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缠绵第17部分阅读
妈见鬼去吧!
慕云锦气得一脸铁青。脚底猛踩油门,轰地一声,兰博基尼一路以更快的速度呼啸前进……
以这样疾驰的速度直视车流塞拥的路面,苏绣并不感到害怕,她真正忐忑的是慕云锦对结婚协议书的反应。依她的估测,他应该愤怒至极咆哮咒骂,甚至狠狠楱她一顿才对,可他不但没有,反而答应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慕云锦真正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异于常人的思考方式,就他这样的反应自然是无法让苏绣安心的。
她一度坚信,自己和慕云锦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了,若不是因为三天前和奶奶的那次见面,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早猜到慕云锦会有怎样激烈的反应。的确,前几日才说了自己和他是绝无可能,可不到一周,竟然提出和他协议结婚,任谁都会把她当个怪物看待吧。
可她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就算是被他骂被他打也好,她也认栽了。
如果在有限的时间里,为即将逝去的人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又有何乐而不为呢?并不是她把自己想的有多么的高尚伟大,实在是因为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她早已食髓知味了。
所以,她不想慕云锦以后因为奶奶没了的心愿而抱憾终身……思及此,苏绣便不再多想了。反正证也签了,就是想后悔也来不及,倒不如迎头向前吧!
半个小时后,暮光大酒店内。
大厅里人头簇拥的景象,让每位入场的人都如苏绣一样感到震撼。
“怎么这么多人,这些都是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记者吗?”她悄悄地问。
“开玩笑,这可是我第一次就私生活一事正式接受媒体采访,那些媒体们没有哪一家不是想要挤破脑袋分一杯羹的。就算没有独家新闻,哪怕回去写一两版花絮也能提高不少销量。这样好的新闻材料,有谁愿意放过?!”慕云锦挑眉说道,神情不羁。
苏绣侧首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厮可真爱拿自己当个爷看。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媒体效应确实显著,她早已领教过。
见她反应冷淡,慕云锦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冷哼说道:“要是哪天一不小心我和你假结婚的消息流传了出去,估计效果会更惊人。”
苏绣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看着脚尖。慕云锦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移,发现她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打扮,脸上一点儿妆容都没有,便忍不住咂嘴。
“虽然是假结婚,可你这身打扮,也太不给我长脸了。记得待会儿先去化妆间换件衣服,让化妆师给你补个妆!”
“哦。”苏绣乖乖地答应着。
等着他转过身去后,她悄悄地在他背后吐舌做鬼脸,心里咒骂着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慕家太子爷。
苏绣以为电梯间里除了他们俩便没有人能看见她的小小恶作剧,可她哪知道自己调皮的举动全被反射在电梯间里的梯壁上,慕云锦看得一目了然。
她搞怪的表情实在很少见,不知怎的,他的怒气就消失了一大半儿。
慕云锦迅猛地回头,把苏绣吓了一大跳。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僵硬的脸,转过身去埋头默数一二三……
身后的男人似乎对她的回应不太满意,身体微微一倾,便伸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
苏绣惊得差点儿跳起来,双手抵住他的胸口,视线落在他性感的薄唇上,骤然惊呼出声,“啊!”
他的上唇薄一些,而下唇朝下巴的角度稍稍有一点卷。当他将那片唇微微抿起来的时候真是够倾城倾国的了。
他蹙眉,“你鬼叫什么?!”
“你,你,你……这里是电梯间!”她以为他要吻下来了,头上脸上都冒了一层汗。
“所以呢?”
苏绣正想回话,却见他那张俊脸径直靠了过来,渐渐放大,紧接着,她看到他那副刚才被她仔细打量过的唇离她是越来越近了。
“啊!”她紧张得又尖叫出声。
他咬牙切齿地问,“死女人,你又鬼叫什么?!”
“那,那个……有摄像头!”她指了指头顶上方的摄像头。
他却挑眉,“所以呢?”
