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狼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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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拧彼涯偷厣?吟,林曜的吻太过狂野,她几乎无法承受,他抽空了她肺里每一丝空气,灌注只属于他的气息,他掐着她的脸颊,强迫她分开双唇,他的舌头灵活地缠绕,追逐她,他的牙齿稍微有些粗暴地嗜咬着她的嘴唇。

    苏小米的身体开始发热,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渴望着林曜触碰和亲吻,因为回忆起他激烈占有她的方式,苏小米抬起了腰,将身体轻轻地磨蹭林曜。

    她好喜欢。她简直不敢相信。比起穆然的温柔体贴,她就是更喜欢林曜的粗暴狂野。

    那种几乎要折断她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将她溶进骨血的强势占有。

    苏小米用双腿夹住了林曜的腰,她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他猛烈的贯穿。

    林曜的手指落在了苏小米的私处,它猛地扎了进去,苏小米疼得蜷缩起了身体。

    “轻点……”她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林曜的手指在苏小米身体里转了一圈,又拔了出去。

    他拉开了苏小米。

    他把苏小米扔在床上,背对着她,声音极冷地对她道:“我不会再忍你第三次,你记着,第三次,我毁了你。”

    直到此刻,苏小米才意识到,林曜的手机一直在响,大约是穆然打来的。

    林曜从窗户跳了下去。苏小米则蜷缩在床上,心脏砰砰乱跳。

    他是怎么进来的?如果她没记错,房子四周都是孙漠的眼线。

    可他进来了,也就是说,孙漠的人没发现他。

    他……他刚才把手指探进她身体里,四下摸索,根本就是在检查她的身体。

    就像那次在洗手间里一样。

    也就是说,他……他不是不在乎她了?

    苏小米的心突然变得很雀跃,她看着镜子,里面的她满面红晕,勾着唇角,居然在笑。

    接着她就看到了她手指上的戒指,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枚戒指。

    她把戒指拔了下来,放回了盒子里。

    第二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苏小米发现自己的桌子上躺着一张机票。

    她拿起来看了看,是明天十二点的,李琛的桌子上也有一张,这是苏小米没有料到的,她不知道他也会去。

    苏小米看了眼李琛,他低着头,正在处理一个文档,苏小米泡了杯咖啡,放在了李琛手边。时间还早,穆然还没有来。

    苏小米看着李琛处理文档,图纸那么复杂,她根本看不懂,她把头凑了过去。

    李琛的手突然扣住了苏小米的腰,还没等苏小米反应过来,她就惊呼一声,被李琛压倒在了电脑桌上。

    李琛掀开苏小米的裙子,用手抚摸她的腰臀,极为蛮横地强吻她。他的手停留在了苏小米的小腹,他开始来来回回,极其缓慢地轻抚苏小米的小腹。

    苏小米被李琛亲得全身燥热,她的小腹更是因为李琛的抚摸,阵阵酥痒。

    她已经怀孕六个月,早已过了危险期,只要林曜不介意,他们完全可以做爱。

    苏小米动了动手,想要搂住林曜。恰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几个女声柔美地道:“穆总早。”

    苏小米猛地清醒了过来,她用手使劲地推林曜:“你疯了,不……林……”她不敢喊出林曜这两字,林曜压在苏小米的身上,他的炙热抵住了她的花心,轻轻磨蹭,他抬高了苏小米的右腿,竟是一副立刻要闯进来的样子。

