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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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衡做了个很美的梦,她梦到和男子抱在一起,身下是广袤的草原,头顶着湛蓝天空,有鹰隼与大雁飞已往,铺天盖地的杜鹃花香。

    她醒来时秦岭已不在房中,地铺被收拾起来,若不是昨夜她听见对方睡觉的鼾声,甚至会怀疑秦岭是趁她睡着后脱离了。

    她找出镜子照了照,眼圈四周发黑,像被人打过。

    昨晚云衡被鼾声吵得睡不着,她心想秦岭睡那么死就不怕自己起什么不轨之心?

    收拾完下楼吃了早饭,秦岭带着所有人脱离。云衡不用带着行李箱,因为他们还会回来。

    云衡出门穿了件蓝白格衬衣搭短牛仔,脚上一双三八码的新百伦,脸上化淡妆,秦岭这次看她才以为与女博士生稍沾点边。

    小镇西北偏向走三十公里是米花县,吐鲁番此次的拍卖会就在那里举行,从各地赶来的骨董市井以及名士富绅都市去加入,竞拍那件可能是出自精绝古城的陶器。

    秦岭在路边拦了一辆顺风车,这车是去米花县进货的,恰好拉上几小我私家进城。

    顺风车速度并不快,突突地沿着半坑洼半整平的公路行驶,云衡颠得脖子快要落枕。

    不外这条件比之前许多几何了,拖拉机好歹要比驴车舒服。

    云衡这样想着,两只手死死抓住拖拉机的扶手蹲好。

    到米花县用了一个半钟头,云衡从拖拉机跳下来时,以为整个骨头都是散的,她原地跳了几下,又转转身子扭扭腰,蓝白格衬衣下露出雪白的肚皮。

    秦岭走过来给她拉了拉,说:“再晃,肚子上的赘肉就要掉了。”

    云衡狠狠白他一眼。

    米花县是吐鲁番下辖最大的县城,面积广袤但人烟稀少,绝大多数区域都是荒原丘陵和少数民族聚集区,只有这四周才是富贵城区。

    此时日上三竿,陌头巷尾都是吆喝叫卖声,因为骨董拍卖会的到来,这座县城一下吸引来比寻常多一半的人流量,除了参会者,更多的是做小买卖的小贩。

    云衡随着他们走在大街上,陌头有辆卖烤馕的小推车,老妇靠在土黄的墙皮上,脚尖在地上无聊地往返蹭,火炉行将熄灭,也无人问津。

    扑面的水果摊小贩已经卧在桌子上打瞌睡,脚底下一条花色小狗无精打采地蜷着,缩在主人脚下的阴影里,不时呼哧呼哧的伸舌头喘息。

    云衡看着这条熙攘的老街,清一色金黄墙坯,像是沙漠里的一溜金字塔。

    前面有家‘不老酒庄’开业,一座庞大的红色拱形充气门摆在那里,噼里啪啦的炮仗声,长长的红地毯从店门延展到路边,一派喜庆的局势。

    酒庄的服务员在门口捧着各式酒品请路人免费品尝,秦岭他们过来,服务员期待的眼光就看过来,秦岭摆摆手,他们就识趣地去拉下一位路人了。

    云衡走到一台卖骨董饰品的铺子前站住,她拿起一块晶莹翠绿的石头看。

    摊主见她衣着不俗,立马抛开手头看了半天工具的老果农,过来给云衡服务。

    “女人眼光好啊,这是我们店里新进的和田玉平安符,驱邪避灾保平安呐。”

    秦岭让石头他们先往前走着,径自朝云衡过来。

    他注意到云衡手上的和田玉石,玉石外貌色泽鲜亮,珠圆玉润,内里有些朦胧感,像是刚呼出的烟雾被冻在内里。

    和田玉石被匠师雕琢成玄鸟样式,九条尾巴、双足踏焰,象征玄鸟浴火重生。

    他走过来说:“看中这块石头了?”

    云衡扭头扫他一眼,眼圈黑黑地,眼光颇有些幽怨的意思。

    秦岭莫名被她看得心慌。

    她说:“这石头看着挺好玩的。”

    摊主忙不迭说:“那是,这块可是我店里最好的工具了,你看看,这光泽、这触感,上等的极品啊。”

    和田玉被阳光映得近乎透明,躺在云衡白皙的掌心上,衬得她肌肤胜雪。

    云衡问:“几多钱卖?”

    摊主很认真地比出五根手指:“你是头一回来买,我给你个友情价,五万块,咱就当留个友爱。”

    云衡摇摇头:“太贵了。”

    摊主并没有意外,天天他不知道要应付几多讨价还价的客人,于是客套地问:“那你以为值几多钱?”

