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觉冬意深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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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觉冬意深》

    作者:折枝的玫瑰

    楔子

    楔子楔子

    女人的好事是一种天性,无论她是菜市场蓬头垢面的主妇还是名流晚宴上优雅高贵的名媛,在这一点上倒是形成了默契的统一。

    八卦的情节不见得要多惊心动魄,跌宕起伏,最主要的是八卦的男主角,对,是男主角,一定要有点小钱又有点小帅!只要是这样,即便故事的情节多平淡无奇也总易被一张张嘴加工渲染上暧昧而变得丰富起来。这对于女人们就成了一道精神盛宴。就像那天的奠祭晚宴上,任何人的嘴里都离不开一个名字——傅觉冬!也许傅觉东自己都不知道那天他是多么受欢迎。

    当然,傅觉冬是绝对有资格成为她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的。他年轻、富有、受女人爱慕。只不过今天围绕他的话题却都与这些无关。贵妇小姐们,甚至富商记者们最关心的问题是:傅觉冬今天会不会出席这场晚宴。

    “我猜他不会来!”脱下皮草的阔太太,满面的狷傲分析道:“傅觉东是什么人?甘心买了鞭炮给别人放,还来凑热闹?”

    “谁都知道傅觉冬全世界输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输给那姓贺的!”另一个稍年轻的女人对着镜子细微调整着颈脖前悬挂的紫钻项链道。那姓贺的不是别人,正是傅觉东这辈子最大的夙敌——贺意深。无论在什么场合,他傅觉东的名字永远与贺意深脱不了干系,从小时候的名次表上,到如今的福布斯名单上,总之有他傅觉东的地方就有贺意深,他们俩的名字间永远夹不进第三个人,因为他们永远把第一和第二包办了。就像篮球界的科比和韦德,足球界的c罗和梅西,为了要高出对方一个头而激烈的竞争。

    阔太口中的“鞭炮”自然不是真的鞭炮,而是指纪氏集团的一个新工程项目,亦是此事的滥觞。据说傅觉东为此刻合作运筹帷幄,费尽心思,怎料最后关头半路杀出个陈咬金,纪允凯最终相中了贺意深的星育作为合作伙伴!而今晚的仪式便是纪家为此次项目顺利开工而召开的庆祝晚宴。

    “说的也是!”另一个搭腔:“那纪家也真奇怪,之前一直说是内定的傅氏的,怎么半途倒戈让姓贺的中标了?”

    阔太太冷嗤一声:“贺意深有手段呗!既能耍诈又能耍狠,觉东哪儿是他的对手?”

    不赞同的声音冒出来,蔑视哼一声道:“生意场上哪儿有忠厚老实的,胜者为王败者寇罢了!傅觉冬失利只能说明他技不如人。”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两拨人争得面红耳赤活像在说自己的老公丈夫。在她们眼里,傅觉冬与贺意深就像两座截然不同的孤峰,一座是雪山,一座是火山,一个是雄才泱泱,举世无俦,一个是武韬略略,世间独一。这俩人也绝对是配合三姑六婆,悠悠之口,从小到大一路竞争而来,小时候争名次,争奖学金、争名校保送名额!长大后争生意、争合同、争公司人才,从未停歇!无论从家世、样貌还是能力两人都是分庭抗礼、难分伯仲。然而越是接近的距离越是让双方都不甘称臣。于是他们每一次的对决都不会叫新闻媒体失望,充满火药味。

    可是他毕竟是傅觉冬。任何混入过或正周旋于上流社会的人都必须痛苦的学会向他所蔑视的人敬酒,对他所厌恶的人微笑。即便是像傅觉冬与贺意深这样水火不容的宿敌,即便内心多剑拔弩张、恨得牙痒痒,见了面也依旧谈笑风生。

    奠祭晚宴已至一半,依旧不见傅觉冬的身影。名流富豪荟萃中庭,顶尖的馔具美肴,即便是最为挑剔的饕客也不得不鼓舌称赞。

    纪允凯轻咳一声,上台致辞,一句话,简单得叫人乍舌——“希望这次与星育的合作能成为建筑史又一座历久弥新的丰碑!谢谢!”台下立刻响起雷霆般的掌声久久不停。他已经长身一闪,箭步而下。

    宫廷式透明膜顶罩外,大片星光灯光投射下来,整个会场如一片钻海,光芒夺魄。

    纪允凯正欲离场却在圆弧长廊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拱手靠在象白色的旋转梯上鸟瞰整个中庭,就像攻下城池的君主,目观天下。

