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区里的灵魂第12部分阅读
一个多星期后,虽然精神状态没恢复到最佳,但她还是出院了。其实方宣是害怕每晚在医院里听到婴儿的哭声,虽然不一定是那个婴儿,那自那之后她非常害怕听到婴儿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特别是在那寂静的夜里,很象幽灵一样地纠缠着她。
从如佳护士那里得知,医院为那孩子起了个名字,而且小婴儿也生活得很好。方宣那颗悬着的心逐渐地放下了。但没有去看那孩子。
方宣回到了学校,就在这之前她的事已经被大部分同学都知道了,虽然如此,但该面对的还必须去面对。米雪得知她康复了非常高兴,这次没有被开除学籍还多亏了米雪,方宣非常感谢自己的老师。
但方宣走在华夏的校园里似乎还是会听到一些令她很不开心的非议,无论怎样自己的命是陈东救回的,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去面对了。在她住院那段时间里,方宣的爸妈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更不想家人知道,米雪答应替她保密,原本在方宣的学籍面临被开除的危险时,罗标欲通知她的家长了,但后来她老婆的善良让罗标放弃了这个决定。在方宣宿舍里,几位女生并没有得知她的情况,直到方宣出院后,在校园里那些好的与不好的,同情可怜的幸灾乐祸的声音才知道,回到宿舍后,大家都在追问方宣的情况,但她不怎么想说,更不想回忆,女生们只好作罢,特别是于薇,还是不甘心,方宣总是那一句:“我知道大家很关心我,但我不想再提起这事,请你们不要再过问了。”
陈东得知方宣出院了,还举办了小小的庆祝会,方宣原本不想参加,在陈东的一再要求下她只依了,但只请了陈东宿舍的几个人,还有她,其他人没有请,怕人多尴尬,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康复。
从发生绑架案到现在这件事答对方宣的身心伤害太大了,还差点告别了世界,想起还很后怕。她不仅记得那些帮助过她的人,更记得在自己被那群人悄悄放回后,王志黑对她的要挟。
但方宣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只是在她脑海里有几样一直无法忘记。那个小婴儿的照片总会让她还是会回想不堪回首的龌龊画面,她一直告诉自己那不是电影,而是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有陈东一直以来对她的关心,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22-第二十二章:舆论里的挣扎
现实终归是现实,没有幻想中理想境界,更何况是在这个舆论无处不在的华夏大学校园里。生命里毕竟密友那无限的如同梦境般的嫦娥。方宣也不得不去面对。
在她仍然清晰的记忆里有过苦痛,有过血迹,更有过无法忘记的摇曳小灯,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感觉身边异样的眼光逐渐地增多了。
这天方宣从女生宿舍下来后沿着校园的小山辘轳一直往教学区走去,在经过一个拐角路时,两个路过女生好象时不时地边看着自己,边在窃窃私语着什么,那阳光还偷偷往方宣身上打量着,,她们走近了,那种眼光越来越强烈,她们看到她好象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在逐渐远离后,话题又逐渐拉开了:“我听说那个方宣啊,家境特别地好,别说在咱们华夏,就是在广成市也很难找到第二个象她家境这么好的。”
另一个女生似乎对方宣家境的富有并不感到意外,挥着手:“这有什么,人家那么有钱那是她家的事,那她还看不上我们学校的那些男生呢。”
“也是,人那么漂亮,虽然不是华夏的校花,但怎么也算是美女行列人物。”
说到这里,一位女生眼睛里好象透出一丝无奈中带着鄙视,摇着头:“不过真是可悲了!”
另一位女生不解,好奇地直盯着她。
“怎么,不懂我的意思?”
“哎,谁知道你说什么呢?”
虽然迷惑,但看上去的人都知道是一副明知故问的样。
“那方宣看不上华夏的男生也就难怪了,还专门跑去南平和一些猥琐男人纠缠在一起。
两个女生意会地使着眼神,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恍然大悟:“原来漂亮的女生骨子里就是马蚤啊。”
“可惜华夏领导未免也太手下留情了吧,去年的死婴事件都给了卢晓月处分,对方宣却这么宽容,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人还留她在学校干吗?”
“就是,还不如去给那些男人当情妇说不定会更好哦!”