    “不要,不要!”因为过度紧张,苏小米的指甲扎进了林曜的上衣,她咬牙切齿地低吼,身体却因为林曜的撩拨而微微颤抖,她根本就没有力气推开林曜。

    “咔”的一声,门打开了,林曜把苏小米从电脑桌上拽了起来,他又埋下头去,开始专心致志地处理文档。

    苏小米却瘫坐在椅子上,满面通红,全身颤抖。

    穆然走了过来,奇怪地问:“你怎么了?”他伸手,想要抚摸苏小米的脸颊。

    林曜的咖啡打翻了,烫到了穆然,他“嗷”了一声,缩回了手,苏小米赶忙把头低了下来,藏在了双臂里。

    “没事,我没事……我累了,想趴会。”她趴在桌子上,挡住了自己通红的脸,同时拼命的深呼吸,克制住自己身体不住的轻颤。

    “哦……”觉察到苏小米的抗拒,穆然走了开去,坐到了办公桌前。他看了苏小米半晌,沉默着打开了电脑。

    苏小米把头埋在臂弯里,她红着脸,在心里不停地咒骂林曜,混蛋。

    而那混蛋的手却依旧停留在苏小米的腰臀,轻轻揉捏着。

    它往下一沉,钻进了苏小米两腿之间,苏小米脊椎一软,夹紧了双腿。

    她全身战栗,咬紧了牙关。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了她的花心,钻进了她的身体,极有规律地律动着。

    苏小米抓住了林曜的手,不是把它拔出来,而是把它按地更紧,她全身战栗地闭上了双眼。

    一整天,苏小米都趴在桌上。只要穆然一离开办公室,林曜就会来逗弄她,撩拨她,把她弄得全身燥热,可就是不给她。

    后来,穆然出去开会了,苏小米终于抬起了头,她满面通红地瞪着林曜:“你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脸红得像番茄,身体颤得像风中的落叶,她狮子一般瞪着林曜。林曜终于从电脑前抬起了头,似笑非笑地望住了苏小米。

    他什么事都没有,呼吸没有加快,心跳没有加速,更没有脸红。

    反观苏小米,呼吸急促,心跳得就像打鼓一样,全身上下都泛着嫣红。

    苏小米羞愤地看着林曜,她起身,打算离开办公室,林曜却抓住她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拉进了怀里。

    “喜欢吗?恩?”林曜亲吻着苏小米的耳垂,他在她耳边,低低地道。

    因为和林曜紧紧贴着,苏小米全身都在颤抖,她无力抵抗,更没有办法站起身,她只能瑟瑟发抖地倒在林曜怀里。

    “说你喜欢。”林曜亲吻苏小米的脖子,他的炙热隔着布料,再一次磨蹭在了苏小米敏感的花心。

    苏小米几乎要哭了出来,她再也无法忍受,她紧闭双眼,一连低吼了好几声:“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林曜轻咬着苏小米的脖子,他轻笑着道:“乖。”他的炙热从布料的缝隙里猛地扎进了苏小米的身体。

    苏小米难耐地呻吟出声,林曜却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声音。

    他的双手熟练地揉捏着她的双峰,他的硬挺缓慢地在她体内进出,苏小米很快就化在了林曜身上,哼哼唧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穆然进来的时候,苏小米躺在沙发上,两腮微红,呼吸缓慢。

    李琛则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档。

    穆然问苏小米:“好了?”

    苏小米只哼哼了一声,她的意识仍然停留在刚才,林曜第一次那么温柔地占有她。她发现她不是喜欢被男人粗暴的占有,她只是喜欢被林曜占有。

    无论他对她粗暴,亦或是温柔。

    傍晚苏小米没有让穆然送她回家。她潜意识里在期待着什么,她冲进浴室去洗了个澡,往身上喷了点香水,然后换了件黑色的内衣,躺在了床上。

    八点的时候林曜出现在了窗外,苏小米在床上瑟缩了一下,她翻了个身,假装看不到他。

    林曜上了床,他把苏小米拉过来,抱上了自己的胸膛。

    苏小米看了眼林曜,她没有动弹。

    第二天去机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苏小米的心里总是有些忐忑。新闻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报道过飞机失事,在飞机上安装定时炸弹的反政府自杀组织成员已经被逮捕,可她却在候机厅里犹豫徘徊,不愿意上飞机。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看着林曜,林曜眯着眼睛,也在看着什么。

    苏小米顺着林曜的视线望去,那是一个老头,站在她的前面,挺普通的一个老头,没什么稀奇。

    林曜突然开始往回走,苏小米差点喊出声来,问他要去哪儿。

    可穆然还在她手边站着,苏小米只得坐直了身子,焦急地望着林曜。

    半晌,林曜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手里拉着个旅行箱。苏小米认得那个箱子,那就是当日她希望林曜带上,装着降落伞的箱子。