    “怎么?没见到傅觉冬,是不是让你胜利的快感打了折扣?”纪允凯惯有的调笑飘到贺意深耳边。他微一斜眉,很深的双眼皮痕隐入鬓角,从容淡笑道:“他要是来俯首称臣就不是傅觉冬了!”他知道傅觉冬不会来,中标成功后,傅觉冬笑着恭喜他,依旧很有风度,认识他那么久他从来没见过傅觉冬发怒,可是他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因为握手道贺的时候傅觉冬终究讥讽道:“意深,何必蛇吞大象呢?这么大个工程你一家独吞,撑死多不划算?”贺意深只是笑,因为傅觉冬的不痛快就是他的痛快!

    “真没想到你把价压得这么低!”纪允凯递给他一根烟,戏谑:“你们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你为了能赢傅觉冬这么败家非抽死你!”

    贺意深摆摆手拒绝,面上还是带笑反诘道:“世事难料,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成了纪家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你这是夸人么?我们家就我和寻凯俩儿子!”

    “就俩儿子?”贺意深笑意加深:“你以为这还不够你们家老爷子伤心的?”

    “去!”纪允凯碎一口。

    此刻名媛淑女们身着锦衣,竞相斗艳,视觉饕餮。

    此刻一场闹剧打断了这和谐的宴会。

    “你这丫头从哪儿混进来的?知不知道我这双鞋多贵?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傲慢无礼的男人搂着身旁水蛇腰的女伴穷凶极恶地对着眼前一个纤弱娇小的女孩吼道,全场的焦点都被这场闹剧吸引过去。连乐队都听了演奏。

    那少女一身白色的晚礼服,在灯光下白得有种梦幻的美感。晶透的眼熠熠眨了眨,仰起脑袋仿佛很是同情的望着那个富二代道:“虽然我很想帮你,不过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应该回家去问你妈更合适么?”

    全场一阵哄笑,气得那富二代又羞又恼,怎奈是高级宴会,又不能蛮横耍赖。只能愤恨咬牙拂袖而去。

    贺意深的唇角也跟着上旋,总算今晚稍有点乐子。他下颚朝着那女孩儿的方向一扬,对着纪允凯询问道:“那是谁?没见过!”

    组成上流社会不同阶级的人都在这里相会,可那的确是一张生脸。

    纪允凯顺着他目光的落点望去,笑起来调侃:“你真有趣,傅觉冬的女人都不认识?”

    “什么?”他一个激灵,回过脸来,笑痕全无。那是一双太锐利冷酷的眼睛。旋而又再度落到那个白影身上,这回他确信了,因为他看到傅觉冬的姐姐傅立夏登着三寸高跟鞋优雅精干地跑到白裙女孩身旁为她解围,然后瞥过威胁责难的一眼,这些全都落在贺意深眼底。

    纪允凯仿佛洞悉他的心思般提醒:“喂,生意也罢了,傅觉冬的女人,你最好别动!”可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他还能不了解他么?贺意深这疯子独爱剑走偏锋,你叫他不要做什么,他就偏偏要做。他和傅觉东数十年明争暗斗也不见分个胜负!

    果然,贺意深不作声,仿佛置若罔闻,抬手从经过的侍者盘里擎了杯雪梨酒,晃着水晶杯,睿眸透过那琥珀色的液体微微眯起,白衣女孩仿佛受了傅立夏的训,低着头装可怜,不见了之前的灵气精怪,只是那眼神依旧是慧黠灿烂的,那是一种致命的天真。他一向最讨厌天真的东西,那是“愚蠢”的客气说法。

    傅觉冬的女人?他冷笑,那压根不能算女人,傅觉冬会看上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不信!傅觉东心里只可能有一个女人,而他很清楚那是谁。可是……以他纵览风月的眼光鉴定,毫无疑问,再过二三年这个小丫头也许亦会是个美人。

    贺意深凝望出神,他居高临下,虚实相应的栏杆建筑起一坐仿佛链接天庭的仙桥,然后他兀自开口道:“为什么傅觉冬的东西……总是那么吸引人呢?”

    纪允凯哀叹一声。傅觉冬的东西,别说是染指,就算是觊觎也会死得很难看。

    然而这普天之下敢招惹傅觉冬女人的,恐怕也就只有他贺意深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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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稿,大家先看着吧,各位rryx‘sas~~!

