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夫人第14部分阅读
辆黑色的车穿过闹市区,缓缓停靠在夜乐门的旋转门口处,穿着白色制服的侍应生很快上前,绅士般的拉开了车门,云影坐在车里,裹了裹身上奢贵的黑色水貂披肩,甄佑良则快速下车,将她从车里小心翼翼的扶了下来。
刚进这间西洋气氛浓烈的舞厅,就有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掐媚的迎上来,“四少,您订的房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行,我们先进去吧!”甄佑良勾唇淡淡的说。
两人来到包厢内,早已有穿着妖媚的舞女候在一侧,见到甄佑良和云影进来,她们纷纷躬了躬身子,有大胆的朝甄佑良望去,但看到冷傲陪在他身边的云影,便讪讪的收回了目光。
两人坐在包厢内等了许久,最后,云影有些不耐烦了,她沉声问,“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来?”虫
甄佑良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摆,拧了拧眉头,离相约的时间已经推迟了接近半个钟头了,他所邀约的那几名日本商人居然还没来。
“再等等吧!”甄佑良显得有些急躁,却不得不好好的坐在那里。
云影点头,长长的睫垂下,如扇动的蝉翼,掠过一丝浅浅的阴影,“会不会别人放你鸽子了?”
甄佑良紧绷着脸看着墙上的钟摆滴答划过,脸色越来越沉,云影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了钟摆一眼,一个小时过去了,于是,她拍了拍他的肩,用极轻的语气调侃道,“果然是被人耍了一道,说不定你要热情款待的人早就被你的竞争对手接走了!”
“不可能!”甄佑良站起来,紧绷的脸色中依旧有几分肯定与不可置疑。
“我再陪你等等吧!”云影站起来,宽慰道。
“嗯,谢谢!”甄佑良点了点头,这才重新坐下来。
掏出烟,看了云影一眼,他沙沙的问,“我想抽支烟可以吗?”
“可以,不过是在外面!”云影指了指门外,唇角泛出一丝调皮的笑。
甄佑良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突然就静了一些,只因为她突然露出的笑容。
站在包厢外,甄佑良倚在廊柱上,高大的身体笼罩在门口,愈发的显得有些落寞,云影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甄佑良望着楼下,眸光深邃而悠远。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快速按熄烟蒂朝楼道处望去,却发现匆匆上来的是他的贴身手下阿强。
“怎么样?”甄佑良拧着眉沉声问。
阿强看了周围一眼,这才附在他耳边细声道,“四少,那几个日本人来不了了,听说一出租界就被人派车接走了,我还听说,为了这批西药,南边政府也派人过来了,估计是他们的人接走了那几个日本人的!”
“妈的!”甄佑良恼怒的爆了句粗口。
他脸阴沉得可怕,转身进来时,云影看到他神色有变,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云影急切的问。
甄佑良提起脱下放在沙发上的西装,伸手扳了扳云影的肩膀,有些懊恼的答,“被你猜对了,我果然被人放了鸽子,那几个药商出租界就被人接走了,可能是南方内阁的人!”
“什么?你这生意还惊动了南方内阁?”云影精致的黛眉皱了皱,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甄佑良无奈的耸了耸肩,笑道,“或许是吧,我先送你回去吧,看来今天我们是要白跑一趟了!”
“那行吧!”云影只好站起来,两人离开时,甄佑良一直眉头深锁,车子停靠在小洋楼外时,他都还像是在深思。
云影下车,拍了拍车门,他才反应过来。
“我先上去了,我知道你肯定还有事情,你先去吧!”云影招了招手,淡淡的笑了笑。
甄佑良这才点了点头,很快,车里就离开了云影所住的小洋楼。
自从那次在市政厅爆炸后,慕晋霖一直没有见过陆之桥,这才特意去了陆府,他才知道他一一只眼睛已经在那次爆炸的时候因受到火药的攻击而瞎掉了。
看到慕晋霖到来,陆之桥心里还有些怨念,但又不得不摆出热情的样子来迎接他。
“督军,上回听说您外出公干了,这是什么时候回来了,我也不知道!”陆之桥命人奉上茶水,自己站在他旁边,细声试探的问。
慕晋霖冷冷横了他一眼,他今天可不是来探望他的,没心思跟他拉家常,只见他脸色一冷,搁在茶桌上的手臂猛地一拍,陆之桥吓了一跳,还没等他问话,就见慕晋霖训斥道,“陆之桥,上次在煽动学生闹事的那几个日本人,听说你已经处理了?”