……
方宣不认得这两位女生,只知道也是华夏的,但她们刚才的谈话被方宣一字不漏地躲在背后不远处听到了,那微风一直往方宣这边刮,那刺骨的话句句入耳,她感到几丝寒意。
从女生口总还有带着嘲讽的笑声中,她们的想法竟是认为自己和那群宿素不相识却夺去自己chu女贞操的男人勾搭在一起,这是什么理论,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方宣还怀疑自己的听觉是不是出了问题。不止女生,那些男生更是一副幸灾乐祸样。
“哎呀,我说那不是我们学校的方宣大美女吗?怎么这么快就玩完了?”
“平日里不是不屑华夏的男生么,说到底还不是贪外面的汉字比我们结实,要不人家方宣怎么会专门到外面被人搞呢。”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一名男生还故意来一段小沈阳腔调。
“这你就不懂了,我听说南平那条步行街里结实的东北汉子多的是,是发廊的常客。”
“哎,可不是嘛,那些马蚤货看到那么健壮结实的男人,能不发春吗?”
胡扯男生还故意咽了咽口水。
“你小子说到哪去了你……”
另一名男生拍了拍胡扯男生的头。
“我说的是事实啊。”
“事实?难道你亲眼看过?”
“废话,哪能骗你们。”
“我说方宣就是喜欢那种类型的吧。”
“嘘……听说还被南平红灯区里那些男人搞大了肚子,生了个怪胎出来!!”
“哇噻,真的,有这事?”
几位男生顿时象炸开了的锅,但语气中明显还略带质疑。
“几时骗过你们几个了?”
说话那名男生反问,他是无意间从学风处听到的。
“哎呦,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打扮得那么性感,还一副高不可攀的冰美人模样,原来是马蚤在骨子里啊!!!”
“亏我曾经还追过她呢,却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送她的礼物还给我偷偷扔垃圾桶了。”
“哎,瞧你这眼光,一点出息都没有,还看上她?”
另一位男生一副鄙视同行的样子。
被说男生显然不服气:“不过还好,幸亏没追到她,不然我还倒背了个无能之罪。”
他反过来将追不上方宣的包袱作为自我安慰的解脱。
一句句带着强烈刺激的话无洞不钻,无时不刻不在充斥着方宣脆弱的耳膜,尽管她的事得到了身边几个知心朋友的理解同情,但在华夏绝大部分人未曾知道她的苦衷,只看到那些浮在表面上已经一传再传的波澜壮阔的新闻:与素不相识的男人暧昧,成为华夏学院欲被勒令退学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
毕竟人多口杂,传言纷纷,什么说法都有,这从之前几个男女生的传言中就可以看出这事在华夏造成了多大风波。
刚开始欲保密的秘密现在却成了头条新闻,方宣实在不堪忍受这些背后流言风语以及异样目光的扫射,几次欲与那些在背后对她窃窃私语的人理论到底,但脑海里却被多个念头给牵绊住脚步:自己寡不敌众,怎么跟人家辩,这本就是不光彩的事,好不容易保住了在华夏的学籍,如果没有道理说不过那些笑话嘲讽自己的人,又得付出多大代价。在说别人有言论自由,自己好象也无权干涉。
于是方宣只好硬着头皮行走在别人的指指点点的校园里,几次又曾有过轻生念头,但又马上清醒过来,不,我不能这样,我这个富家女几次在面临着为难时总是那个叫陈东的男生一次又一次为我带来生的希望。
这些风言风语不止方宣听到,陈东在华夏也时闻充,与别人不同的是他知道这个女生从始至终所发生过的一切不幸,不过他实在听不下那些刺骨话,几次想把实情告诉那些无视别人感受的人,却引来同样目光,特别是华夏那些女生,甚至是他所认识的。
“陈东,最近怎么都不见出来唱k呢,跟你说件事啊,知不知我们学校有个叫方宣的女生在外面被猥琐男生搞大了肚子,还生了个孽种。”
“真不要脸,还富家女呢……”
“我听说她曾半开玩笑地说想报名参加《非诚勿扰》,上那个舞台找男友呢。”
“瞧她那马蚤样,还想上电视节目,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我以为有多高贵呢,表面上装那那么清高,当自己玉女呢。”
“你说方宣多虚伪,是吧,陈东。”
陈东已经不下数次听到他认识甚至从未相识的同是华夏的女生对方宣的评价,从她们言语中感到不到同情也罢了,因为别人不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但那些话里甚至还带有人身攻击。
陈东心想:你们这样说她,自己的素质又好到哪去,谁又知道她们是否又在某个或无数个晚上在华夏外面的公寓里被低微的男人搞呢,龌龊与否只有她们心里清楚。
如今方宣的丑闻已经被一些人当成鄙视的笑柄了。
“你们也别太过分了吧。”
“陈东,你该不会是同情她吧。”
“总之你们也别太过分了,都是一所学校的,方宣毕竟也是受害人。”
“是吗?我们可没听说过哦。”
“陈东,你护着方宣干嘛,谁叫她活该呢。”
“是啊,自讨苦吃!”