    第一章

    第一章

    其实祈愿知道傅觉冬今晚不会来。说他不会来不是因为作为傅太太的祈愿有多了解他,也不是因为傅觉冬投标输给了贺意深面子挂不住!而是因为他要去见一个人!

    她一向睡得浅,然而今早傅觉冬比她起得还早,他睡卧室里屋的书房,早晨祈愿醒来的时候,傅觉冬已经对着落地镜打着领带。

    “那么早?”她揉着惺忪睡眼,一个哈欠。

    “谁像你,睡得跟猪似的!”他从镜子里瞥她一眼,唇线还是上扬的,他居然难得的心情甚好,如这立春的天气一般晴朗温暖,完全不似生意损失的失败者该有的表情。她实在太好奇了,比厄尔尼诺还震撼人心,直到她发现床头柜上那张妥帖平整的票根,即便傅觉冬动作迅速,提手塞进西服口袋,但她还是瞥见了,瞥见了票根上几组零星的字——皇家芭蕾舞团、《奥赛罗》、言玥……

    她立刻明白了,原来是去见她,难怪这般好心情。

    她不会难过,更没有资格吃醋。比起傅觉冬,她还是更爱钱。

    对于傅觉冬,她这等姿色简直比锁在瑞士银行里还安全。

    他系出名门,风流倜傥,英国名校毕业,和某国王子是同学。他精通音律,习得6门语言,是环球集团ceo,可是她呢?男人们都爱那些个瘦的跟排骨精一样的女模特,可是她这张脸怎么看还是粉蒸肉比较靠谱!

    男人们都爱那些柔柔的,我见犹怜的,眼睛能漾出水来的女孩子。那样才有保护欲不是么?而她是为了能在支票上多加几个零就能出卖灵魂的女人。他鄙夷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碰她?记忆中他唯一碰过她还是她刚进公司时,他伸出修长白净的手礼貌地和她握了一下。

    没错,如今她是名副其实的傅太太,可是傅觉冬压根都没碰过她也是真的!反正他日理万机也忙得很,甚少回家。

    傅觉冬不是正常人,他睡得少,吃得也少,不喜欢喝牛奶,连咖啡也不碰,独独只爱英国红茶,一杯又一杯,喝起来就像上瘾的烟客。

    有时候祈愿望着他的侧影被书房的盏灯映得刃裁分明,连根根睫毛都那样清楚,茸茸的光朦胧晕在他身上,真觉得没准哪一天他就紫气东来,飞仙升天去了。

    她永远记得傅立夏找她谈判的那天,那是在一家高档的咖啡厅里。

    有钱人就是喜欢在咖啡厅里谈事情,格调高呗,价格更高,一杯咖啡300元钱,妈妈咪呀,那简直是喝血,她真恨不得把马克杯里剩余的咖啡对折成|人民币塞进钱包,真是暴殄天物。

    傅立夏不说话,祈愿也不说话。一旁的廖秘书自然更不会说话,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只是忍不住的牙齿轻颤。

    老板找你能有什么好事?更何况傅立夏并不是她老板,而是她老板的姐姐。她不过傅氏的一个小职员。就算她祈愿物理学得再不好,这“同性相斥”的道理还是懂的。

    终于,傅立夏优雅地点燃一根烟,媚眼削颚,典型东方美人的面孔。“听说你很能模仿别人的声音?”祈愿忍不住偷瞄她一眼,正巧对上傅立夏犀利的目光,心头一颤。

    “没有,”她心虚地回答:“雕虫小技,闹着玩的!”心里想着莫非是平时闹着玩学李主管的事儿传到傅立夏耳里了?

    傅立夏微微一笑,头一偏,静候一旁的廖秘书立刻心领神会从她的黑色名牌包中取出手机,低头熟稔摁着钻白色手机的键盘,递到祈愿面前。

    祈愿狐疑望着她,扬声器已经打开,彩铃声响起。

    傅立夏身体靠上来,对着祈愿下令道:“用我的声音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啊?”她完全摸不着头脑,脑袋处于空白断路状态。

    “喂,”这一声慵懒的男人声让她浑身神经都绷住了。要是老板的声音还听不出那还混什么?

    她对着手机已经完全六神无主,惊慌失措。

    “说话!”傅觉冬的耐心只够维持这几秒钟时间。

    她抬头望见傅立夏期许鼓励的眼神,简直是教唆犯罪。尼克松做了同样的事儿,后来就被弹劾了。

    可是如今傅立夏是老板。她个小虾米还思想斗争个啥?古人彩衣都能娱亲,她小小的祈愿就口技满足下领导也不算过分吧!~!

