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夫人第11部分阅读
人这才看了慕晋霖一眼,琉璃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傲慢,她昂起精致的下颚,冷冷道,“这人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他!”
太像了,简直是太像了,尽管衣着打扮不一样,但这张脸,前几天慕晋霖还近距离的观察过,怎么一转眼,她就好似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你怎么在这里?跟我回去!”慕晋霖冲上前,抓住女人的胳膊就要往后走。
没想到女人抬手就甩了慕晋霖一耳光,只听她鄙夷的冷斥了一声,“你是谁?竟敢对我如此不尊重?”
慕晋霖立在原地,鹰隼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困惑,他又望了一眼段祺斌,只见段祺斌走过来,很认真的说,“仲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位是日本商会的主席,川岛樱子小姐,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位宋小姐!”虫
“川岛樱子?”慕晋霖看着眼前这张和云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唇角喃喃的溢出她的名字。
原来这个和她长得如此像的女人竟然是日本女人。
川岛樱子冷冷的斜睨着眼前这个长相俊魅,气度不凡的男人,虽然刚才他很无礼,但他出众的气质还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樱子小姐,这位就是我上次有和你提过的慕老的儿子,慕晋霖!”段祺斌又将慕晋霖拉拢到她面前,
慕晋霖直愣愣的看着川岛樱子,犀利的目光除却刚才一闪而过的惊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没想到川岛樱子却礼貌的弯了弯身体,“原来是慕督军,刚才樱子失礼了,请慕督军多多包涵!”
慕晋霖冷沉着脸轻讽道,“不敢,川岛樱子是段公的座上宾,我就算介意也只能埋在心里,不好意思,段公,我还要回去看望我母亲,仲祺暂时失陪了!”
慕晋霖话音一落,掉头就走了。
倒是段祺斌突然就冷了脸,看着慕晋霖的背影,眼眸里多了几抹阴沉的光。
“樱子小姐,不知道你深夜前来,有何重要的事情?”段祺斌将川岛樱子请坐到沙发上,言语气息很软,带着若有若无的掐媚成分。
川岛樱子勾了勾唇,精致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诡异莫测的微笑,她弹了弹自己大衣上的灰尘,漫不经心道,“段公,我深夜前来拜访你,是想来知会你一声,我们的烟草已经运到租界外了,但是迟迟没有通行证下来,如今天气不好,我这批烟草若是潮湿发霉的话,损失可就大了!”
段祺斌一听这话,脸上显示出为难之色,他沉声道,“樱子小姐,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只是如今风声有点紧,待过了这几天,我再帮你想办法!”
“那我等你好消息!”川岛樱子站起来,冷傲的昂着头,正欲离去,忽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慕复勋,她唇角勾出一抹阴冷的笑,手指一扬,打了个漂亮的响指,很快,就有随她一起前来的人将一个箱子递上。
“段公,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大烟,这批烟草抽起来比上次那批还要,今日前来,算是我送给你和慕老的礼物!”
段祺斌听到,望了坐在一旁疲倦得昏昏欲睡的慕复勋一眼,喜出望外。
“谢谢樱子小姐,我想,慕老这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大烟。我替他先收下了,樱子小姐,我现在送你下去!”
外面的雪欲加大了,天幕像是破旧的大棉衣被扯开了大大的口子,沉重的大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慕晋霖刚出来,就看见站在铁门外快冻成雪人一样的陈孝之。
“仲祺,你出来就好了!”陈孝之眉毛鼻尖上全是雪水,他才挪了一步,身上的积雪就抖了一地,只是见到慕晋霖安好无恙,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慕晋霖有些动容,一把搂过他的肩膀,两人大步朝前走去。
“孝之,谢谢你!”
“嗨,仲祺,说这话太见外了啊,我们是兄弟!”
“老将军怎么样?”
“他住在段公府,不知道段公给他喝了什么汤,他死活不肯随我一同回家!”