陆之桥缩了缩脖子,迎着他冷厉的眼神缓缓坐到自己位置上,他细声道,“可不是吗!”
“你说你怎么处理的!”慕晋霖唇角噙出一抹冷笑,一瞬不瞬的望着陆之桥,似乎要将他从外到里,望个通透。
陆之桥只觉得头皮还是发麻,他讪讪的移开目光,伸手捂着自己一只废掉了的眼睛,很是委屈道,“哎,我能怎么处理,日本领事馆都出面了,以外交赦免权逼着我放人,我能不放?”
慕晋霖冷笑了一声,目光犀利,“陆之桥,我倒是小看了你,那一日学生闹事,日本人借机生事,你的人打得那些学生头破血流,最后的肇事者你却让他们逍遥法外,看来,这川州,有你,也只是个架子!”
陆之桥一听这话,立即站了起来,他走到慕晋霖面前,颇为严肃的解释,“督军,我也有苦衷啊,我也想不放人,但日本领事馆找了南方内阁,内阁派人下来斡旋,我不得不放人啊!”
“你说南方内阁的人来了川州?”慕晋霖警觉的问。
陆之桥点头,“也不知道这次前来是有何目的,来了好多人,天天要我安排吃喝,我都招架不住了!”
“督军,换做是你,要是内阁施压,你也不得不放人啊,现在这个时候,不能跟各国领事馆过意不去,更别提说得罪他们了!”
陆之桥说得头头是道,虽然慕晋霖一直耳闻陆之桥懦弱无能,但碍于自己初来川州,也不得不放任他继续这样下去。
“那几个学生呢!”慕晋霖松下语气,有些不耐烦的问。
陆之桥不敢看他,低着头说,“还没放,内阁要他们承认是自己闹事,但他们不肯,所以还关在牢里!”
“混账!”慕晋霖气得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陆之桥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李沁拉起他,怒斥,“快给我起来!”
“立即放人!”慕晋霖面色有些狰狞,深邃的眸子开始闪起寒光,手指着陆之桥完好的那一只眼睛,看着他哆嗦的猥琐样,他冷厉的迸出一句话,“不放人,我将你这只眼睛也废了!”
“督军……我也为难啊!”陆之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慕晋霖冷瞥了他一眼,“起来,带我去放人,有人要你找麻烦,就让他们来找我,人是我放的,责任我担!”
去了监狱,几个长相稚嫩的学生已经在里面被拖得面黄肌瘦,看到慕晋霖一行人到来,他们全部吓得瑟瑟发抖,蜷缩着身体挤在角落里。
李沁看着,忍不住看了慕晋霖一眼,自己暗自为他们叹了一口气。
“还不打开!”慕晋霖怒视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陆之桥。
“妈的,没听到督军的话吗?给老子把门打开!”陆之桥一转身,一巴掌扇在守卫的脸上。
牢门很快打开,慕晋霖走进去,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蜷缩在最外面的那个学生唇角还留有血渍,而破烂的衣衫下,隐隐露在外面的胸腹部都还有暗色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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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死效忠
牢门很快打开,慕晋霖走进去,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蜷缩在最外面的那个学生唇角还留有血渍,而破烂的衣衫下,隐隐露在外面的胸腹部都还有暗色的印痕。
慕晋霖眉头紧锁,深沉的眸子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无奈与痛楚,他脱下自己的大衣,蹲下身体,盖在那个怯怯看着他的学生身上,监狱内味道都是腐蚀而发霉的味道,慕晋霖低头轻咳了一声,再抬头时,他凝着神色,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附在他耳边沉声道,“受苦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真的,真的吗?”微弱的声音传来,带着丝丝惊喜。
慕晋霖点头,转身过来,冷冷扫了陆之桥一眼,陆之桥不敢看他,将头别向一边。
“妥善安排那些学生,任何责任我来承担!”
