会议过程可谓是热闹纷呈,争论有之,玩笑亦有之,但看得出,这已经是此类会议的常态,因为大家都对此并不以为然,该说还是得说,该干嘛还是干嘛。
最后,讨论出个大致结果后,莫可珍又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会也就散了,剩下的就是各部门分别去忙自己那一块的任务。
临出门前,莫可珍被媒介部总监叫住有事,柳旭就准备先回自己地盘去整理刚才的会议资料。走到门口,徐崚也正好走出来,于是两人并肩走出门口。
徐崚看了看柳旭,随口问道:上班感觉如何?
柳旭想了想,抬眼看着徐崚笑了笑:很充实。
徐崚听了呵呵一笑,又看了看她认真道:不过你的专业别荒废了,图书室里有很多资料,你有空可以去看看。想借回去看的话,可以找行政部的办手续。
柳旭听了立时欣喜不已,上次她去图书室里粗略翻了翻,结果发现那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呢!有的资料和书籍市面上根本没得卖的。嗯,好的,谢谢徐总监。
叫我徐崚就行了。徐崚淡笑道。
呵呵,好。柳旭也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该叫什么还是叫什么吧,谁知道人家只是客气还是随口说说呢。
两人走到柳旭办公桌边,徐崚侧头看向柳旭说:行,你忙吧,我也回去做事了。
好,再见。
再见。徐崚点了点头,举步继续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莫可珍甚少准时下班,柳旭便也跟着加班加点,若手头事情做完,她就去图书室借几本书出来看。这天她正捧着一本历年来得奖广告作品的书看得入神,突然,传呼机响了。难道是老妈又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赶紧放下书,从包里翻出传呼机,拿起一看,却是另一串熟悉的号码。
她放下传呼机,叹了口气,自从她上班后两人就再没联系过。其实她的气早消了,但是,她在斥责他没有立场来干涉她时,她知道自己同样也是没有任何立场来要求他来迁就她的。
柳旭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拨通了他的手机。
喂?那熟悉的嗓音再次在柳旭耳边响起。
是我。
……你,你不生气了吧?一横小心翼翼的问。
我气量很小吗?柳旭心说都快一个多礼拜了,我再气不涨成河豚了?
不是不是,只是,上次是我太冲动,对不起。
我知道你担心,可是,我不可能因为这种原因,就要放弃自己的工作机会。
我明白。其实一横也知道,自己挡住了一个演阳天就未必不会出现别人,可就是忍不住要紧张。而且对于演阳天能够天天见到她,他的心里都酸的可以媲美山西老陈醋了。
一横,你真的不用等我,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柳旭这两年来,不是没看到一横的改变,也不是没想过要再次接受他,只是,每次事到临头她又退缩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柳旭,等不等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一横再没恋爱经验,也总觉得柳旭对他不是一点都没感觉的。
你可别后悔。柳旭郑重道。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认了。一横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应该没那么衰吧?
……
一横听她不说话,又问:对了,今天晚上有空么?
干嘛?柳旭有点心不在焉。
上次请你吃饭没请成,今天能不能赏脸让我补请一回?一横轻笑。
我们老板还没下班呢,我也不能走。
一横皱眉,那你什么时候能下班?
不确定,一个小时起码的吧。柳旭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半了。
一横看了看天色,说:那我先到你楼下等你吧,你好了打个电话给我。
还不知道多晚呢,你别等我了,改天再说吧。
一横看了看已经快进站的公交车,说:我已经往你们这儿过来了。
……等久了我可不管啊。柳旭对着电话筒做了个鬼脸。
一横笑了,好。
……
第七章再相见
一年后……
一连值了三十个小时的班,早上回到家里,钟鸣远已经累得话都不想说了,扑到床上就是一通猛睡。可没睡几个小时,电话又响了,偏家里就他一个,他只得起床去接。
喂。他打了个哈欠。
钟鸣远,我是王健。
王健?钟鸣远根本还没睡醒,脑子浑浑噩噩的,愣没想起来王健是谁。
喂!几年没联系,就把我忘了?你还是不是高一(二)班的人啊!王健很愤怒。
啊啊,是班长啊,我在医院刚值了三十个小时的班回来,脑子有点糊涂了,不好意思啊。钟鸣远忙陪不是。
哦,这样啊,你们当医生的还真辛苦,怪不得脾气都不怎么好呢。王健这才放缓了口气。
钟鸣远听了哭笑不得,这到底是褒是贬啊?班长,找我什么事啊?