    苏小米看着林曜,林曜拉着箱子走进了通道,接着穆然也走了进去,他招呼苏小米:“来。”

    苏小米犹豫了一下,她看着林曜的背影,跟了上去。

    走进机舱之后,他们直接进了包舱。

    和苏小米想象中完全不同,里面家电,摆设一应俱全,不像是个机舱,倒像是宾馆的豪华套间。

    林曜坐在了左边的沙发上,穆然则坐在了右边,苏小米站在那里,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往那边坐。

    她想坐去林曜旁边,但那是不可能的,穆然的身边,她又不愿意坐,思来想去,她坐到了当中。

    穆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林曜则一直埋头处理文档。

    不多久,空姐送来了午餐,牛排,鸡汤,三文鱼,鱼翅,中式,西式,日式,各式各样的菜式。

    苏小米突然很想吃牛排,她拿起了刀叉,但她其实并不是很会用它们。一块牛排被她切飞了出去,掉到了地上。

    林曜抬头,扫了她一眼。苏小米窘迫地低下了头,她突然间没了胃口。

    她低着头,开始磨磨蹭蹭地扒拉米饭。突然一只碟子摆到了她面前,苏小米抬头看了看,里面是切好的牛排,几勺鱼子酱,几卷寿司,还有一把勺子。

    林曜把碟子放到苏小米面前,就靠在椅子上,开始喝酒,他看起来胃口不是很好。

    苏小米的眼眶红了红,这还是第一次,他给她夹菜。她把碟子拿了过来,低着头,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吃菜。

    突然她感觉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踹了她一下,她捂住了小腹,好在不是很疼。

    接着又一脚踹了过来,刚好踹在了苏小米胃上,苏小米的脸色刷地变白,她离开了桌子,低着头开始呕吐。

    穆然迅速递给了她一个呕吐袋,他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吧?一会躺一下就会好了。”

    苏小米吐得翻天覆地,躺一下当然不会好,她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她肚子疼,胃也难受,她觉得身子底下湿湿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不会是流产了吧?苏小米惊恐地想,她昨天就和林曜做了一次,不是说前三个月,后三个月不能做,当中注意一下,还是能做的吗?

    她抬头,害怕地望住了林曜,然而林曜早已不在座位上,他走到床边,掀开褥子,在当中放了几个枕头,打开行李箱,拿出了一个挂水用的袋子,一瓶药,还有几块毛巾,他把苏小米抱到了床上。

    穆然不可思议地望着林曜:“你行李箱里就带着这些?“

    林曜却一语不发,他把苏小米靠在床上,肚子垫高,然后把针扎进了苏小米的皮肤,他把装满营养水的袋子挂在了床头。

    他拧了条湿毛巾,覆在了苏小米的额头,同时用被子裹紧了苏小米,他用手按摩苏小米太阳|岤,小腹,脚底,她全身的大|岤。

    他的动作敏捷迅速,一气呵成,当他离开苏小米,苏小米已是一脸的安逸。

    她肚子也不疼,也不想吐了,她底下湿湿的,原来是打翻了一杯水,她看着林曜,他盛了一碗鸡汤,端到了她嘴边:“喝了。”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他的声音也是那么的冷硬,一点也听不出关心的感觉,但苏小米却全身都暖融融的,她看着林曜,端过了他手里的鸡汤。

    她喝了一口,烫得缩了缩身子,林曜从她手里拿走了那碗鸡汤,他背过身去,开始吹气。

    苏小米把手伸了出来,她想去握住林曜的手,她握到了一只手,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甜美的笑容。

    这就是她的男人,她想,她心里甜津津的,就像浸了蜜。

    他可能不会对她说甜言蜜语,可是却从不会让她受苦。每次一看到他,她就会觉得幸福而又温暖。

    她紧紧握住了那只手,林曜转过了身来,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变。

    他看着苏小米的脸,她脸上的笑容甜美而又安逸,幸福的感觉从她脸上,她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散发了出来。