“是,督军!”陆之桥大松了一口气。
他只想好好做自己的省长而已,可自从慕晋霖来了川州后,他所遭遇的是非就不断,尤其还白白失去了一只眼睛,看着慕晋霖远去的背影,陆之桥朝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痰。
富贵楼最内侧的厢房内,烟雾缭绕,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唾骂声。
“喂……老刘,你想不想搞事啊!妈的,被慕晋霖欺负到头上来了,你都还不还手?”
歪歪斜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流里流气的男人冷冷的瞥了挑衅他话的钱国才,眉头紧锁,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后才呼出阴沉的气息,“我向来不喜欢生事,对于慕晋霖来川州,我的原则是,他不犯我,我定不会犯他,如今欺负到我下面兄弟的头上,我就必须要还手!虫
”
钱国才窝在沙发上,瘦小的身体蜷在偌大的军服里,看上去极为不伦不类。
他原本是地痞流氓出身,在大家各自割据为王时,他带领自己下面的小流氓,号召川州外城双龙镇上常年在外乞讨的乞丐们,烧杀捋掠,也抢得一块靠近川州的地盘,如今混得风生水起,被手下几千兄弟拱着,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围绕在川州几个方位的军阀多半如他一样,也是趁着兵荒马乱在外面抢地盘,最后战争少了,他们的日子过得比土匪都还要自由自在,既有响亮的名头,又有丰厚的财力收入囊中,若不是慕晋霖强势来到川州,隐隐危险着他们的利益,钱国才和周围三个军阀头子,也不会每天都有些隐隐的不安。
虽然表面上随也不说惧怕慕晋霖,但内心的恐惧还是只能自己藏着腋着,这年头,但凡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与地盘,尤其是在不明慕晋霖为何来川州的情况下,其他几人,都如钱国才一样,都非常敏感。
其他两人在沙发上旁观,甚至露出几分挖苦的神色,调侃讥讽的话传来,还带着兴许的得意,“老刘啊,上次我们在这里,就跟你说了,慕晋霖不是好东西,你还老不应和我们,这次非得他将尿撒到你头上了,你才知道自己该反击了!”
刘全被挖苦得面色一沉,抖了抖唇,没说话。
九王爷进来,看着厢房里的几人,犀利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便懒懒的坐了下来。
其他几人见他进来,立即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连最初不屑与九王爷为盟的钱国才和刘全此时也恭恭敬敬的朝他作揖了,“九王爷……”
“大家都坐下吧,刚才大家说的我在外边都听见了,你们也都不容易啊!”九王爷语气清淡,长眉一挑,威坐在长椅上,奢华的贵族气息浓烈,沉稳中暗自弥漫出的精明与城府也让在座的几位都心生怯意。
刘全低下头,当众叹息了一声,“九王爷,这回我可吃亏了,我下面几个兄弟的老婆都被慕晋霖的手下欺负了,这口气,我忍不下啊!”
九王爷摆了摆手,拖长着声音道,“不急,先坐下,坐下再说…”
刘全悻悻的坐下,其他三人则是贼眉鼠眼的笑。
“九王爷,今天我们就是前来,想表下决心,我钱国才誓死效忠九王爷!”钱国外挥了挥自己并不健硕的手臂,说得中气十足。
其他两人相互望了对方一眼,又看着九王爷,掐媚的说,“跟着九王爷打江山,我们迟早是一品以上的官,我效忠九王爷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过!”
九王爷点头,唇角却是无可奈何的笑,“你们啊,非要将我推出来,也行吧,既然你们如此有魄力,我也就勉为其难的和大家统一战线!”
