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缠绵第11部分阅读
就势必要碰得头破血流。高屋建瓴对于我们这茬人来说,永远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即便你在峰尖上占得一丝先机,那也只可能会掉进别人挖下的陷进里!
思及此,苏绣摇了摇头,只想早早结束这一场闹剧。
于是婉言相拒,“不,奶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绝不会嫁给一个欺骗了我的男人!”
慕老太太吃了一惊,“孩子,你不是说真的吧?欺骗?何来的欺骗?”
苏绣笑着摇了摇头,连细说的力气都没有了,流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一串串如断线珍珠,透明无比,怎么也止不住。
正好,这个时候有路人按了电梯间,梯门一打开,她跨脚就跟了进去。
慕云锦大惊失色,想要拉住她,却被苏墨拦住。
苏墨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冷嗤出声,“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卑鄙的人,我绝不会让我姐和你有任何瓜葛!”
话落,他牵着宁子一同进了电梯间,抬手就按下关闭键。
转眼梯门关闭,梯门合上的那一刹,苏绣的长睫下流露出浓浓的恨意,眼皮轻轻一抬,便映入了慕云锦失落迷茫的瞳子里。
无缝闭合的梯门将凝聚的视线切断,有人还站在原地,有人已飞驰落下。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慕云锦怔怔然就站在梯门前,直到慕老太太凌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云锦,你跟我过来!”
慕岚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怎料慕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往所有人身上一扫,说道:“都别给我傻站着,去房间里等着我,一会儿我还有话要说!”
一干人等全都脸色变了又变,猜不出慕老太太这是要演哪出戏,却又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只得乖乖地回到贵宾室里等候。
慕云锦跟着慕老太太来到套房,一进房间,慕老太太便遣走了化妆师和其他人,然后“咔嚓”一声关闭房门。
转过身,她直截了当地问,“云锦,你坦白告诉奶奶,你和苏绣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你真的想娶她才决定结婚呢,还是说你压根儿连奶奶也骗了?”
“奶奶,我……”慕云锦突然语遏了。
老实说,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启齿。
最初,向苏绣求婚只是一念兴起。他并没有抱持多大的希望,也早猜到她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若要问他为何突然兴起想要与苏绣结婚的念头,恐怕连他自己也难以回答出具体原因。
之后的一段日子,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刚开始她并不埋单。于是他利用那一次宁子生病的事情,给出报复慕枫慕岚这个砝码激起了她的共鸣。
这种手段和他平时的办事风格完全不一样,可是他却那样做了。
也许得感谢那一次碰巧慕枫找上她家门,第二天又有慕岚去咖啡店对她百般奚落和侮辱的事,让她那么顺理成章地答应了他的求婚。
没有这个前提,所有铺垫都是白费。
他原本想要把关于自己和慕枫慕岚之间的关系坦白于她,可是事情并没有像他所预期的那样发展,以至于他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之后,便发生了今天的事。
对苏绣,他并不讨厌,相反是有些好感,至少他的感觉是如此。只是这感觉称不称得上是喜欢,他也不知道。
很多时候,他常会想起与她在一起的每个情形,细致到那一晚她头上带的发卡,她粉嫩的胸衣,细腻光滑的肌肤,还有她生气、微笑、嗔怒时的各种表情,就连那一次在换衣间内扇他巴掌的那一幕也历历在目。
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种想法,或许和她共同建立家庭,一起生活,应该是件不会令他反感的事。既然如此,与其迫不得已娶了许雨晴或是别的女人,倒不如真娶了苏绣。
但另一方面,若说他骗了她,并且利用了她,那也是不争的事实。他先前诱她结婚的手段就已经不光彩了,如今再回过头去看事情的来龙去脉,更加觉得自己卑鄙。
因为,他所拥有的唯一能够伤害周香玲母子的利器,居然就是苏绣给予的信任……
思及此,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抬首对老太太说:“奶奶,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对不起她,如果……如果有任何方法能够弥补我对她的伤害,我都愿意去尝试。”
慕老太太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听他这么说,似乎一瞬间松了一口气。
微顿,她叹息一声后,凝眉定定盯着他问道,“那我问你,如果奶奶要你娶了苏绣,你还愿意吗?”
