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第5部分阅读
腹,而另一方面……慕航一直以来的冷静和思维缜密都决定了他那天选择顾羽踢制胜球绝对是古怪的,是反常的。她不得不说出来,为了顾羽,也为了她自己。
“你希望我承认你说的话吗?”慕航忽然微笑了起来,神态里没有埋怨、没有解释,反倒尽显轻松。
肖淡淡怔怔的抬头看他,方才的勇气消失殆尽,她明知道他是错的,而且他现在还在耍赖皮,可他就是有办法让她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些什么,是要继续指控,还是就此不再理他……
“要是你不生气了,那么我承认好了。”慕航忽然环住了肖淡淡,轻轻的拥抱着她,下巴亲昵的蹭着她的额发,语气就像在哄一个无知的孩子一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
肖淡淡僵硬着身子推慕航,她承认自己被他吓到了,这葡萄架上虽然有枝蔓和叶子遮着,可慕叔叔他们的卧室窗子也在斜上方啊,谁敢保证慕叔叔不会在这个时候推窗朝下看看?她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慕航这样的举动的确是前所未有的,他霸道、不知所云、赖皮、不肯认错!她生气了,真的气了,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倒流,最要命的是她无法控制这种倒流,这倒流让她全身发烫,心跳加快……
“我就是讨厌他。”慕航紧紧的拥着肖淡淡,嘴唇在她的耳边轻轻触碰着,“没错,我故意整他,淡淡,我是个坏人……可是你要离他远点,否则我还会继续坏下去。你了解我,可你不了解他,他压根就不是个会守规则的人,你又怎么知道他那天不是故意在放水,淡淡,你觉得他会失常到那种地步吗?他跟你一样聪明,甚至比你还聪明,他当时就知道自己无论踢成什么样都是错的,他在向我示威,你明白吗?至少你又同情他了,而且在球场上气走了我,不是吗?”
“慕航!你怎么会这样想……”肖淡淡气急败坏的问着:“哪里有这么复杂……我认识的最坏的人就是你!他怎么会比你还要坏!”
“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结果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最坏的人?”慕航的拥抱终于松了些许,啼笑皆非的看着肖淡淡,“说出去有人信吗?你外婆都说我像你亲哥哥一样!”
“你就是坏!你不吃葡萄,你嫌酸,可你还逼我吃,就在这里,这个葡萄架!”肖淡淡脱口而出往事,多年前慕航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就已经在这葡萄架下强吻她了,这还不坏吗?她脑海里瞬间钻出来的竟然是那一幕,让她一想起来就羞的想撞墙的一幕,“呃……不对,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要讲清楚球赛的事情,错在你,你就是错了,错了就要认!”
“我要跟谁认?”慕航半严肃半玩笑的口吻:“你什么时候变成顾羽的代言人了?你是他律师?”
肖淡淡再一次被问倒了,她半张了嘴试图代表正义再说些什么,对,一定要说些什么,她忍了这么长的时间,酝酿了这么长时间,查了大量的足球资料,充份的研究了什么叫前锋、后卫,制胜球,她完全相信慕航这次是彻底的故意,可是慕航还是一句话就把她驳倒了,是啊,即使是认错,为什么是对着她?她是顾羽的什么人?
“那你去向顾羽认错。”肖淡淡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底气严重不足。
“可能吗?”慕航的脸离肖淡淡的很近,眼里的笑意愈深,“你都说了了解我,那么你觉得我可能去跟他承认吗?肖淡淡,你怎么这么天真?我说了,我就是讨厌他,我摆明了讨厌他,而且也许会一直讨厌下去,你跟他同桌一天,我就讨厌他一天,同桌一年,我就讨厌他一年。你跟他说一句话,我就整他一次,你跟他走近一厘米,我就整他一厘米,你自己看着办。”
“你怎么会这样。”肖淡淡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叫防患于未然,所以说你少跟他眉来眼去的!”慕航皱紧了眉头:“因为他我们已经吵过两次了,我警告你肖淡淡,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你住在慕家,生是慕家的人,死……呃以后再说死的问题。总之你少跟我动那些个歪心思,老老实实学习,跟我考一样的大学,然后一起……一起生活,就这么简单,明白了没有?”