苏绣眨了眨眼,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禁止性生活应该改成——禁止任何亲密接触,包括接吻才对!”
“……”慕云锦想要掐死她的心都有了,气得双手握拳,咬牙切齿,最后费尽力气才忍住那股想要亲她的冲动。
然后,他抬手将手里的东西呈给她看,“少胡思乱想了,我只是想要给你戴上这个!”
苏绣垂眼看去,那是一串做工精细的链子,链子下垂着的是个似曾相识的东西。两秒后,惊诧地发现那坠子竟然是一枚蔷薇花瓣形状的钻戒,正是订婚宴前慕云锦送给她却又中途收回去的那一枚!
那次订婚宴上,慕云锦准备在致辞之后给她戴上的,后来因为慕枫的闯入而取消了,她从未想过还有机会戴上这颗钻戒,怎料他竟然一直贴身珍藏着?
“慕云锦,你……”她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原来,她误会他了,他只是要送她戒指而已,并不是想要非礼她……
“上次在换衣间里吻了你,就被狠狠扇了一耳刮子,你以为我会傻到再来第二次?”他讥诮道。
苏绣捂了捂嘴,想说不必给她戴上这样贵重的东西,可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真这么说出来,只怕这厮肯定当场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还是默默接受,什么也别说了吧。
“好好戴着它,不准给我取下来,更不准弄丢它,听见没有?!”他命令道。
苏绣平日里最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嚣张霸道命令自己的口气,可这会儿她却全然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地点头。
上午十一点整,新闻发布会终于开始了。当几道人影从场桌旁边的侧门走进来时,全场起立,鼓掌。众媒体记者望过去,来者正是此次发布会的主人翁——暮光集团的首席总裁慕云锦,以及他的新婚妻子苏绣。
一对新人相互携手,款款入座,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们俩的身上。
射灯交织下长桌明亮,居中而坐的慕云锦连外套都不要,只见式样别致线条简洁的白衬衣,映得俊美面容似王者又似天使,摄人心魄的眼瞳依然闪耀着清亮星光,连惯常微弯的唇角都丝毫不变,浑身上下雍容邪魅,贵气优雅。
伴在他身边的苏绣美颜令人惊艳,笑眯眯的瞳眸如两泓水月,望向慕云锦时柔情万千,风华绝代。
这对金童玉女令人想到一个古典的词——贤伉俪。前两日听到的还是这两位的订婚宴丑闻,可眼下见着了,却惊叹于他们俩的天作之合,一看就是新婚夫妇般的甜蜜。
见此情景,所有的媒体都为之一振,总算是不虚此行,明天的头版头条又有了新话题,订婚宴上一出闹剧,而如今两人依旧携手走在了一起,这是多么引人注目的新闻。
慕云锦紧紧握着苏绣白嫩的手,走到装饰得富丽堂皇的白玉台前,对着话筒高声说:“各位记者朋友,各位商界和政界的朋友们,各位同事们,感谢你们今天能莅临我与我的新婚妻子的结婚发布会。请你们一起见证我们完美永恒的爱情,生生世世,地老天荒!”说完,他深情地将苏绣拥在怀中。
苏绣听了,忍不住侧首看向他。这厮……演得也太像那么回事儿了吧,演技真是无懈可击!
而台下也是一片哗然,纷纷举着镁光灯将两人亲密的镜头啪啪啪地拍起来。
作为若干平民大众群体里芝麻绿豆那么大点儿的苏绣,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自然是受宠若惊了。忽地又想起早前他已打过招呼,说再怎么不情愿也得装得像样点儿,便只得收敛了心思,任由他搂着抱着亲着。
见她果然乖乖地顺从了自己,慕云锦更是肆无忌惮了。在她的脸侧亲了又亲,双臂抱着她搂着又搂,偶尔耳鬓厮磨般在她耳畔悄声说道:“好歹你也给我回应一下,不要像具千年僵尸一样杵在原地!要不然让媒体拍到一些不好看的照片,我回头还得清理。”
苏绣气咻咻地瞪他一眼,却被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甩过来,当下便蔫了气。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不能穿帮……
好吧,死就死吧!
