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缠绵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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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呸!少他妈骗人!苏苏不会这么做,绝对不会!”

    慕云锦这次是存心和慕枫杠上了,“你不相信?呵,慕枫,你不知道的事不敢相信的事还多着呢!刚才,苏苏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吧?除了结婚的事以外,还有些事是你更想象不到的。慕枫,想不想知道答案?”

    说这番话时,他一脸的笑意,尤其是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

    慕枫不得不承认,压抑的好奇心终于被他勾起了,“慕云锦,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旁的苏绣发现慕云锦那张高深莫测的脸突然变得阴沉下来,心里渐渐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无边黑暗衬得他眸内星光如闪,他说,“你们过去是什么关系或是发生过什么事儿,我不管,但是从现在起她就是我的女人了。准确地说,应该说苏绣早就是我的女人!慕枫,你听好,不管你有多么的后悔,都请靠边站!因为,早在结婚前,苏绣就已经是我慕云锦的女人了!”

    他的女人?!反复好几次的强调仿佛是别有深意地说明着什么……慕枫心里一紧,突然就明白了慕云锦暗指的那层意思。

    顿时气得满脸惨白,两手握成拳状,已是处在暴躁出手的边缘。刚提起一股气想要把拳头挥出去,却听见另一边的苏绣发出一声悲愤的尖叫声。

    “慕云锦,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苏绣心里惊骇极了,本来就是一场荒唐事,竟然被他这样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而且还是当着慕枫的面!

    他……到底在干什么!

    然,她本来是想制止慕云锦的疯言疯语,可是当她看见慕云锦脸上露出的得意之色后,立刻就后悔了。这么说,无疑肯定了慕云锦的话,难怪他那么得瑟。

    慕枫的脸明显黑了好几分,额角的青筋突突跳起来,那张本来还很清俊的脸此刻冷得像寒霜一样,里面冰刃的光芒几乎刺穿了她。

    咬牙质问,“苏苏,你是说这都是真的?”

    “慕枫……”

    苏绣从未想过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刺痛慕枫,即便没有了爱情的可能,但是这样的结果对慕枫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最令人可恨的是慕云锦,这种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事,可他就这么肆无忌惮毫不遮掩地说出口来,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况且他突然悄声出现,并且出言不逊,想必对她是不太信任的,否则也不会悄无声息地跑来偷听。既然如此,她何必给他好脸色看?

    然,慕云锦却不这么想。

    当看见苏绣的脚步不自觉地向慕枫走去,整颗心仿佛一瞬间被浸在了苦水里一般。这死女人,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她想反悔吗?她把他当作什么了,想要和慕枫死灰复燃吗?她脑袋还算清醒吗?

    心里就像是被人掐出了血,他霍地上前一步拦住苏绣,带起强大的气场,气势迫人。

    他的眼里冒出小团火焰,几乎想挥她一巴掌,直恨得牙龈咬紧,“苏绣,你给我站住!刚才我说过什么,要演,就得给我演得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死死地拉住苏绣,嗓子压得极低,仿佛压抑着即将爆发出来的怒气。

    然,潜藏在心底的抵触终于被他的强硬从黑暗的最底处勾出一丝几丝来,苏绣懊恼并且极度反感他的霸道和强势。

    “放开我,慕云锦!”她抿唇,凝声道:“你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呢?好歹,他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她眼底的不忍和那一点硬碰硬的抵触则彻底激怒了慕云锦隐忍的怒气,他一把抓住苏绣的双肩,倏然压下身来,全然不顾苏绣被抓痛的双肩,用力摇晃着。

    在旁的慕枫仿佛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鸷冷眸光如出鞘的冰刃,玄寒森冷地擒住她的双眼:“苏绣,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想着他!你忘了你们苏家的仇恨吗?你这么快就忘了他们过去是怎么对你的?还有你姐,你这么快就忘了你姐是怎么死的了?你有没有想过苏墨和宁子,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日子的你都忘记了吗?苏绣,你醒醒吧,不要被自己的同情心蒙蔽了双眼,他根本就不是值得你去原谅的人!”