    他把手里的鸡汤递给了穆然,离开了床边。

    经过机舱门的时候,苏小米看到,林曜的拳头在机舱门上砸了一下,他低着头,全身都绷得紧紧的。她从没有见过他这样。

    然后她意识到,她依然握着只手。

    她惊讶地松开了手,那居然是穆然的手,她吃惊地缩到了墙边。

    穆然看着苏小米,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些什么。他把鸡汤递给了苏小米:“喝了吧。”

    他起身,离开了床边,开始看报纸。苏小米却端着鸡汤,眼眶瞬间涨了个通红。

    不,她错了。她怎么握错了人?

    她不要鸡汤,她要林曜。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穆然出声提醒她:“你不难受了吗?”

    然而苏小米根本没有听到,她跟在林曜后面,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机舱。

    林曜在洗手间里抽烟,苏小米一进去就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林曜吸了口烟,淡淡道:“做什么,怕我伤他?”

    苏小米摇了摇头,她扳过林曜的脸,小心翼翼地亲吻他的脸颊。

    林曜的表情异常的冰冷,他勾了勾唇角,笑着对苏小米道:“你用不着怕成这样,我只是说,不准你和他上床,并没有说你心里不能想着他。”

    苏小米拼命摇头,她用双手牢牢圈住了林曜:“我没有想着他,我以为那是你的手,真的。”

    她抬头看林曜,他的表情冷漠而又疏远,他根本就不相信她。

    他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她?就因为她先前跟过穆然?可这不能怪她,她之前又不认识他。

    如果她先遇到林曜,苏小米想,她一定不会和穆然在一起,而且,她永远也不会变心。

    林曜不是穆然,在苏小米心里,林曜是唯一。

    林曜一直在抽烟,苏小米则黏在他身上,不肯放开。一直到洗手间的门外走过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

    林曜的身体动了动,他冷声对苏小米道:“放开。”苏小米却只是把十指更紧地扣在了林曜腰上。

    林曜顿了一顿,他从漱洗台下面拿出了一个东西,苏小米吃了一惊,那是一个降落伞包,还有一件救生衣,她根本不知道林曜是什么时候把这两样东西藏在洗手间的。

    林曜把救生衣穿在了苏小米身上,他又把降落伞系在了苏小米腰上。

    苏小米着急地拉住了林曜:“做什么?出什么事了?你……我用不着穿着两件,救生衣,给你……”

    她开始用力拉扯身上的救生衣,她看到林曜的额角隐隐有汗水渗出,这是她从未曾在他脸上看到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他总是一脸的淡漠,异常的冷静。

    “万一发生了什么,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林曜拉开了苏小米,他把她推到了漱洗台边上,苏小米全身颤抖地扶住了漱洗台。

    “发生什么了?林曜?别瞒着我,你告诉我,我才知道应该怎么办。”苏小米焦急的拉住了林曜,有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苏小米看了眼门口,是穆然。

    林曜把苏小米推到了穆然身边:“别让她乱跑。”穆然拉住了苏小米,他问林曜:“怎么了?”

    林曜走出了洗手间,他头也不回地道:“外面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我应该认识,我会把他引到机尾,你们回去包舱,不要乱走。”

    他转身,离开了机舱。

    苏小米下意识地想要追上林曜,可穆然却紧紧圈住了她的腰,不放她走:“小米,怎么了?”

    是啊,她怎么了?