闻言,慕云锦一怔。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奶奶竟然还答应他和苏绣的这桩婚事?
思索片刻,他回答:“我当然愿意。奶奶,我一直记得您曾经教导过我,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承认,我娶苏绣的动机并不单纯,但我是真的想对她负责!”
闻言,慕老太太眼前骤然一亮。负责?云锦说他要负责?难道……
略一思索,她小心谨慎地问:“云锦,你是说你和苏绣……你们……是不是已经……”
她顿住,但慕云锦笃定的神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他的意思很明显,“负责”指的究竟是何种意思。
“当时虽然并非情之所至,但那是她的第一次,我不想逃避责任,”慕云锦默然地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只是,我担心她……”
他担心的自然是苏绣会拒绝这门婚事,毕竟他那样伤害了她,而她也那么痛恨自己,又怎么会再次答应嫁给他呢?只怕是连他的面都不愿意见了。
慕老太太却显得十分高兴,她点了点头:“很好!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敢作敢当,只要你还愿意娶苏绣,是真心想要对她负责,什么事儿都好说!”
说话间,手里的拐杖啪地一声杵在地上,发出铮铮的声音,她铿锵有力地说道,“走,云锦,跟我去见你爸!”
慕云锦点了点头,扶着老人家一同去了贵宾室,一干人已经等在那里。
贵宾室内,慕枫拧紧了眉头坐在沙发上,面色有些发青,双腿紧张地抖个不停;慕萧白则蹙着眉头轻轻拍着周香玲的肩头,似有安慰之意;唯一站着的慕岚却是抱着双臂,在走廊上徘徊不定。
听见门口有声响进来,一干人都不约而同地望过去。
“奶奶!”“妈!”
慕老太太清了清嗓子,第一句话就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不用再说什么,我已经决定了,云锦和苏绣必须得结婚!”
第一个提出抗议的自然是慕枫,他指着慕云锦说:“奶奶,您怎么能这么偏心!先爱上苏绣的是我,不是他。还有,我不相信他是真心爱苏绣!他一定是别有居心!”
慕枫这下子是彻底爆发了,他情急之下,跨前一大步抱住慕老太太的右臂,央求道:“奶奶,您给我一点儿时间好不好,我一定会让苏绣回心转意的!”
然,他之前的那句话说得很是埋怨,让慕老太太的脸瞬间冷了好几分,“慕枫,你怎么能这样不明白事理?听话,不要胡闹了。”
慕枫心里自然是不甘心的,眼神一扫,恰好撞到周香玲暗地里投来的眼神。
她摇着头,似乎是在提醒他不要顶撞奶奶,慕枫只得压下心里的怨气,却又不甘心地狠狠瞪了一眼慕云锦。
接着,慕老太太突然话锋一转,态度柔和了下来,劝慰道:“枫儿,奶奶也是过来人,什么样的人适合你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相信奶奶,苏绣不适合你,就算你想娶她,她也不见得想要嫁给你。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去纠缠你的未来嫂嫂,至于你的婚事,我会尽快替你安排相亲,一定会让你讨到一个好老婆!”
未来嫂嫂?这个词是那么扎人……
慕枫心里一沉,顿时只觉得心里百味杂陈。六年前,他和苏绣的初恋是那般刻骨铭心,而如今她竟然要成为他的嫂嫂?
不,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慕枫不是傻子,公然顶撞慕老太太是很不明智的一件事,于是他强压下心里的怨气,隐忍地问道:“奶奶,我不想去相亲!”
周香玲听了也是心里一惊,“妈?这样合适吗?”
慕老太太板着脸看向周香玲:“那你要我怎么做才算是合适?难不成,真的看着他们兄弟两个为了一个女人弄得头破血流了才高兴?!”