    云衡也比出五根手指,指节修长白皙,她说:“五百块。”

    不光是摊主,秦岭也在一旁呆了半天,两小我私家都直勾勾盯着云衡。

    秦岭甚至想伸手去摸摸她脑壳,怀疑是不是昨晚肾上腺素打多了。

    摊主一副被人戏弄的心情,他有些生气道:“女人,你不是来找事的吧?”

    云衡很清静的摇头:“我还没有那么闲。”

    摊主说:“你知道市面上和田玉几多钱吗?”

    云衡说:“几百块到几十万的都有。”

    摊主笑了一声,有些冷:“我这块玉昨天刚进的,成色、质地都是最上乘的,要不是家里急着用钱我就自己收着了。你这女人,五百块钱就想买一块好玉?”

    云衡低头笑道:“老板,你恐怕要失望了。这玉是假的。”

    摊主瞪怒视睛:“你凭什么说这是假的,我干了这么多年玉石生意还能看走眼?”

    云衡扭头看秦岭,掌心托着那块和田玉:“你以为呢?”

    秦岭摇头:“我不懂这个。不外,我以为成色确实不错。”

    云衡说:“玉石上涂了化学釉,一种新型的作假手段,我逛论坛时候看到的。”

    摊主把和田玉从云衡手上拿回去,讥笑:“女人,你耳食之闻来的工具,能有我这么多年的履历靠谱?”

    云衡淡定耸耸肩:“你不信我也没措施,我只能说,你这是打鸟不成反被啄了眼睛。”

    这时,街道走已往几小我私家,摊主望见他们眼睛马上一亮,忙摆手叫道:“哎,老葛,你过来,这女人说你昨天卖我的和田玉是假的,也不知道从哪儿听点小道消息,在这跟我卖弄,你说好欠可笑。”

    走已往的几小我私家朝这边过来,看着背对他们的一男一女,呸了一声。

    “这两位是谁啊,敢说葛爷我的货是假的?有证据没,今天要是不给我说出个道道来别走啊,都是做生意的,你们一张烂嘴随便一说就能完?”

    秦岭双手抄兜在一边站着,云衡则是大大翻了个白眼。

    老葛身后一人上前就去拍云衡肩膀,骂道:“草,你们两个哑巴啊,葛爷问你们话呢!”

    那人手刚要搭上去,眼前突然一黑,秦岭的手臂从一侧打过来,一把扣住他手腕,紧随着一拧。

    咔吧。

    “嗷——疼疼疼疼……”

    秦岭拧着他的手,那人疼得半跪到地上,鬼哭狼嚎起来,四周的人全都看他们。

    葛爷这才真正看清来人,秦岭轻巧地把半跪着的人踹翻向一边,云衡也扭过头来,脸上笑容大大地。

    她说:“嗨,良久不见呐,秃顶。”

    葛爷瞳孔放大,另一边的瘦子也吓得腿肚子一哆嗦,两人都战战兢兢着说:“嗨……嗨。”

    又一小我私家冲到葛爷身边,指着秦岭跟云衡恨恨说:“葛爷,上次在车上就是这男子坏了我好事,那女的包内里有五万块钱呢,我差点就得手!”

    秦岭跟云衡一看,都笑了,原来是大巴车上的偷包贼。

    真是无巧不成书。

    偷包贼掐腰看他们:“你们两个,在车上不是挺能嘚瑟吗,今天葛爷在,识相的话赶忙服个软致歉!”

    啪!

    偷包贼脸上被葛爷狠狠抽了一巴掌,葛爷连打带踹,把偷包贼从街这头打到那一头,瘦子也紧忙帮着打。

    葛爷气喘吁吁地回来,秃溜的脑壳顶着阳光,他赔笑说:“手底下人不懂事,我已经教训完啦。”

    秦岭摇头说:“他心里有怨气很正常,你不用因为见我在就打得这么狠。”

    偷包贼满脸是血,身上衣服被撕成一条条的,险些昏迷不醒。

    云衡说:“找人送他去包扎一下吧。”

    瘦子拖着偷包贼去找医生。

    秦岭朝在一旁疼得直抽抽的人已往,那人扶着手腕见他过来,吓得抖如筛糠,求饶说:“哥,哥我错了,我不知道你跟葛爷认识,我……嗷——”

    秦岭拽住他手腕随意一拉,那人脱臼的手腕连忙归位,疼了一下就好了。

    葛爷佩服地说:“照旧爷您有手段啊。这一看就是练过的!”

    秦岭面无心情:“我叫秦岭。”

    葛爷忙改口:“哦,秦爷。”

    云衡插嘴说:“认识的人都叫他岭哥,你这么叫他会打你。”

    秦岭扫了她一眼:“我发现你这小我私家话真的许多。”

    云衡自得地朝他扬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