正在两人边说边走时,身后突然有两道强光射过来,陈孝之立即转身,原来是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他用手挡了挡眼睛看了一眼,见慕晋霖没有回头,便快步追上他。
黑色吉普车忽然在他们前面停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下来,慕晋霖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他一眼,看他不苟言笑和神色僵硬就知道,他一定是日本人。
果然,他直挺挺的站在慕晋霖面前,冷冽道,“慕督军,我们樱子小姐有请!”
慕晋霖侧脸坚硬的线条在忽闪的灯光里忽明忽暗,他微微勾了勾唇,目不斜视的朝前面大步走去。
陈孝之不明白所说的樱子小姐是谁,不由得朝车里望了几眼,车里亦是一片漆黑,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男人上车,很快吉普车又追了上来,直接将两人拦住。
川岛樱子从车里下来,一双精明的眸子定定的锁在眼前对她桀骜不屑的男人身上,她抿了抿唇,冷傲的问,“慕督军,我送你一程,如何?”
陈孝之总算知道了前面那男人所说的樱子小姐是谁,一看这张熟悉的脸,他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云……云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他颤抖着声音问,川岛樱子拧起描得精致的黛眉,疑惑的望着陈孝之。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叫樱子,川岛樱子!”她郑重其事的介绍自己,却弄得陈孝之更加迷糊了。
“可是……”
“孝之!”陈孝之刚想问,却被站在一旁的慕晋霖喝住,“我们走!”
“慕督军!”川岛樱子伸手拦住慕晋霖,冰凉的眸子落在他线条深刻的五官上,“刚才你不是说,我是段公的座上宾吗?既然我拥有如此尊贵的身份,那我想送你一程,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慕晋霖目光这才落在她脸上,川岛樱子挑了挑眉,眼眸里有一丝期待。
没想到慕晋霖却冷然道,“抱歉,我没时间坐你的车!”
慕晋霖扣住呆滞在一旁仔细盯着川岛樱子看的陈孝之,拉着他快速朝前走去。
身后响起尖锐的喇叭声,一声又一声,带着烦躁与急切的情绪。
两人才走几步,突然从马路两边窜出黑压压一群人,他们身手之快,在慕晋霖还未转身时,就团团将身后的车围住。
“大家看,这就是卖大烟给我们的日本人!”有人大喝道。
“去死……”
一阵恶臭味袭来,吉普车铮亮的玻璃门就被泼上了恶臭难闻的东西,紧接着,是木棍敲打着车门的声音。
“下来,给老子下来……”有人开始踢着车门。
刚回到车里的川岛樱子脸色顿时白了,她厉声冲着司机喝道,“冲出去,给我冲出去……”
吉普车倒退了几步,原本趴在车头上的几个手持木棒的年轻人突然被摔到了地上,就在他们正准备爬起来时,吉普车已经朝他们冲了过来。
慕晋霖大惊失色,立即拔出枪,“啪啪……”两声,吉普车的车胎就爆掉了。
他快速上前扶住差点被撞飞,已经吓得惊魂未定的小青年,关切的问,“你们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小青年还喘着气。
这里离段公府不远,也许是听到了这里的枪声,那边很快就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慕晋霖抓住其中一个小青年,沉声道,“快叫你们的人离开……”
小青年正在气头上,他哪里听得进慕晋霖的话,手臂一挥,气势恢宏的喊了一句,“将这个女人赶下车来,这个女人是日本人!”
其他几个年轻人又蜂拥而上,将爆胎的汽车团团围住。
东北迷雾(6000字)
小青年正在气头上,他哪里听得进慕晋霖的话,手臂一挥,气势恢宏的喊了一句,“将这个女人赶下车来,这个女人是日本人!”
其他几个年轻人又蜂拥而上,将爆胎的汽车团团围住。
很快,就有警员从后面奔来,“喂,你们都想干什么?”
“在段府门口闹事,你们都不想活了吗?”为首的警员大声训斥道。
“带回去……”一声大喝,几个闹事的小青年很快就被警员抓住。
慕晋霖上前,低喝道,“将人给放了!”
警员傲慢的瞥来了他一眼,伸出警棍顶住慕晋霖的胸口,边抵边讥讽道,“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不是就给我滚一边去!少在这碍老子的事!”