她一脸的严肃,痛心疾首般的表情。
略踌躇片刻,又道:“这件事是我早就想好了的,连相亲对象我都给枫儿物色好了。就你外公的挚友,瞿老家的孙女瞿苗苗,配咱们家慕枫,绰绰有余!”
闻言,周香玲和慕萧白面面相觑。
尤其是慕萧白,错愕地看向慕老太太,声调提高了一倍,“妈,您说的是s军区司令瞿正宏瞿将军的孙女吗?”
“嗯,没错。”慕老太太点点头,“怎么,这样的好人家养出来的孩子,你们还不满意吗?”
周香玲自然知道这样的一桩婚事,对慕枫来说是多么的幸运,她赶紧笑着澄清:“不,不是的。妈,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担心咱家慕枫配不上人家瞿老的孙女嘛。”
慕枫见周香玲第一个临阵倒戈,便来了气,“妈!我还不想……”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周香玲一个冷眼甩过去,堵得慕枫只得把话硬生生地往肚子里塞。
慕岚心疼自己的弟弟吃了哑巴亏,开腔帮衬道:“奶奶,我也觉得咱弟的婚事不用着急,他这才多大啊,今年开春才刚满二十五呢,着什么急啊。”
怎知,下一秒就被慕老太太抢白:“还有你,慕岚!别整天瞎管你弟的闲事儿,先把自己家里的稀饭吹冷了再说。”
一说到慕岚的家务事,慕老太太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慕岚啊慕岚,不是奶奶唠叨你,都三十出头的人了,和薛凯也结婚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没见着你俩有孩子呢?你要是有这点儿时间管你弟的闲事,还不如先给我抓紧时间生个外孙出来!再过几年,年纪长几岁,身体素质就会下降,到那时候你就是想生也不一定生得出来了!”
“我……”好一顿被抢白,让慕岚顿时吃了哑巴亏。
没错,慕老太太正好说到了她的痛处。
如果她和薛凯之间能有个孩子的话,就不会发生苏眉那件事了,又或许,他们俩现在的状况就截然不同了。
但她却不敢说出自己和薛凯之间,不能有孩子的真正原因。今非昔比,一切早已驶离了正常的轨迹……
见大家都没了话说,慕老太太便杵了杵拐杖:“既然大家都没有其他意见,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至于外面那些应邀入席又被惊吓到的客人们,你们自己商量看着办吧!”
话落,她犀利的眼神落在慕萧白等人身上,狠狠地瞪了一眼后,转身把手搭在慕云锦伸来的胳膊上,“云锦,你送我回去。”
“好的,奶奶。”
途中,慕老太太嘱咐慕云锦,“云锦,你得好好跟苏绣道个歉,哄一哄,再不行,就跟她说是奶奶想跟她谈一谈。我想,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的面子上,她应该不会拒绝。”
慕云锦却摇了摇头说:“不,奶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请您出马,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就应该由我自己承担后果。若非如此,苏绣她一定不会原谅我。”
慕老太太想了想,“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办。”
慕云锦轻轻应了一声,手中的方向盘却握得更紧,心里丝毫不敢有太多奢望。能否说服苏绣,连他自己也毫无底气。
——一叶扁舟《婚内缠绵》——
半个小时前。
从电梯间里出来后,苏墨带着宁子一直跟在苏绣的身后。
说来也奇怪,离开了顶楼的圆顶宴会厅,她的眼泪便停住了,心想或许是应了那句“眼不见为净”的老话。
下了楼来时,恍惚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像极了许雨晴,可她无暇顾及那么多,径自出了酒店,却被一块超大版的标牌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绣瞥眼看过去,原来上面标示着“参加慕云锦先生和苏绣小姐的订婚宴,请乘坐电梯至顶楼圆顶宴会厅”之类的话。