于是,顺从地跟着他的动作,摆出若干亲密惹人艳羡的pose出来……
事实上,这场发布会发布之前,慕云锦暗地里做了很多工作,苏绣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场现场直播的发布会。所以当他们俩亲昵的画面出现在电视机屏幕上时,她自然不知道这场发布会所带来的震撼效果。
当然,这其中有些人是乐见其成,而有些人则是始料未及,极为震惊。
彼时,在皇城的另一头,北郊公园外的一家咖啡厅内,慕枫正在母亲周香玲安排好的地点,等待佳人赴约。
当然,这并不是慕枫自己情愿来的,他始终拗不过周香玲和慕岚。这就是他和慕云锦的不同,也是他的悲哀,当全世界都反对他的爱情时,他做不到的就是坚持。而当他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时,却已不能回到过去。
准十时半,一名女子出现在咖啡厅门前,大门被拉开,慕枫看到瞿苗苗走了进来。其实从未见过其本人,只因为她戴着一顶军帽,所以他一眼能认出她来。
然,见着佳人渐渐走近,慕枫愣住了。
这个叫瞿苗苗的女人……怎么跟老妈描述的形象相差那么大?
听说她容貌清纯爽朗,五官很分明,长发大眼,眉目清秀,半是女孩的柔美,半是军人的正气。按理说这样两种不同的气质融合到一块儿应该是很不搭调的,但偏生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了她的身上。
当时周香玲说起瞿苗苗来,那真是满心的喜欢,倒也真惹出了慕枫的一点儿好奇心。什么样的女人,能比得过苏绣的美?
可眼下嘛……
不知那一头齐耳短发是如何打理的,看起来乱极了。她带着军帽,遮住了大半的头发,只能看见耳鬓边的发丝根根地向帽沿外竖立起来,眉毛又浓又黑,即使戴着军帽也没能遮掩住它的“雄性气概”。
再仔细一看,她有一双冷厉的眉眼,看着前方时是直直的瞪视,给人感觉很冷感且易怒。她的脸型倒是极标致的鹅蛋脸,只可惜嘴角右上方“狰狞”地长了颗硕大的黑痣儿,皮肤像是在索马利亚晒了一个月似地,黑得发亮。
至于她的身高嘛,其实在女孩子当中算是中等偏上,上下比例也很好,可她走路的姿势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慕枫看傻了眼,直到瞿苗苗已经走至他跟前时,他才回过神来。
“你好,我是瞿苗苗!”她的音量比平常人陡然高出一个分贝,声宏如牛,顿时惹来旁人注视的目光。
慕枫先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起身伸手,“你好,我是慕枫,请……嘶——”
请坐的“坐”字还没有说出口,慕枫的手就被瞿苗苗握痛到咬牙切齿。
这个叫瞿苗苗的到底是个女人还是男人,怎么这么大手劲儿?!慕枫心里哀嚎着,却没有表现出来。
瞿苗苗心里偷笑着,正为慕枫那出丑的样子而幸灾乐祸呢,她还不忘了添油加醋。
“哎呀,不好意思啊慕同志,不小心劲儿使过了,要不我给你揉揉?”
“不!不用!你坐,你请坐!”
“哦,谢谢。”
瞿苗苗一屁股坐下去,十分“豪迈”地将一条腿搭在了自己正坐着的那张凳子上。慕枫双眸定定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知不觉就蹙紧了眉头。
不过,他并未因此而纠结,因为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和瞿苗苗相亲的,他只不过是借此机会很干脆地告诉她,他不想结婚而已。
他佯装客套道:“瞿小姐,久仰大名啊,果然是个‘大美人’。”
这边瞿苗苗听了,拿杯子的手突然一顿,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她抬眉看了一眼男人的俊脸,心里却在吐槽:我呸,还大美人呢,我打扮成这样儿你还能说是大美人,不是眼瞎就是审美有问题吧?!