    不管了,她咬着唇把心一横,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调整语速,缓缓开口:“是我,”

    在场的另两人足够震骇住了。傅立夏眉毛一扬,情不自禁嘘了口。虽只两字,但那咬字吐气,声调喘息,居然和傅立夏如出一辙。

    “晚上回来吃饭么?”她压着声问,胸口有鼓咚咚乱捶。只是数秒的时间,予她,仿佛一世纪。

    “不了,要陪客户吃饭!”意兴阑珊的回答。

    “哦,好!”祈愿逃难似的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将手机归还。

    她从小就有这种才能,邻居家的小猫小狗走丢了,就来委托她学着它们声音叫唤,不一会儿它们就能回来。一开始她只觉得好玩,渐渐的,居然觉得自己也能模仿别人的声音了。所以别说是学傅立夏,上至八岁女童下至八旬老媪,只要她祈愿仔细聆听,掌握了对方说话特点,她的语速音色、气息流动,一样能模仿得以假乱真,惟妙惟肖。

    祈愿游魂未定,傅小姐已从香奈儿小拎包中抽出一张薄纸推到她面前,笑盈盈:“你刚才的表现我很满意。相信这个数字不会委屈了你在名字前冠一个‘傅’字。”

    祈愿握着马克杯简直震撼,目光像涂了502黏在纸上那一长串零上。天哪,那是支票么?个、十、百、千、万……

    不可能,她是不是做梦?是不是眼花了?个、十、百、千、万……她又数了一遍,她懵懵抬头望向傅立夏,这女人确定没点错小数点?

    女人的美除了天生丽质的五官,还需要一种气质的历练。望着傅立夏,一连串诗词歌赋浮现她脑海:明眸善睐,皓齿内鲜;一顾倾国,再顾倾城……

    可是等等,她刚刚说什么来着?祈愿一见着钱就脑袋不听使唤了。好像是冠个傅姓之类的?

    这是什么意思?

    冠……夫……姓……

    什么?她差点打翻胸前的咖啡!

    “傅小姐,这些钱……”她还是数着那些零不放:“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答应和觉冬结婚,维期一年,把他的行踪知无不言的告诉我,以后每个月我都会让廖秘书按时打钱到你卡上。”

    “以后每个月都有?”祈愿简直眼冒金星。

    “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她急吼吼回应,可是……她抬头:“为什么?”

    论家世,她简直出生寒门。论相貌,祈愿也没自信到觉得自己够格站在傅觉冬身边。论聪慧,她更是没有任何优越性可言。最最主要是……傅觉冬怎么可能肯娶她?傅立夏为什么要安排个小j细在自己弟弟身边?

    傅立夏美眸上扬笑道:“如果麻雀能抓在手中,那我干嘛要一只飞在空中的鹰?”说得那叫个直接。祈愿的小心肝都跟着一悬,一连串光辉的历史名字扫过脑袋:吕雉、慈禧、窦漪房……

    “平时不要模仿我!”傅立夏白皙修长的指抽出一张金卡警告道。祈愿只是望着她花骨朵般的寇红就感到悚然,猛的点头。

    她就知道这钱拿的不轻松,世上哪儿有免费的午餐呢!

    “好,那就这样吧,”傅立夏收拾起包,“下午会有设计师来给你量尺寸,下个月5号是个好日子。”

    下个月?哇,这也太赶了吧,她乐颠颠捏着支票,眼睛都快贴上去了。不过只要有钱,只要有钱让她立马去民政局把事儿办了都行!!

    “不一起走?”

    祈愿目光依依不舍盯着盘子里一片面包上。全麦饼配三片蜜饯,淋浴在一根巧克力棒上。

    “你吃完再走吧!”傅立夏仿佛洞悉。

    祈愿仿佛得到恩准,端起盘子快活得风卷残月起来。

    “对了,”傅立夏回眸一笑,果真百媚横生,可是说的话可就不那么动听了:“你最好记住一点,我选中你,不是因为你是全公司最可爱的,而是因为你是全公司最贪财的。我对为我所用的人很乐意慷慨,可是我最讨厌那些拿了我的钱却阳奉阴违的人。所以你最好学聪明点,别让我讨厌!”

    祈愿嚼着巧克力棒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个傅立夏,她用得着那么直接么?

    虽然如此祈愿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前景一片光明,当天晚上,祈愿回到家,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这22年来她都没那么认真研究过自己这张脸。终是忍不住拍怕身旁的闺密苏烟问:“嗳,你说我这面相有没有可能嫁豪门?”

