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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反应不这么大我也不知道,拜托现在别闹,声音一大我们都要没命了。”

    他头都大了,汝瑶居然吃醋了,汝瑶是从不吃醋的。自从汝瑶苏醒以后,不但记忆消失,整个人的性格都改变了,她还是从前的那个汝瑶吗?

    第八集

    第五章 水道逃亡(二)

    汝瑶半天才冷冷说道:“现在先不跟你算帐,把我放开。”

    那少年打扮的少女也冷冷说道:“我现在也先不跟你算帐,把我也放开。”

    江昊小心翼翼放开两个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左右都不能得罪,尽量把声音放温柔对汝瑶说:“大家本来萍水相逢,现在更是同舟共济的时候……”

    汝瑶说道:“我才不管呢,反正我不开心,我看到你对别的女孩子好就不开心。”

    从开始苏醒时对自己冷若冰霜,到现在忽然在乎起自己,江昊也说不上该高兴还是头疼。从前的汝瑶关心自己可不会处处使小性子,现在的汝瑶更像是个非常任性的孩子,要独占心爱的事物。

    在汝瑶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他对汝瑶说句话都要斟酌再三,有过一次失去她的经历,他决不肯再次失去她。

    江昊等汝瑶脾气发过了才对那少女自我介绍,问道:“我们也算一条船上的人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少女说道:“我叫小雨,我可跟你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我马上就要找地方跳车逃跑了。”

    汝瑶说道:“车上坐着能躲避风险,又挺舒服,为什么要跳车逃跑?”

    小雨撇了撇嘴说:“你们刚才听到了,海核桃是贡品,这些车是入宫去的,你们想一直坐着进皇宫不成?”

    江昊说道:“我何尝不知道,可是外面到处都是抓我们的人,不确定已经安全,怎敢轻易下车?”

    小雨本来已经准备,又停住动作,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可怎么是好?对了,假若有法子让车子停下,我们说不定能从帝都的下水道溜走。”

    汝瑶听到浑身不舒服,说道:“下水道,脏死了,那怎么会有出路?”

    小雨说道:“你们两个一定不是帝都人,说起帝都的下水道可是大大的有名,和帝都城历史一般悠久,里面的通道蛛网般密集,据说比上面的城市还庞大复杂。”

    汝瑶说道:“那我们要下去,岂不是会迷路?”

    小雨说道:“我们又不深入,走一段脱离追兵的搜捕范围应该就可以了。”

    江昊也觉得于今之计只有如此,他把海核桃的缺口打开条缝张望,见海核桃是装载到一辆大车中,在街市上行走。街上还有来会行走的御林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缉拿他们。

    宽阔的街道两旁都有青石砌成的沟渠,城市排水系统搞得相当不错,一般的排水口全都石板盖得很好,避免落进杂物,看不出人有什么方法可以进入。

    江昊问道:“你说的下水道就在沟渠下面?”

    小雨说道:“不错,每隔五十丈会有个入口,方便人下去清理排淤,只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溜进去,便不难脱身。”

    江昊观察周围形势,瞥见不远处一个修马车的铺子,早有计较。照准车辐狠狠吹口气,车辐马上断了三四根,车轮发出异样声响。

    赶车的汉子听到声音不对,停车跳下来查看。老板在前面问道:“怎么了?还不快赶车,误了时辰可不成。”

    赶车的汉子说道:“车辐折了几根,不换怕是顶不住了。”

    老板骂道:“蠢材,前面不就是换车辐的地方吗?赶快去换了,多打马几鞭子追上我们。”

    赶车的汉子把车停到马车修马车的铺子旁边,进去找人换车辐,江昊早看准时机,说了声:“现在走。”抱起汝瑶便纵出去。

    他无暇寻找下水道入口,冰髓电射出去,旋转着射入石板,转眼间开出一条向下的垂直通道,用千悬丝一扣地面石板,带着汝瑶便落入通道内。

    上面的小雨看得目瞪口呆,江昊倏忽上来,说道:“还发愣干什么,趁没人发觉快跟我下去。”