哦哦,是这样,我们班毕了业就没聚会过,这次想出来聚聚,不过你小子实在神秘,同学录上留的信息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啊?最可气的就是你的那个eail地址,发过去的信犹如石沉大海,一点儿回音都听不到。你也不去改改,这不是误导我们嘛!要不是我在毕业留言册上翻到你家电话,我还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呢。
是吗?我都好久没上同学录去看了,我等会儿就去改。钟鸣远又是一个大哈欠。
行了行了,看你困的,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睡醒了去同学录上看看,聚会通知都在上面登着呢,你可一定要去啊!
嗯,好,知道了。挂了电话后,钟鸣远重新又躺到了床上想继续睡,可刚才被王健这么一唠叨,却又睡不着了。于是他索性起来打开电脑,连上网,登陆上同学录,自己班首页上面很醒目的登着聚会的时间地点,他拿纸笔记下后,又找到了自己的信息。果然,都是以前的信息了,他很快就改成了新的。刚想关掉,却突然又想起刚才王健说他的电子邮箱的事情,不由兴起了去看看的念头。这么久不用,要不是同学录上有,他地址都快忘了,幸好他所有的密码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柳旭的生日。
想起柳旭,他又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听刘鹏那儿辗转而来的消息,好像她现在的工作挺不错,挺受老板器重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似乎她并没有和谁走在一起,虽然追求者好几个,可至今仍是单身一人。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难道还奢望着她对自己旧情难忘?她不恨自己就不错了吧。钟鸣远苦笑一声,心中黯然。
几年不用的邮箱,垃圾邮件之多,简直让人瞠目结舌。不过钟鸣远还是从中发现了班长和其他几个同学发来的电子邮件,不外乎就是问好,询问近况之类的,他看完也就关了。虽然垃圾邮件很多,但他向来做事认真,每页都是仔细看过一遍标题才选择删除与否。眼看着信件都快删没了,突然,一封中文标题的邮件让他瞬间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钟鸣远,我是姚曳,请你务必看完这封信。
钟鸣远不知为何,心跳骤然加快,他几乎是立刻就点开了邮件。
信很长,看着这封邮件,钟鸣远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犹疑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震惊,又从震惊到悲愤,他噌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疾走了几大步,又突然冲到桌前坐下,又从头到尾急速地看了一遍。
蓦地,他重重的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地抵在桌面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发信日期,是99年7月,都快3年了,为什么自己三年后才看到这封信?这算什么?天意弄人么?这三年时光,这三年时光,自己是怎么挨过来的?亏得自己当初还傻子般以为有愧于她,从而万般容忍于她,可笑,真是可笑。
她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自己真相?就因为她所谓的爱,她的私心,她的隐瞒,害得自己和小旭生生分离,害得小旭伤透了心,也恨极了自己,害得自己从此只能远远地看着小旭,要知道小旭的消息还得辗转而得。这种道歉,这种道歉,能消除得了这三年多的痛苦么?这逝去而再不能回还的三年时光,是她一声道歉、一句后悔能补偿得了的吗?