    苏烟笔根一辍,包含同情的望了她一眼,就跟医生看病入膏肓的患者似的,把手中的圆珠笔压到祈愿桌前旋转起来。

    “干嘛?”祈愿一脸不惑。

    苏烟纤指敲敲她脑袋,指着旋转的笔道:“做梦也要有个限度,仔细看着会不会停!”

    “讨厌!”祈愿捂着脑袋控诉。还真趴上桌托腮盯着旋转的笔,那不是陀螺,它当然会停,可是祈愿反而犯迷糊了,难道真的不是梦?白天发生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她祈愿真的麻雀变凤凰了?灰姑娘真的要成皇后了?望着窗外春意盎然,她恨不得吟诗:二月春风似剪刀,祈愿人生美似锦。

    后来祈愿发现自己真的是误会了。她压根不是灰姑娘,而是赶走灰姑娘的恶毒姐姐。每个故事里就只能有一个公主,只可惜那不属于祈愿。傅觉冬的生命里已经有一个灰姑娘了。

    灰姑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言玥;

    灰姑娘是美国皇家芭蕾舞团的台柱,既漂亮又温柔;

    灰姑娘和傅觉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一对璧人。

    只是傅立夏不喜欢灰姑娘,祈愿至今都记得她当时冷面蔑视的神情说道:“一个跳舞的野丫头还妄想嫁进我们傅家,别作梦了!”

    她当时啃着面包就在想,跳舞就跳舞嘛,干嘛说人家野?

    起初,廖秘书还曾旁敲侧击地想了解祈愿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急需钱,臆想着也许有个急需手术的母亲,也许有个嗜赌成性的父亲。把她想的多冰清玉洁,含辛茹苦。毕竟傅觉冬是不可能喜欢她的,一年期满她就得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这样牺牲名节想必一定是有苦衷的。

    可是祈愿让他失望了,她就是单纯的爱钱哪,这也有错吗?傅觉冬是很好看,但是好看不过富兰克林、英女王、居里夫妇还有亲爱滴毛爷爷……

    有钱多好,不用趋炎附势看人脸色,不用卑躬屈膝忍辱负重。等她有了钱,就要去迪拜盖豪宅,要盖盖两栋,一栋喝茶聊天打麻将,一栋留给记者拍摄登报去炫富。等她有了钱也要自己开个公司,想挖傅觉冬的墙角就挖傅觉冬的墙角,想抢贺意深的生意就抢贺意深的生意。一个月薪水发两遍。美元发一遍,欧元发一遍!

    从头到尾她祈愿只有一件事不了解——傅觉冬为什么答应娶她呢?

    =

    明儿个接着更,腐女们这章很小言了吧!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阮正东。

    第二章

    祈愿怏怏踱进休息室,对着镜子照了照,哪儿脱妆了?傅立夏也太苛刻了吧!她掏出粉盒,并不娴熟地对着自己的脸蛋扑起来。

    隔壁间几个女人不加掩饰的谈话声就这样顺利飘来:

    “嗳,你刚看到傅立夏旁边那个女孩儿么?”祈愿扑粉的手油然一怔。听到别人在说自己总是格外敏感!

    “看见了,胸针都别歪的那个土包子。真不知道傅觉冬怎么会娶这样的小白痴!”语调中满是嗤之以鼻的轻蔑。

    祈愿垂头看看胸前那枚蓝钻胸针,果然有些歪了。

    “别说胸针了,那双鞋,上周的慈善晚宴就穿过,要是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哎,胸针、鞋子的也就算了,老公管得住就不错了。你们看傅觉冬什么时候和她一起参加过活动?”

    黑色,玫瑰色,蓝色的高跟鞋在门后那拥挤的空间里来回窜动着。那些所谓名媛,她们的家事显赫高尚,素质可就没那么高了,她们一向以紧追他人丢脸的证据为乐。

    “那倒是!”另一个搭腔道:“我们圈子里谁不知道傅少和言玥那段!要不是傅立夏,恐怕早完事儿了!”

    每一言、每一句都像从身边呼啸而来的子弹擦过祈愿耳骨。可是那些女人们仿佛很欢乐。她觉得无趣。难道恶意中伤,刻薄攻击别人就这么叫人快乐吗?她想起一位作家的名言: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一半人不明白另一半人的快乐!