身旁的苏墨看了,气愤不已:“这些有权势财富的人,德行都一个样,把脸面都包装得很好,生怕外人不知道自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哼,依我看啊,其实根本就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说完,苏墨又把慕家人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可是不论他说什么,苏绣都只是笑笑,那微微的笑容仿佛对这件事根本无动于衷,就好像苏墨说的事跟她毫无关系一般。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赶快离开这里,以后都不要再见到慕云锦。
毫无疑问,这一刻她对慕云锦的恨意,远远超过了对慕枫慕岚。
苏墨招了一辆出租车,把她和宁子送回了小区,苏绣根本没心思像宁子那样乖乖倒在床上睡午觉,她只想找个人好好发泄一顿心底的怨气。
可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
无聊地打开电脑,立刻跳出一封邮件来,那是一位移居国外的旧友发来的中文邮件。她说,苏绣,明年的冬天,我请你来加拿大玩高山滑雪。
那位朋友家境良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苏绣怆然地笑笑,心想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用愁的人,真好。
她麻木地挪动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上简单的“我很好”三个字,然后回复了一个大笑脸。
苏绣突然觉得那笑脸太过讽刺了,刺得她的双眼生疼。
无奈,只得下了楼坐在开满蔷薇的花圃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稀疏的杂草,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二姐!你坐在这儿干吗?我找了你半天!”苏墨讶声叫道,“今天有风,你别在外面呆太久了,小心着凉。”
她闻言抬起头,那一瞬间泪盈于睫,心想这一生有这么一个真正关心体贴自己的弟弟真是太好了!
苏墨走过来,视线正好落在她的掌心里,看见一抹嫣红后脸色大变,骤然抓过她的手,惊愕地喊道,“二姐,你的手指出血了!”
“我没事儿。”苏绣甩了甩手,随意地吮吸了一口,又把污血吐掉。
真奇怪,她竟然不觉得疼。难道是因为这种肌肤之痛远不及心里疼痛的缘故吗?
苏墨看见她眼里的泪意,顿时于心不忍。在她摇摇欲坠前及时扶住她,挠挠她的头发斥责道:“你看你,真是个大傻瓜,竟然为了不值得的人而哭!”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臂张开,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怜惜不已。半晌,他悄声叮嘱道:“二姐,以后看人可得小心了。”
“嗯……”
“我带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苏绣又轻轻回应了一声,那一瞬间心里酸涩难忍,根本忘记自己是在小区花园里,懒得顾及会被多少邻居看见,便埋在苏墨怀里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好在她还有苏墨和宁子。
好在人生幸福的真谛,不仅在于爱情。
只要她所爱的珍惜的人一切安好,那就该知足了。
思及此,苏绣终于冷静了下来。这样不顾形象地地发泄完毕,真是全身心的舒畅,她抹了几把眼泪,豁出去了。
“苏墨,我想喝酒!”
苏墨一怔,抬头看了看天。这才白天呢,还有好一会儿才到傍晚,她竟然就想要喝酒?!