    “是!我是没想原谅他们,也没有忘记过去的那些事。可是,我又起码的良知,我知道不能用这样卑鄙的方式去打击对方。我说过什么?我最讨厌被人利用,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失去贞操,对男人来说或许是无所谓,可对我一个女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慕云锦,你记住,就算是我们结了婚,可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还没有亲密到能把这种私事敞开来说的地步!”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五官如同抹了一层薄冰,每一寸都透着寒霜之气,慕云锦从未见到她有这么生气的时候,仿佛直想在他胸口连扎几个血洞一般的忿然。

    慕云锦突然觉得有一丝的凉意从心底泛滥,正渐渐地扩散至周身,越来越冷,直冷得他心口酸涩难耐。

    她竟然还向着慕枫?他们都结婚了,她竟然还向着他?为什么,难道她还爱着他吗?

    他定定地凝视着眼前正一脸倔强的女人,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脸上连表情都欠奉。黑暗中她的视线正望着慕枫,而慕云锦只觉得仿佛在她脸上看到了跳跃的阳光,不知不觉中重重阴霾便笼罩在他的心底。

    突然,慕云锦意识到了一点:她是他灰暗生命里唯一的一缕阳关,但这缕阳光却不唯一地照耀着他。慕枫夺去了他该享有的父爱,而如今却想要抢走这一缕阳光……

    慕云锦默默闭上眼睛,良久才重新睁开。

    苏绣见他不说话,心里却是伤心透了,也失望透了,她没想到慕云锦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关键是他连一点儿认错的意识也没有,还用狠狠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的怨气可想而知。

    也罢,这两兄弟都不是什么良人,她已无力应付,自觉身心疲累,索性转身想要离开。

    却被慕云锦从身后拽住,冷冷的声音传来,“苏绣,今天可是我们新婚,你不能一个人走!”

    到底是担心她一个人走不安全,还是不甘心认输,慕云锦已难以辨清。他只知道,如果现在就让她走,或许这一次就真没办法挽回了,说不定他比慕枫还“死”得惨!

    “放开我,我要回家了……”苏绣无力地晃了晃被紧握住的手腕,自然是没办法挣脱。

    家?她说的是位于城郊外的苏家吗?不行,绝不放她走!

    慕云锦将她攥得更紧,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搂过她的腰,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去,“那好,我们回家再说!”

    即使要回去,也得和他一起,而且是回他们的新家!

    苏绣的身体有些发软,一半儿原因大概是因为情绪过激造成的,一半儿原因或许是脚伤还未完全好,被慕云锦这么一拖拉,整个人就倚靠在他身上,却努力地朝相反的方向推搡他,“你走开,别来管我!”

    “你想要自己走?不行,我绝不放手!”

    慕云锦后半句话,别有一番含意,苏绣岂能听不懂,可她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心里又气又恼。两人反复拖拽之间,苏绣一不小心弄伤了自己的手,顿时痛呼出声。

    “你弄痛我了,快放开!”

    蓦地,一阵大力袭来,斜斜地从慕云锦身后击打在他的脸上。慕云锦踉跄了一下,本能地放开了苏绣。尔后,苏绣被迅速地裹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慕枫愤怒的声音仿佛从动地狱里嘶吼出来的一般,“你这个人渣,你弄痛她了!”

    慕云锦怀里落了空,着实怔忪了好一阵,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这才惊醒了过来,面色阴郁,“慕枫,放开苏绣,她是我的!”

    慕枫狠狠冷笑,“你的?哼,你不配!”