慕航不耐烦的说着以上的话,最后斩钉截铁的补充了句:“顾羽绝对不是你想像中的良善之辈,收起你的同情心!”
“我不是同情他!我就是要跟他做朋友!”肖淡淡气急败坏的说着:“凭什么我不能有朋友?慕航你太不讲道理了,什么叫住在你家就是你家的人了?我明天就搬走好了,我让我外婆帮我租房子住!”
第17章
“你敢!”慕航咬牙切齿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敢搬出去,我就敢去跟你同居!你要是再犯错误,我就公开我们的关系,反正我是没损失的。”
说完,似乎还考虑了下,“好像我真的应该早点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跟你没关系!”肖淡淡忍无可忍,大力踢了慕航的小腿,“你坏透了,我知道你坏,没想到你坏成这样,慕航,你……你……”
“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慕航打断了她的控诉,一字一字的说着:“我就是要一直跟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那晚的月色很好,浓的足以让肖淡淡看清葡萄架下慕航逐渐认真起来的眼神、紧抿着的薄唇……她知道自己和慕航早就长大了,大到可以轻而易举的向对方许下自己的未来。
可真的长大了吗?如果长大了,还会那么理所当然的犯错,然后以强硬的、毫无道理的方式去弥补吗?
心里忽然犹豫了,“在一起”的约定曾经那么清晰,现在开始模糊。
球赛风波已经过去了数天之后,顾羽仍旧是一班的透明人,从前喜欢他的那一派女生同时倒了戈,转而继续拥护一直以来的一班灵魂人物慕航。
“慕航,你吃早餐了没有?”
“慕航,我家新做的点心,你尝尝?”
“慕航,你的杯子真漂亮,在哪里买的?”
早自习前的“早餐会”,数个女生从四面八声直截了当的问着慕航,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关心”。
教室讲台旁边有个小方桌,搁了数个保温暖瓶,是方便大家的热水来源。肖淡淡正站在那里,左手拿了杯子接热水,听到关于慕航杯子的问题,忽地就心跳漏了半拍,狐疑的回头朝慕航看过去,他课桌右上角搁着的杯子果然和自己的是同款,只是色彩不同而已。
居然是情侣杯?慕航昨晚上拿杯子给自己的时候可没说这杯子是一对的!肖淡淡忽然明白了慕航那天说要公开“关系”并不是开玩笑,他甚至已经开始慢慢在做了……
“啊!啪!”一声是肖淡淡的惨叫,另一声则是肖淡淡手中杯子落地并碎裂。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接热水的时候是不能扭头失神的,一定要全神贯注……显然,肖淡淡明白这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不止杯子碎了,左手也被热水烫到。
全班安静了下来,第一反应都是惊讶于这一事故发生的突然。只有一个人不同:慕航。他已经迅速的从座位上跑过来,站到了肖淡淡的身边。
此时的肖淡淡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她只是怔忡的站在原地,看看地上杯子的碎片,再看看自己可怜的左手,眼里含了泪,莫明其妙有些怯生生的看向慕航。
“笨死了你!”慕航紧皱了眉头盯着肖淡淡已经开始泛红的手背,即心疼又不知所措,坦白讲,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才好。这部分护理知识似乎好像大概也是学习过的,可是……可是……要怎么办来着?