转念一想,今天这情形可非比寻常,就顺着她的心意吧,于是应承下来,立马跑到小卖部里买了一箱啤酒。
这天,苏绣喝到酩酊大醉……
——一叶扁舟《婚内缠绵》——
翌日是周日,这一天的气温骤降,是民间里称呼的“倒春寒”。
苏绣脸上一直带着笑,似乎完全忘记了昨日所发生的那件事。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一扫这天气带来的阴霾,可惜扫不去她身上的沉重。
苏墨和宁子都知道,其实那是她一贯的强颜欢笑。
苏墨刻意没有去公司加班,随着苏绣的心意,带上宁子,一家人买了一束百合,一起去了公墓。
来到大姐苏眉和姐夫的墓碑前,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一束早早就放上的百合,苏绣捡起来递给宁子:“宁子,拿去扔了。”
她猜到这束百合不是慕枫就是肖飞送的,最近一段时间这种情形已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被她递给宁子拿去扔掉,可他们还是不厌其烦地往苏眉的墓碑前送。
但是对苏绣来说,无论他们如何沉痛的忏悔,都无法掩盖苏眉已逝的事实。
宁子果然乖顺地走过去,把花儿捡出来,苏墨带着她往半山腰上走过去,那束百合就这么葬身垃圾筒了。
苏绣一边擦着苏眉的墓碑,一边说道:“姐,这次我是带着苏墨和宁子一起来看你和姐夫的。”
说着,又擦擦姐夫的墓碑,“姐夫,你又帅了,不知道这里的女鬼有没有被你勾引了。”
苏墨和宁子折回来刚好听见苏绣的话,心知肚明她定然是要说一番“鬼话”了,都默默站在旁边,不去打扰她。
看着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的墓碑,苏绣干脆盘着腿,在旁边坐下来,这是打算要长说了,每当她心里有烦恼事儿的时候,总是能这样盘腿坐在苏眉的墓碑前,说上好半天。
果然,她轻叹了一声,说道:“姐,姐夫,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儿。苏墨找到实习的地儿了,公司挺大的,叫暮光集团,不过我打算让他辞职,因为那家公司的老板忒黑心,咱不能跟着没有良心的人混不是?反正这小子也争气,我打算让人给他另外找一份工作,再下一步呢就该给他找个媳妇了。也真够苦了这小子,大学四年都没谈过一次恋爱,唉……”
苏绣喋喋不休地唠叨了好一会儿,直到说得口干舌燥了,这才双手合十拜了拜苏眉的墓碑。
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地说:“还有宁子,上个月做了次阑尾手术。这事儿怪我,哦不,要怪就该怪那个该死的慕云锦,我不该答应他带着宁子一起去吃饭的。还好宁子没有受什么罪,我发现的及时,发现的及时哈,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了,哦不不不,是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这次犯的错呢,我会用一辈子去弥补的。”
说完这些,苏绣喘了口气,又张开嘴的时候却欲言又止:“姐,还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话到一半儿,便突然哽咽住。
苏绣早就打定主意不哭的,每次来大姐的墓前她总是想告诉她一些好的事情。可是当她坐在墓碑前时,那些烦心事便一件件浮上脑海,胸襟闷得发慌。
泪水就这么不由自主地渐渐涌上眼眶。苏绣忍着泪,把百合花往墓碑前拢了拢,默默地坐在那里发呆……
见状,苏墨自然猜到她定是想到了昨天的订婚宴,他不想让苏绣想起这件烦心事,便急急地拉着宁子一同跪在墓碑前。
“大姐,你看看二姐,果然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就是爱唠叨,唉,是我的错,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她们两个,今后我一定会加紧找个二姐夫回来替我养着二姐的,你放心吧!”
懂事的宁子也笑呵呵地说:“小姨,你赶快给我爸爸妈妈拜拜,让他们替我找个姨父吧。”
苏绣吸了吸鼻子,笑呵呵地戳了戳宁子的脑袋:“傻孩子,你是想给你小姨找个鬼丈夫啊?!”
三个人笑着抱作一团儿。
出了公墓,沿着小路下来,苏墨拉着宁子的左手,苏绣拉着宁子的右手,气氛和谐。但只有苏绣心里清楚,再多么好笑的玩笑话都淹没不了心里的空虚和伤感。
走在马路边的时候,一辆车呼啸着从身后经过,嘎吱一声在苏绣脚边骤然停稳。
苏绣吓得不轻,赶紧拉住苏墨和宁子护在身后。正想开骂,苏绣回身定睛一看,竟然是慕云锦!
顿时,眼里就像是扎了一针,生生的疼,而那疼的滋味,只有苏绣自己心里才能够明白……
“苏绣,我们谈一谈。”
慕云锦就是慕云锦,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永远都是那么的云淡风轻,意气风发的模样。那份卓然,那份淡定,那份气宇盎然,还有那份神情自若,自然是因为优渥的生活环境和良好的教养所使然。
他坐在车里往外伸头喊过来,冲她半勾唇角,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正定定地望着她。
苏绣冷哼了一声,心想他竟然还笑得出来。当下便把慕云锦祖上十八代全骂了个遍。
正想对他一番冷嘲热讽,怎料身旁的苏墨却夺过话头:“姓慕的,你还敢来找我姐?还有脸没脸,想找抽是吧?!”