怎料,下一秒慕枫话锋一转:“真是我妈和我姐很喜欢的类型啊!”
瞿苗苗闻言,那张刻意扮丑的俏脸便瞬间一沉。
心想,慕枫的长相倒是可以打个满分。可她早听爷爷说过这家伙是个孝子,当时她就吐槽,说得好听点儿那叫孝子,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个妈妈控,今天见到这家伙本人,果然不光是个妈妈控,而且还是个姐姐控啊!这么一想,当即给他扣十分!
瞿苗苗冷笑一声,却不说话,只等着他的下文。
来相亲之前,她就私底下打听过慕枫的消息,知道他以前有个女朋友叫苏绣,应该就是上一次在高尔夫球场外的餐厅里遇见的那一个。后来她往深里查,才知道苏绣原来是慕枫他哥的未婚妻,至于他们俩后来为什么没有结成婚,好像是因为慕枫从中阻拦的原因。
这么一前后联系起来,瞿苗苗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敢情慕家是拿她瞿苗苗当傻瓜玩啊?她要真这么嫁过去,不被慕枫这小子嫌弃死才怪!所以,她今儿个特意来会会这小子,看看他到底长什么熊样儿!
这边,慕枫也知道瞿苗苗不傻,人家是将门之后,要想拒绝她自然是不能明着来,唯有凡事先给她稳住,再把责任往自个儿身上摊着,姓瞿家的女人才晓得知难而退。
打定主意,慕枫便开始换着花样出招儿了。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先看看你的额头?”他一脸神秘的笑容,十分礼貌地伸出手。
瞿苗苗正打了个哈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着,这小子还会看相?
他说:“不好意思哈,是我妈说的,额头宽的女人比较会过日子,心胸也宽广,所以她说看女人的时候一定要先看额头。话说回来,我妈也算是额头比较宽的了,所以从小开始我的梦想就是跟像我妈一样的女人结婚。哦对了,我妈还说……”
每次一说到“我妈”两个字时,他便刻意加重了语气。
慕枫正说在兴头上,突然一转头,正好看见瞿苗苗又打了个很不雅观的哈欠,一副很没有耐性呆下去的模样。
他顿住,压住心里的暗喜,问道,“瞿小姐,从刚才开始你已经好几次很规律地打哈欠了,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是不是瞿小姐的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说,呃……觉得刚才我说的内容很无聊?”
瞿苗苗闻言,终于给了他一个正面,摆了摆手,“不,不是!”她还真有点儿犯困了,他一直说“我妈我妈”什么的,能不烦吗?
勉强扯了笑容,她说:“呵呵,你妈,很有意思。”
心想这次该换她出招了吧?
别看瞿苗苗才刚刚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别看她一副傻愣愣好欺负的模样,别看她比慕枫足足矮了一个脑袋,其实肚子里装的可是比臭水沟还臭的坏水。
要不,她怎么敢把自己打扮成这副德行呢?
又干笑了两声,她说:“那个……其实吧,我身上有点儿病。”
“有病?”慕枫一愣,不会是她脑子有病吧?又问:“什么病?”
“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就算说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见她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模样,他十分有耐心地说:“没关系,你说吧。”
“那个……是妇科疾病,就是……我不能……不能生小孩,”她压低嗓子说,“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我天生雌性荷尔蒙缺乏的缘故,芓宫萎缩了一半,输卵管也有问题,所以这辈子都不可能怀上小孩了,人工授精什么的都不行,所以才会长得像现在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
见他愣在原地,她添油加醋继续道:“唉,我跟你说哦,这个可是我的秘密,我们家族里的人都不知道。你千万别跟我爷爷说哦,我不想他伤心难过……我骗他说我身体好着呢。”说着,她还不忘记吸吸鼻子。
“可是……你不是军人吗?不是有体检吗?如果你身体有病,是怎么过得了体检那一关的?”