    “我不配?难道你配?!”慕云锦平时并不是个爱冲动的人,现在却也冷静不下来了,“我们的红本子上清清楚楚写着是夫妻两个字!我跟她,无论是名还是实,都是货真价实的两口子!这是法律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哪里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

    恰恰这就是慕枫最为憋屈的事,他最难忘的初恋,耗尽心力与时间去爱的人,到了最后却不是他的女人……

    再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慕云锦,气急了的慕枫连跨好几步,冲到了慕云锦的面前,然后一拳轮过去,这次正中慕云锦的左脸颊。

    慕枫在英国的那段时间学过一阵子的拳击,所以这一拳无论是力道还是技巧,都用了百分之百的能力,而慕云锦也不曾防备,所以挨了个结结实实,顿时嘴角沁出了血丝。

    而慕枫连打了两拳,像是打上了瘾,眼见着慕云锦嘴角出了血,他一下子就有了底气,全身热血起来,指着慕云锦怒斥,“慕云锦,你这个衣冠禽兽,要不是奶奶向着你又怕她老人家生气,我早就想要打你了,这次可是你主动挑起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又是一记铁勾拳轮过去,目标是他的下颌。

    怎料这一次,慕云锦已经有了防备,他及时躲过后便反手攻回来,一拳打在了慕枫的鼻子上,慕枫的鼻子开始流血。他只觉得鼻子热热的,顺手一摸,满指鲜红。

    一口气难平,慕枫的眼里充了血,嘶吼一声后便冲上去与慕云锦扭打成一团,他们一会儿撞到了树干,一会儿撞到了灌木丛,把满园的姹紫嫣红搞得惨不忍睹。

    眼看着两人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苏绣心里开始着急了,想要插进去阻止却又未果,只能站在一旁直跺脚,“你们别打了!别惊动了奶奶呀!住手,听见了吗,快住手!”

    可是,他们却对苏绣的劝阻置若罔闻。

    恰巧这时候,慕云锦顺手捡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扑上去压住慕枫,挥舞着向他的脑袋砸去!

    苏绣吓得起了一身冷汗,赶紧上去抱住慕云锦的腰,大喊:“慕云锦,你疯了?!你想要做什么,快住手!”

    正巧这时候,因为听见院子里乱哄哄的声音而急急赶来的慕萧白,看见的情景恰恰就是慕云锦挥起石头砸慕枫的这一幕,顿时气得怒不可遏。

    “慕云锦,你给我住手!你想要做什么,亲手杀害你的弟弟吗?!”

    慕萧白的视线落在了慕枫的鼻梁上,那鲜血如注的情景震慑住了他,他跨上去蹲下,扶起慕枫的身子大喊,“慕枫,你怎么样?还能行吗?”

    慕枫也是真的蒙住了,大概被慕云锦刚才那骇人的表情给吓的,怔怔的,还未回过神来。心里后怕极了,心想如果这一石头挨下来,怕是命真的就丢了。

    见他还在发呆,慕萧白生怕他有事,拍了拍他的脸,“慕枫,你醒醒,慕枫……”

    他的话音还未落,一道凄厉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啊!儿子,你怎么了?!”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谁的声音了,周香玲踉跄地跑来,一把抱住慕枫,惊慌失措地看着他那张布满鲜血的脸,又抬头看向慕云锦,一边流泪一边控诉道,“慕云锦,你怎么能这么对慕枫?他可是你的弟弟啊!”

    慕云锦站起来冷笑,“你怎么不问问你的乖儿子,是谁先动的手?”

    “住口!”慕萧白气急怒喝,转过来一脸的悲痛欲绝,他站起来指着慕云锦的鼻子说道,“慕云锦,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不好好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像个兄长,哪里还像是咱们慕家的长子?!”

    慕云锦阴沉着脸,直视着自己的父亲,“爸,是他先动的手,你为什么要袒护他?”

    “是不是慕枫先动的手我不管,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实,我看到的是你拿着石头要砸他的头!难道,是我看错了吗?你还想抵赖吗?何况就算是他先动手,那也一定是因你而起。”慕萧白正在气头上,人一激动很多不该说的话便怎么也刹不住了。

    “慕云锦,我是你老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或是说了什么话刺激了慕枫的情绪,他是不会先动手的。你和慕枫不同,他善良,你狡诈,他会动手打你那是怒极所致,而你会动手打他一定是因为心狠手辣。如果人心有黑与白的两种类型,他就是白的那一类,而你,就是那黑的那一类!”