苏墨已是打定主意向公司递辞呈了,所以自觉和慕云锦之间并非什么上下级的关系,说话的语气也就不客气起来。
这边慕云锦却是丝毫不在乎,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苏墨那番谩骂声一般,打开车门下来后,径自绕到苏绣的面前。说道:“苏绣,给我一个机会好好谈一谈吧,好吗?”
他微微低着头,埋头仔细看着苏绣的脸色。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只得接了起来,眼眸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定定地盯着他。
慕云锦这会儿已经收敛了笑容,心里很没底。苏绣毕竟不是三岁小孩儿,不是哄一哄就真不知道东南西北的人,更何况在这件事上他犯了大忌,只怕苏绣是当他如毒蛇猛兽一般躲避不及了。
果然,当他看见苏绣脸上的那层阴霾越来越沉时,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叹了口气,慕云锦刚想靠近苏绣,就被她身后的苏墨给拦住了。
“我记得昨天我姐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请慕总以后都别来找她。怎么,您这么快就忘了?真没想到慕总这么健忘!”
慕云锦闻言沉下了脸,表情略微尴尬。但他没有气馁,而是又向苏绣垮了一步,见状苏墨便来了气。
“喂,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姐她……”苏墨那生气的模样,简直像是要扑上去揍慕云锦一拳了。
苏绣赶紧挡在苏墨面前,说道:“宁子,你和小舅先到山下的凉亭去坐一坐,我一会儿就下来。”
“可是,姐……”
苏绣悄悄白了苏墨一眼:“苏墨,听话,带宁子下去。”
话落,她又使了个眼神给宁子,乖巧的宁子点点头,听话地牵住苏墨的手说:“小舅?咱们走吧,宁子可不想看到大人们吵架,小姨和小姨父吵架的样子,好可怕!”
闻言,苏墨难堪地扫了苏绣和慕云锦一眼。这个傻孩子,还叫什么小姨父呢,那根本就是一匹披着人皮的狼嘛……
苏墨此刻退也不是,进也很难。无奈之下,瞪了慕云锦一眼,只得跟宁子缓缓地散步下山。
等他们都走远了,苏绣这才回过头来,皱着眉头说:“慕云锦,你到底还想谈些什么?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谈的余地了吗?”
说完,便甩他一个大冷眼,然后往一旁的小路走去。
慕云锦看了心里直着急,车钥匙还没拔出来呢,她这是要往哪里去?
“喂,你要去哪里?”
苏绣头也不回地说:“当然是去离你越远越好的地方!”说这话时,完全就是一肚子的怨气。
她该哭的哭了,该骂的也骂了,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么不解气呢?最可气的是,慕云锦那厮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明知道她恨他得紧,竟然还追到墓地来!
真是扰人清静!
后面的慕云锦远远看过去,发现那条小路并不好走,不过才半米不到的宽度,也不知道是通往什么地方。而且昨夜下过夜雨,山路湿滑,若是一个不慎,只怕会摔得不轻。
他赶紧拔了车钥匙,回转身后就追在苏绣的身后,“苏绣,那边危险!你停下!”
可是,苏绣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自顾自地往前走着。连他的脸见着就眼里扎着疼,哪还能装作没事儿人一般和他面对面的谈话呢?
如果是任何一个人,遭遇了如她一般的境遇,恐怕都无法淡定地面对那个让自己陷入窘境的人吧!