呃……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瞿苗苗赶紧打圆谎,“这是我参军之后才得的病。”
说完,摆出一副天可怜见的模样。
慕枫刚开始倒是挺同情她的,可是一转身,眼角的余光便瞄到这女人正偷着乐呢,一下子就知道她是忽悠他的。
他淡淡一笑,了然于胸地道:“瞿小姐,你这是在拒绝我,是吧?”
瞿苗苗一听,嬉皮笑脸的表情便瞬间消失了,她端坐身子,正色道:“不是,你理解错了。”
“那你的意思是……”
“是在拜托你拒绝我。”
慕枫十分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瞿苗苗,仿佛一瞬间有些明白,自己似乎低估了眼前人。
他重新打量着她,发现她的耳鬓处有少许的碎发,像是才刚刚打理过的样子。而她那两道又粗又浓的“眉毛”显然有加工的嫌疑,还有那颗突兀的黑痣明明是画上去的,许是她身上出了汗,所以唇角的“痣”开始脱色了。至于她那宏亮的声音应该是装出来的,还有走起路来难看至极的姿势,应该也是故意而为之的。
慕枫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了。看起来她和自己一样,对对方毫无兴趣啊,这样就好办了!
顿时松了一口气,“既然瞿小姐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就准备起身道别,怎料瞿苗苗伸手制止他,“等一下,我还有事要拜托你。”
慕枫足下一顿,回首时,眼底有些许的迷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心想:这女人,又是想要闹哪出?
清淡地吐出两个字:“请说。”
“我有个条件。”瞿苗苗忽地一扬眉,脸上霸气十足。
“什么条件?”慕枫耐着性子问道。
瞿苗苗笑眯眯地道:“和我交往一个月。”
“什么?!”慕枫腾地从沙发凳上弹跳起来,“有没有搞错?!我看你是在耍我玩儿吧?刚刚还说对我没兴趣,现在又说要交往?你是傻……”
慕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瞿苗苗抬手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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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内缠绵第2话新婚燕尔
“有没有搞错?!我看你是在耍我玩儿吧?刚刚还说对我没兴趣,现在又说要交往?你是傻……”
慕枫的话还没骂完,就被瞿苗苗抬手打断了。
她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看你才是傻瓜!如果你不答应这个条件,一准被你那个妈猜出来,这是我们俩合谋好了的。慕枫,我告儿诉你,别以为我瞿苗苗不知道你上学那会儿的风流韵事,如果你今儿个不这么办,你妈铁定还给你物色另外的相亲对象!”
慕枫愣住了,突然发现瞿苗苗说的很有道理。
见他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瞿苗苗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摇,便继续游说:“我看你是第一次相亲吧?”
慕枫一怔,点了点头,反问,“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呗,因为我比你有经验嘛,要不然我怎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呢。我保证,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保证至少两个月内你妈不会逼你去相亲。”
慕枫又是一愣。
这女人鬼主意还挺多,该不该相信她的话呢?听她笃定的口气,应该是真的吧?可如果她是故意耍着他玩儿的呢……
瞿苗苗眯眼看着慕枫,那一双璀璨的黑瞳里闪着狡黠的精光。心想这小子天生就有疑心病吗?不但是个妈妈控,看来还疑心病很重。
切,又扣十分!
瞿苗苗正观察着慕枫的时候,他的视线却怔怔地定焦在餐厅内一角的电视机屏幕上。那眼神直直地,双眸瞪得很大,仿佛像是受到很大的刺激般,眼角开始充血,手脚僵硬地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反常的举止终于引起了瞿苗苗的注意,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愕然发现电视剧屏幕上正播放着最新的直播新闻——皇城商界新贵,暮光集团首席总裁慕云锦已秘密完婚。
一身优雅的西装将随意站在台中央的慕云锦衬得神清气爽,脱俗飘逸,俊美唇边如常地弯着淡然浅笑。他的身边,挽着的是穿着一袭华美礼服的新娇娘,那女子有着令人惊艳的美丽,也有着令人赞叹的妩媚。
瞿苗苗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新娇娘就是苏绣!慕枫学生时代的恋人,而如今已成为他嫂子的那个女子!