    “他善良?我狡诈?他怒极所致,我心狠手辣?他是白,我是黑?”慕云锦身体僵硬,声音发冷,带着颤抖,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辩解,也是不可能让慕萧白相信自己的了。

    他冷冷地看着慕萧白,忽地笑出来,带着一抹无奈,还有绝痛。讽刺性地反问道:“爸,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爸。”

    “你!混账……”慕萧白一口气差点儿喘不上来,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眼见着他呼吸不顺畅,周香玲又赶紧上来扶住他。

    慕萧白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周香玲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慕云锦,一脸悲愤,“云锦,就算当年我再怎么不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妈妈。她过世了,我一直很愧疚,为了弥补,我和你爸悉心照料你,把你养大,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始终放不下,是你自己心存怨念,现在又来怪罪在我一对儿女身上,你这么做,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

    “呵?良心?你跟我谈良心?玲姨,我没有听从吧?从你这样的人嘴里,竟然还好意思说出良心这两个字?!我倒是想问问你,当年你破坏我爸和我妈感情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良心这两个字?!”慕云锦的口气满是不屑的嘲讽,鄙夷的视线里毫不掩饰讥诮之意。

    “你……”周香玲哑口无言。

    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十几年,周香玲不但从未得到过慕云锦的认可,就连作为长辈的身份也从未得到过他的尊重。曾经在对他母亲的死这件事儿上,周香玲内心里其实多少有些愧疚和自责的,但恰恰是慕云锦这种抵触的态度极大地刺激了她的野心和欲望。

    眼下被慕云锦如此一说,周香玲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题外话------

    呃,好吧,我承认我慢了一步,高嘲斩了一半儿,剩下的留到下一章去了,那啥下面的内容你们绝对想象不到……顺便说一声哈,求各种票票!

    婚内缠绵第4话终于爆发(高嘲,荐)

    周香玲恨恨地看着慕云锦,气得浑身发抖。

    咬牙切齿地盯着他,恨不得上前就给慕云锦一个耳刮子。事实上,周香玲的双手都不自觉地捏成了拳状,小指上略一厘米长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皮肉里。如果不是碍于丈夫慕萧白就在身旁,恐怕她已经扑上去了。

    然,周香玲之所以能凭着低贱的身份嫁入慕家,自然是有她过人之处。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凡事懂得隐忍,且深谙柔能克刚的道理。

    所以,最终她强压住了心里的火气,转头看向慕萧白时,眼里噙着泪水,“萧白,你得替我们枫儿做主啊。”

    慕枫这时候已经被苏绣和周香玲扶了起来,他浑身又累又痛,身子极度虚弱,他担心事情闹大惊动了奶奶,便忍不住说道:“爸,我承认是我先动的手,可那是因为他弄痛了苏绣,我才出手的。妈,既然他没有真砸着我,你和爸就别动气了……”

    “你给我住嘴,听你爸的!”周香玲压低嗓子悄声道,继而转头看向慕萧白,义愤填膺地道,“萧白,你看枫儿还这么护着他哥,可是云锦呢,却想着要害我们枫儿,你说说,这让我……唉!”

    她的话自然引来了慕萧白更大的怒气,他回头说,“慕枫,你哥这么对你和你妈,你还这么为他着想,还为他说话……不行!我绝不能容忍!”

    话落,他转头看向慕云锦,痛心疾首地说道,“慕云锦,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坏到这种地步!不懂得长辈之尊,不懂的善待兄弟姊妹,违背道义伦常利用一个无辜的女人报复自己的家人,上一次大家原谅了你,你还不知悔改,现在竟然还想伤害自己的弟弟,你还是人吗?昂!你怎么能这样?你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吗?!你完全都不考虑我这个做父亲的感受吗?!”

