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岭州城东城的一个小院套内的角落下,陆晋贴着墙根坐着,对着蹲在自己面前,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四十不到,却满头斑白的假老头儿;一个肤色比锅底还要黑,扔进炭灰里跟不找不出来,但却操着一口娘娘腔的两个奇人,正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是历经多少磨难,尝尽何等苦楚,用尽多少心计才将他们救出来的英勇事迹。(请牢记
听得假老头儿和娘娘腔两个人时而愁容满脸,时而喜笑颜看,时而击节赞叹,时而感慨连连,彻底陷入陆晋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编造的生动而虚构的故事中去了。
“这么说,你就是‘晓意山庄’的少庄主蒋辰,蒋少侠了?”听完陆晋一顿长篇大论后,那个家老头这才蹲在地上朝陆晋一拱手,恭敬的说道。
“别什么少侠,少侠的,现在大家都是兄弟,别那么分生,兄弟我就是受不了成天混吃等死的二世祖生活,你们说说,作为一个男人,不干出一番事业,怎么能叫男人?
让女人叫不行,兄弟我要让所有人都叫,所以才独自出来,闯闯天下,怎奈何在岭州得罪了那个陆晋,唉!出师不利呀!”陆晋无奈的摇摇头,十分感慨的说道。
“蒋少侠无须过多悲伤,在下看你武艺高强,身手不凡,浑身上下无不透着人上人的气质,成就一番事业那是迟早的事儿!”一旁的娘娘腔看着陆晋蓬头垢面,一身道袍跑得缺了袖子断了裤腿儿的,还敞着怀,露着半个肩膀,心里将陆晋鄙视的要死,但忌惮陆晋昨天那出神入化的武艺,所以嘴上却无不恭维的说道。
陆晋听着娘娘腔的话,心里别提多舒坦了,脸上都乐开了花,嘴角都咧到后脑勺去了,不住的点头,将娘娘腔所说的话一点不落,照单全收。
正在陆晋沉浸在娘娘腔的无尽恭维之中时,另一旁的角落里,面壁而坐的刀疤脸突然高声叫道:
“什么武艺高强,身手不凡?看他穿的那样儿,就知道是废材一个,你们两个也不长长眼睛,那有武功高的不会轻功的?你看这一路上,蹦不起来,也跑不动的,走起路来还能让衣服拌倒,简直就是个累赘,老子要是你的话,根本就不会在这儿自吹自擂,早就一头撞死了!”
陆晋被娘娘腔的话捧得像是身子上长了一对翅膀,高高在上,飘忽其然。突然间刀疤脸说得这番话,就如同两个重重的铅块儿,一下子绑到了那双柔弱的翅膀上,将那翅膀折断不说,还带这陆晋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重重的摔到地上。
陆晋听了刀疤脸的话,见到地上蹲着的两位用着疑惑的眼光看着陆晋,脸上写着刀疤脸说得有理的字样,这让陆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下子便站起来,冲着面墙而坐的刀疤脸狂吼道:
“怎么的?要当白眼儿狼呀?告诉你,白眼儿狼也没你翻脸翻得快,老子辛辛苦苦救了你们,不知恩图报不说,还来羞辱起你们的恩人来,这江湖道义何在?这礼义廉耻何在,这......这忠义礼法何在?”
家老头儿和娘娘腔听了陆晋的话,也是频频点头,击节赞叹,明显觉得陆晋这话说得实在有理。
陆晋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老子武艺怎样,在座的几位都见识过了,但是老子也不瞒各位,老子因为天生奇才,因此这武艺也是无师自通,但是这天才也有天才的烦恼,就是虽然习得神功,但不到危急时刻,便发挥不出来,这也是我目前最大的遗憾!”
“阿呸......”没等陆晋说完,那个刀疤脸便朝着对面墙上猛的吐了一口,接着便高声骂道: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那赵大人隔空传力之功能瞒得过其他人,但是瞒不过本将,别以为你穿个泥像上扒下来的道袍,就把自己当元始天尊了!”