钟鸣远只觉得此刻胸口溢满了前所未有的恨,恨到极处,他忽地惨然一笑,眼泪也随之滑落。他双拳砰地一声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祈求原谅么?不,这辈子他都无法原谅她。
他牙关紧咬,眼泪却越掉越凶,慢慢地,恨意也被一股强烈地悔意所接替,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想过要登录这个电子邮箱?如果自己三年前看到这封信,或许现在一切都该是另外一种局面了!可是,悔之晚矣,悔之晚矣!钟鸣远猛地把头埋进臂弯里,泪水很快地就浸湿了袖管,紧握地双拳,指关节也已经泛白。
此刻的钟鸣远心中烦乱已极,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冲到小旭面前告诉她,当年都是一场巧合与误会,是姚曳隐瞒了真相,可小旭会因此原谅自己么?恐怕自己这次很有可能会再次遭到小旭的拒绝。他并没有忘记当初小旭看到自己与姚曳在一起后,抛向他的那句冰冷彻骨的话,每次想起,他便会心痛不已。但是,若自己不去解释清楚,不去做一点争取和挽回的努力,那自己这辈子也许就真的再也没有一丝半分的机会了。
可是,该怎么对她说呢?该怎么说,自己才能多一分挽回她的可能呢?……钟鸣远缓缓抬起了头,陷入了沉思……
屋内,只听墙上的时钟指针在滴滴答答的走着,屋外,日头已经渐渐开始偏西,忽地,只听钟鸣远喃喃道:无论如何,我也要试一试。也许还来得及,也许,还来得及!
想通此间关键,钟鸣远狠狠地抹了把脸,重新登录了同学录,开始搜索同学信息。很快,他就找到了他想要找的,可是,她的信息是有,但同样也没更新过,于是他又拎起电话快速地拨了一个号码。
喂?刘鹏,我是钟鸣远。我问你,柳旭电话你有没有?没有?那给我王嘉惠的也行。嗯嗯,好,记下了。不,没事,我以后再跟你说。啪的一声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王嘉惠的电话。可王嘉惠没刘鹏那么好糊弄,直把他盘问了半天,才勉强给了他号码,临挂电话之前,还恶狠狠的威胁了他一句:你要是再让她伤心,可别怪我不客气。
钟鸣远的手有些发颤的按下一串陌生地电话号码,心跳如擂鼓,就犹如第一次向柳旭表白时一般,紧张不安而又充满期待。很快,那个三年多未曾听过,熟悉却又带些陌生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喂?您好,我是柳旭。
小旭,是我,钟鸣远。
……柳旭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晌才问:鸣远?
听到那声鸣远,钟鸣远心头一颤,多久,自己有多久没听她这样叫了?他眼眶不由热了起来,是我。
你,呃,找我有事?柳旭掠了掠耳边的头发,忽然有些局促起来。
听得出她的不安,可却并没有意料中的冷淡,钟鸣远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希望,是,我是想问,嗯,你今天下班后,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事情想跟你讲。钟鸣远食指无意识地轻敲起桌面。
柳旭微皱了眉,犹疑道: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钟鸣远瞄了眼赫然占据了整个屏幕的那封信,不,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我还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给我看?柳旭不由奇道。
钟鸣远轻轻吐出一口气,是,是一封信,关于当年那件事情的非常重要的信。
当年那件事?柳旭轻叹了口气,自己都已经不再耿耿于怀了,他又何必呢?难道,他对当年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说的?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好奇,可她看看桌上那叠资料,又为难道。可我今天可能会加点班,要不改天吧?
钟鸣远立刻绷直了身子,不,就今天。但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强硬了些,就又放缓了语气说:我可以去你公司楼下等你。
柳旭终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轻轻抚了抚额头,这样啊,那,好吧。你有手机么?到时候我好了打电话给你吧。
好,我的手机是,对了,你公司地址能给我一下吗?
哦,好吧。海西路233号33层,嗯,你在楼下大堂等吧,那儿有沙发。那,过会儿见。
海西路?原来离自己所在的医院并不远,隔开两条街而已。好,过会儿见。放下电话,钟鸣远只觉手心已经一片湿濡,他看着掌心,苦笑一声,又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脑边的喷墨打印机,把姚曳的那封信打印了一份出来,叠好放到了包里。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他赶紧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次检查了一下包,确认信的确已经放好,这才给钟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今天不在家吃晚饭了,对,有事,和,和朋友一起吃饭,对,嗯,好,知道了,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嗯,再见。
第八章覆水能收否?