    那她是哪一半?肯定不是门后那些个女人们那半,也不是傅觉冬的那一半。

    祈愿只是伫在镜前不动,目光凝在那扇枚红色的木门上,她只是好奇,好奇这般高档的酒店为什么隔音效果也那么差呢?

    “我是男人也不选她,想当初言玥和傅少如胶似漆,跑到哪儿都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啊。现在这个……”刻薄的声音哼一声停顿,

    祈愿呼一口气,准备好强悍的心灵接受挑战。

    “连言玥的一根脚趾头也比不上!傅觉冬有了这门亲事和言玥交往起来倒是更无碍了,上星期我还在机场见着他们俩一起入候机厅呢,那神情态度亲密的哟,完全旁若无人。连报纸杂志上都拍了,在哪儿呢?”一阵翻包翻纸声,“啊,找到了!在这里,你们看!”

    “给我看看!”

    “我也要看!在哪儿?”

    “哎呀,别看了,抽奖仪式开始了!”

    “真的吗?特等奖那条水晶链据说是君士坦丁堡公主戴过的。”

    “是啊,快点去看看!”

    一阵急促如急雨的脚步踏着地面,集中后又散开……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祈愿默默的走进去,高跟鞋踩着古典巴黎风格的拼木地板上,那本杂志就被丢弃在地上。远远的,她也能感受到画面中那暧昧的气氛。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可是她还是认出他的脸,还是和素日一样的干净整洁。傅觉冬有种完美强迫症,专注于细节,受不了不对称或偏斜的东西。他甚至不喜欢和别人握手。

    她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她甚至是有些害怕他的!

    她记得有一次洗完澡出浴室,怎料傅觉冬那日鬼使神差的早回来,颀身躺在床上,衣服还没换,枕着头,目无轴点的转着电视频道。

    而她整个人像被点|岤般傻傻愣住,水珠一颗颗顺着湿润的发梢滴下,静得她都能听到那水珠滴在地毯上的声音。傅觉冬被惊动,歪过头一望,脸色一沉,“下次擦干了再出来!”

    “哦,”她知道他是心疼那被弄湿的昂贵麝毛地毯。

    他修腿一立,阔步到她面前。她正想退缩,他冰冷的手已经夺过她手里的浴巾,覆住她的湿发为她擦拭起来。那样近,近得她几乎能嗅到他身上特有的ysl清新渊长的香气。

    他的动作很大,别说是温柔,就连稍许对女孩子的敛力都没有,最后她的头发甚至被他的袖扣勾缠住,他又一个使劲“啊,”她痛得嘤咛一声,他的手一抖,这才松开。而她的头发也差不多被他蹂躏成稻草了。

    他的确是不喜欢她,全世界都看得到!可是没关系,她也只爱钱罢了!

    此刻,她望着那本杂志,其实她见过言玥,在一张陈旧的照片上。

    她并不是有意窥探他隐私,更不常到他书房逗留,只是有一次因百~万\小!说时见着一个冷僻字,便去他书房借阅了下康熙字典。只一翻开,那照片便从厚实的字典里飘了出来。

    祈愿疑上心窦,匆步捡起一看,长发白衣的女孩儿,笑靥如花。无可否认的美人,那双大眼睛有种叫人窒息的清澈。右下角,深蓝的字迹飞扬横洒,墨痕犹新——弯弯,2006uk。

    弯弯?那是他对她的昵称么?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个“月”?无限的遐思溢上心头。

    祈愿望着那张照片,很明显的英国景色。她记得他在英国留过学。那么,他们是在读书时候认识的吗?那一定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光。这照片是他拍的吗?是在哪里拍的?伊顿还是牛津?她记不得了,傅觉冬读过的学校太多。那样美好的女孩儿,是她拆散了他们么?是她么?

    他始终是爱她的吧!他把她的照片夹在字典里,夹在第一页,字典的第一页,印着“爱”字的那一页。

    此刻祈愿望着那本杂志,正欲拾起却被另一只手捷足先登。男人苍劲有力的手一下将杂志掠夺而去。她心里一吓,蓦地抬头。

    面前的男人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却配着一种无精打采的神态,仿佛狮王餍足后失去挑战的懈怠疲困。然而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气质却令当场好些个女士小姐们侧目张望,接耳讨论,惊羡不已。

    “角度抓得不错!”贺意深黑眸直凝着那张报刊上放大的照片,俨然从摄影的角度分析道。

    “还给我!”祈愿下意识的伸手一把夺过,可是一说出口就觉得不对。那本杂志也没署名是她的,她有什么资格说得那么有支配权?幸而对面的男人没有太计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的可怜同情!”祈愿起身,拍去适才屈在地上时裙摆所沾的灰尘。