“你……”陈孝之正准备说,却被慕晋霖拉住。
很快,慕晋霖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出来,是他父亲和段祺斌,段祺斌一看自己手下对慕晋霖如此无礼,走过去,一巴掌就扇在他脸上,“畜生,没看到这是慕督军吗?”
警员脸顿时就白了,立即点头哈腰的站在一边。
段祺斌怒视着几个闹事的小青年,最后目光落在被泼得满是污秽的吉普车身上,川岛樱子掩着鼻子从车里出来,见到段祺斌,她轻蔑的冷哼了一声,“段公,没想到我来你这里,就有这般礼遇,我想,你不仅要给我一个解释,还要给我们日本领事馆一个交代!”虫
段祺斌脸上肌肉哆嗦着,他微微弯了弯身体,沉声道,“樱子小姐放心,我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将这些闹事的家伙给我全部带走!”他手臂一挥,警员立即上前,将几个闹事的小青年扣住,押解着朝段府走去。
“住手!”慕晋霖喝了一声。
段祺斌奇怪的看着慕晋霖,冷冷道,“仲祺,我地盘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段公,这几个小青年年幼无知,所谓不知者……”
“住口——”慕复勋突然哆嗦着唇角大喝。
慕晋霖长吐了一口气,满心都是抑郁的情绪,堵得慌。
“段公,我回府了,樱子小姐,谢谢你的礼物!”慕复勋抓着拐杖走到段祺斌和川岛樱子面前,微微鞠躬。
川岛樱子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别着脸冷冷站在一旁的慕晋霖身上,此时的天更黑更沉,雪也更大,他高大的身影都披上了厚重的雪花,远远看去,就像是冰雪地里的神砥一般,冰冷傲立俯瞰着芸芸纵生,可就是他这般高傲不肯低头的气节,却勾起了川岛樱子心里莫名的好奇与想要涉猎的心理。
“慕督军,我们后会有期!”川岛樱子走过来,微微昂了昂头,凝着眼前那双冰冷的眸子,微微一笑。
随着高跟鞋踩入雪地的声音咝咝响起,川岛樱子很快就回到了车上。
“仲祺,我们回家去!”慕复勋拍了拍自己儿子肩膀,由佣人小心翼翼扶着,转身朝外面走去。
后来又来了一辆车,是段祺斌叮嘱来送慕复勋的,慕复勋上车后,不管他怎么叫慕晋霖上车,他都是固执的带着陈孝之朝前走去。
“仲祺,那个日本女人……”陈孝之想起刚才那一幕,还愤愤不平,但一看到慕晋霖冷冽的神情,他不由得放慢了语速,嘀咕道,“那个日本女人也太嚣张了,连段公对她都有几分忌惮!”
慕晋霖大步朝前走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飘散的雪花迷蒙了他的眼睛,他半眯着眼睛,看着渐渐消失在前方雪地里的那辆吉普车,眉心紧锁。
“现在很多事情就像这风雪天,迷雾蔽心,待这风雪过去,或许就会真相大白!”慕晋霖没来由来了一句,像是回应陈孝之的话,又像是自己在自言自语。
回到慕家后,已经天色都发白了,累了一夜的慕晋霖脸上都有些疲倦之情,叫佣人安排好孝之休息的客房后,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高大的身影陷入沙发内,只有一双鹰隼的眸子还在暗夜中闪烁着熠熠的光芒。
书房的门被推开,秀清端了茶水和糕点进来,慕晋霖快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低沉着声音道,“大嫂,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公公和婆婆刚睡了,我就过来看看你,这是我自己做的糕点,是你最喜欢的口味,你饿了就多吃一点!”秀清温柔的笑,点燃一支蜡烛,跳跃的火光里,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可慕晋霖却低下了头,他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沙沙的道歉,“对不起,大嫂,我……”