    一连串声讨般的质问把慕云锦逼到了穷途末路。

    “你的感受?爸,那你又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只看得到慕枫受的伤,可你看见了我受的伤吗?我的伤口何止眼前的这一点,告诉你,爸!这十几年里因为他们母子三人,我早就伤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了!如果你要跟我说感受的话,请你先擦擦眼睛,把事实的真相看个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后,再来教训我!”

    “你!”慕萧白气得浑身发颤,一时又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教训他,只得抬起手来用手指指着慕云锦的脑袋一下一下地狠狠戳下去。

    不知怎的,一句恶毒的话从慕萧白的嘴里冲口而出,“你,你……你不孝子,表子生的畜生!”

    无疑,这句话对慕云锦来说有着无比的杀伤力,他可以容忍慕萧白的辱骂,却独独不能容忍父亲辱骂他的母亲。

    慕云锦的眼底冒出了可怖的火星:“爸!你说什么?你刚才……”

    话到一半儿,他哽咽住。

    半晌,抬头看向慕萧白,眼里竟然有薄薄一层雾气:“爸,你骂我也就算了,可是……你竟然这样骂我妈?!你说我妈是表子?表子?你居然骂她是表子?!呵……我妈那么尊贵优渥家境出身的千金大小姐,她可是当年上流社会的第一名媛,凡是皇城里的那些个公子哥们有哪个不想把她娶进去的,也只有你才会嫌弃她,抛弃她,背弃她!”

    慕云锦频频摇头,怒极反笑,整张脸黑得吓人,笑得格外狰狞恐怖,整个人犹如魔鬼附身,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不敢相信从自己的耳朵里听到父亲的一番话,目光陡然凶狠无比地看向另一边的周香玲,指着她骂道:“爸,你搞搞清楚,谁才是表子?是她!是她勾引了你,是你身后那个无耻的女人破坏了我们的家庭,是她逼死了我妈,真正的表子应该是她才对!”

    其实,在骂过刚刚那句话以后,慕萧白心里是有一刹那的后悔之意划过,可惜慕云锦语锋一转骂起了周香玲,且态度嚣张跋扈,狂妄放肆,全然不听他这个老子的教导,这让他气急攻心,一口恶气难平,接下来又做了件狠绝的事。

    “啪”地一声凌厉的耳刮子迅猛地挥在慕云锦的脸上,一刹那将他打得头昏脑胀,整颗心都凉到了谷底。

    然,最让慕云锦感到痛苦不是这一个耳刮子,而是慕萧白断断续续的谩骂,“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混账……该死的畜生……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随着慕萧白的骂声,无数道手巴掌便劈头盖脸地打在了慕云锦的头上,“啪——啪——啪——”的声音刺耳而骇人,连苏绣也吓傻了。

    她从没见过有哪一对父子会是如此这般情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会相信慕云锦在慕家,竟然是受到这样的待遇,而慕萧白对慕云锦的态度,也真是太让人寒心,太难以置信。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香玲,她赶紧上前去拦住慕萧白,“够了够了,萧白!你别打了,一会儿要是让妈知道了可不得了!别打了!快住手!”

    所谓狗逼急了也能跳墙,慕云锦是个心气儿多么高的人啊,被他老子打成这样,难保他不会报复慕枫……

    而周香玲的话倒是引起了慕萧白的注意,而且他也确实累了,又打又骂,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他收住了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慕云锦。

    不知是何时,慕云锦眼里浮起淡淡的氤氲,渐聚渐浓,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晶莹,灯光下泛着薄光,苏绣看在眼里,心里竟然涌出一股说不出口的难受。

    “爸,你记住,要是我想对慕枫做些什么,绝对不止是刚才那么简单!我要是真下狠手的话,一定会让他痛苦百倍,一直到生不如死!”慕云锦悲一脸的悲戚,脸上全是因为报复的狠话而显露出来的阴狠毒辣,而声音却是带着一丝哽咽的。

    都说男人绝不轻易掉眼泪,更何况是像慕云锦这样骄傲不羁的男人。被自己的父亲毒打,而且是当着他恨之入骨之人的面!