    “哦?”贺意深轻傲笑起来,“傅太太,我看你是误会了,我这人顶顶不擅长就是可怜别人!你要是需要挖苦讽刺,我倒是可以帮上忙!”自言片语流露出轻率的雅谑。

    “那真巧了!”祈愿也灿笑起来:“我祈愿一怕穷,二怕苦,还就是不怕被人讽刺!”真是滑稽!有名无实的夫妻她在乎什么?任何的圆谎补救不是都显得欲盖弥彰的可笑至极么。

    片刻的沉静,不远处的舞池里荡漾开悠扬的音乐。俊男美女款款起舞。

    “我猜你现在这心情一定不乐意跳舞。”

    “跳不跳舞和我心情无关!”她直截了当。

    “傻坐着烦恼可不会自己走开!”他飞剑似的眉好看的挑起。

    “烦恼不会,可是你会!”祈愿冲口道。这人真可恶,仿佛就等着看她笑话。就算她这傅太太的头衔有水分,可也不甘心被这样羞辱。

    可是他就是豪不识趣,全无离意。虽然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断然不是泛泛之辈。不过话说回来,到这种场合来的不是孔雀也是凤凰,像她这种意外毕竟不多!贺意深突然对她来了兴致,她是今天这场晚宴对他唯一能吊起兴趣的发现了。

    “意深,”苍劲老练的声音,伴着一个拥有同样气势的男子阔步生威而来。

    贺意深立刻谦恭迎上:“叶伯伯!”

    “你呀,最近忙得人影都瞧不见,好久都没来陪叔叔伯伯们打几杆了!”

    “只要您有兴致,意深随时奉陪。”贺意深彬彬敬言道。

    姓叶的长辈满意笑笑,拍拍他肩离开。

    祈愿望着那个卓尔不凡的背影,遽然脑子灵光一闪,等等,等等,记忆如老式胶卷慢慢倒带,慢慢舒畅起来,刚才,刚才那男子叫他什么来着?她抬头复视他,目光越来越惊骇。他不会是……

    他倒是气定神闲看着她小脸瞬间变色,眼睛越瞪越大,他只是负手站着,不解释也不说话。

    到底是她沉不住气,仰头问道:“他刚叫你什么?”

    “意深!”

    “意深?”她惊讶冻结在脸上,“你到底是谁?”

    贺意深笑得俊雅,微一颔首,“在下姓贺,名意深。”然后谦卑伸出手:“很高兴认识傅太太!”

    祈愿傻了,“你……你是贺意深?”

    “正是!”他优雅地笑。

    她有点犯晕,“抢走觉冬生意的那个贺意深?”

    “承让!”

    “傅觉冬恨不得大卸八块的那个贺意深?”

    “哇,”贺意深握拳唇前清咳一声,“谢谢你那么慷慨跟我分享令夫的内心世界。”

    “我……”祈愿小脸涨得通红。

    =

    祈愿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与贺意深有任何交集了。可是没想到没过一个星期,她就在公司接到他电话。祈愿一开始看是陌生号码就没接。一连响了三次。每一次都很有耐心等着整支歌演奏完毕。直到最后一次对方发来短信。她无奈点开一看:

    “傅太太可真够谨慎的!”

    她仿佛被人拧一把,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环视周围一圈,小心翼翼的躲到走廊,有一种做贼的心虚,举起手机回拨过去。

    轻浮朗润的声音飘来:“看来我得破例,一个星期里对一个女人介绍自己两次!”

    “贺意深?你……你怎么有我手机号?”她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个男人真是阴魂不散。

    “唉,”贺意深幽叹一声:“你真的想把时间花在那么无聊的问题上?”

    她不语。他是贺意深,要一个电话号码又有何难?

    “下来,带你去个好地方!”他几乎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开玩笑,我干嘛要跟你去!”她觉得碰上疯子了。

    “你不是那么矫情要我上去接你吧!”

    “别,你别上来!”她吓得脊梁猛冒汗。她现在可是傅太太,要是让公司里的人看到自己和贺意深在一起,不知道又要被他们添油加醋成什么样,那她真是跳进黄埔也洗不清了。

    “你到底想干嘛?”她简直缴兵投降。

    “下来就知道了。”

    “我在上班!”她擦着鼻尖的汗珠,压着嗓子吼。

    “你一个小时多少?我给你!”