难怪慕枫的脸色变了又变,视线一直跟随着屏幕上苏绣的身影而转动……
瞿苗苗莫名地吃味儿起来。
随口问道:“你哥也真奇怪,为什么要秘密结婚?是不是你家里人反对他们俩结婚啊?”
“他不是我哥!”慕枫忽然道,面色铁青。
“切,说什么傻话呢,谁不知道他是你们慕家太子爷呢,还说不是你哥,不是你哥难道还是我哥啊?!”瞿苗苗呲之以鼻,一抬眼,陡然发现慕枫霍地站了起来。
他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双眸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下一刻有着一张俊容的脸便暗了下来,忽然抬首一拳捶下,力道之大竟然使沉实的木质茶桌发出一声震慑人心的巨响。
咚——
仿佛一锤打在瞿苗苗的心尖上一般,她心惊胆战地看着他那一侧泛出红色的拳头,哑口无言。
下一秒,不待她有任何反应,慕枫便冲出了咖啡厅。
这下,瞿苗苗气急了。从小到大,敢这么大刺刺丢她一个人离开的,还只有慕枫一个人!
她气急败坏地追出去:“慕枫,你王八蛋!给我站住!”
然,哪里还能见着慕枫的人影……
慕枫风风火火赶到暮光大酒店,却被门口的保卫人员给他拦住。
他不顾形象地爆出自己的名字,原以为保卫人员能看在他也姓慕的身份上,给他让条路出来。怎料,因为上一次订婚宴闹场的经历,慕云锦这次已做足了充分准备。
保卫人员竟然回答:“不好意思,慕先生,慕总特意打过招呼,不能放任何不相干的人进场。”
“不相干?”慕枫怒了,一张脸涨得通红,“你搞搞清楚,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老总的弟弟,快点儿放我进去!”
“对不起,慕总说了,今儿个特意要拦的,就是您,慕枫慕先生。”
“什么?!”慕枫怔住了。
他气急败坏地拿出电话拨打给慕云锦,可电话里是公式化的播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丫的,慕云锦,我慕枫跟你没完!”
话落,他转身就走,很快就驾着自己的那辆路虎驶往慕家老宅的途中。
相较于慕枫气结勃怒的反应,慕岚的反应似乎更为激烈。如果苏绣真的嫁给了慕云锦,她定然会常常会在慕家见到苏绣,见到她,就如同见到了苏眉,会不可避免地让她想起那些往事。
如果不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定然想不到自己的老公竟然有一天也会出轨……
薛凯和她是大学校友,但薛凯比她大好几届,他硕士毕业的时候她才刚进校,两个人因为都在政治系,所以校友会上就因为一个彼此都很敬重的教授给介绍彼此时而互相认识了。
再后来就是谈恋爱,见家长,再按部就班地结婚……她原以为他们俩会有个孩子,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可某一天,她发现了薛凯的秘密。
那天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每天必看的肥皂剧。
薛凯突然说道:“如果我们分开生活,那么各自的日子会有多大的变化?”
慕岚转头:“你什么意思?”
“电视节目会照演不误,你的麻友会定期约你,屋子里还是两天一打扫,该是什么样还会是什么样……不知道你想过没有,其实你原本就不需要我。”
她不知道那时候薛凯正以为这串台词很贴切,很有力度,很有穿透力,却只是毫无察觉地仰了仰脖子,尔后轻描淡写地道:“那谁想要你?你希望谁需要你?”