    她就是跟上去,也没有用,她大着个肚子,不给林曜添乱,就不错了。

    苏小米抓住门把,她停止了挣扎,她回过头去,满头大汗,然而却神色异常坚定地对穆然道:“我没有怎么,我们回去等他。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走出机舱。他可以把事办妥。”

    她盯着穆然,她的眼神依旧慌乱,然而却透露出了无比的坚强和深信,穆然望着苏小米,他怔住了,一直等苏小米回到了机舱,他才反应过来,跟上了她。

    23戒指

    苏小米坐在沙发上,她一直满头大汗,绞紧了双手。穆然望着苏小米,他突然站起了身来:“我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苏小米却伸手出来,紧紧抓住了穆然:“不,你不要去,你帮不上他的忙,你只会给他添乱。”既然林曜认识那个白头发老头,那个老头一定也认识林曜,而穆然,他并不知道林曜的身份。

    她不能放穆然去,她用手指牢牢抓住了穆然。

    穆然奇怪地看着苏小米:“他只是一个人,当然会有力不能及的时候,我可以帮他。”

    苏小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穆然:“不,如果他力不能及,你去了更是白搭。”她想起了那次在高速公路,迎面撞上两辆油罐车,林曜的反应敏捷而又迅速,换了任何人,都不可能这么快做出反应。

    穆然的脸色更加古怪:“小米,你太奇怪了。”他看着苏小米,他突然蹲了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上了苏小米的脸颊。

    “你变了。”他在苏小米耳边轻轻叹息,似乎要把嘴唇贴上来。就在这个时候,机舱里突然传来了人群的尖叫以及子弹的砰响。

    苏小米的身体在沙发上弹了一下,但她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像。穆然想挣脱苏小米的双手,却发现她的手指就像钩子一样,牢牢勾着他的上衣。

    跟着“轰”的一声巨响,机舱一阵剧烈的晃动,爆炸的火光染红了整个机舱,狂风卷着热浪迎面了过来,穆然转过身来,牢牢护住了苏小米。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跳!?”穆然焦急地在苏小米耳边怒吼,幸亏这是包舱,距离机尾还有一段距离,然而狂风已经从被炸开缝隙的舱门烈烈吹来,如果不是穆然紧紧抓着苏小米,苏小米早已被吹到了机舱上,一尸两命。

    机舱的正下方裂开了一个洞,四周的一切都被剧烈的狂风刮起,旋转,砸落。穆然拉着苏小米,拼命靠近那个洞。

    然而苏小米就像死了一样,她大睁着双眼,牢牢地抓着沙发,眼泪大颗大颗从她眼眶滑落。

    “不,我不走,你可以解下我身上的降落伞,自己走。”苏小米看着穆然,她就像一个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娃娃,她用双手紧紧抓着沙发,眼睛死死盯着机舱门。

    “苏小米,你疯了!”穆然怒吼了一声,一块玻璃被舱底的狂风席卷而上,眼看着就要扎进苏小米的脖子。

    穆然迅速侧移,挡住了那块玻璃,殷红的鲜血从他口内喷出,染红了苏小米的脸颊。然而苏小米却依旧无动于衷,她始终都只是牢牢地抓着沙发,两眼死死地盯着机舱门。

    穆然从苏小米身上倒了下去,狂风开始吹上苏小米的脸颊,她开始变得无法呼吸。

    突然“哐”的一声,机舱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一个半边身子已经完全被熏黑的身影从外面扶着墙走了进来。

    他挪动到苏小米的面前,冷冰冰地怒斥她:“蠢货!”他弯腰,让苏小米的双手紧紧圈住了他的腰,同时伸手抓住了几乎要被吹出机舱的穆然。

    苏小米瞬间哭出了声来:“呜……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她被风吹得摇摆不定,却居然还有余力敲打林曜的后背。可她敲了一下,发现那上面黑红一片,布满了灼伤,她赶忙收回手来,同时将身体尽量往后缩。

    “抓紧我!”林曜在苏小米身下怒喝了一声;“如果我摔死了,你就是跳下去,也是没命!”

    苏小米赶忙搂紧了林曜的腰,林曜背着她,抓着穆然,从机舱底部的洞口跳了下去。

    苏小米恐高,可她根本没发现自己身处何方,自从林曜出现在她面前,她满眼,满脑子就只有林曜遍布烧伤的后背,脖子,肩膀以及手臂。

    她看了眼被林曜抓在手里的穆然,林曜的手背已是伤痕累累,他指缝间淌满了鲜血,穆然的重量拽裂了林曜胳膊上好几处伤口。

    她不假思索地问林曜:“为什么要带着他?”可她又紧接着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惊恐。

    刚才那一瞬间,看着林曜伤痕累累的手臂,她竟然产生了丢掉穆然比较好的念头。

    她怎会如此恶毒?穆然和她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不,即便他只是个陌生人,她怎么会产生让林曜丢了他的念头?