“我知道,仲祺,你太敏感了,其实我背上的伤不是日本人弄的,上次我被日本人接走,原来是段夫人接我过去喝茶,她知道我在家里闲得慌,特意教我做布匹生意,公公也知道这件事,他就给我一些钱,让我和段夫人一起学着做点生意,至于,至于我身上的伤,其实,是我娘家的哥哥打了的,这么多年了,他总是好赌成性,每次输了钱都想从我这里要,我没有,他就会打我……”
秀清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她不禁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却发现慕晋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眸光,明显的全是不相信的疑惑之情。
秀清就没有再说话,慕晋霖端过茶杯,抿了一口,浓郁的茶香却没有让他卸下半点戒备的心思,他忽然勾唇笑了笑,沙沙道,“我知道了,我会将你和小雯暂时搬离慕家,以后我如果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仲祺……”秀清困惑的望着慕晋霖。
却见他线条深刻的脸颊上布满了沉重的愁绪,在他沉默的间隙里,秀清只好垂着头,退出了书房。
翌日,艳阳高照,慕府内的水榭流台,小巧雅致,映了满地银白的雪,冷沁的风吹过,松棕树上的积雪被抖落,如撩起的白纱幔,深沉庄严的慕府内,亦多了几分江南小家的温婉气息。
慕晋霖换了便装披着大衣,正与陈孝之外出,没想到慕府却一早就有人登门拜访。
当见到来人时,慕晋霖喜出望外,原来是他好几年未相见的发小,现任东北三省军情处处长的张建东以及物资储备处的处长刘天栋。
一见到慕晋霖,两人齐齐将他拥住。
“仲祺,我消息最快,昨晚知道你回东北了,早上我叫了天栋就直接过来了!”张建东硬朗的站在两人中间,喜笑颜开。
慕晋霖快速将两人请到了书房,这两人都是段祺斌手下的得力干将,虽然和慕晋霖私下交情不错,但慕晋霖还是对他们如此早就登门拜访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坐在书房内,慕晋霖勾了勾唇,淡淡的说,“建东,天栋,你们二人一大早前来,可不是看我这么简单吧!”
张建东听到这话,立即望了刘天栋一眼,两人有些疑惑,随即便是相视一笑。
“仲祺,这些年,外人传言你这人疑心甚重,没想到你这疑心还真重,都移到我们兄弟几个身上了,今日我前来,确实是为了来看兄弟你呀!”张建东掏出烟,扔了一只过去,慕晋霖却是摆了摆手,只是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望着二人。
张建东自己便抽了起来,缓缓吐出一长串的烟圈,他瞥了一眼坐在他旁边一声不吭的刘天栋,叹息了一声,“哎,仲祺啊,我是非常羡慕你哦,带着军队想去哪威风就去哪威风!”
慕晋霖听到这话,有些轻讽的笑出声来,他戏谑道,“跟着段公恐怕这日子就你好过了,还羡慕我?”
张建东摆了摆手,眼眸变得沉重,“你在外面可能都不知道我的情况,这几年我做这个军情处处长,可没少操心的,这外面的老百姓都恨死我们这些当官的,其实我们可真是被窦娥还冤!”
“哦?怎么个冤法?”慕晋霖勾唇问。
“现在人人都以为我们背后靠的是日本政府,其实我们跟日本政府压根都没有往来!”张建东这话一出口,慕晋霖就冷笑出声。
“建东,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你可以说这话骗得了别人,但你却骗不了我,段祺斌和日本人关系深厚,这都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了,你还在这里吐苦水?”
张建东听罢,整个人都如霜打的茄子一样直接殃在了沙发上,“仲祺,你真有所不知,其实段公在中央政府里是一点位置都没有,他和日本人有商贸往来,别人不知,别人不了解,难道我这个军情处处长还不知道,他只想借日本人的关系多囤点物资而已,因为只有手中的枪杆子硬了,在中央政府才有说话的权利!”
“是啊,仲祺,和日本人的商贸往来,这一点我最清楚了,除了经济往来,段公真不会像外界传言的那样,背信弃义,投靠日本人欺负我们国人,我们的技术远远落后其他国家的技术,段公正是看到这一点,所以才是苦着心,厚着脸皮,受着所有人的白眼与日本人做生意,就是想从他们手里多掌握一些技术,能尽快的富国民强!”