女生们对方宣是丝毫不抱同情之心,陈东也没办法只好作罢,其实他对自己的举动也有点好奇,为什么老护着她,出于同情,出于关心,还是出于同学的缘故?他也不知道,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
在这是非漫天的校园里,方宣还是跑到外面没人认识她的小公园里发呆。她又想到了那个婴儿,在出院前得知小婴儿生活得很好,医生护士还为婴儿取了个名叫“小无名。”这让她稍稍安了心,算是在是非中的一丝安慰吧。
事实上她也好象去看看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从如佳手机上看到小无名后,她的这种愿望更加强烈,只是从住院到现在的康复出院,她几次欲走向婴儿病房的腿却如同被灌了铅,怎么也无法再往前挪动,即使勉强抬腿往前一走便会瘫软,那手扶着冰冷冰冷的地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颗尚未成熟的,有着虚荣心,受过伤害安抚的心在扑通扑通激烈跳动,头脑一片空白。
方宣还是没有做出最伟大的选择。
尽管回到华夏后她的遭受被众人当成另类,每次耳膜里总充斥着不同程度的挖苦,但她对那些话已不太在乎了,她知道只要有理解自己的人,哪怕只有一个也足够了。
出院后已经有一个星期多了,方宣在学校里除了去上课就是回宿舍,现在连食堂也不想去,那里的人好多,她很害怕看到那些异样目光,这几乎会让她窒息,虽然对那些话不太在乎了,但不能就这么坐在那里吃个饭都被别人的口水也淹死。于是她总是选择到外面的小吃店买快餐,然后拿回宿舍里吃。
于是很多时候方宣行走在校园里时总是行色匆匆并微微底着头在赶路,是的,她宁可走快点也不愿听到一句是非,事实上她已经听够了。
不过好在宿舍里的于薇和南小琴不是那种人,只是从米雪老师那里得知情况后,还是非常关心她,看着她面对着舆论挣扎的矛盾心情,有时帮方宣到食堂打饭回来。
“方宣,虽然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一定会帮你的。”
于薇很友好地对方宣说。
“谢谢……”
“谢什么呢,都是一个宿舍的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更何况我们的感情那么好。”
于薇在回应着。一只手搭在方宣肩膀上。
方宣觉得很对不起于薇,之前是那么地不信任人家,现在还对自己那么好。
“方宣,你身体没事了吧。”
说话的是南小琴。
“没事了,就是还有点害怕。谢谢!”
方宣显然还为在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忧心重重,南小琴好象看出了她的心事:
“别管别人怎么说,不要理会那些人就是,你是你,他们是他们。再说别人做的事也不一定对,不用太在意就是。”
“就是,我们学校的女生都是这个样子。当然除了我们以外。呵呵……”
于薇在逗她开心。
“为什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之前都不告诉我呢,要不是我找到米雪老师,还跟她纠缠了半天才肯跟我说。据说还是看在我们同宿舍的份上。”
“本来这事我打算一直保密下去的,只是没想到闹得几乎华夏都知道了。真的很丢人。”
“别想太多了,谣言嘛总是会有的,关键是自己的立场不动摇就行啦。”
于薇自我点着头。
其实在方宣宿舍里除了于薇跟南小琴外,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她们虽然不在宿舍知道这事,但这传得满城风雨的相信她们在外边也得知了,只是每次回宿舍,她们都不说话,一直沉默着。可能顾及是舍友就不说那些伤害的话了,不过这样也总比那些在外面议论纷纷的人好。
方宣想到自己平时也不怎么对她们好,别人能这样对自己应该很不错了。还有那两个还算是知心的于薇跟南小琴。
“方宣,方宣,有在听我说吗?”
于薇打断了她短暂的沉思,还不容易回过神来:
“有……我知道了。”
“对了,你真的不打算去看那小婴儿了?”
