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王座第14部分阅读
面条,一边囫囵说道。
“……玻璃花房里的花农?”裴含睿收下动作一顿,诧异地道,“你居然见到了他。”
“谁?”秦亦愣愣地看着他,“那个花农,该不会是你……”
“对,他是我爷爷。”裴含睿点了点头,直言道。
“……”
秦亦已经不记得这是今晚第几次无语了,耍了他一道的逗比老不休居然是裴含睿的爷爷!这是何等的卧槽!
更奇怪的是,那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居然没有把唯一的孙子养歪,这小子真的是亲孙子吗?
该不会是充话费送的吧?
秦亦狐疑地盯着他,充满恶意地想。
“我从小就跟母亲和爷爷住在这里。”裴含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上现出一丝怀念的神色,轻缓地启唇道,“母亲去世之后,我和爷爷两个做伴,再后来,我去法国进修,这个大宅子,除了佣人,就只剩爷爷一个了……”
“……我记得,你不是说你父母常年在法国?”秦亦露出些许讶色。
“嗯,那是父亲续弦的妻子。”裴含睿用玩笑的口吻轻笑地道,“你知道吗,她的年纪比我还要小。”
秦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静静听着裴含睿冷淡地叙述那些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往事。
“从我有记忆开始,见到父亲的次数就很少,他极少回国,即使回国,大多数时候也是在外面会他包养的小情人。那时我不懂,以为是我不够优秀,所以父亲才对我如此冷漠,后来懂事以后,我才明白,不是我不优秀,而是他……”
裴含睿停顿了一下,面容沉静,语气既谈不上厌憎,也不像是嘲弄,只是一派的平静,“他们俩是爷爷强制安排的联姻,父亲不爱我的母亲,因而连带着也不喜欢我。
他在外面养了很多女人,甚至不加掩饰,那时候我母亲常常以泪洗面,也逐渐不愿见到酷似父亲的我。
最后几年,父亲几乎都没有回来过,她越来越郁郁寡欢,直到缠绵病榻,忧郁而死。而爷爷自那以后,既后悔当年的决定,也不想再见不肖的儿子,便终日独自守着花房。”
秦亦看他神情,心情复杂,那人的口气淡漠得仿佛说得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一则普通的社会新闻。
他此刻才终于明白,那天晚上在赤霄的时候,这个男人说得话——对待爱情,如此的悲观,如此的不信任。
也终于理解,为何这人明明才二十八,为人处世却稳重沉淡得如同三十八。
因为从幼时起,除了他自己,就根本无人可倚靠。
秦亦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是除了沉默,他吐不出一个字。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何我跟你在一起,只谈温情,不谈爱情?”裴含睿忽然换了个话题,他放下餐具,轻轻擦了擦嘴角,起身看着他,“我带你去个地方……那是我的私人藏馆。”
“藏馆?”秦亦跟上他,心里的好奇如同猫抓似的挠他,却同时又隐约觉得那里面,未必收藏着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秋雨过后,花事阑珊,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都开始呈凋零之象,那些被雨点打得东零西落的花瓣,在夜风里微微颤动着,好似随时都会被拂下枝头,吹落到泥土里去一样。
玻璃花房门前的南瓜灯还亮着,老人合目睡在里面,旧式唱片机喑喑哑哑地传出不知名的曲调。
裴含睿领着秦亦来到一间上锁的房门前,跟书房在同一条走廊上,只不过在另一端。
他打开门,双手往里缓缓推开,随手拨开门口的电灯开关。
在看清里面立着的众多影子的一瞬间,秦亦蓦然瞪大双眼,心神巨震,吓得差点跳起来!
“这是……这是……”
第40章
房间里吊着的是华美的水晶灯,光线璀璨但不刺眼,铺在地上的是暗红色花纹的羊毛地毯,厚实的窗帘也是暗红色,把落地窗遮的严严实实,仿佛常年都不曾拉起来过。
令秦亦惊诧的自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那立在地毯上,一个个的人影!