一直没开口的物资处处长刘天栋也不得不插话进来,慕晋霖听到这番话,只是唇角噙着笑,望着两人,抿了一口茶,然后云淡风轻道,“那段公真是一心为民的好人了!”
“我觉得吧,段公倒没有说是好人那般的高尚,只是呢,中央政府那些人只会玩8政治,不会为老百姓办实事,段公于私却是是为了巩固自己在中央政府的地位,但于公他也确实是在咱们这东北三省干了很多实事呀,这军队的建设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张建东说着,就激动起来,慕晋霖微笑着摆了摆手,沉声道,“好了,你们两个今天来,到底是来看我,还是来为他脸上贴金的,真是值得怀疑!”
张建东和刘天栋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旋即齐齐笑了起来,“我们这不是说起段公吗,我就多说了几句,对了,仲祺,你这次回来,好像你下面的军队还留在川州那边?”
慕晋霖点头,漫不经心道,“是啊,这一来一回,折腾厉害!”
“那倒也是,想我们当年军校毕业,一别也是有六七个年头了,如今只有仲祺你一人风光无限啊!”张建东感叹道。
慕晋霖笑,“风光谈不上,我目前最大的想法就是建一只最强劲的军队,投主报国!”
慕晋霖自是忆起自己一路走来的历程,眼眸间难掩疲倦之色。
刘天栋听到,表示赞同,“你的理想一直都没变,倒是我们,本来也有一颗雄心壮志,如今倒是被这现实磨得已经是平庸至极了!”
张建东则是叹气,“我何尝不是如此呢,虽然我现在是军情处处长,但也是受制于人,要想自己单独干出一番事业来,还是很困难!”
“仲祺,我现在是无比羡慕你,在我们那一期学员中,如今只有你,离你的理想最近,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会成功的!”
说到年少时那些令人意气风发的理想,张刘二人情绪都有些失落,唯有慕晋霖眼波里依旧是平静的神色,只是想到如今的局势,他的眸光才染上一抹沉色。
张建东的目光落在慕晋霖身上,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问,“仲祺,你这要投的主,你如今投到没有?”
慕晋霖手指叩击着光滑的台面,淡淡的说,“目前还没有!”
“你何须要如此大费周章,你拥有军队,你就可以统治天下,到时候,你就做这天下的主,顺当,也替我这军情处处长谋个几品官位,如何?”张建东这一提议顿时让身边的刘天栋眼睛里也立即放出了一抹亮光。
“仲祺,这天下的主,何必去找,你自己就是这万人之上的主啊!”刘天栋激动的说。
慕晋霖看着这二人的神色,颇为无奈的笑,他摇了摇头,哑着嗓子道,“我只是一个将军,没有那么多雄心壮志去做这天下的主人,更何况,大清朝衰退,时代早已变更,现在老百姓寻求的都是平静安稳的生活,我对新时代的皇位并不感兴趣!”
“哎……这乱世,谁还能管得了老百姓,只要自己能安枕无忧就已经是万事大吉了,我这一辈子,没多大抱负,也就这么过了,虽然我不发国难财,但这财到了手里,自己不过一手,也由不得自己啊!”
刘天栋主管东北三省的所有军队物资,对现在的三人来说,他不明说,大家都知道他那职位是捞油水的好职位,如今他说出来,这大发国难财的敏感话题倒还真有几分无可奈何和悲壮感了。
张建东无比羡慕,却碍于三人在场,也不能表示得自己太掉身价,只是坐在一旁淡淡的抽烟,暗地里伤神。
慕晋霖沉默不语,眼睛的余光蔑然的扫了两人一眼,薄唇紧闭,昂起的下颚透出让人无法琢磨的坚毅之情。
话不投机半句多,对于一别多年后再重逢的三人,各自现状和对未来的设想都大相径庭,这匆匆的相聚便在慕晋霖冷酷不多的话语里草草结束。
送走二人后,慕晋霖坐在书房内,眉头紧锁。
陈孝之进来,轻轻关上房间的门,低声问,“仲祺,这二人听说在段祺斌身边混得很是得意,这次突然来拜访你,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
慕晋霖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不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管他们有何目的,都影响不到我,更何况,今日在我看来,也只是普通的叙旧而已,我不想猜测他们是带有目的而来!”