    不难想象,他此时是何种心情……

    这样暴戾狂躁又恸哭痛诉的慕云锦谁也没见过,就连慕萧白也怔住了。他忽地觉得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但很快这种意识就被之前的怒气所淹没。

    一旁的周香玲虽然也觉得怕,却又有些小小的幸灾乐祸,这么多年的韬光养晦,直到现在才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又怎么会不觉得高兴呢?

    至于苏绣,完全被慕云锦的样子给吓到了。眼睁睁见着他说完后转身离开,又眼睁睁地见着他走到一半儿,忽地折了回来,目光里全是狰狞之色。

    心里狂跳不止,见他几大步跨至自己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又转身拖她离开。

    “慕云锦,你轻点儿。”她没有说放开,而是说轻一点儿,这只是一种潜意识,大概潜意识里她觉得,这时候不能没有人在他身边,她应该跟他走。当所有人都孤立他时,她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尽管她心里很清楚极有可能他的怒气会波及自身。

    慕枫见状,试图留住苏绣,却被周香玲制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绣被带走……

    慕云锦的确很生气。不,准确地说,用生气这个词语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根本就是太平淡无奇了,哪里能够描绘他此时此刻起伏动荡的心情。

    他一声不发地走在前头,用力很猛。

    苏绣提心吊胆跟在后面,害怕极了,纵然她再怎么胆大,此时也被他的模样给吓到了。来到他的座驾前,苏绣本能地退缩,迟迟不肯坐进车内。

    感觉到她的迟疑,他忽然转回身来,一把抓起她的手腕要将她强扯至车里。

    “我不要坐!”她忽地尖叫,一只手紧紧扒着车门不放,“慕云锦,你冷静一下好不好?”他这是要她去哪儿,又是要做什么?她不可能不起戒心。

    他沉着脸掰开她的手,根本不听,索性将猛然挣扎的她揽腰抱起,任她捏成拳的双手狂乱地捶着自己的胸膛,冰冷阴鸷的脸容决绝得完全不为之所动。

    将她抛进车内,车门被大力摔上,发出震天巨响。他走至后备箱里找来一根结实的绳索,将她的手腕绑得死死的。她在副驾驶座里微微呜咽,他却一个正眼也不瞧一瞧,便骤然发动车子开往未知的前方。

    车速越开越快,慕云锦的心也冰冷至谷底,苏绣不知道他开向哪里,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慕云锦一路以超过130码的速度狂飙,途中险些撞车,还连闯了两个红灯。

    苏绣双手紧紧抓住座椅,早就吓了个半死,这样的生死时速她几时体验过,刚开始她还想挣扎着下车,到了后来索性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只想着能安全抵达他所驶往的目的地就好,千万不要让她做了车下魂……

    好不容易等到他稍稍冷静了些,她发现车子所行使的道路似乎越来越狭窄,四周的景象越来越偏僻,连个车影人影都遇不着。

    仔细辨认,这才看明白原来是慕云锦把车开到了城外。

    她惊魂未定,一脸发白,“慕云锦……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冷冷地望着前方,如出自地狱般的声音说道:“要是不想惹祸上身,就给我乖乖地闭嘴!”

    惹祸上身?他什么意思?

    苏绣惊出了一身冷汗,左右看了看窗外,哪里抑制得住自己的迷惑,颤巍巍地问:“慕云锦,不要吓我好不好,你这到底是去哪儿?喂,你回答我啊!我在问你话呢!”

    见她还是不肯安静下来,慕云锦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咬着牙齿骂了句脏话,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女人,生硬地撂下一句威胁的话:“你再废话,我就在车里上了你!”