    他不由分说揽起小雨用同样的方式下去,街上只有一个闲人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下水道入口处多了一个黑洞,呆头呆脑向下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小雨被江昊抱着,眼前也是一片漆黑,脚落实地后好长时间才适应下面的阴暗。汝瑶正满脸嗔怒等待他们,对江昊说道:“你把我丢下,怕死人家了,干脆别理会我死活好了。”

    江昊苦笑说道:“好,那我再把她送上去,让官兵抓走她,这样就清静了。”

    汝瑶有点不好意思,赧然说道:“算啦,她也怪不容易的,我不跟她计较便是,可是你不许抱着她了。”

    小雨挣脱出来,赌气说道:“谁要你们帮忙,我自己可以走。”

    她当先走在前面,江昊知道上面被钻了个洞,迟早有人找下来,必须赶紧离开,与汝瑶也跟随在后。

    下水道的下面果然宽阔,以江昊的身高行走其中都不用弯腰,流水两旁更是有专留给人走的甬道,只是臭水味道混合腐败的气息,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江昊倒不在乎,反正他不喘气也无所谓。

    他替小雨打量前面通道,淡淡说道:“不要伸手碰前面那条蛇。”

    小雨骇然说道:“有蛇!”马上跳到他怀里,头也不敢抬。

    江昊说道:“只是普通水蛇,不用怕。”顺手捉了蛇丢在水里,小雨才知道他有夜视之能,再也不敢逞强走前面。

    走了一段前面的通道被铁栅栏隔断,铁栅栏上又上了沉重的铁锁,是防备不法之徒利用下水道藏匿和犯罪的,江昊随手把铁锁扭断,在前面的水里丢有残破的盔甲,问道:“难道还有人在下水道里打仗的?”

    小雨说道:“据说是前朝十几代以前,帝都遭遇外族半人半兽的怪物入侵,几近沦陷,帝君和本朝最英勇的武士遁入下水道坚持抵抗,终于一举将敌人击溃。下水道虽然历经整修至今,还经常能拣到残存的古战甲。”

    江昊笑道:“那这战一定叫地沟保卫战了。”

    小雨愕然说道:“你怎么知道?”

    江昊没想到真被自己蒙对了,仔细看下水道里的风景还真不少,石壁上除了厚厚的青苔,经常有乱涂乱画的痕迹,有个地方被人歪歪斜斜刻着首诗:天上明月光,我俩脱光光,石壁当罗帐,地底会鸳鸯。敢情还有选这里约会的。

    江昊差点笑得喷出来,汝瑶问道:“你笑什么?”

    江昊没法解释,赶紧转移她注意力说:“小心老鼠!”

    汝瑶说道:“少来转移注意力,我才不怕老鼠呢。”

    等老鼠近到她能看清的距离,她才发现这老鼠的个头大得异乎寻常,比个头大的牛虽然小些,比个头小的牛还大些,尖叫一声,学小雨转头缩进江昊怀里。

    说也奇怪,虽然江昊能看出小雨绝对也是美女,可小雨投进自己怀里,只觉得好笑好玩,一点其他感觉都没有。等汝瑶投身在他怀里,他忽然有抑制不住想抱抱亲亲的想法。

    江昊马上觉得汗颜,巨鼠当前,两个女孩子等着保护,自己都胡思乱想什么呢。他扬腕水针在手,一剑巨鼠便分成两半,前还有几只巨鼠,看到他剑法犀利,吓得慌忙逃窜。

    小雨颤声说道:“人家告诉我这下面安全得很,从没听说会有这么大个的老鼠。”

    江昊说道:“也许是比较少见的品种呢。”

    小雨非常坚定地说道:“不会的,跟我交代下水道情况的人对帝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绝对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除非这些东西是新生出来的。”

    江昊见她说得非常确定,在前面查看老鼠的来路,发现一只平常大小的老鼠正趴在垃圾堆上吃东西,吃过后全身格格作响,片刻间暴长,变得和那些巨鼠一般大小!