“刘全,你是如何打算的?”九王爷话锋随即一转,精明的眸子也落在刘全身上。
刘全毫不犹豫的站起来,高举手臂,“我及我下面的兄弟发誓效忠九王爷,请九王爷为我的兄弟主持正义!”
“哈哈……”九王爷大笑。
很快,他脸一沉,挺直着身板站起来,“从今以后,你们都是我九王爷的部下,一切只听令于我,对于你们最想对付的慕晋霖,他要么是我们的盟友,要么是我们的敌人,我想这个问题,不久后就有答案了!”
“誓死效忠九王爷!”
“誓死效忠九王爷!”
九王爷点头微笑,在招呼四人前去早已安排好的房间内用餐后,九王爷独自站在房间内,目光犀利而深沉。
胖五爷靠上来,尖声细语道,“王爷,这几个人终于肯归顺咱们了,不过,单有他们几个,也难成气候,关键还是要搞定慕晋霖啊!”
“是啊,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问题!”九王爷坐下来,五爷快速将烟斗送上,然后恭敬的候在一旁。
抽了一口大烟,九王爷幽幽的吐出一大口烟圈,浓烈的烟雾里,他半眯着眼睛,沉声道来,“现在给她的期限也太长了,如果她还没有搞定慕晋霖的话,我只好采取其他的手段了!”
五爷眼珠子一转,细声问,“王爷可说的是?云小姐?”
“除了她还有谁!”九王爷脸色有些不悦,他不喜欢这样焦躁的惦记着一件事,尤其是给了他无限的希望,却又让他心头痒的记挂着。
“噢……”五爷了然的点了点头。
隔着缓缓吐出的眼圈,九王爷的神色愈渐凝重,忽而,长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我们的人在南边政府活络得怎么样了?这内阁的人始终暧昧不明,也让人心头惦记,如果能成功拉拢慕晋霖顺服我,固然是好,若是他根本不吃我这一套,那事情也就棘手了……”
五爷听罢,也随即眉头深锁,他躬着身体捏了捏九王爷的肩膀,尖细着嗓子掐媚的劝慰道,“王爷就是这天下主事的人,除了王爷还有谁能担当起重整清王朝的使命,相信王爷定能如常所愿!”
话虽然是溜须拍马的意思,却听着万分受用,九王爷抬眸看了五爷一眼,轻笑道,“小李子,你这年纪越大,嘴巴也越是活溜了,等着吧,等着那一天吧,不会太晚的!”
“是,皇上万福!”
“哈哈……”
云影早早起来,空气湿润,花圃里的蔷薇花瓣抖落了一地,她裹着流苏披肩下楼,却发现胖姑妈正在楼道处站着,她有些疑惑,便懒懒的问,“姑妈,最近你都去哪了?”
胖姑妈姓郑,对外宣称叫郑太,听到云影的话,郑太不冷不热的答,“我当然有我的事情了,你最近常不回这里,想必和慕晋霖关系不错吧!”
“一般吧,前阵子他不在川州,回东北了……”
“什么,他有回东北?”郑太立即尖声问。
云影看她急切的脸,欣喜的眼神都快迸出光来,她讪讪的抿了抿唇,装作迷糊的叹息,“哎呀,是听有人那么说,他都是神出鬼没的,我又不是他贴身侍从,我哪里会对他的行踪掌握得那么清楚!”
懒懒的坐在沙发上,佣人递来糕点和热茶,云影夹起一小块,搁进嘴里嚼了嚼,斜眼瞟了郑太一眼。
郑太露出轻讽的神色,她矮胖的身体走到云影面前,冷哼了一声,“云影,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九王爷那边,你必须尽快答复,我们不能得罪他!”
云影精致的脸颊顿时一凛,声音随即冷沉下来,带着几分犀利,“江山易主,这是要顺应潮流的,强迫再重新复辟,并不是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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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没有亲人
云影精致的脸颊顿时一凛,声音随即冷沉下来,带着几分犀利,“江山易主,这是要顺应潮流的,强迫再重新复辟,并不是那么容易!”