    这一句果然有效,苏绣听了,即刻噤声不语。

    若是在以前,她或许会把这话只当成是他的一句玩笑话,但是在发生了今晚的事之后,她相信他一定能做得出来。

    眼下的慕云锦,不再是那个高贵端方、温文尔雅的男人了,而是化身成了一个狂野残暴,仿佛受伤后极欲保护自己,而随时可能将愤怒与狂暴爆发出来的野兽。

    这样的慕云锦,是可怕的,是恐怖的,她可不会傻到去激怒他……

    见她这一次终于安静下来,慕云锦瞥了她一眼,只这么一眼,苏绣就看到他的一双黑眸里透出无尽的愤怒和怨恨,她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恰是她这一退,令慕云锦的怒血飙升至太阳|岤。

    他突然伸出右手,紧握住她的手腕,“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怎么,因为我现在的样子很可怕,所以你在躲我?”

    他的逼问让苏绣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看见他眼里全是愤恨,仿佛在说“如果你敢说个‘是’字我就让你好看!”

    苏绣赶紧摇了摇头,用力地从他的禁锢中抽出自己的手腕,却本能地往车边靠了靠。

    慕云锦微窒,然后冷讥,“我让你说话,你摇头是什么意思?给我说话,听见没有?!”

    丧失了理性的男人陡然踩了一个刹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来,然后拼命摇晃着她的双肩。苏绣只觉得自己快被他摇得散了架,惊慌失措中,她奋力推开了他的手。

    “不!慕云锦,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今天不好过,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她大喊出声,拼命抽出自己的手。

    就在手刚刚拔出来的那一刻,慕云锦的掌心却不小心划过她手指上的那颗钻戒。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然而锋利的边角竟然就这么划伤了他的手……

    血顿时沁出了皮肤,并不长的口子,却在黑暗中透出一股骇人的腥红之色。

    那一刻,慕云锦说不出来是心里压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一股自我厌恶牢牢地攫住了他。

    慕云锦,你已经强迫她嫁给你了,说好只是一场戏而已,说好只是假结婚而已,可你这是在做什么?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些什么,又在期待些什么?!

    但,很快,片刻的理智又一点点流失。

    不,慕云锦!你想想你妈,想想过去的痛苦,想想今晚慕枫对你所做的一切,想想你爸说的那些话……就算是辜负了苏绣的信任,你也只能进行下去了,你想做的事就去做吧,因为你心里很清楚,她就是最能打击慕枫的砝码!只要他一天是苏绣的老公,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慕枫也恨得牙痒痒!

    思及此,慕云锦的唇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转瞬,如星般的黑瞳内闪烁着矛盾的火花,仇恨再一次吞噬了他的理智,在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想把所有的怨恨和怒气都发泄在苏绣的身上。

    思及此,慕云锦什么话也不说,冷冷地抿起薄唇,发狠般猛地踩下油门!

    轰——

    巨大的引擎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车身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奔去。苏绣的身子被惯性所牵扯,不自觉地往后靠,她惊骇得脸色惨白,赶紧闭上了眼睛,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一叶扁舟《婚内缠绵》——

    与此同时,苏家。

    苏墨坐在沙发上,说不出的烦躁,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想要摸出烟盒,却想起苏绣告诫过他要少抽烟的事儿。他不安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是晚上九点过了。

    虽说这时辰并不算很晚,苏绣平日里时常都是在九点过才回家,可是苏墨今天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预感到似乎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二姐悄悄结婚的事是在白天找工作时在一家公司的大厅里看到的,他想不出来苏绣闷不做声就决定结婚的理由。

    这太匪夷所思了,之前她那么痛恨慕家,恨透了慕云锦,他实在是想不通苏绣为什么会选择原谅他,又是什么原因让她改变了最初的决定?

    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这是慕云锦比她这么做的?