陈孝之点头,两人在书房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倒是慕晋霖先发现了陈孝之的异样,他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笑了笑,“你是不是有事情找我?”
陈孝之嘿嘿的笑,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在慕晋霖面前,慕晋霖打开一看,是女人用的胭
脂,他似笑非笑的拧眉问,“这是给女人的东西?”
“你知道的,我哪里会有什么女人,这是李沁那家伙嘱托我带给他家梅叶姑娘的,所以我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不早说,走啊!”慕晋霖立即站了起来,披起大衣就准备出门,倒是陈孝之还有些愣住,过了好久才跟了上去。
梅叶的家很远,两人直接开了车过去,车上,慕晋霖突然心生感叹,“李沁这小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从十五岁定了这门亲事开始,就一直没有机会娶梅叶,现在的我,对他们二人总是有些亏欠的!”
“仲祺,是兄弟何必说这样的话,我相信李沁和梅叶都不会怪你的,有些人一出生就背负着某种使命,我相信你就是其中一个,而我和李沁心甘情愿的跟你,你的理想就是我二人的理想,当有一天你实现了,我们也会觉得那是无上的荣耀!”陈孝之的话诚恳而真切,听着慕晋霖眼眸里的光芒却越发的暗沉,他点了点头。
这动荡的局势,他不会不知道前路的艰辛,所有的财狼虎豹都盯着这块早已溃烂而贫瘠的土地,哪怕生存的人早已痛苦不堪,他们却还念念不忘要挖地三尺,恨不得将这天下翻来覆去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善罢甘休,嗜血掠夺的本性在毫无遮掩的情况下展,露,无遗,不得不让人心寒。
“我从来不标榜自己是拯救苍生的救世主,我如今的高度,也只能做一个抛砖引玉之人,在民族患难之时,我们都是心系国家的普通民众,很多时候,更需要的是大家的醒悟,而不是收拢自己手中的权利,以人。治来达到民族崛起的目的!”
“可惜,目前能有如此觉悟之心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仲祺,我懂你,或许,高处不胜寒就是这个道理!”陈孝之凝着慕晋霖,他知道他眼眸里那一抹忧虑的情绪来自何处,他懂,他比谁都懂,正是因为他和李沁如此懂他,所以,他们才会如此不离不弃,甘当绿叶,用尽自己全力辅佐他。
谈话间,几经伤感,万丝惆怅,都无法改变摆在眼前的现实,车上,两人相视一笑,胜过千言万语。
梅叶的家在乡下,两人开了一个小时的车赶到时已经临近傍晚,穿着蓝色碎发袄子的少女正在挑水洗衣,冰冷的水内,一双葱白小手被冻得通红。
见慕晋霖和陈孝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梅叶惊喜万分,可没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抹高大身影,她眼里又是难以掩饰的落寞。
见到她如此的情绪,慕晋霖笑,“梅叶,李沁有事情在身,暂时还不能回来看你,但是他让孝之给你带了礼物!”
陈孝之将李沁让他捎来的胭脂盒递过去,梅叶擦了擦手,很用心的捧着,轻轻打开一看,是一抹嫣红的胭脂,她消瘦的脸颊上顿时晕出俩抹红云。
“慕督军,你们快快进屋坐吧,我去给你们做几个小酒菜!”梅叶将胭脂盒小心收起,忙招呼起两人来。
我想请你跳舞(5000字)
“慕督军,你们快快进屋坐吧,我去给你们做几个小酒菜!”梅叶将胭脂盒小心收起,忙招呼起两人来。
慕晋霖微笑着摇头,“不用麻烦了,只要你安好,我们就放心了!”
“噢……那请你们等一等!”梅叶羞涩的低头笑了笑,转身快速跑回到房间内。
然后,慕晋霖看到她背着两个大大的包袱出来,他挑了挑眉,看她将包袱递过来,不解的问,“这是?”