“不……不看了,有护士照顾着他,生活得很好。”
可这话明显是自我安慰,她在电话里曾听到如佳说起小婴儿近段情况的不稳定。她不能说出实情,她已经不想再让这件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只能在心里祈祷小婴儿能健康成长。
“可那毕竟是你的孩子啊……”
南小琴触到了方宣的痛楚。
“我已经说了,小婴儿在医院生活得很好,你们两个是怎么了,左一个逼我去看,右一个逼我去看的……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两人都被方宣突然的爆怒给吓住了。
“方宣,你想到哪去了,我们没有逼你,只是想到那孩子那么可怜,建议你去看下而已。”
天呐,这是怎么了,在医院里如佳也说同样的话,回到学校遭受了那些是非后,又在自己宿舍遇到说同样话的人。
方宣快受不了了。
“你们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头钻进被窝里,蒙住自己的身子,好象在学校只有在被窝里她才有绝对的安全感,其他地方都会让她彷徨,如同再次遭受折磨一般的痛苦。
“方宣,方宣……”
于薇在拉着她的被子。
只是那被子从里面被紧紧压住了,怎么也不愿打开。
“方宣,你不要这样,是我们不好,我们不逼你了……”
南小琴忙向她道歉。
“你们都不要管我,我想静一静好吗……”
从被窝里传来她的声音。
“算了,于薇,我们不打扰她了,让她静一静吧。”
南小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让她自己想了。
两个女生都知道她遭受了巨大的身心摧残,也不忍再让方宣再受伤害,于是静静地离开了。
……
被窝里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感觉这里才是我的家,在这里我不会听到那些是非言论,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很自由,虽然我的身体可能是肮脏的,但我的被子却是干净的连同灵魂是永远纯洁的,那些要挖苦说我的不是的人就随他们去吧,反正发生了这样的事是我的不幸。
想到了自己的爸妈,方宣心里阵阵愧疚。
幸亏有陈东这个男生一路上一直帮助着我,只是不知道……
23-第二十三章:永远的小无名
在华夏里依然非议不断,虽然学籍被得以保留,陈东这个大学同班同学几次将她从死神手里给拽回,但方宣一直在过着藏腋般的生活,搞得有点象地下党组织在获取情报,这样的日子真的很痛苦,一个女生好不容易一次又一次地从死亡边缘爬出来,还是伤痕累累的时候,以为可以松上一口气了,却没想到现实是如此地残忍,似乎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面红耳赤,口唇发紫仍不肯松手。
初秋的季节,在华夏可没有文人意象、笔中、心灵、灵魂中的悲愤伤秋的氛围,都说秋是伤秋,甘草子言: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雨过月华生,冷彻鸳鸯浦。池上凭阑愁无侣。奈此个情绪。却傍金笼共鹦鹉。念粉郎言语。
萧瑟的秋风伴随着金黄的落叶徐徐的步伐淌过坚硬的碎理石校园的地面掠起了几堆灰尘的乱舞回旋,每次就在尘即将要沉淀到地面时,那人的经过,风的拂过,甚至落叶的淌过都会让它再度上演回旋舞蹈,在光晕落叶的却无人欣赏的舞台上的舞台上演绎着初秋的礼曲。
秋里带着几丝让人感觉阵阵凉意的寒风在夜晚的郊外里却更为华夏增添几分浪漫情欲的色彩,这里的秋没有大众界的伤秋,在周围的影响下更有让人探究其中秘密的欲望。
这秋固然非常地美好浪漫,但方宣却没有欣赏它的勇气与心情,一个电话,漫天风言,担心害怕,让她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行走在人群中。
陈东,应该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隐约中她对他除了心存感激以外,另有了男女间的微妙情感,但芳宣始终无法真正表明心迹,甚至还有心存疑虑。
原本的方宣是一个性格非常外向的女生,但经过了这次伤害后,也逐渐变得沉默起来,对周围的人与事更是变得漠不关心。,尽管宿舍里最关心她的两个女生曾经读次开导,但方宣的心里始终绑着一个结。