慕航心里愈发的着急,看着肖淡淡的表情也不知道她究竟会疼成什么样,这种着急竟然神奇的转化为生气,气的他恨不能捂住肖淡淡的脸颊大力摇晃几下。
肖淡淡看出了他的生气,也在同时“接受”了他的生气,虽然被烫到的是她。可是说起来,那些时候有些心理真的是难以解释的。就像很多人在小的时候都会受一些外伤,明明自己已经很委屈,可却偏偏还不敢告诉家长,而家长在得知事情的第一时间往往也是愤怒,虽然他们其实会更加的心疼……
对于肖淡淡来说,当时的慕航就相当于那个可怕的家长。
斜里忽然站近了另一个人,是顾羽。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拉住了肖淡淡,然后带着她离开。
绕过慕航。
“你干什么?”慕航愕然之下扯住了顾羽的上臂。
“顾羽,你快带着淡淡去处理一下吧。”米迪终于也跑了过来,第一次在球赛之后跟顾羽说话,可眼睛却是看向地面上那一堆杯子碎片。
顾羽皱紧了眉看向慕航,他看得出慕航眼底的疑惑和询问,他知道慕航担心肖淡淡,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说清楚去向。他承认,他和慕航……已经开始讨厌彼此了。
“上早自习呢,都站着干什么?”班主任马老师终于捧着小山样的作业走进了教室,并对讲台附近站着的四人小组表示了不解。
“老师,肖淡淡被热水烫了,请顾羽带她去处理可以吗?”米迪立刻解释着,并不着痕迹的掰开了慕航钳制着顾羽的手。
马老师立刻放下作业走过来察看肖淡淡的伤势,并迅速在心里做出了陪同肖淡淡的人选的判断。
当然要让顾羽去……早自习是多么重要……
高中三年,最重要的实际是高二,至少马老师是这么认为的,同时她也以实际行动来向大家灌输着这一指导思想。
具体行动包括:
一、晚自习延长
二、能取消的“没用”的课,一概取消。
三、重点培养重点学生,比如慕航。
“快去快回!”马老师一言定论。
顾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陪着肖淡淡走出教室,在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慕航的视线只凝滞在肖淡淡的背影。
其实肖淡淡的神经并不大条,她不敢向顾羽一样回头看,她明白慕航对顾羽的耿耿于怀,可是也只有在心里替自己哽咽了几声: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疼吗?”顾羽边走边问着肖淡淡,好在他要领着肖淡淡去的地方并不远,走了几步,拐个弯就推开了一扇门。
肖淡淡的精神明显没有集中,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是沉默的跟着顾羽。其实手背已经开始疼了,火辣的灼烧感。
顾羽拧开了水笼头,把肖淡淡的左手拉到水柱下面冲着。
他站得很近,算是有些俯身了,这样的角度……肖淡淡忽然想起来她去顾羽家里的那次,彼时他的手是被割伤了,而帮着处理伤口的是她,现在刚好反了过来。
“我们两个好像都是多灾多难的。”肖淡淡脱口而出的话透了几分无奈的轻松。
顾羽怔了下,扭过头看向她,忽然意识到,她的脸颊再一次的近在咫尺了。他明白她在讲些什么,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回忆。跟她的每次交集瞬间在他的脑海里过滤了一遍,一幕幕的,好像还真是离不开“受伤”。想着,不由得也微笑了起来。
“你看,这样多好,这几天你总是皱紧了眉,比教导主任还凶。”肖淡淡自顾自的说着,她很愿意看到顾羽也会有放松的时候。
“你还是顾着自己吧。”顾羽脸上有些发烫,刻意的轻咳了声掩饰下自己愈发不自然的神态。水笼头的上方就悬着镜子,从镜子里也能看到肖淡淡脸上温暖的笑意渐深。
肖淡淡也抬起头,两个人的眼光都注视着镜子,在镜子里有了短暂的交集,又迅速分开。
让顾羽眼神错开的原因是羞涩。而让肖淡淡眼神错开的原因却是……
镜子里映出的不止有顾羽,还有数个背对着洗手台站立,可是脸又惊恐的看向肖淡淡这一侧的……男生。
他们……他们……小便池……他们……
肖淡淡嘴张圆了,瞬间血液倒流,这里是……男wc!
顾羽察觉到了肖淡淡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眼神……心里大叫一声坏菜了。向老天保证,他绝对没意识到肖淡淡不应该出现在男厕所,他只是本能的领着她去一个最附近的、有凉水的地方,重点是……他压根就没有意识到男厕所还有同胞在方便……
“看什么看!滚!”顾羽“恼羞成怒”,冲着镜子里的人影儿们发火。
人影儿们的表情呈现出古怪的、极为统一的集体泪奔:看什么看?被看的应该是我们才对吧,什么世道!