    江昊挥剑斩杀这只老鼠,从垃圾堆上挑起它吃的东西,原来是一只被咬开的锦盒,里面很多绿色药丸,想必老鼠们就是吃了这些药丸后开始暴长的。

    江昊问小雨:“你有见过这样子的药丸么?”

    小雨摇头说:“从来没听过这么诡异的东西。”

    江昊刚要收起锦盒,汝瑶说道:“这个好玩,我要。”

    江昊摇头说道:“危险得紧,不好玩的。”拗不过她撒娇,还是把药给了她。

    江昊挑开垃圾堆,里面赫然一具散碎的白骨,衣衫虽然碎裂,布料却还是半新,看来不像古尸。

    站在空洞的下水道里,前后都阴森森的,只有流水的声音,江昊发现洞壁的某处颜色比其他地方较浅,用水针一斩,墙壁马上轰然塌陷,里面竟然是别有洞天,另有一条斜向上去的支路。

    以江昊的脾气当然要探索一番,小雨娇躯微微颤抖说:“我们不要下去了好不好,我觉得好害怕。”

    汝瑶却漫不在乎说:“我觉得很好玩呀,我陪你一起去看好不好?”

    以前的汝瑶上天入地都肯追随江昊,但那是出于依恋不是勇气,现在的汝瑶似乎连胆子也大了。江昊一犹豫间,听到前后两端同时传出人声:“仔细搜寻着,看他们是不是逃到这里了。”

    江昊一摊双手,别无选择了,他让小雨和汝瑶先进洞口,自己在后面干脆用力一震,把洞口处的泥土砖石完全震塌,绝了自己的后路,也阻住了追兵的来路。

    这条多出来的通道狭窄得多,走到最后仅容一人弯腰通行。通道的尽头被青石板封死,不过对江昊当然不是问题。他轻松把青石板拿下,等待着迎接他的是什么秘密宝藏或者是奇珍异宝,出来一看大失所望。

    外面竟然是一大间囚牢,牢房里足足关着十多条精壮汉子,每个人手上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被锁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动弹不得。牢房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一点没有虐待犯人的迹象,每个人的铺盖行李随身用品之类的东西还都是上好的用具,除了没有行动自由,生活标准算得上不低。

    每个人都怔怔看着他们三个不速之客,江昊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没有人回答他,有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怎么从暗道里面出来的?”

    江昊说道:“我们被人追杀躲进帝都下水道,偶然间误入这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大家为什么这个样子?”

    刀疤汉子紧张地追问道:“那秘道呢,秘道有出事没有?”

    江昊不好意思说道:“秘道被我给震塌了。”

    一时间所有的汉子都捶胸顿足,哭天抢地,刀疤汉子声音最响:“老天无眼啊,我们辛辛苦苦挖了三年的秘道,总算有了逃生的机会,被这小子一下给毁了。”

    江昊刚想说两句抱歉的话,刀疤汉子咬牙说道:“弟兄们,我们不能活着出去,也别白便宜了这小子,作了他,大家说好不好?”

    真是一呼百应,群情激动。江昊赶紧说道:“大家镇定点,你们戴着镣铐,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不如好好商量解决办法。”

    十几条汉子把手铐脚镣齐刷刷卸下,原来早被他们暗中弄开,准备逃跑之用。大伙一拥而上和江昊拼命。

    如果再不显露点本事,江昊非要被吃了不可。他喝道:“你们瞧着。”抡拳照石壁上一击,石壁马上洞穿。这对他来说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可把汉子们震住了,没有一个人再敢乱动。

    江昊缓缓说道:“不小心弄塌你们的地道,是我的过错。可是未必没有办法弥补,最多我帮你们重新挖好便是,有事可以商量,何必动武。”

    刀疤汉子抱头说道:“哪有时间重挖了,今天我们便到上场角斗,对上了公子晗的黑猿,那是必死无疑,都怪我们命苦。”

    其他人也都沮丧无比,江昊搞不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小雨平静说道:“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是角斗士。”

    江昊说道:“角斗士?我看过那个电影。”

    轮到小雨发呆说:“什么是电影?”