他们的长相也非常眼熟,貌美的女明星,身材火辣的名模,还有少数俊秀的男孩。在明亮的灯光下,每个人都睁着眼睛,或是满面笑容,或是愁眉紧锁,或是高傲冷漠,不论是什么表情,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直勾勾地盯着秦亦,盯得他头皮发麻。
有那么一瞬间,秦亦几乎以为自己到了一个时尚party的会场,但是寂静无声的四周马上让他否定了这个诡异的可能。
“这些都是……蜡像?”秦亦眯起双眼仔细端详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外国女模,金色的大波浪长发,身材妖娆,微微上挑的眼角下一颗泪痣,眼里像是藏着钩子似的,七分美艳三分魅惑,顾盼神飞,生动得如同真人。
秦亦认得她,那是前年的世界超模大赛的冠军得主,当年也曾在巴黎红极一时,如今似乎转行进军演艺圈,便渐渐没了声息。
她身上的穿的衣服,也是专门给她量身定做的,热情如火的红色绸缎,把她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抹胸和裙摆边缘点缀的金色鳞片,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晕,与她的金发交辉相映。
“对,这里是我的私人蜡像馆。”裴含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金发女郎,轻轻叹息一声,“她叫lisa,在她最红最风光的时候,我给她打造了这件晚礼服,然后订做了这个蜡像,再之后……我就和她分手了。”
“……为什么?”秦亦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眸光复杂地望着裴含睿,静静等待对方的解释。
“因为她越界了。”裴含睿从靠墙的酒柜里取出一瓶上世纪的波尔多红酒,斟了两杯端过来,语气隐含着浅淡的惋惜,“她是个天真的女子,在这个圈里实属难得,只可惜,后来她变了,违背了当初的约定,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短暂情缘,甚至向花边记者暗示怀了我的孩子。”
“所以你就跟她分手?”秦亦语调略微上扬,嘲弄对方荒诞的恋爱史。
哦不,或许连恋爱都称不上,只是——逢场作戏的情史……
“那么其他的蜡像,也都是你以前的老情人?”
他左右环视一周,在水晶灯光芒的笼罩下,每座蜡像脸上都蒙着一层朦胧的光,时间在这里,都宛如停止了流动,把最美好的一面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裴含睿微微摇头,他手指捏着高脚杯轻轻转动,深红色的酒液立刻荡出几层漩涡。
“并非全部,大部分只是被我挑中担任过我的主秀,或者我认为他们身上有足够值得我收藏的美丽之处,才能够出现在我的蜡像馆里。”
“我终于可以肯定,你一定是你爷爷的亲孙子,收藏这种东西……变态基因是遗传的吧。”秦亦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在蜡像之间来回走动,一个个看过去,大致数了数,起码有二、三十个,每一座的工艺都极其精美考究,从面部表情到造型动作无不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身上的衣服也全是由裴含睿亲手设计,作为一个私人藏馆而言,可谓是真正的大手笔了。
“这个人……是谁?”
走到藏馆深处大约中央的位置,一个造型与众不同的蜡像吸引了秦亦的目光。这也是一个女人,从眉眼看来是个成熟的女子,瓜子脸,柳梢眉,神情温柔如春风拂面,又如名花优雅得体,她双手轻轻搭在小腹处,身上的衣着没有有任何时尚的元素,显得简约而庄重,活脱脱一个典型的东方闺秀,一点都不像浮夸的娱乐圈里搔首弄姿的女人。
“那是我的母亲。”裴含睿的声音淡淡自他身后传来。
秦亦并不意外,光看这个塑像,便让人产生一种“难怪能生出裴含睿这样的儿子”的感觉。
细看片刻,秦亦疑惑道:“这件衣服不像是你的设计。”
“啊,是啊,因为我无法给她设计衣服。”裴含睿缓步上前,跟秦亦并肩站着,静静凝着母亲的容颜。
明白他话里的涵义,秦亦打住了继续追问的冲动,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因为母亲已经去世了,再也无法亲手准确地测量她年轻时的尺寸,就连这个蜡像恐怕也是按着老照片和模糊的记忆估测着制作的,而以裴含睿的个性而言,可能存在误差,他宁可不做。
又或许是实在无法给母亲设计出令自己满意的款式,啊,谁知道。
谁让裴含睿是一个对“不完美”无法容忍的艺术家呢……
秦亦只能凭着对他的了解,隐约猜测着。
“为什么……要收藏蜡像?”秦亦环顾四下,那些重重的雕塑在梦幻的水晶灯下无声地释放着特有的魅力,它们被灯光拉出交叠的影子,杂乱地映在红地毯上。
“因为人是最善变的动物,不管是生命、美貌、健康、抑或是感情,终究是有保质期的。”裴含睿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声音清冷地道,“与其让他们的美好在时间的流逝下消磨殆尽,不如用这种方式,得到永恒。”