“老子还真是从元始天尊的泥像上扒下来的衣服怎么的,有本事你来跪呀?对你的救命恩人都这样,真是忘恩负义,见利忘义,无情无义!”陆晋也没示弱,挺着腰杆儿对骂道。
“你救我们的命?呵呵,真是笑话,昨日你为了陆晋不惜与我等拼命,还有那个赵大人不遗余力的帮你,而你现在来救我们,而且这一路上连个追兵都没有,难不成是赵大人有意放水?我看这分明是居心叵测,想浑水摸鱼,刺探军情!”
刀疤脸几句话说得陆晋哑口无言,没想到这刀疤脸心思居然如此缜密,自己虽然没有他说的要刺探什么军情,但却是对他们三个是另有所图,当这藏在心里的秘密被人无情的解开时,虽然不是很准确,但也使得陆晋尴尬异常。
“我等感谢你的解救,也正是出于这份感激,我们不追究你的居心,本将身体已经调息差不多了,还得回侯府复命,吴辛,郑严,我们走吧!”说着,刀疤脸便起身,冲着家老头儿和娘娘腔叫道。
假老头儿和娘娘腔被刀疤脸这么一叫,如同**控的木偶一般,一个激灵的便站起来,双双想着陆晋抛来鄙夷的眼神,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刀疤脸的走去。
就当三人即将走出院门的那一刻,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摩擦声,只见一支利箭,在阳光的闪耀下,闪出耀眼的寒光,朝着刀疤脸的后脑便直直的刺来。
陆晋见此,也顾不得那么多,冲着刀疤脸大喊一声:“有箭!”。刀疤脸下意识将头向旁边一偏,便见一支箭矢擦着刀疤脸的脸颊划了过去,只听“嘣~~~”的一声,那支箭已经深深的没入了门框之上。
刀疤脸看了一眼那支没入门框内,还在不住颤抖的箭矢,突然对着旁边的假老头儿和娘娘腔大叫一声“趴下!”,说着,刀疤脸便一手一个将假老头和娘娘腔给摁倒地上。
与此同时数只利箭从三人身上飞驰而过,无不深深刺进那扇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的院门之上。
“廖志,你个狗贼,有本事你出来!”此时趴在地上的刀疤脸,已经是青筋暴起,一双大眼已经瞪得满是血丝,深深刀疤显得更加恐怖万分。
“哈哈~~~~~”一阵阴冷的笑声过后,房脊上突然闪出一位顶盔冠甲的中年男子来,此人三角眼,鹰钩鼻,嘴角上带着嘲弄般的微笑,手握一把鬼头大刀,而院子周围的墙头屋脊上,闪出数十名弯弓搭箭的军士,锋利的箭头儿直直的指向刀疤脸等三人,耀眼的寒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廖志眯着三角眼,看着院内趴在地上的刀疤脸,嘲弄之情溢于言表,拉着长音漫不经心的对着刀疤脸说道:“没想到宋大哥还是那样的明察秋毫呀,这么快就是知道小弟的存在了!”
“这些箭矢老子化成灰都认得是你这个狗贼的!”趴在地上的刀疤脸眼中充满了血丝,好像马上就能喷出火来,望着屋顶上的廖志高声骂道。
“呵呵,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哎呦~~混得不错嘛,又找了个替死鬼,也行,反正你们那归真堂老堂主在下面也少伴儿,多他一个不多,顺便一起送下去吧!”廖志看着墙角便的陆晋,一脸不屑的说道。
廖志此话一出,刀疤脸三人脸上大骇,异口同声的冲着廖志吼道:“你把老堂主怎么了?”
廖志看着三人的表情,脸上更是了开了花儿,仿佛他们三人的激动的神情就是自己不断开心的催化剂一般,仰天哈哈的大笑一阵,便对着三人道:“阎王爷请他老人家喝酒,在下不才,偶然间送了他一城!”
假老头儿和娘娘腔听完廖志的话,一下子便摊在地上,双手捶地发出震天动地的哭号:“师父呀~~~~~”
“你!”听完廖志的话,刀疤脸的钢牙几乎都要咬断,死死的盯着廖志说道:“你个卑鄙小人,本将定要到侯爷那儿和你算账!”