    江昊怕东胜神州的角斗士和别地方不同,赶紧说道:“角斗士就是没有自由,为了生存必须杀死对手的斗士,是不是这样?”

    小雨说道:“正是,帝都习剑成风,和盛行角斗结合在一起,正是风靡一时,所有的达官贵人都喜欢这种充满杀戮和死亡的比赛,有识之士都说这是帝都之不祥。”

    第八集

    第六章 角斗场上(一)

    江昊最清楚这种嗜血的运动多残忍,凡是有角斗存在的地方,必然有暴政和暴君。角斗士的生活朝不保昔,随时会毙命于对手剑下。这十几人挖出一条逃亡的通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辛苦,现在被人无意弄塌,等于断绝了这些人的生路。

    小雨说道:“帝都郡本来没有角斗之风,数百年前入侵的异族中有此嗜好,不知道为何我朝先祖在消灭外敌之后也沾染了这种残酷的嗜好,乐此不疲,发展到最后愈演愈烈。”

    刀疤汉子跟着感慨说:“角斗本是没命的职业,正常人没毛病谁愿意从事,所以达官贵人们不是强迫我们这些从小为奴的人做角斗士,就是去边荒海岛掠夺人口,把妇孺变卖为奴,男孩从小培养做角斗士。做我们这一行的,满身都是血泪。”

    小雨说道:“正是如此,很多人和我一样,希望改革掉此陋习,可惜都是有心无力。”

    刀疤汉子说道:“还改革?我们角斗一场,观众最多的时候有十万之多,从达官贵人到平民百姓都有热衷此道的。他们还拿我们的胜负作赌注,很多人因此发了大财。”

    小雨露出不忍之心说:“因此你们才千辛万苦挖地道逃跑是么?”

    刀疤汉子说道:“地道我们筹划了数年才堪堪挖好,光有地道想逃出帝都谈何容易,逃跑路线我们又反复琢磨,直到确认有比较大的把握。本来这样我们也想策划万全再逃跑的,无奈昨天接到消息,今天我们这一组要迎战的对手竟然是公子晗的黑猿,跟他交手必死无疑,所以我们才准备冒险逃跑,没想到……全被你给毁了。”

    汝瑶问道:“黑猿是什么人?”

    刀疤汉子说道:“黑猿不是人,黑猿是一只异种灵猿。”

    汝瑶说道:“你们一大群男人,居然怕一只猴子?”

    刀疤汉子愤然说道:“小丫头你懂什么?我们角斗士不只是勇力过人,还有专门的师父传授修炼之术,你以为街上的剑坊们的剑仙很厉害?我们中的高手未必比他们差很多。”

    汝瑶说道:“才不信呢,真有这本事你们还困在这儿。”

    刀疤汉子颓然说道:“那自然是因为帝都高手实在太多,防卫森严,否则逃跑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汝瑶眼珠转了转说:“说来说去,还是怕一只猴子。”

    刀疤汉子擦了擦额头冷汗说:“只因为这只猴子……不,这只灵猿,他简直是战神的化身,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他的杀戮,他的剑想一想便让人胆寒。”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江昊已经反复思索如何弥补过失,毅然下了决断,说道:“如果我代你们和黑猿交手,能蒙混过去么?”

    刀疤汉子啊了一声说,大家都以为江昊疯了,汝瑶说道:“不许去,丢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她眼圈立时红了,撒娇的神情比原来的温柔沉默别样妩媚。江昊真不忍心违背她的意愿,但还是坚决说道:“事情因我而起,我愿意一力承担,只要你们有办法帮我混进你们的队伍。”

    刀疤汉子抱着一线希望征求同伴意见,大家纷纷点头,觉得多一个愿意送死没什么坏处。刀疤汉子沉吟说道:“你的样子和老六有几分相似,如果把头发披散,脸上涂脏些,应该可以蒙混过去。不过可说好了,是你自愿的,死的时候别怨我们。”

    江昊点点头,把冰髓取出交给汝瑶说:“会使用它么?”