    左思右想都找不出答案,心烦意乱的苏墨决定给她打个电话。当电话里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语音播报时,苏墨忍不住骂了句粗口。

    “这个傻二姐,怎么这么糊涂,这时候关什么机啊?真是的!”啪地一声挂掉电话后,他又拨通了电话给她的同事赵雯雯。

    “喂,赵姐,我是苏墨?”

    “苏墨?你怎么给我打电话过来了?呀,对了,你姐呢,我看新闻说她今天和暮光集团的老总慕云锦结婚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前几天不是才订婚失败,怎么这么快就结了呢?这么大的事儿,她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赵雯雯大惊小怪地说个不停,依旧还是她惯常动不动就爱咋咋呼呼的个性。

    苏墨听对方的口气,就知道她也是不知道苏绣的下落了,简单的寒暄之后便挂了电话。

    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担心更甚了。

    这时候,宁子从里屋里抱着海绵宝宝的睡枕出来,见苏墨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皱眉呼气,便走过来问道:“小舅,你在干什么啊?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呢?”

    “哦,没事儿,我睡不着,看会儿电视再睡。”

    小家伙倒是累了,一手抱着睡枕,一手揉着惺忪的眼睛,“小舅,小姨还没回来吗?我可不可以不要等她了,我好想睡觉……”

    白天,宁子的老师给她留了作业,说是一定要家长签字证明所有的作业都是背着做才行。苏绣是宁子的监护人,一向这种时候都是由她来完成的,今儿个宁子做作文写了整整两个小时,累得不行,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苏墨叹了口气,“嗯,那好吧,一会儿我替二姐给你签字。走,小舅先哄你上床睡觉去。”

    ……

    一个小时后,兰博基尼一路飙至一处位于皇城几十里路以外的乡野。穿过丛丛绿林,压过迂回曲折的窄路,车行至最后只能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向前滑行。

    四周的密林黑压压的一片,偶尔风过,树影婆娑。夜空中挂着一轮的明月,幽幽泛着白的月光从头顶上方直打在身上,偶尔飘下几片树叶,正好落在滑过的车内。

    明明是很美的景色,苏绣看着却是怕极了,瑟缩地将身子蜷在座位上,身子也不自觉地往下滑。

    这太诡异了,他到底要把她带去哪儿?

    突然就后悔了,她似乎不应该跟他在一起,明知道他的愠怒会波及自身,她也的确感到害怕了,也反抗了,可从没想到他会把自己带到这么一个鬼地方来。

    慕云锦斜斜地看了她一眼,鄙薄之色便显现出来,冷哼道:“现在才知道后悔,是不是太迟了!”

    她咬了咬唇,好不容易才镇定心弦,问道:“慕云锦,就算我怕你了好不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带我去哪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想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是吗?”他忽地冷笑,勾着漂亮的唇弧,笑容中带着一丝了无生息的冷酷,“好,我成全你,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苏绣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这样永远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立刻歇斯底里吼出声,“我现在就要知道!”

    “你没有权利命令我!”

    “那你就有权利绑架我吗?!”她即刻控诉,“慕云锦,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可你也不能这样对我……”

    “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能上了你?!”

    嘎吱一声,车子骤然停下,慕云锦瞬间转头,暴怒的凶光瞪视着企图说服自己的苏绣。

    苏绣张圆了嘴,“慕云锦,你疯了?你……”

    “是,我是疯了!你做好思想准备吧,今晚你哪儿也别想去,只能和我这个疯子呆在一起!”

    苏绣惊骇极了,隐约觉得今晚怕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她瑟瑟地问:“呆一起?慕云锦,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声音明显在发抖。

    他冷笑,“你说我要干什么?哼,是时候让慕枫尝一尝我慕云锦的厉害了,谁叫他自己不能好好把握机会,硬是把你从手里放跑了。现在可好,他心爱的女人成了我慕云锦的老婆,以后有的是他难受的时候!这才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很快他就会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后悔!”

    苏绣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暴怒中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一刹那明白,再待在他身边,她才会后悔!

    思及此,她左右看了看,尝试着解开安全带和绳索,寻找着可以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