听到云影的话,郑太冷笑,“这些事情,不需要你管,你要做的事情,早已安排好,你只要去一件一件完成即可!”
云影闷在那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我有分寸!”
郑太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她扔了一叠还散发着墨水味的报纸在云影面前,轻嗤的笑了一声,“你不是喜欢上那个慕晋霖了吧!看看这个,别做梦了!”
云影一愣,弯身拾起报纸,无比醒目的一行字很快就出现在她眼前,“督军夜宿沈家香闺,双宿双飞恩爱非凡!”
这几个字,像是一根长长的针猛地刺在了云影的心尖上,她紧捏着报纸的边缘,不知不觉用力很紧,以至于关节都开始发白。
郑太打量着她的神色,唇角不屑的抿了抿,讥讽道,“看清楚吧,别丢了脸自己还不知道!”
“住口!”云影顿时冷喝了一声,抓起手中的报纸砸在郑太身上。
“虽然我为你做事,但我也有我的尊严,请你以后尊重我,我该做的不会不做,但是我自己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来这里挖苦讽刺!滚……”
郑太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她踉跄着退了两步,弯身拾起从自己身上滚下去的报纸,悻悻的说,“我是关心你,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听我的,有你吃亏的!”
“滚,听见没有!”云影如被激怒了的刺猬,浑身竖着又尖又锐的刺,手里抓着白色的骨瓷咖啡杯,猛地砸在墙上。
郑太瞥了瞥嘴,这才灰着一张脸上了楼。
云影一口气梗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她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裹紧肩上的披肩重新坐到沙发上。
云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她捏着衣角不安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云影,细细的唤了她一声,“姐姐——”
云影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那么畏手畏脚的样子,她就来气,她毫不留情的喝道,“站那里干嘛?没有事情做吗?还不回房间去!”
云菁第一次没有听她的,怯怯的走到她面前,弯下身体,将那破碎的玻璃渣子拾起来。
“姐姐……什么事情你这么生气!”将玻璃渣子收拾好后,云菁鼓起勇气问。
“没你的事,一边去!”云影横了她一眼。
“噢……”云菁低着头,没有再说话,但是站在那里,就是不肯走。
云影看着她,挑了挑眉,冷厉的问,“还有事情吗?”
“姐姐,过几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请几个朋友来家里玩,可以吗?”云菁试探的问。
“你的生日?”云影有些疑惑,打量着这个越来越出落得水灵的妹妹,她神色有些复杂。
“嗯!”云菁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期艾的凝着她,等待着她点头答应。
见云影迟迟不说话,云菁补充道,“姐姐说我的生日是四月初一,下个礼拜的第一天就是四月初一,是我的生日!”
“不可以!”云影急切的打断她的话,神色冷漠得让云菁差点就哭了出来。
听到她说的那三个字,云菁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她,清澈的眸子顿时蓄满了泪水,云影看到,更不耐烦了,她低斥道,“别动不动就哭,这个世界,不是眼泪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你要记住,你只是一个孤儿,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获得一切,不要想着从别人身上获取自己想要的温暖!”
云影噼里啪啦训斥一顿后,冷着脸就准备离开了。
云菁却跟了上来,在她推开大厅的门时,突然扬起声调带着哭腔控诉道,“我不是孤儿,我不要做孤儿,我有姐姐,我有亲人……”
抓着铜色雕花门把的手猛然一紧,云影回过头来,扬起手掌,“啪……”的声,冷冷的扇了一把掌在那张稚气未脱梨花带雨的脸庞上。
云菁捂着脸,顿时怯怯的退了两步,眼泪从手指间汹涌而出,她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云影。
可她眸光却是冷漠而疏离,看她比看陌生人都还冷,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云菁看着她哭,却只让她更不屑,只听她厉声道,“这一巴掌,是让你记住!你我都没有亲人,凡事要靠自己,以后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你的那些想法,通通给我烂在心里!”