    可是林曜伤痕累累的双臂,却让苏小米心如刀割,她恨不得那些伤口长在她自己身上。

    林曜背对着苏小米,他冷冷冰冰对苏小米道:“我不想欠了他。”他拉开了降落伞,他们开始晃晃荡荡地漂浮在半空中。

    苏小米搂着林曜,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下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湍急的河流,还有一群麋鹿奔过,麋鹿的后面,追逐着一群野狼。

    时不时有几只老鹰从她身边飞过,老鹰的嘴里,还叼着蛇,兔子之类。

    也许这是亚马逊森林?非洲丛林?苏小米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林曜还活着,他和她在一起。

    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她都甘之如饴。

    降落伞挂在了树枝上,林曜拔刀,麻利地割断了绳索,跳了下去。

    他把穆然扔在了树杈上,苏小米尴尬地挂在半空,她抱住树枝,勉强依偎在了树杈。

    那块碎玻璃扎在了穆然肩上,虽然不是什么致命伤,却让他流了很多血。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呼吸也似有若无,一副随时可能毙命的样子。

    苏小米看着穆然,她虽然对他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感觉,但他们仍然是多年的老朋友,生死关头,他为她挡下了这一重创,她不是不感动。

    她推了推穆然,他毫无反应,她把他拉到了身边,想给他做人工呼吸。她弯下了腰。

    林曜在树下静静道:“你如果想让他现在就死,可以把嘴贴上去。”

    苏小米惊了一下,抬起了头。林曜眼中彻骨的寒意让她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她竖起了身子:“那我该怎么办?不是你说的,要救他?”

    她尽量镇定地看林曜,心中却在害怕,林曜极有可能把穆然丢在树杈,任他自生自灭。

    林曜在树下冲苏小米张开了双臂:“来。”

    苏小米犹豫了一下,跳了下去。林曜没有让她受到一丝震荡,他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他温暖的胸膛环绕住了她,劫后余生的感觉渐渐涌了上来,苏小米把自己的脸颊紧紧贴进了林曜的胸膛。

    林曜的手指轻抚在苏小米的脸颊,他为她拨开散乱的黑发。苏小米意识到,林曜正在看着她。

    他的手指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脖子,最终停留在了她的胸口。

    他掌心下面,是她平稳而又有力的心跳。

    林曜笑了一下,苏小米吃惊地看着他,那笑容温暖而又宁静,从他脸上一闪即逝,不知为何,苏小米的心狠狠地揪痛了一下。

    苏小米更紧地拥住了林曜。林曜的身上都是伤,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他对苏小米道:“我带你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苏小米在林曜怀里闷闷地道:“为什么咱们不是想法子走出去?”

    林曜没有回答,苏小米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如果是林曜一个人,他当然可以想法子走出去,可现在加上了她,还有穆然,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走不出去,而他不可能丢下她和孩子,自己走出去。

    即便他身上的伤不去医院,立刻就会死,他也不会。

    苏小米看着林曜身上的伤,她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站着,他的肩膀有一块已经烧黑,双臂和后背是连绵不绝的灼伤,他应该像穆然一样躺着,而不是抱着她,一步步在这荆棘丛生的树林里走。

    可他就是能,他不仅抱起了她,连同孩子,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苏小米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一个船长,他的心脏不慎扎进了一把匕首,可他没死,他一直活了很多天,等把船开到岸边,亲眼看着他最心爱的小女儿上岸,他才倒在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把脸埋在林曜胸膛,用眼泪打湿了他整个前襟。

    林曜停了下来,他冷冷地对苏小米道:“行了,我会去接他。”

    苏小米摇了摇头,她用双臂更紧地圈住了林曜的腰。婴儿在她肚子里面不停地踹她,仿佛急着要出来,苏小米脸色煞白,紧咬着牙关。

    她不能让它出来,时间还没到。这是林曜的孩子,哪怕她死了,她也要保住这个孩子。

    林曜找到了一个山洞,他把苏小米抱进了里面。

    “你行么?”他问苏小米,同时搬动几块石块,挡住了山洞门口:“一个人待在这儿,行么?”