与此同时,肖淡淡已经捂住了眼睛,她承认她脸上烫的可以煎鸡蛋了,她承认自己大意了,她承认自己头晕眼花了,可是……可是门在哪啊?呜呜呜……
“主任好,您亲自来上厕所啊?这种事情,我们代办就行了,您不要太过操劳嘛。”男厕所门外,乍然响起一个男生刻意样的大嗓门儿,听上去极熟悉的声音。
顾羽听得出,是小朝阳。
“你这小子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我跟你说……(此处省略五百字)”教导主任的声音愈发的清晰。
好吧,这次连肖淡淡也明白了,教导主任应该在门口,说不定手已经搁在门把上了。
肖淡淡着的血液又在瞬间回冷,绝望的看着顾羽。
顾羽咬了咬嘴唇,一手扯着肖淡淡,一手指向那一排还在“忙”着的男生:“不许说,继续干你们的事儿!”
边说边动,扯着肖淡淡就绕到了里面的一排单独的卫生间,那是解决“大号”的地方。随便选了个没人的,把肖淡淡“扔”了进去,自己也挤了进来,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第18章
其实肖淡淡的大脑当时处在短路状态,莫明其妙蹦出来的倒也有一个念头:男厕所蹲位的空间原来也这么小……
好吧,确实很小,小到两个人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肖淡淡顾不上害羞,她很想问顾羽怎么办,可又怎么敢开口。
因为教导主任明显已经到了他们的隔壁小间准备“工作”。
“一条大河……波浪宽……”美妙的男高音颤颤的响起于隔壁,间或随着他所用的气力不同而偶尔顿一下,可是绝不会停下来……
顾羽很想笑,其实他知道教导主任喜欢在大号的时候唱歌,只是……他没想到这样的歌声有一天还会被肖淡淡听到。如果不是这样的场所,如果可以说话,他甚至想打趣一下肖淡淡,说她饱了耳福,可是面前站着的肖淡淡的脸却愈发的红了。
应该说来,那是顾羽第一次放肆的、真正认真的注视肖淡淡。
肖淡淡半咬了嘴唇,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他,目不转睛。因为带她到这种地方的人是他,让她这么尴尬的也是他。
那种注视让顾羽迷惑,他从不知道一个女生的眼神会有那么大的魔力,即使她什么也没有说也足以让他怔忡的站着,心跳加速。
他见过冷静时候的肖淡淡,彼时,肖淡淡会拿着卫生巾帮他止血;他见过想保护他的肖淡淡,彼时,她和他站在全班的对立面,她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他也见过害羞的肖淡淡,脸红的可爱;他唯独没有见过此时模样的肖淡淡,表情里含着嗔怪、埋怨、忍笑、矛盾、犹豫……还有一种他说不出的东西,让他想窒息的东西。当时的他还不足以承认那种感觉叫什么,可后来他明白,叫心动。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罗曼蒂克,顾羽的心动就献给了wc,当然,旁边总算还有着男高音的伴唱。
可对肖淡淡来说,那个等待简直漫长的让她想撞头。她终于忍不住抓狂了,虽然不能说话骂人,可手却是能动的,左手有点疼,她就用右手握成拳头一下下捶着顾羽的胸膛泄愤。她知道他并不疼,从他逐渐微笑起的脸上就看得出一点都不疼,可是……苍天啊,让教导主任快点一泻千里吧……
早自习报废了。
回到班级后,同学们围上来关心了下肖淡淡的伤势,肖淡淡本能的搜寻着慕航的眼神,可他却不见了。
肖淡淡很想问下米迪慕航去哪里了,可米迪的脸色不大好,闷着头在计算一道数学题,明显是被难住了的样子。
还是不要打扰她了,肖淡淡没有多想什么,只在扭头的时候又多瞪了顾羽一眼,顾羽并不在意,甚至又微笑了。
一定是又想到厕所事件了!肖淡淡心里一阵恶寒。
正寒着,慕航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样东西,众目睽睽之下走进教室,径直走到肖淡淡的旁边,然后旁若无人的打开手里的东西,是药膏,然后慢条斯理的拉起肖淡淡的左手,把药膏轻轻的涂在上面,最后,微笑着补充了一句话:“总这么马马虎虎,将来我不在呢?”