听着他的话,秦亦久久不语,裴含睿转过身凝望他,深邃的眼眸里仿若饱含着无尽的深情,他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靠近他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好似杯中醇酒般醉人:“这个世界上除了死物,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尤其是感情。无论友情、爱情,甚至亲情,都终会淡去,不同的只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友情这个玩意靠利益维系,有和没有,不咸不淡。亲情还能靠家庭来维系,可惜很多时候,深厚的血缘却还比不上普通路人。”
“至于爱情,是最可笑的东西。最开始只是荷尔蒙和欲望的结合体,然后平淡下去之后,尚还勉强在一块儿的,只不过是因为习惯了彼此的存在而已。”
听到这里,秦亦不由嗤笑一声,伸手插进他发间,用力把他的脑袋拽开,头发往下轻扯,让他仰头对上自己的眼。
“你不觉得,之所以有这种偏激的观念,是因为你——太过于追求完美了吗?而且还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完美。这世界上哪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就是你我,百年过后也要化成灰,说不定还要跟翔混在一块儿当花肥呢。”
“不可否认,这些雕塑把他们的青春里最美好的一面从残酷的时光中夺了回来,但是,假的终究是假的,没有血肉,没有生气,空有一副空洞的皮囊,终日被隐藏在不见天日的藏馆里,等待着主人偶尔有兴致的时候进来看看。这种所谓的‘永恒’,送给我都不要。”
“没听过一句话吗?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你连去‘拥有’一份真正的感情都不敢,所以也只能躲在你幻想出来的理想国度里自欺欺人,只要有一方动了心你就要立刻结束掉,你不是不屑爱情,而是在畏惧。”
秦亦垂眸盯着他,看着裴含睿脸上的温和从容一点点抽离,最后荡然无存,变得越来越冷漠,秦亦扣住他的后脑跟自己拉近了一点距离,嘴角边擎着讽刺的笑容,慢条斯理地道:“你在畏惧……失去它。你害怕,怕一旦付出感情,将来却有一天变得像你的父母……”
“够了!”裴含睿突然挣脱了他的手,语气沉得前所未有的压抑和冷淡。
秦亦的目光锐利如同利箭,稍一对视,裴含睿便觉得内心都被瞬间洞穿了个洞,堵都堵不住。头顶水晶灯高高悬挂,他却是灯下那一点黑。
“被爱人背叛的滋味,你难道不是比我更深刻的尝过么?”
秦亦漠然地道:“那又怎样,肚子总是会饿为何还要吃饭?反正要睡觉干嘛要起床?人横竖都会死你还活着干什么?”
“……”
裴含睿似乎觉得跟他争论这个有点蠢,便不再说下去,方才的些许失态仿佛幻觉一样眨眼就不复存在,他捏了捏眉心,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淡定,“不说这个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挑中你?来看看这个。”
装,让你装,看你还能装多久……
秦亦看着裴含睿的背影,竟无端的心情好了点,虽然这个男人的外壳还是坚硬地刀枪不入,不过他总觉得在方才的某个瞬间,还是被自己戳进去了一个看不见的小孔。
他也说不上自己对裴含睿是什么心态,总之,不太想看到他流露出消极孤寂的模样吧。
跟着裴含睿走到藏馆的尽头,原本秦亦以为能看见什么跟自己有关的东西,结果——那里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玻璃台,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其他的蜡像都是用金红色的拦绳分隔开的,只有这个玻璃台,也许是因为没有放蜡像的缘故,连拦绳都没有。
“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秦亦忍不住压着眉毛,虚着眼盯他。
裴含睿笑了笑,道:“我收藏了那么多蜡像,却始终没能打造出最完美的那一尊,所以这个玻璃展台一直悬空至今,是我多年来心中最大的遗憾。以前我也物色过很多目标,身材样貌比你更好的不是没有,但是等我接触过他们之后,总觉得他们身上少了一些特质,最多能做一尊普通蜡像收藏,没有一个能够放在此处。”
见秦亦一脸不置可否,他继续说道:“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两年前,我机缘巧合下看见过你第一次走秀的视频,当时的细节我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那时的感受,既青涩又狂放,充满着生机和朝气,气质非常符合我那时设计的思路,然后我吩咐助手给你去了一封nl新装试衣的邀约邮件,结果没想到邮件一去就石沉大海,根本就没有得到你的回音。后来助手回来跟我说,你是国内一个新锐设计师的‘专属模特’,不接其他任何的广告和秀。”
“我跟你说过的,那时我真的很诧异,甚至觉得你很可笑……现在还是觉得挺可笑的。”裴含睿摊手,冲他挑了挑眉。
这家伙是有多小心眼啊……逮住机会就要反讽回来。
秦亦不禁在心里鄙视他,你以前就见过我了,还装作陌生人跟我搭讪?