梅叶羞涩的笑,小女儿情怀让她更多了几分可爱之情,她娇羞的说,“每个月我都给李沁纳了一双鞋,这里一共是六十一双布鞋,麻烦你们帮我带给李沁!”
六十一双布鞋,慕晋霖转念一算,才知她和李沁竟然有五年多没有见面了,他伸手接过来,包袱在手臂上沉甸甸的,看了身边陈孝之一眼,他正望着自己,眼眸里也有自己想要表达的情绪,伤感与怜悯。
“梅叶,我替李沁谢谢你,你是个好姑娘,李沁不会辜负你的,我想,他一定会很快就回来娶你的,我保证!”慕晋霖沙沙道。
这世间总有些情感,能打动他坚硬的心,眼前的梅叶,虽然看上去还是羞答答的小姑娘,可眼眸里清澈的光,却是无比的坚定,甚至不是他这样的人经常能遇到的。
怜悯她对爱守望的坚贞之情,伤感这无奈的时局,总有很多的无可奈何。虫
梅叶听到慕晋霖安抚的话,唇角扬起幸福而羞涩的笑弧,她局促的搅着双手站在两人面前,低着头,细细的说了一句,“我和李沁已经有了婚约,不管他在外面多久,我一定会等他!”
慕晋霖点头,“会的,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两人离开时,梅叶将他们送了好远,直到他们的车消失在路口,她还迟迟在那里守望着。
陈孝之回头看着身后那抹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眼眸竟然有些潮湿,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句,“李沁这小子,要是有一天敢对不起梅叶,我一定会揍死他!”
“不管是你,我也一样!”慕晋霖点头表示赞同。
暮色越来越浓,大雪过后的城市,依旧掩映在沉闷与寂静之中,慕晋霖淡淡的望着车窗外,眼眸里总是浮现出一抹深深浅浅的身影,他眉头渐渐深锁,继而变得沉重。
一晃,回东北接近半个月了,当慕晋霖安排好秀清母子的住处后,正欲回川州,却没想到被段祺斌的车拦住。
车里坐着他的老父亲和段祺斌身边的副将,有很多警卫将他和陈孝之团团围住。
慕晋霖正欲怒斥围住自己的人,没想到段祺斌的副将却从车里出来。
“慕督军,今天是段公五十大寿,段公有期你参加他特设的晚宴!”副将毕恭毕敬的说。
慕晋霖则冷哼了一声,鹰隼的眸光扫过将自己和陈孝之团团围住的警卫一眼,他怒斥道,“你们就是这样邀请我的,我甚至会怀疑,你们这样是想囚禁我吗?”
“不敢!慕督军你太多心了!”副将解释着,很快他就朝身边警卫大声呵斥道,“你们眼睛瞎了吗?让你们请慕督军参加段公的晚宴,你们这是怎么了,各个神情这么严肃,你们还懂不懂为何叫请?”
警卫受到训斥,很快就撤到一边。
“督军,晚宴就快开始,请你前去赴宴!”副将善意的提醒道。
慕晋霖拧着眉,想起那几日被段祺斌抓去的几个小青年,便点了点头,带着陈孝之上了前来接他的车。
段公府好不热闹,灯光璀璨,楼下一层全部设置成西洋派的晚宴区,除了段祺斌身边的各派人士,还有不少洋人出席
慕晋霖和陈孝之两人安静的坐在一侧,对于这纯属于阿谀奉承的重大场合,他们做不到像别人一样那般的热情。
只是,穿着黑色皮草,惊艳旗袍的川岛樱子一出现,立即就引起了小阵的马蚤动。
陈孝之看着游走在众多男人之间的川岛樱子,脸上挂满了惊愕之情。
倒是慕晋霖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独自抿着酒坐在那里。
前来贺寿的都是段祺斌一手培养起来的直向亲信,但是,从川岛樱子和他们交谈甚欢的情景看来,她似乎和东北三省各个官员的关系都维持得不错。
“孝之……”慕晋霖沉声唤了身边陈笑之一声。
“仲祺,这日本人与云小姐如此相似,你是不是有想法?”陈孝之问。
“我想要这个女人全部的资料,你能帮我查到吗?”慕晋霖问。
陈孝之了然的点头,“当然!”