好吧,肖淡淡承认现在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她也承认慕航对谁都比较亲切,她更承认同学间互助友爱是正常的。
可是,但是,可但是!当她小偷一样环顾四周的时候,发现四周的眼神就像一根根利箭朝她投射过来。
慕航的那句话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总这么马马虎虎”意味着他在过去一直关注着她,“将来我不在呢?”则更是原子弹爆发,连蘑菇云都是粉红色的。
这这这……这话翻来覆去寻思都是隐了东西在里面,比直截了当的关心还要让人辗转反侧的深思。
肖淡淡接受着众人的震惊似的审视,她发现自己杯具了,一个早上杯具两次,一次因为顾羽,一次因为慕航……
可俗话说屋漏偏糟连阴雨。俗话还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当天,肖淡淡彻底明白了这些俗话的含义。为了让全班的成绩再次得到个提升,为了让拖后腿的人不复存在。
当天放学的时候班主任马老师宣布了个“帮扶计划”。
“肖淡淡,你和顾羽组个学习小组,他的成绩就靠你了。”马老师扶了扶眼镜安排着。
“马老师。”慕航举手:“如果肖淡淡一个人辅导顾羽可能不大够,她自己的文科成绩都有点下滑的趋势了。我是班长,该多负些责任,这样吧,我也加入他们的学习组,三个人更好一些。”
“马老师。”米迪举手:“我的英语也不好,我加入可以吗?干脆四人小组吧,反正我们四个是前后桌,又是好朋友,我们要共同进步。”
“嗯,你们这种精神是好的!就这么定了。”马老师感慨了,自己班上的学生是多么的主动帮助他们,多么的可爱。
肖淡淡无语的回头看了眼慕航,后者眼光闪动着无耻而又坚定的光芒,意思是你休想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她又看了眼米迪,可米迪已经低下头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肖淡淡敏感的知道米迪已经怀疑了,不可避免的。这个学期注定了不太平。
晚上回到慕家,外婆照例准备了宵夜给两个孩子。肖淡淡不想让外婆担心,便一直藏了左手在桌子下面,好在外婆也要睡了,便只是叮嘱了他们快点吃完好去洗漱就离开了。
“我看看。”慕航坐在肖淡淡的对面,忽然探起身去拉肖淡淡的手臂。
“不给看。”肖淡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肖淡淡,我还没找你算帐!”慕航的表情倒不像是要算帐的样子,他见肖淡淡不动,便干脆绕过桌子,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质问:“你干嘛把杯子扔地上。”
“我是烫到了!”肖淡淡咬牙切齿的说着:“我不是故意的,你却是故意的,你故意买了情侣杯子给我,然后告诉大家我们有关系!”
“情侣杯?”慕航微皱了眉,故作严肃的表情:“肖淡淡同学,你思想太复杂了,那个明明是兄妹杯,哪里写着情侣两个字了?还有,我们是什么关系?”
“呃……”肖淡淡瞪目结舌,她没想到慕航会赖皮成这个样子,可是……可是他说的也对啊……
“哈哈……”慕航忍俊不禁大笑起来:“傻瓜!”
“我吃好了。”肖淡淡闷着气要站起来:“你一个人吃吧,撑死你!”
“那个杯子。”慕航握住了肖淡淡的右手,不让她起身离开,温柔的说着:“你觉得是情侣杯,那就是了吧,我再买给你好吗?”