薛凯的家境不如慕岚,两个人成家之后慕岚很自然地以为家里该处于主导地位的是她,所以她总是觉得薛凯需要自己,而她却不需要他。
当时的薛凯便接不上话了。他说:“没什么,喝了点酒,随便发了点感慨。”之后便偃旗息鼓了。
恰恰是这最后一句话,使得慕岚成了惊弓之鸟。薛凯从来都是随遇而安的,几何时有这样无奈的感慨?他一番听起来莫名其妙却暗含了实质的话让慕岚断定自己的丈夫已经另有新欢。
事实上,她猜对了。
男人的智慧往往只是妙手偶得,而女人的智慧却可以被敏感、猜疑、还有妒忌一再鞭策,潜力惊人,后劲十足。
慕岚采取了朋友传授过她的招数——查手机。她的嗅觉让她很快认定薛凯与那个叫做“阿眉”的女子有着巨大嫌疑,于是她偷偷买了张手机卡,在薛凯睡着的时候偷偷翻出他的手机,将“阿眉”名字下的号码换成了新买的卡号。
薛凯离家去上班,她则把新买的卡换在自己的手机上,撒好了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果然让她等来了那个令自己心寒的信息——丫头,别忘了明晚咱们的约会,我可是上周就预约了的,早一点,不许爽约,我下周大下周都很忙。还有,我喜欢你穿那件茶色的胸衣。忙就不必回了。
很快,“阿眉”的短信就发回来了——知道了,记得准时来老地方见面,我给你煲了你最喜欢喝的番茄牛尾汤。
慕岚从不知道薛凯最喜欢喝番茄牛尾汤。直到那一刻,骄傲的慕岚才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流下了眼泪……
再后来就不必说了,和所有被第三者插足的家庭一样,她和薛凯之间闹得很僵,厮打和痛骂都解不了她心头之恨,一度陷入精神崩溃的边缘,别说是离婚,连轻生的念头都有了。
可真正开口提出离婚的,竟然是薛凯。
到现在她还记得自己错动着嘴唇,说:“薛凯,你告诉我,是不是所有像我们这个年纪的男女除了不幸福地生活便是在幸福中离婚?白头偕老、百年好合……这些祝词都是给那些奔波劳累没有心思没有资格离婚的人说的吗?是不是男人只要有点儿本事就一定要以离婚来证明自己的成功,就没有新鲜一点儿的方式吗?原配妻子怎么就不能和丈夫的成功并存?我知道你厌倦了这个家,可自古以来家家户户的每一对夫妻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说我冷淡你,你说我对你颐指气使,你说我不拿你当爷们看,你说我没像你那些下属们一样的拿你当个官儿伺候……可你想过没有,你薛凯之所以有今时今日的成绩,和我的努力和付出有多大的关系?我是你的妻子,是你相处了十年的老婆,没和我结婚之前,难道你不知道我的脾气吗?还是说你当年之所以选择我,完全是为了我慕家的声誉?你有没有想过,我和苏眉那贱人不一样,我做不到对你前呼后拥、卑躬屈膝。为什么?因为我是慕萧白的女儿,我是当年和xx将军一起战斗过的慕正天的孙女!薛凯,我不求你对我感恩戴德,可至少在你说狠话之前过一过脑子想想我对你的好,你这么急切地想把我这个结发妻子束之高阁,你说没爱情了,可亲情呢?你的责任呢?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儿该有的良心?!”
薛凯说:“慕岚,我知道你很好,我也确实享受了你的好还有你家的好处,当然你给我的恩情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可是慕岚,你可知道,这个道理永远都不能按你的理解去讲……妻子和丈夫的感情由爱情变为亲情的时候,很难说是有一种升华还是退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我们的婚姻里,你有没有拿我当一个男人看过?!有没有把我当丈夫看过?!有没有哪怕一次真正把我当你的家人看过?!慕岚,我需要的是一个妻子,不是一个时时刻刻把对方当作下属看待的领导!”