她无数次默默为自己辩论,我并不像周围人所说的那样,只不过少许的谈心让我得到了教训,这是上天在惩罚我,一定是上天在惩罚我,否则自从踏上那间衣衣不舍店后,好象我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我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
我是一个富家女,不,我并不仅仅是一个富家女,我并不是一个对金钱对物质一味喜欢并不断追求的女生,我也有自己的尊严和立场啊,那些华夏的人他们并不理解我的难处,加上我平时对待周围人不是很友善,所以她们总是误会我。我并不是别人眼中那种女生。
可是现在无论我说什么别人或许都不会信了,但我已经不太在乎,我只想知道他对我是否也是和别人一样的看法。
方宣再也忍不住了,终于鼓起了勇气,约陈东在广场见面。
只不过这不是偶然的大学校园相遇,也不是一见钟情的热恋,更不是夕阳下的美丽邂逅,她只是想从那个一直帮助自己的人那里得到确切答案。方宣找了一个合适时间约了陈东出来,虽然他无数次帮过自己,毕竟陈东也是男生,可能也有大众观点,于是方宣心里隐隐约约感到他会嫌弃自己那肮脏的,被罪恶抚摸过的身体,以及有些自私的灵魂。
假如我爱上了他,第一次给了他会不会被嫌弃?不,不,我这是想到哪去了,我是个有尊严的,家庭还算富有的女生,只有很疼爱我的父母,还有一些知心朋友,但我决不是周围人异样眼光中的那类人,刚刚的念头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只是到目前为止,这事除了方宣父母尚不知情外,周围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想当初自己保密的念头已经完全落空。
她看到陈东向这边走过来了。
“方宣,是不是有事找我?”
陈东觉得她的眼神里隐藏着很多话,不然不会突然地叫自己出来。
“陈东,突然找你出来,有些事想跟你说说,我……”
她欲言又止,那目光一直在游离,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有什么事就说吧,不用介意。我都帮过你这么多次了。”
虽然方宣在华夏落下不好名声已经成为不可改变的事实,并且饱受争议,但在陈东眼里她并没无想象中那样,只是连陈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女生一直以来无偿地帮助着,虽然他也知道这样一味地帮她很可能也让自己陷入困境,甚至被那群人知道惹来杀身之祸,但他还是帮了,而且责无旁贷。
“陈东……我,一直以来都没时间好好谢谢过你……”
想到自出事到现在都没时间和他好好谈一谈,方宣有些愧疚。
“怎么了,好好的干嘛谢我,如果是因为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我说你也别想太多了。别管学校的人怎么评价你,不用理那些无聊的人。”
想到在华夏听到句句刺骨如筋的话,想到这个女生是承受着怎样的压力,真无法想象连得知学籍被开除就想不开的她怎么面对那些舆论,别说女生,就是一个男人也未必能扛住,都说在大学里经过过一些事后会变得成熟,但那绝非是指如此的羞辱。
“陈东,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宣的心在顶着双重压力,欲询问陈东为什么一直帮她的缘故,却不知从何从何说起,脑海里再次如同电影回忆录般在回播着自己的经历。
……
“慢点慢点,哎,小心台阶,来,我扶你,别急……”
闹市广场虽然人声嘈杂,步履匆忙,尘土飞扬,但总有那么一处怡心养神的好去处,虽然华夏不是初在繁华地段,但每一处的穷苦之处都有这么一个地方。
只见在广场不远处有一个孕妇牵着身旁的男人在靠近台阶边的一个绿荫走廊漫步,男人与孕妇的身旁还有一个老太太,在经过几段下路台阶时,男人与老太太牵着孕妇那在孕期有些微微发肿的手在小心翼翼走着,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的台阶,孕妇胖嘟嘟的脸上露出微笑地看者男人,会意地点着头。望着男人与老太太。显然对自己的幸福非常满意。
广场上虽然没有都市里人来人往的景象,更无车水马龙的拥挤,这两个普通人却被陈东与方宣看在眼里,而在这人声嘈杂的空气中,男人与孕妇的对话竟然还能被两人听到。
“这已经是半年多了,可要小心着你肚子里的孩子。”
站在孕妇与男人身边的老太太有点严肃地说。
“妈,我会注意的啦,你别担心。”
“别走太多路,如果累了就坐下歇歇吧。”
孕妇好象对老太太的话不太耐烦了。
“妈,我不累,就让我多走走,你老要跟来,真没办法。”
“你说这肚子都这么大了,我能不担心吗,这万一磕到碰到了,我的孙子可就没了哦,怎么还嫌妈烦啊!”