正在两人说话之际,慕晋霖眼睛的余光已经瞟到上一刻表情神情威武而看到川岛樱子时脸上突然浮现出兴奋与欣喜之情的张建东立即端着酒杯朝她走过去。
而川岛樱子似乎兴趣并不在他身上,心不在焉的和他聊着,一双明亮的凤眸却是落在慕晋霖身上。
“她好像一直在看你!”陈孝之端起酒杯,细声提醒道。
慕晋霖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是吗?你眼睛真厉害,这么远都能看的如此清楚?”
陈孝之笑,“我这不是替你看吗?”
慕晋霖皱起眉头,对前方那道越来越炙热的目光视若无睹。
西洋舞曲的音乐声响起,灯光也变得黯淡而迷幻,随着一抹浓烈的香水味飘来,川岛樱子已经来到慕晋霖身边。
“慕督军,我们又相见了!”川岛樱子举着酒杯,媚眼如丝。
音乐声不大不小,却可以让慕晋霖对川岛樱子的话视若无睹,他依旧低头喝着酒,偶尔和身边的陈孝之说着两句。
川岛樱子受到如此冷遇,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她手里捏着酒杯,脸上开始有了些愠色,见慕晋霖的目光始终未落在自己身上,川岛樱子不由得再次抬高了声调,“慕督军,请我跳一支舞,如何?”
她的声音很大,好多故意接近慕晋霖和川岛樱子的人都听见了,陈孝之暗自抵了抵慕晋霖,慕晋霖这才轻抿薄唇站了起来,看着川岛樱子眼眸里闪过得意之色,他轻笑道,“抱歉,再下不会跳这西洋舞,恕我无法奉陪!”
“你……”川岛樱子脸色顿时大变。
她俯身,浓烈的香水味袭来,慕晋霖看着眼前这张尽管和云影长得极为相视的一张脸,他还是鄙夷的挑了挑眉,退后一步,和她保持着君子一般的距离。
如此生疏,让川岛樱子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眼眸一沉,沉声道,“慕晋霖,我川岛樱子喜欢你,可你太不给我面子了,你可知,我是段公的贵宾,对我如此不尊重,你是会吃亏的!”
“噢?可我慕晋霖,最不喜欢别人勉强我,尤其是女人!”慕晋霖轻勾了勾唇,脸上浮出迷人的微笑,眼眸却是如寒潭一眼闪着冰冷的光芒。
川岛樱子精致的小脸因愤怒而皱成一团,她紧咬着自己的唇瓣,恨恨的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张建东一直看着川岛樱子,见她对慕晋霖如此热情,他心里隐隐有些醋意。
“樱子小姐,慕督军常年带兵打仗,不是很喜欢跳舞这些风雅之事,要不,在下陪你跳上一曲?”张建东适时走过来,热情而绅士的向站在慕晋霖面前始终下不了台的川岛樱子伸出了手。
川岛樱子朝慕晋霖高傲的冷瞥了一眼,转身就和张建东滑进了舞池。
“樱子小姐,你真美!”张建东轻挽着川岛樱子的腰肢,眼里的爱慕之情溢于言表。
川岛樱子冷漠而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张处长,我和你跳舞是给你面子,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因为你对我来说,只是我此刻的舞伴!”
张建东被噎得咽了咽口水,顺着川岛樱子的目光望去,原来她的目光还一直落在慕晋霖身上,他冷然的笑了笑,亦是轻讽道,“如果樱子小姐一直想的是慕督军,那他可就会让你失望了!”
“怎么讲?”川岛樱子听到,立即警觉的问。
张建东阴沉的笑,果然只是一试探,他就知道她的心思放在了慕晋霖身上。
于是,他落在她腰肢上的手掌猛地一紧,川岛樱子感觉到,立即瞪大了眼睛,正在她想要呵斥他无礼时,却听张建东冷冷道,“要想靠近慕晋霖,可没那么容易,他这个人不贪酒不抽大烟,更不近女色!所以,你刚才去挑衅他,那是自取其辱!”
“张建东,你是什么货色,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