钟鸣远到柳旭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快六点了,正是下班高峰时间。方形的写字楼很高,楼外的玻璃墙在暮色下显出墨绿的颜色,人们不断地从楼里出来,而门口已经看不到排队的出租车了。钟鸣远在写字楼马路对面的树下站着等了一会儿,他觉得面前这条马路是一面空气屏障,让他无法迈开双腿进入到那个范围里去。他试图看清楚从大楼里走出来的人的面貌,但隔着这么宽的马路是几乎不可能的。钟鸣远又看了看表,时间才过去一两分钟而已,他总觉得身上的衣服没有穿好,于是拉这里拽那里的整理了一回,但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等到他终于越过那个屏障,走进灯光明亮的底楼的大堂,越过下班的人群,走到大堂一侧人较少的地方,钟鸣远终于是像下定了决心般的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并没有显示有未接来电,这意味着柳旭还没下班,或许也意味着她根本还不想见他。钟鸣远空咽了一下,在边上的沙发上缓缓地坐了下来,低头无意识的把玩着手机,他觉得这样也不错,如果她不来,那么一切对于自己就是一个结束,他也不会再来打扰柳旭;而如果柳旭来了,那么一切又该如何呢?钟鸣远还在沉思的时候,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一双穿着女式皮鞋的脚停在了他的身侧。钟鸣远心头剧震,气管立刻像被急剧膨胀的血管扼住了那样,根本发不出声音,他本能地噌的一下跳了起来,嘴里只能发出呃……的声音。这一来,那双脚的主人吃了一惊,向后退了一步,钟鸣远这才注意看她,那女孩有些胖了,个子也矮了……却原来不是柳旭。那女孩站定,双手交握着说:先生,哦,你要点些什么?钟鸣远这才注意到自己坐的沙发是大堂一角的咖啡茶座,不过震惊之下,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样愣在当场。
这时一只手压上了他的右肩,钟鸣远听背后有一个男声传来:钟鸣远?钟鸣远回身看去,只见演阳天正站在面前。演阳天没想到居然会在公司楼下见到钟鸣远,自己有多久没见他了?快三年了吧?他今天来是干什么?不会是,来找柳旭的吧?可当初他们不是已经断的一干二净了么?演阳天疑惑的打量了他半晌,终于还是扬起一个招牌笑容。
果然是你啊。今天怎么来这里了?演阳天用力拍了拍钟鸣远的肩膀,又对服务员说麻烦两杯咖啡。
待服务员接过钱走远,演阳天按着钟鸣坐下,钟鸣远才勉强叫了一声:师兄!终于一句话说出口,钟鸣远觉得一下子透过气来,他重重地靠在沙发背上,深深地呼吸了一次。他知道演阳天和柳旭一个公司,却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
怎么那么巧?演阳天笑道: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吧?呵呵,最近怎么样?快毕业了吧?
是啊,现在在实习。钟鸣远笑了笑。
哎,对了,你怎么在这儿?演阳天打量着他,将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哦,我……我来找柳旭。钟鸣远想到将要跟柳旭说的事情,不由觉得又有些憋闷,伸手将衬衣领口拉开了些。
演阳天心中咯噔一下,心说果不其然哪,遂皱眉道:哦,我刚才见过她,她说今天得加班啊。
钟鸣远点头,是,她跟我说过。
演阳天心头慢慢笼罩上一片阴霾,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桌上,这才看着钟鸣远问:你找她,有什么事啊?
钟鸣远霍地坐直,直直地看向演阳天,一字一句道:解释关于当年那件事。
当年那件事?演阳天抬手摸了摸下巴,靠在椅背上,说,哦哦!你是指你和姚曳的那件事?那有什么好解释的?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演阳天的语气也渐渐冷下来了。
钟鸣远也不管这些,急切地说:其实,当初我和姚曳之间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哦?那是怎么样?演阳天心说你和姚曳那些事儿还用得着我们想象吗?