云菁被她的话骇住了,眼睛含着泪花,怔怔的看着她转身,离去。
身后忽然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嘤嘤怯怯,搅得人愈发的烦躁。
云影推开雕花铁门,眸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消瘦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洋楼外的林荫小道上。
书房内,慕晋霖黑着脸坐在书桌前,地上全是碎纸片,李沁偷偷的看了站在旁边的陈孝之一眼,两人目光对视,皆是同时抿紧了唇。
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慕晋霖转了座椅,头靠椅背上,背对着他们,沉敛着的刚毅脸颊此时也充满了倦意。
外面有士兵送茶水进来,陈孝之急切的摆了摆手,士兵便赶紧退到了门外。
“仲祺,现在懊恼也没用!”陈孝之试着开口安抚他。
李沁以为慕晋霖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却是听到他充满倦怠的说,“我真没想到沈家还会来这一招,我真是太小看那只老狐狸了!”
陈孝之眉心紧蹙,他双手抱胸在书房内不停的踱着步子,忽然,他眼睛一亮,“仲祺,既然沈老爷如此逼婚的话,我们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不行!”慕晋霖一听到,很快就站了起来,目光凛冽的望着陈孝之。
“仲祺,这川州各地的军阀对我们来川州早已是虎视眈眈,如今南方内阁也经常来川州走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根本不知道南方内阁将会有何动作,如今,沈老爷既然来逼婚,那我们就顺势而为,和沈家攀好关系,沈家财大气粗,各方势力都会卖他面子,我们这样既可以告诉外人,我们在川州并非人单力薄,二来还可以借助沈家的势力来接近他手里的关系网!你觉得呢?”
“不行,我不可能娶沈家二小姐!”慕晋霖根本不听陈孝之的劝慰,立即否定了他的提议。
陈孝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仲祺,我是理解你的,可我们没说是一定要娶沈家二小姐来督军府,我们是顺着这条新闻多制造一些舆论,你现在本身与沈家就是暧昧不明,外人看来,你已经是沈家的女婿了,我们为何不干脆在这事情上多扇几把火呢!”
“北方内阁多半是恨你恨入骨了,南方内阁虽然与我们关系不大,但我们最近几场大仗,多半收服的是南方的领地,如今只怕南方内阁早已盯上我们了,还有那些被我们收服的各地军阀,如今的形势,暗潮涌动,其实我们的处境,看似风光,其实是危机四伏啊!”
“是啊,督军,单从我们来川州发生的瘟疫和爆炸来说,就肯定已经早有人盯上我们了,孝之的话没错,虽然你和沈家来往会让云小姐不开心,但非常时期也不得不这样做了!”李沁原本说得理直气壮,但慕晋霖猛地转过身来,犀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不得不将底气十足的语气给软了下来。
陈孝之一心只想着大局,经李沁没头没脑的说出一句话后,他才恍然都想起慕晋霖身边还有云影这一事实,于是,他掩嘴笑了笑,略带调侃的语气道,“我相信云小姐一定会理解你的,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慕晋霖横了左右两人一眼,愤愤的端起茶杯猛地喝了几口,“你们想得实在是太细致了,我顾忌的并不是她,只是我与沈家并没有相同的契合点,我不想受制于任何人!”
陈孝之笑容渐渐敛去,仿佛明白了慕晋霖心中所想,又像是不明白,不过,当他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那抹娇俏身影时,他觉得多余的话都不必要说了。
朝李沁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慕晋霖的书房。
“沈家财力雄厚,但凡一个家族的财力到了让人无法企及的地步,那他们定会有其他的野心,我想,沈家必然会将他们的爪牙通过我渗透进政界,甚至是军界,到时候,我只是沈家的棋子!”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慕晋霖低下头,浓眉紧锁,鹰隼的眸子染上疲倦之色,没人回应他,他猛地转过身来,却看到云影正定定的站在自己身后。
周末愉快,更新完啦!明天见哦!