思及此,苏绣冷嗤一声,步伐变得更快了。只是脚步这么加快起来,自然是重心不稳,没走两步便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幸亏身后的慕云锦眼疾手快,朝前跨一步拽住她的手臂。
苏绣心里大骇,额头上立即起了一层密汗。
定住身形往左手边一看,便是一处高达五米多的陡坡,如果刚才不是慕云锦拽住她,只怕是掉下那个陡坡,摔个头破血流了……
见她面上也是怕了,慕云锦便沉着脸警告她:“够了苏绣,你别再走了,小心摔个半身不遂!”
闻言,苏绣是气急了,竟然还咒她半身不遂!
心想这厮真是会演戏,要不是他的卑鄙无耻,要不是他步步紧逼,要不是他的蓄意欺骗,她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是的,竟然他并非诚心实意的对她,又何必做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殊不知,他这样的行为更增添她心头的愤恨感。
她讨厌他那假意的体贴和温柔,讨厌透了!除了让人有种在被伤得遍体鳞伤的身上再撒一把盐的感觉之外,别无他想!
思及此,苏绣纤细的手臂使劲儿一甩,竟然挣脱掉他的大掌。
回首就骂道:“慕云锦,你知不知道你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很让人恶心?!你要是不想被我再扇一巴掌,就赶紧走吧!你也知道,我的拿手绝活就是扇人耳刮子!”
说到这扇人的事,苏绣脸上刻意流露出一副得瑟的神韵。心想连慕枫慕岚那姐弟俩也是被她扇怕了的,至少能威胁到他了吧。要是慕云锦识趣,应该知难而退了。
她这么一说,慕云锦倒也为难了,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被她扇自己的耳刮子,只是因为她软硬不吃的态度让他着实很难办。
好话说尽,她却怎么也不听;若是来硬的,只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下陡坡去,那可就糟糕了。
无奈之下,只得默默跟在她身后走着,静静地与她保持在三步以外的距离……
这一片墓地里四周全都长满了青翠的松林,偶尔清风拂过,整片墓地便安静得能听见如针般的松叶飒飒作响。
这样安静的气氛,令渐渐静下心来的苏绣心生恐惧。她骤然回头,在见到一尺之外的慕云锦后,一颗心奇迹般地放松下来。
他静静投来的目光,竟然是那么的温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但是,他越是这般温柔似水的目光,越是令苏绣感到懊恼。
她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慕云锦幽幽地回答:“我在等你,等你的理解,等你的原谅,等你的赦免。”
“理解?原谅?赦免?”
苏绣冷嗤,“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做了那么大恶不赦的事情,还敢要求我的理解和原谅?你也太不知廉耻了!”
苏绣是真的气急了,所以说起话来已没了顾忌,偏偏挑拣最恶毒的话来讥讽慕云锦。
哼,他以为跑来这里找她,什么事儿都不做就可以求得她的原谅了吗?简直是痴人说梦!她才没那么笨那么傻,会再一次被他所迷惑!
要早知道会走到这一步,她就不该觊觎赵雯雯那三张豪华自助餐券,更不该瞎了眼把他慕云锦认错是相亲对象,也就不会被他完美的形象所吸引,更不会一根筋栽进他撒下的弥天大谎里!
思及此,苏绣愤恨地说道:“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把你看成了那个木桶?!要是那时候我没认错人,就不会被你的美色所吸引,更不会相信你那些所谓报复的鬼主意,说不定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也就不会落得被人嗤笑的下场!我真是活该!人家木桶虽然是个秃头,但再怎么难看,也比一个骗子来得强!人家起码是诚心诚意要来相亲的,好歹敦厚老实,是个好老公的人选,和你这个大骗子本质上根本就不一样!”
苏绣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见到身后之人眼角的抽动,只想把心里的一股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正好这时候,她已经走出了那条湿滑的小路,眼见着她已经走至安全的柏青路道上,慕云锦二话不说便跨脚上去,一把横腰将苏绣抱起来。
苏绣吃了一惊,脸色大变,“慕云锦,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慕云锦的神色异常坚定,语气强硬地道:“我不放,如果你不原谅我,我是不会放你下来。”
“你!”苏绣惊愕地看着他,无法置信,“慕云锦,你真不可理喻!”