“我不要。”肖淡淡试着挣脱,也想当然的挣脱不开。
“或者……将来也许会是的……”慕航的语速越来越慢,每个字说出来似乎也愈发的费力。
肖淡淡脸上又开始发烫,心跳加速,脑子里乱的要命,乱成一团麻,不知道哪根才是头。她看着慕航,她知道慕航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也并不是他第一次表示出这种意思,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总会时刻提醒着她……未来,或是现在。
肖淡淡承认她有点害怕,旁边的这个美好的王子一样的男生,她会和他携手一直走下去吗?那个未来……会和现在一样平静吗?
她感到有些不安,她也并不知道那些不安实际是源于对未知的迷茫和恐惧、以及那个年纪的少女所特有的多愁善感,她为自己的不安而疑惑,那疑惑里,有闪过的一些画面,画面里有顾羽的那张脸,还有他眼神里的犹豫。
是啊,顾羽的眼底是有犹豫,他不论做什么事情,也不会拥有慕航所拥有的那些个坚强的后盾。
“你叹气干什么?”慕航打断了肖淡淡的发呆。
“我哪有。”
“你干嘛在我表白的时候要叹气,你什么意思。”
“我哪有叹气。”
“肖淡淡你死定了,你敢叹气。”
“我乐意。”
“不行,你不能叹气。”
“就叹,就叹。”
“你敢造反……”慕航“恶狠狠”的作势要扑肖淡淡,可两只手刚扬起来,饭厅门口就传达室来妈妈强忍着笑的声音……
“慕航,你跟你爸还真像。”田阿姨手里拿了杯子像是要接水,可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了,就是瞧着两个孩子微笑。
慕航的手举在半空中,继续也不是,放下更不是,尴尬之余恼羞成怒的表情:“妈,你可以进来的再早点不?”
“再早点?再早点我不就看不到戏了?”田阿姨一脸的理所当然,又对着肖淡淡笑着说:“淡淡,慕航这性格,唉,也就是你能忍了,你别客气,该反抗就反抗哈,不要给我和你慕叔叔留面子。”
肖淡淡石化g……
第19章
四人学习小组成立之后,慕航当仁不让的成为了组长,官儿不大,权利不小,尤其是针对顾羽来说。
其实肖淡淡原本以为慕航纯粹是为了“监视”才加入小组,可几次辅导下来……好像还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肖淡淡,这是你找的补习地方?”慕航坐在肖淡淡的正对面,平静的问着。
“嗯,不错吧,在图书馆学习不让说话,肯德基又太吵,这里不错吧,安静,又凉快。”肖淡淡笑逐颜开。
“是挺凉快的。”顾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按了按差点被风吹走的演算纸。
“可是安静吗?”米迪的表情有点要抓狂。
“呃……”肖淡淡心虚的解释着:“我昨天来的时候明明是挺安静的……”
四个人的眼神不约而同的飘向那“安静”的源头:四角凉亭长廊一侧,吹拉弹唱样样进行着的一个老年戏曲社……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苏三扮相的老婆婆悲悲的唱词,婉婉转转的飘进四个人的耳朵里……
肖淡淡心更虚了。
慕航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礼貌的走近那个正在陶醉高唱着的老婆婆,毕恭毕敬的说着:“婆婆,我们想在这里看会儿书,行吗?”
老婆婆不满的扫了他一眼,“你学你的呗……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
“呃,我的意思是,婆婆您在这里唱,我们就没法学了。”慕航为难的搔了搔头。
“不得了哟,你们不得了哟,尊老晓不晓得啊?我们老年人没地位是不是啦?这个亭子你家买下了是不?我们唱个曲儿都犯法了是不?”老婆婆端着戏曲腔声声控诉起来,“现在的学生哟,一点都没有礼貌!”
“可是婆婆,是我们先来的啊。”慕航头上开始冒汗。
“所以我们也没轰你们走啊!”婆婆继续控诉,“我们还没嫌你们百~万\小!说妨碍我们呢!”