“妈,我会看好她的,你老别担心……”
男人在一旁很有责任地回应老太太,并且对孕妇说:
“妈也是为我们好,别跟她顶嘴了。”
“哎,小心着点肚子里的孩子。”
“老公,我会的啦,你呀,说什么呢,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那不也是你的孩子吗,自私鬼!”
“自私鬼?我是吗?这得问问我儿子了……”
说着男人摸着孕妇的大肚子,自言自语:
“你妈说爸爸是自私鬼哦,你说是不是呢?”
“你这都跟谁说话呢?”
“跟我儿子说话啊……怎么啦,不可以么。”
……
孕妇用拳头轻轻捶打着男人的肩膀,脸上泛着幸福的红晕,她的手一直按在肚子上,边用手抚摸着肚子那个小生命,边牵着自己的男人,那手心似乎时刻在倾听着肚子里那温暖的心跳声。
从孕妇肚子隆起的程度看,应该已经怀胎近十个月,眼看着又一个小生命再过不久就要诞生了,也难怪一家子都护着,还那么关心,这能不关心吗,那孕妇里的孩子可牵扯着多少代家人的心。
在孕妇的世界里有自己的男人,婆婆以及肚子里的小生命就已经足够了,男人始终牵着孕妇的手,两人以缓慢的脚步走着,婆婆跟在两人的后面一边唠叨着。
方宣一直看着这温暖的一家子逐渐地消失在视线里,她想到了那个小婴儿,可是这怎么能比较呢?不,这不能相提并论,一个是真挚爱情的结晶,另一个却是罪恶灵魂交融的恶源。
方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内心却在挣扎边缘徘徊。
在一旁的陈东好象看出了她的心事:
“你就别想太多了,别忘了你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液。”
血液?对,在她生命出现危险时,也是陈东的a型血救了她。
一路走来,陈东已经看出方宣的顾虑:
“方宣,你是因为对自己不信任,担心自己肮脏的身体不仅会被周围人看不起,而且也怕我看不起你?”
陈东说出了她的心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眼光游离在广场别处,不敢看他。
“既然当初帮了你,要知道我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虽然华夏的人那样子说你,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从始至终我都知道,因为我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你的一切。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在学校你承受不了那些非议。”
“不会的,自从你上次救了我之后,我就已经学会珍惜自己了,谢谢你,陈东……”
没想到他非但没有嫌弃她,反而安慰了她创伤的心灵。
“自从你上次被记过,我就对你有一种很特殊的情感了。”
“是吗,呵呵……那我的影响力还蛮大的!”
陈东没有正面回答方宣的问题,但两颗心无疑贴近了。
……
“方宣,去哪了?刚刚好象医院的人电话找你?”
回到宿舍后,于薇对她大喊着。
“什么电话?”
“不知道,好象是人民医院一名护士打来的,她说你手机关机了。”
方宣觉得奇怪,医院怎么会知道于薇的手机号呢,她问了于薇。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在你住院时他们问别人知道的吧。”
于薇满脑子都是疑问。
“方宣,刚才那电话里的声音急匆匆的……我刚说了你不在,然后还想问什么事,那边就挂了。”
方宣马上掏出放在挎包里的手机,一看:原来出去时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难怪打不进。她马上更换了电池,然后按下开机键。手机的屏幕在慢慢进入程序工作状态,原本就几秒的开机她竟会感觉如此漫长并且焦虑不安。
那手机刚进入开机的正常运行状态时,马上弹出一条未读短信。那信封状的图标静静得缩在屏幕上方,好象一个幽灵,一个藏着某些秘密的可怕幽灵。
方宣马上拿着手机转身出了宿舍,走到一个没人的天台上,但拿手机的右手好象在颤抖,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的害怕颤抖了,那感觉还是那么地强烈。眼睛一直盯着那信封图标,却一直不敢进入读取页面。手心已经微微冒出一些冷汗。心跳加快,剧烈地跳动,感觉快要蹦出口了。
她稍稍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定下来,然后用大拇指慢慢地,慢慢地碰触到读取键。
……
“我是如佳护士,看到信息后请马上回个电话,谢谢……”
信息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字,是如佳发来的,要她马上回电话,刚才于薇还说医院的人来电话,打到她手机上,大概是因为自己关机了,可是究竟是什么事呢,信息上短短的一行字让方宣的心再度绷紧,她有一种不详预感。
着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看了信息还站在那里犹豫了半会,正决定要不要回电话过去时。
突然,拿在手上的手机一阵震动加响声让她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是如佳!!!