    苏小米已经疼得快要晕过去,她勉强支撑着,朝林曜点了点头。

    林曜却走了回来,他居高临下,静静地注视苏小米:“你什么时候能不再对我说谎?”

    他把衣服脱了下来,垫在了苏小米脑后,他又开始用熟练的按摩手法揉捏苏小米全身的大|岤。

    苏小米安逸地叹息,林曜松了手,把苏小米放在了草堆里。

    “在这等我。”他说完这句,就离开了山洞。只余下苏小米一个人,全身酥酥地,仿佛浸泡在温水里,舒适而又朦胧地陷入了梦乡。

    苏小米醒来的时候,她看到穆然正坐在她面前,往火堆里扔树枝。

    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没错,是穆然,他也在山洞里,而且,他好好的,除了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什么事都没有。

    他肩膀上缠着绷带,林曜坐在他身后,他的后背也已经包扎过。

    她到底睡了多久?一天?两天?林曜,他肩上有那么一大块焦痕,他真的没事了么?

    苏小米很想开口喊林曜,但是她不能,穆然在这里,林曜不再是林曜,而是李琛。

    穆然紧紧握住了苏小米的手,他的脸上写满了温柔,他用手轻抚苏小米的脸颊:“没事了,咱们暂时安全了。”他回头看了看林曜:“你选的这个新人,真的很不错,如果没有他,咱们都已经死了。”

    他转过身去,走到了林曜身边,把手搭在了林曜肩膀:“谢谢你。”

    林曜不置可否,他在火堆上架着一个凹陷的铁片,大约是飞机的碎片,里面煮着什么东西,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到了苏小米鼻子里。

    苏小米吸了吸鼻子,她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然而当林曜真的把那锅东西端到了她面前,她却又克制不住地弯下腰开始呕吐。

    她害喜害得越来越厉害了。

    林曜把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端到了苏小米嘴边,那东西又腥又臭,苏小米光光闻着味道,就又呕吐得更厉害了。

    “不要……”她伸手,轻轻推开了那碗东西,林曜却依然端着那碗东西:“吃下去。”

    苏小米抬起了头,“不要。”她又重复了一遍,她看到了林曜眼中的自己,苍白而又憔悴。林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脸色非常差,眼睛底下有两个深色的黑眼圈。穆然在一旁劝苏小米:“喝了吧,他这三天一直在给你熬药,这些药他都已经给你试过。如果不是他,我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醒过来。”

    是吗?她睡了三天?

    苏小米看着林曜,他的眉间写满了疲惫,他的脸颊瘦得有些凹了下去,他的胳膊紧紧圈在她的腰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又宁静。

    苏小米的眼眶红了红,她捏着鼻子把林曜凑到她嘴边的药喝了下去。她看了看锅里的东西,好像是一只野鸡,还有一些蘑菇。汤里没有调料,好在苏小米平时就吃得清淡,她一口气喝了半锅。林曜圈在她腰上的手松了下来。他把锅子递给了穆然。

    他在山洞门口坐着,苏小米身边空荡荡的,穆然虽然也搂着她,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山洞门口被石头堵得严严实实的,可还是有寒风从石头的缝隙里吹了进来,火苗在攒动,林曜坐在山洞门口,火焰静止了下来。

    苏小米意识到,他坐在那里,是为了挡风。

    其实这并没有必要,火堆已经很大了。苏小米极想和林曜说,让他回来,紧紧搂着她,但她不能。

    他是林曜,但也是李琛,她不能害得他被识破了身份。

    穆然更紧地拥住了苏小米,他贴着苏小米的耳朵对她道:“如果你冷,我可以陪你睡。”