    “有钱了不起啊!”她骨子里小小的正义感发作了。

    “装什么,今天你们家母老虎又不在!”

    母老虎?她不禁笑出声。她最多叫傅立夏灭绝,还是背地里,他居然直接喊她母老虎!

    “快点,再磨蹭等会儿抄罚单的来了你给钱!”他催促一声,已经挂了电话。

    她像被噎住,可一提到“钱”,她就浑身机能运作,跟同事打了声招呼,把座机呼叫转移到手机,直接跑下楼去。

    下楼的时候,贺意深已经恭候着,他身穿着一件灰色羊驼绒西装,站在车前等她。袖口在阳光下闪亮闪亮。剪裁质地堪称完美。这和傅觉东不同,傅觉冬对于穿着有种近乎严格的苛刻,只穿英派西服。然而即便没有贺意深那种咄咄的潇横,但他锋芒内敛,穿着打扮,举止仪态永远不可指摘。

    “我们去哪儿?”上车后她系着安全带问。

    “卖了你!”他一踩油门,宝蓝色玛莎拉蒂纵驰放矢而冲向宽阔的大马路……

    “啊?”

    “哈哈哈,”他带着恶作剧地笑起来:“要是我有些歹念,你已经上钩了。”

    祈愿整个人呆住,死死盯着他可恶的侧脸笑的得意。想反驳些什么,可是居然没有任何论点反驳他。

    “你是不是暗恋傅觉冬?”她丢下炸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整个一紧,差点车底打滑飞出去。完全毫无戒备的笑容粉碎干净。

    “你不用那么狠吧!”他踩了刹车,像被蛇咬了,一脸后怕看着她。

    “那你暗恋言玥?”她还是不死心。

    这次他大声笑起来:“言玥这种女人,还是比较对傅觉冬的口味!我贺意深不怕女人闹,不怕女人烦,就怕女人无聊!”他的脸一半被太阳晒着,有种邪恶的魅力。

    祈愿不满哼一声,背过脸去,终究憋不住开口:“你要是想利用我打击傅觉冬,那就错得离谱了!”

    “是么?”他斜睨她眼,唇形扬起很好看的弧度,这张唇也许是他整张脸唯一能显出温柔的地方。

    “傅觉冬不喜欢我!就算你抢了我可能还正逞了他心意呢!”她不喜欢自爱自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如此阳光明媚的立春季节,这话说出来竟不由流露出一种春恨秋悲的凄凉。

    他沉吟着也不说话,光影从窗口一一掠过,祈愿靠在窗上。

    “那可不见得!”贺意深缓缓开口,仿佛好不容易解开一道算术题:“那他为什么要娶你?”

    她脆生生笑起来,学着他的口气:“因为母老虎咯!再说娶不娶我对他生活都没影响。”

    “不可能!”他坚持不移。

    “为什么?”她决定用反问代替反驳。

    “因为他是傅觉冬,”贺意深精眸一深,“就连合同上有个标点符号印刷不清都受不了的傅觉冬,会随便娶个女人就当老婆?”

    “也许他为了掩人耳目!有了我这挂名老婆做挡箭牌,他就可以和言玥双宿双栖了。”

    “掩谁耳目?”他笑的很鄙视,“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傅觉冬的?”

    她横他一眼,不理他。

    但是无可否认他说得没错。傅觉冬为人心思慎密,谨慎而苛刻,家居摆设都要严格按照几何对称,钱包和领带一定要选择一个色系的。

    她还记得初见傅觉冬的情景,那日她任着傅立夏把自己摆弄得能更接近美女的行列。她的发色是天生的偏金褐而又带着点小鬈,肌肤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资本,白得透亮,像细腻的骨瓷。

    “拾掇一下,还能见人。”傅立夏满意地打量了下自己的“杰作”,给出这样一句叫人哭笑不得的话。

    祈愿跟着傅立夏来到餐厅,俏生生的端着坐,一道道菜被侍者端上来,傅立夏望着白钻表,不时往外张望,就是不见傅觉冬身影。

    其实祈愿比她还急,望着桌上摆放齐贴的青花瓷碗,突然就想起阿尔帕西诺名言:给你闻着香却不让你吃!

    老天果真是会折磨人。祈愿觉着谁要是好心给她个木鱼,她就能打坐了。

    最终傅觉冬还是来了,被几个服务员众星捧月般迎进来,衣冠楚楚,俊雅不凡。

    “对不起,来晚了。”

    谁敢怪他,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