说话间,便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
怎奈,她的力道跟慕云锦比较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一直自以为是女人中的大力士,可慕云锦看起来并不算很有肌肉的精瘦身材,却在这时候显得那么身强力壮。
她根本就不能撼动他分毫!
挣扎许久,苏绣终究有些泄气了,却又不甘心地挥舞着一双拳头,嚷嚷道:“你混蛋!放开我!听见没有?!”
慕云锦恍若未闻,径自抱着她回到那陡坡旁,厉声呵斥道:“你要是再动,我就把你扔到这陡坡下面去!”
这句话倒是起到了效果,苏绣歪着脖子一瞧,险些吓晕了过去。刚才从这里走过去的时候,她为什么没觉得害怕?老天,要是她一个不小心摔下去,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能摔个半身不遂!
苏绣不敢说话了,惊得一下子抱住慕云锦的腰际,整个脑袋缩在他的臂弯下。
一动也不敢动!
慕云锦就这么抱着她大踏步的往之前的那条大路上走去。他明显隐忍的怒气和若有若无流露出来的温柔,逐渐一点一点地安抚了她。
她不自觉微动时鼻尖不小心蹭过他的脖弯,她闻到了一股成熟和阳光的男人气味,是那种只属于这个男人才有,能让她几乎瞬间冷静下来的独特馨香……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慕云锦一脸严肃地埋头看向她,浓黑的眉头紧皱起来,中间凸起成了一个川字形。
即便如此,他的脸庞还是那么俊俏帅气,尤其那双深锁住她眼眸的黑瞳,深不见底,迷人心智。
他说:“苏绣,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我蓄意想要伤害你,根本用不着避开家里人的视线去办那场订婚宴,更用不着在那时候还兴师动众地把生病的奶奶请来当救兵!”
苏绣闻言眨了眨眼,整个人都愣住。
他这话,似乎有几分道理……这倒是她不曾想到的。
可是,即便他不是蓄意伤害她,可他确实动机不纯,还隐瞒了事实。如果他早告诉她真相,那么她也就不会傻傻地答应这场婚事,更不会成为众矢之的的那个傻子。
况且,他那么能言会道聪明绝顶,黑的也能被他辩成是白的,她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相信他的说辞呢?
所以,苏绣心里还是很生气。可是她没有他那么的巧言令色,只能不甘示弱地瞪着他灼灼其华的双眼。
她强硬地说:“我不相信。”
虽然如此,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忽悠悠地胆怯了一下,因为慕云锦的脸很阴森,衬衫领口因为她的拉扯而裂开,露出的一角锁骨和胸肌本是很性感的,此时渐渐绷紧,阳光颜色的光洁筋骨显示着男人的气势。
慕云锦早知道没那么容易就能求得她的原谅,无奈地苦笑,“苏绣,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娶你并不是我报复慕枫慕岚最好的利器,之所以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我真的想要娶你!”
慕云锦的这番话她已不是第一次听见,现如今又一次听到,不觉心生厌恶,“慕云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个理由真的很可笑,我不信!”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他即刻反问:“可是,如果我不那么说,你当初能答应我的求婚吗?”
苏绣一愣,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但她不敢轻易放松警惕,她讨厌这种无意中再次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她哼了一声,“即便是这样,那又如何?不管是哪一种理由,我都已经打消了和你结婚的念头。经过这一次订婚宴,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像你这样的男人是我苏绣绝对不能去招惹的。慕云锦,你的世界太深奥,我看不懂,也不愿意去看懂,所以拜托你,放弃吧,我一点儿也不想和你们慕家的任何一个人再有任何的关系!”
是的,即便他是真心想要娶她那又如何?事到如今,他到底是何居心,而他的话是真是假,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毕竟是慕家的一份子,除了慕老太太之外,慕家人都反对他和她的结合。
况且,她和慕云锦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