“你!”慕岚如梦方醒,原来薛凯竟然是这样看待他们的婚姻,心里一口气难平,泄愤地骂道,“薛凯,我真是看错了,当初我怎么会看上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这婚我是离定了!”薛凯也是气急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可他说过之后却又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慕岚顿时哑口无言。
直到那时候,她才明白和薛凯的婚姻已走到了尽头。后来,很多人来劝她和薛凯,又正好遇到薛凯升职,父亲慕萧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劝得他们俩和解。
再后来过了半年多,苏眉来找她。大奶被小三堵在了办公室的门口,这简直是一件很滑稽又很惊人的事。
苏眉推门而入的一刹那,慕岚的确被震慑到了,她没想到有机会能直面小三,看来这个叫苏眉的女人胆子不小。怎料,在她发愣的时候,苏眉率先开口:“我……能不能和您谈谈……我想,有些想法我还是当面跟您说一下比较好。”
慕岚的眉毛立刻像箭一样竖起来,但却不由自主地默许了她的请求。苏眉并拢双腿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慕岚则拉了把椅子抱着肩膀与她面对面坐着。
那时候的慕岚就算个性再直爽,但也多少是个有涵养的女人,面对小三如此逼近,终究还是忍住一把抓上去撕碎她的脸的冲动。她冷冷地说:“你这种身份的人别指望我会像待客一样待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说完了就滚出我的办公室!”
苏眉艰难地张着嘴,喊了声“岚姐”。
其实他们俩年纪差不多大,可慕岚听了勃然大怒:“谁是你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称呼我?!”
苏眉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薛太太”三个字还是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她这副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姿态顿时令慕岚想起了薛凯那句“你从来没把我当作一个男人看待”。心想就是因为这样一副柔弱需要保护的姿态所以才让你有一种做男人的尊严吗?
慕岚越想越气,用手指着苏眉:“你当自己是谁!你有什么好屈辱的!我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知道你所有底细!苏眉,我提醒你把姿态摆端正一点儿,我们两个人的对话,是偷东西的贼和失主的对话,是肇事者和受害人的对话!你知道什么叫做人赃并获吗?我可以告你通j的!你居然还敢大摇大摆找到我单位里来,你也太他妈的不要脸了……”苏眉喉咙里咕哝了一句,脸上的冷笑掺杂着说不出的愤怒和嘲讽。
苏眉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泄了气,原本准备好的话根本就没有立场说出来。
在挨过最初的不适应之后,慕岚有些越挫越勇的味道,激动地说:“苏眉,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没有宣扬得满城风雨是因为我顾及着我丈夫跟慕家的声誉,暂时便宜了你,可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知道你今天来干什么,是想说薛凯忘不了你,对吗?是想说我慕岚不如你,对吗?我告诉你,我慕岚不屑你这种货色!不怕跟你说,比你风马蚤多少倍的女人我都见过!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
苏眉的心里在飙泪,事实跟她想象得完全不同。此行之前,虽然她知道自己毫无立场毫无胜算毫无借口来寻求慕岚的帮助,但凭着她对弟弟妹妹的爱护,她有信心做到想做的的事情。
可眼下,自己曾经那份卑微得见不得人的爱情,除了就着眼泪往肚子里咽之外,除了被眼前这位正室拿来泄愤之外,她什么也做不了。
“您误会了,我今天来找您绝不是因为薛凯,我来是因为我妹妹的事!”苏眉突然扬起脸,通红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她说,“我知道过去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您的家庭,我不敢奢望您的原谅,我只求您帮帮我,帮帮我妹妹,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一下,慕岚懵了。
不是来说薛凯的,而是说她妹妹?什么意思?这女人她到底想要什么?
可是慕岚的脑袋里很快转了个圈儿,突然想到苏眉的妹妹不就是那个长得一脸清秀靓丽,把她弟弟慕枫迷得七荤八素的小妖精苏绣吗?
顿时就呵斥回去,“不行!别说是你妹,就是你们苏家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帮!苏眉,你用你的大脑好好想一想,你一个做小三的好意思来找我这个受害者帮忙吗?你凭什么?!”
“就凭薛凯爱我胜过爱你!”
沉默中的苏眉突然爆发了,说了这样一句诚实的,分量却是最重的,也是最让慕岚一直难以接受的话。
然,苏眉的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一个脆生生的耳刮子。
“啪——”
苏眉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