    汝瑶若有所思说:“看着似乎很眼熟,似乎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又想不起来了。”

    江昊心跳加快,难道冰髓唤醒了她沉睡的记忆?但看她的样子一时半刻还回忆不起什么。他嘱咐道:“冰髓可以保护你,你和她留在这里等我,我一定回平安回来,我以前跟你说过很多次类似的话,每一次我都守约了。”

    小雨说道:“你这家伙行不行啊?不要逞强,死了没人管的。”说得虽然硬气,其实充满关心。

    江昊哈哈一笑,胸中一股一往无前的豪情。这时候牢房石门外听到有人说道:“时候到了,准备整装出场。”

    刀疤汉子赶紧让小雨、汝瑶和老六躲进墙壁后的通道,江昊戴上镣铐坐到老六的位子上,有人进来给他们打开镣铐,大家都换上黑色短袖劲装,各个臂上肌肉虬结,只有江昊看起来最不威风。

    随即陆续发放武器,到江昊这出门时候把剑忘角落一丢,偷偷换上水针。外面是昏暗的长廊,一路转折都有向上去的石阶,等见到阳光之时,连江昊都有点眼睛发疼,耳畔响起山呼海啸般的人声!

    他和同伴们是站在一座巨大的竞技场当中,跟古罗马的角斗场毫无二致,周围的座席上坐满观众,起码有几万人!鲜花、手帕、铜钱、银子和香蕉皮雨点般向场内投掷!

    如此壮观的场面,让江昊几乎有参加奥运会的荣誉感,美中不足的是大家欢呼是准备让他们去送死,想想未免让人失望。

    有个类似主持人的老头子在正面看台上用力喊道:“静一静!静一静!”狂热的观众根本不听他的,一个香蕉皮飞到脸上,四下观众哄堂大笑。

    刀疤汉子低声给江昊说明:“这老头子叫周一吼,天生禀赋异常,嗓门冠绝帝都,有他主持大局,十万人的喧嚣也压不倒他。”

    果然香蕉皮给了周一吼莫大刺激,他声嘶力竭一吼道:“静--一--静!”平空里好似打了个炸雷,胆小的观众当时晕倒好几个,连江昊耳膜都嗡嗡作响,再无人敢乱说话。

    周一吼缓缓宣布说,今天首先进行的是垫场赛,话没说完群众又抑制不住情绪,香蕉皮流星赶月般飞来,观众有节奏地呼喊:“黑猿!黑猿!我们要黑猿!”

    江昊经常看电视直播拳赛,知道就算扯破了嗓门压轴戏也得排到后面。果然先出场的是两个无名角斗士,均是用剑,在场中激战。刀疤汉子告诉他说,帝都以剑为贵,所有的斗士几乎都是用剑角斗。

    两个汉子初时各持一剑搏斗,斗到后来每个人手中都多了一剑,再打下去不断有人掷剑给他们手中拿不了的剑便飞击出去伤敌,打到最后每个人都掌控二三十柄剑,打得煞是好看。

    江昊微微摇头,这两人修为甚是浅薄,驭剑的能力充其量是让剑借势保持飞行轨迹而已。现在的比法跟杂耍近似,看看热闹还可以,伤人却都没什么威力。

    他本来懒得再看,不料战局忽然出现变化,一个汉子自己稍有不慎,一柄剑没控制好,落下来时扎到臂膀,顿时方寸大乱。对手虽然没有紧逼,他自己已经驾驭不住落下来的剑阵,转眼间身上中了三四把剑!

    他躺倒血泊中,观众一片哗然,他的对手也不知所措。观众高呼道:“杀了他,杀了他!”