如佳又打过来了!!!
方宣按下接听键,那头立刻传来很急促的说话声:
“喂……喂,请问是方宣同学吗?”
那头还怕接电话的不是本人,是如佳的声音,没错!
“我……我是方宣,如佳阿姨,是你吗?”
“方宣,可打通了,找了你半天了,却不见你人影。”
那头微微有点激动,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祥。
“刚出去了,不知道手机没电,回来刚换了电池……”
“方宣……”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有一分钟之久,只听到偶尔的脚步声。
“如佳阿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宣对着手机大声喊了起来,顿时不祥预感突然变得强烈起来,事实上她更害怕下一秒的答复。
突然有回音了。
“方宣,我……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小婴儿……小婴儿……今天早上因全身多处器官的突然衰竭,抢救无效……”
那头的声音颤抖地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
“如佳阿姨,你说小婴儿他……”
方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五雷轰顶,接着对身边的事物失去了任何知觉,整个人站在那里,眼角里已有泪。
“他走了……”
听到如佳还是稳定下情绪:
“方宣,你听我说,医院已经尽全力,你别太伤心了,阿姨知道你心里的痛,好了,阿姨还有事忙,就这样先吧。”
如佳显然没太多心情再说这事。
“如佳阿姨,等等……”
“还有别的事吗?”
如佳声音还在颤抖。
“我……我能去看看孩子吗?”
方宣真想一头撞死,之前还犹豫要不要去看小婴儿,没想到他却……
“小婴儿……已经送去殡仪棺……阿姨知道你很难过,阿姨同样也难过,千万不要再想不开了,好好地生活下去,让我们都为他默默祈祷……先这样,阿姨还有事忙。”
……
今天早上如佳在给小婴儿送早饭时,本来之前一直处于稳定状况的小婴儿,发现他全身再度突然性地发紫,医生马上实施了抢救,输送氧气和营养液,那可怜的孩子小手已经满是针头扎过的痕迹,有的痕迹的皮肤下已经出现化脓腐烂,医生看着这孩子,也不知从何去下手抢救,只好在他正常的那个头部寻找新血管进行营养液的输送。
小婴儿的生命得完全依靠氧气与营养液才能得以维持,医生们也没办法,看着那孩子伤痕累累的身体,不忍心再度在他身上扎进针头,可不这样小婴儿的生命马上不保。
在抢救过程中,那孩子的呼吸逐渐变得微弱……可毕竟是婴儿,不能注射强心剂,也不能用心脏起伏机,抢救医生只能用自己的双手的拇指轻轻地在婴儿的身上按着,按着……娴熟的手法出于对这个孩子的同情在微微抖动着抖动着。
在场所有的护士都想把这个孩子从死神手里拉回,虽然是个畸形儿,但小婴儿在医院已经生活了好一段时间,和护士们培养了浓厚的感情,在场每个护士都在尽自己的力量挽救着这个小生命。
“来,小无名乖,看阿姨给你买什么了……”
“小无名听话,阿姨带你去公园玩哦……”
一幕幕昔日的朝夕相处的画面浮上每个护士的心头。
只是不容乐观的情况让在场的每个护士眼中都含着泪水,那一张张戴着口罩下的脸都在抽搐,大家都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最终抢救医生的努力还是没有把小婴儿从死神手里给抢回,只能看着心电变成直线……小家伙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这一闭永远永远不会睁开了。
在场所有的护士都脱下口罩,抢救室内一片短暂的默哀。
“眼睁睁地看着你,却无能为力,任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一曲星语心愿回荡在抢救室里。
每个人眼睛都红红的,那一刻,一滴泪悄悄地从如佳眼角滑落下……在看着大叔离去后,如佳的眼泪又一次落下。她默默为小婴儿穿上他最爱的衣服,慢慢地把白布盖在他身上。就象上次盖在大叔身上一样。
事实上如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方宣,因为连她自己都需要人安慰。
如佳回到自己的病房,伏在桌上,在抽搐着。
“如佳,别难过了,我们都知道你和小无名相处了好一段时间,事实上我们医院每位护士都很喜欢他,我们已经尽力了,你别太难过了,注意身体……”
护士们来到小无名的床头为他放上各种玩具衣服,那都是小无名生前最喜爱的物品。
小无名走了,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