今晚,等我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慕晋霖低下头,浓眉紧锁,鹰隼的眸子染上疲倦之色,没人回应他,他猛地转过身来,却看到云影正定定的站在自己身后。
云影站在那里,望着他,淡淡的笑。
“是你?”慕晋霖眸光有些诧异,站在原地,打量着她。懒
云影眼睛的余光瞟到被撕碎在地上的报纸,她翘起嘴角笑了笑,弯身用手指夹起一小块碎纸片,在慕晋霖面前扬了扬,“怎么了?为什么将它们撕掉,报纸上写得很香艳哦!”
慕晋霖紧绷着脸颊,看着她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狡黠之情,悻悻说,“很香艳吗?现在全城都知道了!”
“这样不好吗?沈家在川州也是名门望族,你娶了沈家二小姐,以后……”云影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慕晋霖脸沉下来,喝住她的话,“够了,我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可没开你玩笑,我说的是事实!”
云影眨了眨眼睛,并不介意挑战他的耐心。
慕晋霖清冷的眸子一沉,云影只觉得有股冷意从心底串起,周围都是冷飕飕的。
“这样看我干嘛?难道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婚姻吗?有了沈家在你身后,你的实力会更强大……”云影悻悻的说,移开目光,不看他。
“我讨厌听这样的话!”
他拽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书房的门大大的开着,他就这么不容置疑的吻上她的唇,急切的,火热的,霸道的咬着她不安分的双唇,强势的舌滑进她的唇间,在她错愕的目光里,疯狂的侵略她,那么急切,恨不得立即将她融化在自己身下。
云影脸色一片潮红,呼吸急促,眼神迷离,这张刚毅而俊魅的脸带着一丝年轻的执拗与疯狂,彻底将她身体融化成一汪春水,软软的,不得不靠着他,蔓延进他的四肢百骸内。
给她呼吸的空间后,他开始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最珍贵的瓷器,辗转而温柔的一点一点的亲吻她,亲吻她的唇角,鼻尖,眼睫,直至额头。
云影喘息不已,怔怔的推开他,自己退了两步。
不知何时,她眼里已经氤氲起了薄薄的水雾,如水的眸子已经漫上了一丝哀凉,她低垂着头,倔强的说,“以后不准这样碰我了,你是别人的男人!”
慕晋霖紧绷着脸色,眼眸深邃而凌厉,他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肢,粗粝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似乎想要将这一抹倔强给拂去。
“可我总会忍不住,告诉我,你介意我成为别人的男人吗?”他嘶哑着嗓子问,带着几分犹疑与试探。
云影被吻得有些短暂的晕眩,听到他的话,心还是一紧,抬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清润的眸子有些迷惘,她沙沙的反问他,“你一直对我有敌意,那你面对我,能放下你的戒备吗?”
她话一出口,她看到他眼眸里的光逐渐开始聚拢,然后散发着清冷的寒意,搁在肩头上的手掌垂下,他莫名的笑了,“抱歉,云小姐……”
“啪……”的一巴掌,她居然打了他,“我不要听抱歉两个字,我讨厌听到你这样说话!你要娶谁,与我无关,我一点都不介意,我一点都不在乎!”
她像是被激怒了,眼泪刷刷的掉了下来,但还是故作镇定而冷静的看着他,眼眸里的抵抗与痛楚交织在一起,他看得真切。
猛地,他就将她搂进怀里,然后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他胡乱的吻她,她挣扎,他用力禁锢着她的双手,当滚烫的舌再次滑进她的唇内,她狠狠的咬住,直到两人的鼻息处都闻到血腥的味道,她才松开牙齿。
“你真是只爪牙锋利的野猫!”慕晋霖摸了摸自己唇角,扯出一抹邪肆的笑意。
云影别过头去,不看他,讨厌看到他望着自己时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讨厌他的眼神那么凌厉像是可以将她的心思看透一样,这一刻,她的心被他搅成一团乱麻,她生气,生气他的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生气他总是对自己如此防备的同时,还能对别的女人那般的亲热!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带着几分挑衅,她抵抗的咬住他的手,很用力,他眉峰挑了挑,唇角浮出淡淡的笑意,像是对待一个任性的孩子,由了她。
“脏死了……“云影咬了很久,最后看他完全没反应,不怒反笑,她又觉得自己被他耍了一道,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
慕晋霖靠近她,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还未散掉热气的脸颊,邪肆而暧昧的咬着她的耳朵,在听到她轻溢出的呻吟时,他才暧昧的呢喃了一句,“今晚在房间等我!”