    刀疤汉子微闭了双目,说道:“角斗的规矩是如果分出胜负而一方不死,观众有权决定败者生死,如果观众觉得该杀,那么败者便没命了。如果胜者不肯动手,那两个人都要没命。”

    江昊说道:“岂有如此残暴不合理的事情?”他热血上涌,难以抑制冲动,那边胜者已经咬牙把驭剑射入败者咽喉,败者挣扎片刻,终于沉寂不动。

    江昊心情激动,想着自己到东胜神州以来看到的无数被欺凌的弱者,真想推翻了这个世界完全重来,这里并不仅仅是强者的天堂,也是弱者的地狱,是需要改变的地方。

    他光顾沉思,中间的比斗都没注意,直到周一吼高声吼出:“黑猿!”全场观众如痴如醉狂呼,铺满黄沙的广阔场地中央地面忽然平空升起一座台子,一个魁梧的黑色猿人背对江昊伫立。

    刀疤汉子低声说道:“这便是斗士中的不败战神黑猿了,坐镇帝都角斗场五年,大小一百七十五战,从未输过,今天他是要一个对付我们十一个,全看你的了。”

    江昊也很想看看这头传奇猿物的风采,嘱咐说道:“一会动手的时候,你们在旁边虚张声势即可,打仗的事交给我。”

    他提剑大步向前,来到台前,台子自动转动,黑猿慢慢正面面对他,两个对手四目对视,江昊差点没倒下,失声说道:“阿蠢!”

    台上站的正是马戏班的阿蠢,背负一柄黑色长剑,远看还真有点笑傲苍天的风采,可他的底细怎么也瞒不过江昊,近看他两腿一个劲哆嗦,鼻涕和着眼泪就没停过。

    阿蠢一见江昊如同见了救醒星,急道:“赶紧救我。”

    江昊还在发蒙,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蠢愁眉苦脸说:“他们把我弄回去,非说我是什么不败战神,要跟人角斗啊,老大你再不救我,我就被人家给分尸了。”

    这实在是江昊今天遇到最荒唐的事情,但突然到这个地步,连江昊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江昊毕竟身经百战,迅速有了主意,说道:“你想不想今天活命出去?”

    问完了觉得是废话,阿蠢当然不会说想横尸被人抬出去。阿蠢热切地对他说道:“当然想活着出去,只要老大你能帮我活着跑出去,就是打断我的腿我也甘心。”

    江昊说道:“不用打断你的腿,但是恐怕要你打断我的腿。”

    阿蠢吓一跳,江昊说道:“你看看满场观众,你不把角斗完成,会放你走么?”

    阿蠢说道:“会把我用香蕉皮活埋了。”

    江昊说道:“那就对了,所以你一定要打赢了才有机会跑,一会你必须成为不败战神。”

    阿蠢说道:“怎么成啊,就我这两下子,难道还能把你打倒了?”

    江昊说道:“说对了,就是让你把我打倒,而且在我的帮助下你要把全场的对手都打倒。”

    看台上的观众见两个人光动嘴唇,最初以为是高手决战前的对峙,后来发现原来是光说不练,一片哗然。江昊赶紧嘱咐说:“一会记得把姿势摆酷点,你只管做动作,其他交给我。”

    阿蠢现在没有任何主意,全听他的。江昊剑指苍穹,低声说道:“赶快从台子上跳下来,站上面怎么动手。”

    阿蠢为难说道:“这么高!跳下来我还不摔死?”

    江昊严厉说道:“你现在是战神,快跳,有我呢。跳的时候不准闭眼睛,姿势摆好。”

    阿蠢硬着头皮往下跳,双手持剑,一声怪叫,全场见战神终于出手,欢声雷动。江昊举水针向天,迎上阿蠢的剑势,两剑相击,声音当然响亮得全场听闻,其实都是江昊潜运真气的结果。他用剑承担阿蠢下落的力量,阿蠢配合的也不错,居然翻了个跟头漂亮落地。

    江昊大叫一声,踉踉跄跄退出十几步,拄剑喘息,表现出接下阿蠢这一剑的吃力。

    他觉得戏演的还不够,就这一招哪能展现出战神风采,水针在地上一挑,满地黄沙在他真气催动下卷起一片,化作龙卷风的漩涡状,向阿蠢袭来。

    他虽然刚刚受过重伤,但恢复奇速,现在施展出的手法已经弥足惊人,在场观众没想到这次出场的角斗士中有一位功力非凡的高手,兴奋异常,纷纷鼓掌。

    黄沙龙卷在水针驾驭下呼啸作响,直扑阿蠢,阿蠢双腿打战,想扔下剑便逃。江昊沉声说道:“给我站好了。”一面大声惊呼道:“好厉害!”