钟鸣远摇摇头,重重靠回沙发背上,我知道,你们一直以为我在和小旭分手后就和姚曳在一起了。可事实上,我和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谈过恋爱。
看到演阳天戏谑的眼神,他苦笑一声,又继续道:当初和小旭分手之后,姚曳来找我,我以为她是来找我负责的,而当时我问她什么她都默认了,我很绝望,以为我真的做出了对不起小旭的事情。说到这里,钟鸣远又想起了当初如坠深渊般的绝望,不由把双手附在脸上,用力地抹了一把。
演阳天不发一言,只是听他说。
虽然我一直知道姚曳对我有好感,可我心里从来就只有小旭。不论姚曳自己是怎么想的,我觉得在不是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和她做出那种事,也的确是很对不起她,我觉得这对她是一种伤害。再加上之前小旭说什么也不肯原谅我,坚决要跟我分手。我那时就想,我和小旭之间也许真的是没希望了。我当时对她们都很愧疚,小旭已经被我伤透了心了,我也不想再多伤害一个。所以姚曳她每天来找我,我也只好忍着,你们说什么我也都认了。谁知道,我今天才知道,当年纯粹是一连串的巧合与误会,我和姚曳之间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若实在要说发生过什么,那就是她照顾了我一晚上。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了。
演阳天听得有些晕头转向,这算什么回事?他有些结巴地问:那,那你现在又是怎么,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今天无意中看到姚曳当时出国后写给我的eail了。钟鸣远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信,展开了递给演阳天,她在里面都解释清楚了。
演阳天犹疑的看着钟鸣远,伸手接过信,低下头快速的看了一遍,沉默许久,又看了一遍,才抬起头,神情复杂的看向钟鸣远,沉声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钟鸣远垂下眼帘,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也说不清,不过我总要把这件事情跟小旭解释清楚。
喔……演阳天微微点点头,又紧接着追问:那你是希望柳旭和你,重归于好?
演阳天嘴上这么一问,却也觉得心中隐隐抽紧起来。
钟鸣远摇摇头,苦笑道:说不想是骗人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追寻怎样的结果。也许,只能看小旭的决定了。
演阳天拿起桌上的杯子,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就看着空空的杯子,眼睛也不抬,就问钟鸣远:你这么做,是为了柳旭,还是为了你自己?
听他一问,钟鸣远愣住了。当下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演阳天清楚地记得这两人当初的感情是极好的,堪称学校里的模范情侣,当年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他还都历历在目。如果现在一旦讲清楚了事情真相,柳旭会不会真的就和他和好了?那他,又该怎么办?这几年的等待又算什么?演阳天胸中一阵激荡,他只想立刻就知道柳旭对钟鸣远的态度到底如何,他勉力平稳了自己的情绪,点点头站起来打破了沉默,他说: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我手头还有点儿事,还得上去处理一下,要不要我帮你去问下她还有多久结束?
钟鸣远忙跟着站起来道:不用了,师兄,她说她好了会打我手机的。
看情形,似乎这两人的关系已经没那么僵了,演阳天心中愈发不安起来,那也好,你手机号码留一个给我,以后好联系。
两人互留了手机号码,演阳天挥了挥手就匆忙地上楼去了。
演阳天心急火燎的上了电梯,直接按了三十三楼。可偏偏这时候还有几个快餐店外送员在向各公司加班的人送盒饭,一路上停了好几层,直把演阳天急得,恨不得长按那个关门键不放。好不容易到了三十三楼,演阳天连按了好几下开门键,门总算是缓缓地开了,他赶紧奔出去,冲进了公司,可就在快到柳旭视线所能及的地方,他却又突然慢下了脚步。不,现在还不是问她的时候,现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问了又能知道什么?还是,还是等明天找机会再问她吧。于是他又掉转身,直接从消防通道回到了三十二楼。
钟鸣远于是坐下继续等,等待的时间往往过得很慢,特别是心里有事急着要跟对方说的时候。他时不时的看看手机,虽然明知道电话铃一响,自己绝对会马上听到的,可还是忍不住要一看再看。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他却没有喝一口,这时候他口中的滋味似乎比那棕褐色的液体要更苦涩些。
其实刚才碰到演阳天,他本还想问问柳旭的事情,虽然他一直通过刘鹏从王嘉惠那里打听一些,可他还是很想从离她更近的人嘴里确认她的近况,尤其是她是否还是单身这件事。说不心存奢望,那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但他话到嘴边,终是没好意思问出口。他自然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