慕航哑口无言灰溜溜败下阵来,坐回石凳,瞪了肖淡淡一眼。
肖淡淡脸颊泛红,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百~万\小!说。
“咳。”顾羽清了清嗓子,把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领子也竖了起来,想了想,又把衣服下摆拉出半截才站起身走向那个戏曲婆婆,绷着脸一字一字的说着:“老太太,明明我们先来的,你们让一让,一会儿我还有几个兄弟要来,他们脾气可不好!”
“哦?”戏曲老太太心平气和的点点头,终于不唱了,转身跟另外几个老头老太太们商量起来,拉胡琴的也不拉了,打鼓点的也停了,亭子里安静下来。
顾羽朝肖淡淡扬了扬眉头,又不经意似的扫了慕航一眼,说不得意是假的。
“好小子!”拉胡琴的老人忽然高吼了一声,中气十足,把顾羽吓了一跳。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你以为你是黑社会?你少来!”胡琴老人胡琴搁在一边,吹胡子瞪眼的就冲将过来,一巴掌拍在顾羽肩膀上,“今天我就帮你们爸妈教训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夕阳红!”
“啪……”
“啊!”
“别打别打……”
“啊我们错了!”
“没我的事儿,我没说话……”
“啪……”
“啊!”
“小女生跟男生混在一起不学好!教训你们!”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学习……啊……”
夕阳果然无限好。那天,肖淡淡一行四人充份领教了这句话,并牢牢记住了这点。
半小时后,他们四个败军之将已经狼狈的让出了亭子,转战草坪。
那个季节已经开始有点热了,草坪看起来美,可是坐起来确实是不怎么舒服,大太阳火辣辣的晒着,肖淡淡和米迪又都是穿着裙子,坐的时候遮着掩着生怕走光,又怕硬硬的草边儿刮腿,时不时的再爬个蚂蚁过来……
肖淡淡承认自己让大家杯具了、顾羽承认自己霸王政策失效了、慕航承认三好学生在社交场合也是等于零的、米迪承认加入这个学习小组是不可取的。
面对面坐着,互相瞧着其他三人被太阳晒的通红的脸颊,垂头丧气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忽然就闷着“扑哧”笑了声,这声音就像是导火索点燃了杯具气氛转型为洗具,气氛一点点蔓延开来,燃的四个人心里噼啪作响,又一声“扑哧”,第三声“扑哧”。
四个人的苦笑变成微笑,微笑变成克制着的无声的大笑,最后实在是没人再忍得住,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捧腹大笑。
怎么会这么倒霉,不是来学习的吗?不是品学兼优吗,怎么就变成小痞子挨揍了?这个下午还可以更有趣些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了,那个下午的快乐是不可复制的,注定了不可复制。虽然四个人之间并不是毫无矛盾、猜疑,可是青春可以抹去那些长歪了的小根枝枝垭垭,没错,只是小根。肖淡淡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他们的记忆可以停留在那个下午该多好,肖淡淡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下午腿上被蚊子咬了好多个包、记得顾羽脖子上被戏曲老爷爷拍出的红痕、记得慕航狼狈的扯着她跑出亭子、记得米迪捧着大家的书还差点在草坪上摔了一跤。
她记得很多细节,她甚至记得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多好啊。可那种快乐也是个分水岭、分界限,原来喜和悲也是会连接在一起,连接的那么紧密。
无论如何,四人小组的学习计划开始了就不能停下。当然,地点没有再选择这个可怕的公园。第二个周末,大家一起去了学校的图书馆。其实选择在周末来图书馆自习的学生并不多,三三两两的大部分也都是在看小说,慕航挑了个靠窗的最角落位置,想了想,让肖淡淡坐了进去,他便坐在旁边,牢牢的看住了肖淡淡的出入……