    只听黄沙的呼啸声大作,猛地散落,漫天尘沙弥漫人眼,江昊倒飞出去,身形飘摇,好像是被阿蠢的强大力量震飞似的,不光自己很惨,顺便还故意砸倒了在旁边观战的一排同伴,其他人也被旋风散发出的巨大余力卷倒。

    良久黄沙消散,巨大的冲击力让场中武士没一个再能站起的,只有阿蠢自己怔怔举剑呆立,黄沙在他周身堆积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场外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八集

    第六章 角斗场上(二)

    良久黄沙消散,巨大的冲击力让场中武士没一个再能站起的,只有阿蠢自己怔怔举剑呆立,黄沙在他周身堆积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场外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观众看了一场难得的精彩比拼,无不狂热兴奋。江昊觉得打得够热闹了,大家也该满足了吧,躺在地上哼哼,装作爬不起来,旁边的角斗士也都哼哼唧唧,不过是当真爬不起来了。

    观众议论纷纷,大致的意思是说原来战神黑猿只是剑法犀利,驭剑神妙,没想到最近已经把力道也练习到惊人的进步,威力可怕,以后更有热闹瞧了。

    同伴都愤然看着看,在想这家伙牛吹得这么大,要打败战神拯救我们,惹恼了战神现在连累我们摔得这么惨,连一点逃生的机会也没有了。

    周一吼又扯着他的嗓门要求全场肃静,然后说道:“生还是死?”

    香蕉皮雨点般向江昊投过来,观众呼声出奇地一致:“杀了他,杀了他!”

    江昊不用别人解释也明白了,角斗士的规矩,败者要由观众的意愿决定生死,不知道是观众嗜血还是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反正要求阿蠢咔差掉自己。

    周一吼又压制观众的声音说:“请公子晗说话。”

    江昊向正面看台看去,原来注意到,正面看台相当于主席团的位置,坐的都是达官贵人,公子晗赫然在显眼的位置上,脸色不是太好看,刚才美人没有到手,显然心情不愉快。

    周一吼说道:“公子晗的战神黑猿乃帝都历史上最强悍的斗士之一,今天又给我们带来精彩一战。让公子决定今天斗士的命运,实在是众望所归,今天评判的殊荣就交给公子如何?”

    观众山呼道:“公子晗,公子晗!让他们死,让他们死!”

    公子晗等观众喊的差不多了,淡淡用手一指江昊,不再言语,周一吼宣布说:“公子今天心情大佳,只取主斗一人性命。”

    江昊想自己明明把脸涂黑头发弄散,公子晗不可能认出自己,结果一见面还是决定杀他,跟这人简直是天生的对头。好在其他人免于一死,自己也不算失信于人。

    阿蠢战战兢兢拿剑过来,小声说道:“老大,现在怎么办?不会要我真砍了你吧。”

    江昊自度十万人的竞技场,暴露身份想冲出去的机会比先前更小,简直要命,决然说道:“砍。”

    阿蠢一哆嗦,剑差点掉地上,说道:“砍……我不砍,我不杀生,更不能杀你,你是好人,再说我也砍不过你。”

    江昊说道:“让你砍你就砍,我有把握,想砍死我没那么容易,等角斗结束,他们放松警惕,我自然会救你出去。”

    阿蠢现在凡事都由他拿主意,觉得江昊就是救命稻草,说出的话是唯一的希望。他壮着胆子走到江昊面前,闭眼睛双手把剑一插,奔江昊脸上便去,临到头手有点软,剑锋偏过脸颊,扎在地上。