这……
她的脸刷的红得如熟透的水蜜桃,他的手指刮了刮她红肿的水嫩的双唇,暧昧的气氛顿时高涨,云影怔怔的退了两步,她不明白,他的暗示代表着什么,她向来不怕看他,但这一刻,她竟然心慌意乱得不敢看他,只能自己退到一边,脸色滚烫,全身不自在。
慕晋霖收回目光,大步踏出了书房。
云影这才反应过来,蹬着脚叫他,“喂……”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还走得飞快。
云影生气了,该死的书房内,还遗留着刚才暧昧的味道,她抽出他书桌上的毛笔,沾上墨水鼓着腮帮子,在他展开的文件上猛地画了一只乌龟,然后加上一堆xxxx!
车上,慕晋霖眸色沉静,定定的望着车窗外,李沁和陈孝之挨着他坐在旁边,均是冷沉着脸,不说话。
远离市区的郊外,慕晋霖的吉普车停在一座破庙处,香火缭绕,像是年久失修,两个穿着袈裟的和尚闭着眼睛坐在那里敲木鱼,李沁率先进去,附在其中一个和尚耳边耳语了几句,和尚立即神色凝重的站起来,来到慕晋霖的车边。
三人被和尚迎进了庙内,可惜慕晋霖并不是来这拜佛求神的,他们齐齐去了后院,从破旧的厨房进去,和尚移开堆砌在一起的柴草干支,陈孝之和李沁则是掀开地面的木板,很快,一条足可以容下一人的地道口缓缓暴露在众人面前。
和尚弯身作揖,细声道,“督军,一切都按你的指示在进行!”
慕晋霖点头,李沁很快跳了下去,紧接着慕晋霖下去,最后是陈孝之。
将近十来根大白烛将地道内照得通亮,听到有人下来,地道内正在赤膊打斗的二十名青年纷纷停下来。
“督军!”叫声中气十足,贯穿耳膜,一行人很快一字排开站在慕晋霖面前,面色冷峻,身材魁梧,整齐摆在地道墙壁的长刀寒光闪闪,长柄枪更是发着幽暗的铜色光芒。
慕晋霖如老鹰般犀利的眼神从他们冷峻的脸上一个个扫过,最后他目光一凛,转身就离去。
地道封上,重新扔上了柴草干树枝,一切平静如初。
晚饭时分,陈孝之要外出,却被慕晋霖叫进了书房内。
李沁命人送上酒和几碟下酒菜,陈孝之陪着他坐在了书房里。
见慕晋霖神色有些不对劲,陈孝之以为他还是在想着沈家将他婚事登报一事,正欲开口安慰
,却听他先开口了。
“孝之,有件事我搁在心里好久了,想听听你的意见!”
慕晋霖沙沙的说,替陈孝之斟上米酒,然后碰了碰他的杯子。
“仲祺,看你这么忧心,到底是什么事情?”陈孝之抿了两口酒,微笑着问。
慕晋霖自己笑出声来,像是有几分不好意思,在和陈孝之独处时,他才放松一些,勾起唇角,他自嘲的问,“我有很忧心吗?”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陈孝之定定的说。
“哈哈……”慕晋霖眉心舒展开,大笑起来。
不一会儿,陈孝之怀里就被扔进了一个纸袋,他疑惑的望着慕晋霖,慕晋霖则是挑眉,淡淡的说,“给你看看!”
陈孝之这才打开,仔细一看,他更疑惑了,“仲祺,这是云小姐的资料?”
慕晋霖若有所思的点头,“里面还有川岛樱子的资料,你看看,两人的资料有没有什么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