顾羽和米迪则坐在对面,他们倒是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意见。其实顾羽反倒在心里隐约觉得有几分高兴,和肖淡淡同桌这么久,看到的最多是她的侧脸,这次换做坐在她的正对面,做题的间隙偶然抬头,就能看到她垂着的眼帘、长长的睫毛,认真思考的表情……那是和平时不同的,至于哪里不同,顾羽也说不清楚,总之感觉很平静。
从此,四人小组的学习地点就锁定在了图书馆。即使在期末考试前期也没有再换,他们坐的位置也成了不成文的规定,凭着慕航和顾羽在学校的知名度和威信,没人会跟他们抢。
慕航的成绩本来就好,现在为了看住肖淡淡和顾羽的交流,不得不把时间更多的花在了学习上,这样一来他的成绩倒是也有了提高。米迪也一样,她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偷懒,现在有三个人看着,便也不自觉的多了很多功。底子最差的顾羽得益也最大,从肖淡淡身上他学到的是学习的平和心境和稳妥的学习方法,从摹航身上他学到的是实用的学习技巧和灵活的解题方法。
讲到解题,顾羽不得不佩服慕航。慕航就像个太极高手,总能四两拔千斤的想出很多最简便的方法,几个公式一用,再难的题也迎刃而解。
可跟慕航接触的越多,顾羽也越看得清肖淡淡其实才是对慕航来说最难的那道题。他不知道米迪会不会也有所察觉,总之,蒙在鼓里,自以为保密功夫做到家了的往往只是当事人。
学习之余往往四个人会有短暂的休息聊天时间,而聊天过程中肖淡淡和慕航所泄露出来的惊人的一致无不透射出一个呼之欲出的事实:他们的关系很近,至少会是邻居。
可如果只是邻居,有什么好隐瞒的?顾羽想不通这点,他几次都看出肖淡淡对慕航讲话过程中所流露出的跃跃欲试和欲言又止,那种感觉……让他感到不舒服,酸酸的。
“葡萄快熟了,熟了之后我就去摘下来,然后请外婆教我做葡萄酒。”肖淡淡乐滋滋的说着。
“每年都会做吗?”顾羽问着。
“是啊,我外婆做的葡萄酒特别的好,她会加一些特别的东西进去,方法保密!”
“好羡慕。”米迪向往的表情:“一定不错,拿来让我们尝尝啊。”
“想的美,那个酒都不许我们喝多少,说我们还小!”
“你们?慕航你也喝过?”米迪敏感的抓住问题所在:“肖淡淡你太不够意思了,我都没喝过,为什么只给慕航了,你什么时候拿给他的?”
“没有没有……”肖淡淡脸红了,“只是……有一次……而已,今年我一定拿到学校来给大家。”
说完,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住了慕航的脚。
米迪点点头,也不再追问了。
顾羽看向慕航,后者正微皱了眉苦笑,那笑容当然也是对着肖淡淡,却不经意似的也扫了他一眼,像是告诫,也像是挑战。
第20章
通常,四人学习小组的周末会在图书馆停留到至少十点半,然后才各自回家。米迪的爸爸会开车在校门口等她,顾羽一个人走,而慕航和肖淡淡则“名正言顺”的同路。对此,慕航的说法是反正一个方向,护送同学是应该的。顾羽不会说什么,米迪却总不忘嘱咐慕航一句“谢谢”。
这句谢谢果真是意味深长。
可今晚的回家计划却有点变动。自习后,米迪说家里的车子送去保养,想请顾羽送她一程。顾羽当然不能拒绝,送就送了,让米迪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
初夏的夜晚还算是凉爽,顾羽骑车的速度有些快,衣襟两侧带了风鼓起来,遇到稍有些不平的地段,米迪的手还会自然而然的在他腰间扶一扶。
场景很美妙,人却不对劲。
“你喜欢肖淡淡?”这是米迪回家路上说所说的第一句话。
顾羽的速度略放慢了些,沉默着,不想回答。
路上其实并不安静,也会有很多下了晚自习的学生跟他们是一个方向,顾羽并不认为现在是说这类问题的好时机,同时,他也认为没必要跟米迪做什么交待。
“如果喜欢就去追吧。”米迪并不介意顾羽的沉默,她轻笑了声:“我觉得你们蛮合适的。”
合适?顾羽脸上泛起的苦笑只有他自己清楚,合适吗?或许吧。肖淡淡……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的女孩子,他可以吗?莫不说现在只是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