    观众以为铁石心肠的战神居然心软,顿时嘘声满场。

    江昊说道:“笨蛋,我是让你给我一剑,不是让你毁容。”

    阿蠢定了定神,一剑刺中江昊胸口,把江昊几乎钉在地上,不等江昊喊疼,他先妈呀一声,手足无措。江昊赶紧大声惨叫掩饰过去,眼睛一翻,头一歪,一动不动了。

    他刚才在顾嘉远身上得到经验,知道寻常刺伤根本威胁不到自己性命,索性拼了挨上一剑,换得暂时度过难关,徐图后计解决问题。

    躺在地上的其他伙伴禁不住垂泪,再也不埋怨他,认为此人肯拼却性命弥补无意犯下的过失,替他们牺牲,是条了不起的汉子。

    有人过来清理场地救治伤者,把黄沙上溅血处遮盖住,角斗场上又仿佛从没经历过杀戮。有两个仆役把江昊作为死尸放上担架,把剑横放他身上以示尊重,抬着准备退场。

    江昊放松身体,惬意地躺在担架上,等待散场后寻机把阿蠢、汝瑶、小雨以及一干角斗士救出,从开始被追杀到现在就没得片刻休息,终于可以松口气,偷眼看天都格外蓝。

    但是直觉让他一直关注公子晗,他看到顾嘉远忽然匆匆走到公子晗近前低语些什么,公子晗脸色大变,忽然高声说道:“且慢。”

    周一吼听到公子有吩咐,马上起了扩音器的作用,重复说道:“且慢。”

    在场观众愕然,公子晗挥了挥手,甬道里有十二个武士匆匆抬着一只特制铁笼入场,铁笼的上的每根铁栏都粗得吓人,发出暗金色光芒,显然是特制。

    即便如此,还是有两个背负长剑的高手紧紧跟随,生怕笼中关押的人逃跑。其中一个背上的剑形如剑鱼,剑柄处还分出两个叉头,说他背的是条鱼也有人信。另外一人的剑像伐木工人用的手提电锯,上面满是锯齿,如果被锯上一下滋味肯定不好受。

    江昊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但知道他们一定是公子晗手下的得力干将。

    铁笼里面伫立着一头黑猿,长得跟阿蠢一模一样!所不同者全在精神气质上,这头黑猿的线条像钢铁般坚实,站在铁笼中便让人觉得如山岳不可动摇,一双眼睛目光寒冷,让人几乎不敢对视。

    这头黑猿无论站在什么地方,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可怕,大概这就是战神的气质,非身经百战者不能具备。

    江昊知道事情有变,差点从担架上蹦起来,考虑到自己已经不是活人的身份,强自忍住。他猜到战神黑猿和阿蠢应该是同一族类,战神本来是公子晗的角斗士,因为某种原因逃亡,结果搜捕的人把阿蠢当成战神抓回来,说来也难怪,人看猿人肯定都一模样,认错在所难免。

    数万观众看到又冒出一个战神,全都傻眼,左看又看,脖子都看疼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公子晗毕竟见过大市面,站起来一摔给他预备的茶盏说:“何方野猴,竟敢冒出战神黑猿,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阿蠢嘀咕说道:“当初认准了我是战神的也是你,现在说我冒充的也是你,反正你嘴大人多,我认倒霉。”

    底下观众议论纷纷说:“我就说嘛,战神动手干脆利索,哪有像这只猩猩这么粘乎乎的,刚才刮那阵邪风也很诡异,肯定是他撞大运撞上的。”

    旁边的人也补充说:“战神与人交手,从来不发一言,这猴子跟对手唠叨个没完,显然心虚,不可能是战神,我早就知道他有问题,果然如此。”

    公子晗生怕他说出自己认错战神的糗事,连忙吩咐:“来人,把这只野猴拖下去,就地正法,重新安排角斗表演。”

    阿蠢说道:“好狠啊你,要杀猿灭口。”

    押运黑猿的两大高手得到灭口的暗示,剑鱼和电锯上都异彩闪烁。形势急转直下,江昊再也没法装死,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