“哈哈!”廖志听了刀疤脸的话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下肆无忌惮,对着刀疤脸说道:
“我忘记说了,格杀你们的密令就是侯爷,哦,也就是在下的伯父亲自下得,还有一件事在下也忘记说了,宋大哥的家眷已经于昨日全部被格杀,怎么样?不想下去陪陪他们吗?宋大哥?”廖志说此话时,声调急剧挑衅,脸上也多了几分戏谑的神情。
刀疤脸听完廖志的话,脸上顿时扭曲在一起,眼睛瞪得都快滴出血来,举起一只胳膊,狠狠的指着屋顶上的廖志,用送牙缝中挤出一个“你~~~”突然间便觉得气血上涌,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便觉的眼前一暗,晕死过去!
“将军!将军!”两旁的假老头和娘娘腔见刀疤脸晕倒,赶忙上前,大声的呼唤起来。
陆晋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望了望屋顶上的那个穿盔甲的军官,和旁边弯弓拉箭的军士,心想,这都是演得哪一出呀?窝里斗?你们都就斗呗,拉着老子干嘛?还要拉老子做垫背的,这穿铁壳儿的王八是不是吃饱了撑得?于是陆晋便对着屋顶上的廖志道:
“我说这位兄台,你是哪来的?凭什么说老子和他们是一伙的,你说你长没长眼睛,还是你那死鱼眼瞎了,没看见老子是打酱油的吗?你们忙,老子不掺合你们的烂事,走了!”
说着,陆晋便朝着刀疤脸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准备打开门,赶紧闪人,可是还没等陆晋跑到门口,便听到假老头对着陆晋大声喊道:“少侠,趴下!”
陆晋听到叫声,赶忙应声倒地,倒地的那一刻,便见一支利箭擦着陆晋的身子平射过去,深深的插进陆晋脑袋前方的地里!
陆晋抬头看了看那支还在颤抖的利箭,心中无不骇然,心想,这铁壳王八还真他妈的下死手呀,于是陆晋赶紧匍匐着爬到刀疤脸三人跟前,对着假老头儿和娘娘腔道:“还等什么?快跑呀!”
“跑什么?你自己没看到吗?”娘娘腔指着门口的大堆持刀军士,一脸颓像的说道。
陆晋这才看到院门已经打开,外面黑压压一片,全是顶盔冠甲,武装到牙齿的武士,陆晋见到这种阵势,下巴差点儿没掉在地上,这他妈的是要打仗吗?
“准备!”此时的廖志看着院内的四个人,犹如看着四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一般,高高的举起持刀的手,对着四周的弓箭手高声喝道。
“你们快想办法呀,再不想的话,咱们就要被射成刺猬,剁成肉酱了!”陆晋看着周围的军士已经逐渐拉满了弓弦,满弓的弦声不断了在陆晋耳边炸响,犹如一声声的催命曲,夺魂乐一般,让陆晋的浑身上下都渗出了大滴大滴的冷汗,冲着假老头和娘娘腔问道。
“我们兄弟两功力有限,学艺不精,这么多人,我等无能为力,对了少侠,这已经是万分危急了,你的神功是不是可以施展了?”假老头也是一脸沮丧的说道,但是看着面前的陆晋,突然想起陆晋刚才说的神功之事,便满怀希望的问道。
陆晋这么一听,完全无语了,自己什么个德行,自己心里比谁都明白,什么神功呀,神遍差不多,看着满怀希望的假老头和娘娘腔,又望了望准备就绪的弓箭手,陆晋已经心如死灰,于是将身子翻过来,仰面躺在地上,双眼一闭,淡淡的说道:
“等着吧!”
“放箭!”陆晋刚说完,廖志手起刀落,对着周围的军士发出进攻的命令,瞬间弓弦之声、利箭破空之声、军士感叹之声,响彻云霄。而这个不大的小院儿之中,瞬间便被飞蝗般的箭雨所笼罩,连最后的一丝阳光也被无情的遮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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