    苏小米却因为穆然的靠近而浑身不自在,她看着林曜,林曜也在看她,他嘴里叼着根烟,眼神静谧而又深邃。

    穆然举起了苏小米的手,亲吻她手上的钻戒,苏小米却吓得一把把穆然推开,她看到林曜把手插进了衣服口袋里,他的动作仿佛是在拔枪,但他只是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戒指为什么会在她手上?她明明记得她已经拔下来了。

    一定是穆然,趁她昏迷的时候,又给她戴上了。

    苏小米焦急地看着林曜,他抽了几口烟之后,就把烟头丢进了火堆里,他往后靠在岩石上,闭上了双眼。

    穆然在旁边奇怪地看苏小米:“怎么了?小米?是戒指太紧,勒疼你了么?”

    他说着,握住了苏小米的手,要把戒指拔下来,苏小米早就求之不得,她顺势把戒指放进了盒子。

    “对不起,小米。”穆然在她耳边低低地道:“回去之后,我会给你定个新的戒指,苏小米,你相信我,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穆然热切地望着苏小米,他眼中炽烈的情感让苏小米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些什么。

    她要和他说什么?不?可当初是她答应了他的求婚。

    她为何如此冲动?就因为林曜不搭理她,她就回应了穆然的温暖。不,她不想嫁给穆然,她只想和林曜在一起,哪怕林曜有朝一日真的进了监狱,她也愿意在外面等他一辈子。

    苏小米眼眶微红地看着林曜,林曜翻了个身,睫毛颤动了一下,半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苏小米。

    24分手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苏小米手中的戒指盒,其实那戒指的样式苏小米并不陌生,她之所以急着把它拔下来,就是因为,她曾经在林曜的电脑里见过这个戒指。

    她知道,它和林曜想送给她的戒指是一个款式。

    林曜冲它笑了笑。苏小米的手一抖,戒指盒掉在了地上。

    穆然一整个晚上都陪在苏小米身边,苏小米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搭着话,同时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没有让他触碰到她。

    他们聊到了从前,穆然第一次遇见苏小米,那还是在苏小米七岁的时候,她刚刚进入小学。

    那时的穆然和苏小米只能说得上是认识,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苏小米记忆最深刻的,反而是她的同桌。

    他叫刘曜,和林曜只差一个字。

    他每天都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不就是和人打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考试都拿年级第一。

    苏小米那时对他又是佩服,又是害怕,她不知多少次找过老师,要求同他调开,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老师都没答应她。

    后来苏小米发现,他打架的对象不光是惹到他的人,还包括太过靠近他,妨碍他睡觉的人,包括时常欺负苏小米,坐在最后排的那几个可恨的小男生。

    有一次,一个男生跑过来拉了一下苏小米的辫子,苏小米惊叫了一声,吵醒了刘曜,接着刘曜就把那个欺负苏小米的男生狠狠揍了一顿。

    苏小米记得很清楚,那个男生人高马大,比刘曜高了整整一个头。

    那一架打得,半间教室都被他们毁了,那个男生头上破了一个洞,住进了医院,刘曜则手臂骨折,整整一个月没来学校。

    他们两差点都被开除了。

    后来刘曜回来了,班级里再也没有男生敢来欺负苏小米,女生们都在底下窃窃私语,苏小米和刘曜是一对。

    苏小米当然没有和刘曜成为一对,她怕他都来不及,但是多亏了他,再也没有人敢来欺负她。

    为了感谢他,后来苏小米每天早上都给他带早点。

    刘曜虽然从不对她说声谢谢,但他会在考试的时候,把卷子摊在苏小米面前,斜她一眼。

    后来大考临近,老师终于把苏小米和刘曜调开,把苏小米分在了穆然旁边。

    苏小米回家之后,还大哭了一场。回想起来,那大约就是她第一次为男人哭。

    其实她那个时候大概是喜欢刘曜的,只是那喜欢太过朦胧,连她自己也搞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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