像是看透了他的内心的想法,裴含睿又补充道:“因为这事的不了了之,我就不再关注你,很快就把这件小事抛到脑后,直到后来,我授命回国,没想到在大街上又遇见了你。当时我还没认出来,只是觉得你有点眼熟,后来才想起来。”
“那么,你现在是想告诉我,想把我做成蜡像?”秦亦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尾音略略上扬。
裴含睿淡淡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酒杯的边缘,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注视着他,浅笑道:“我一直在考察你,你虽然具备了一些基础,但是离我理想的状态还远远未够,不过,你也是我见过为数不多,悟性最高学得最快的模特,啊,脸皮也最厚。”
“……最后一句不用特别加上也没关系。”
“呵呵。”裴含睿低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腰,“也最可爱,我总觉得,好像越来越被你吸引了。”
秦亦垂眸看他,眨动的睫毛都一根根清晰地倒映在眼里。
把头埋进对方肩窝,裴含睿侧过脸轻轻啄吻他的颈项,轻声道:“对我来说,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啊……”
“你很自信嘛,好像你还没问我答不答应让你做蜡像啊。”秦亦把他拽出来,用一副快来好好求我我才要考虑的表情,斜睨他道。
裴含睿失笑道:“我若选谁做蜡像,一定会为他量体裁衣,专门设计一套衣服,除了他本人和蜡像,再无第三套,你可知道,有多少顶级模特想求我给他们做设计都求不到。”
“谁稀罕。”秦亦挖了挖耳屎,面露不屑。
明知他在装样,裴含睿也不戳穿,只是又默默加了一句:“另外还有200万的肖像费,看来你也不稀罕了。”
“……软妹币吗?”秦亦耳朵尖一动,嗖的一下扭过头。
裴含睿微笑道:“美元。”
秦亦顿时不说话了,沉默片刻,猛地握住了对方的双手,双眼冒着绿光,郑重地道:“说吧,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请务必把我塞进这个玻璃柜!”
“唉,你啊,能被我收藏在这里的,除去我母亲不谈,最差也是世界级一流名模,等你有那个地位,怎么会缺这区区200万。”裴含睿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秦亦眼睛晶亮亮地道:“反正那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如你先把我塞进去,反正我还欠你100万,这样一扣,你还占便宜了。”
“……我怎么觉得你的逻辑有哪里不对?”
秦亦软磨硬泡了好一阵,美男计都用上了,裴含睿心安理得享受跟他耳鬓厮磨,偏偏就是不松口,最后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许诺道:“蜡像嘛,现在肯定是还未够格的,不过衣服倒是有点灵感,明年的亚洲超模大赛如果你能抱个冠军回来,我就破例给你设计。否则,免谈。”
其实秦亦当然明白这家伙的严苛程度,能把底线退到这个地步,已经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不小心又占了大便宜啊。
走出藏馆的时候,秦亦心里还打着小算盘,裴含睿走在他身边,面上时不时流露出的深沉心思,他没有注意到。
两人走回书房,今晚裴含睿没有让他走台,而是带他来到自己的书桌前。
红褐色的实木欧式书桌,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桌面很大,上面整整齐齐地按照日期堆叠的设计线稿,还有一些书籍和纸质文件。靠墙的是一大排直通天花板的书柜,从中间的小门进去还有一个更加宽敞的藏百~万#^^小!说,
今晚教授的内容以服饰设计为主,真正需要保密的成品设计稿都放在专门的保险柜里,秦亦自然看不到,裴含睿桌上的那些,准许他随意翻看。
“这些写的都是什么?”秦亦手里拿着一副大型人体线稿,描绘着人体各处的比例分割,标注和说明全是外文,秦亦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那是法语,写的体表各个部位的说明,还有关于黄金分割的介绍。所以说让你除了英文,最好也学学法语。”裴含睿站在他身侧,接过线稿放在一边,手指在上面轻轻扣了扣,道,“你说你明天要去内衣公司试镜?”
“是啊。”
裴含睿深深看他一眼,轻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教教你,关于男士内衣的设计。现在,把衣服裤子都脱了。”
秦亦递给他一个假公济私的鄙视眼神,三两下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只剩一条裤衩。
而对方的手已经灵巧地缠了上来,裴含睿双手从背后环上他的肩膀,指腹沿着肩部,轻轻往两侧滑动,靠近他耳边低沉沉地道:“我以前跟你提过,我给模特量身几乎不用尺……”
“因为我的手的触感,比任何量尺,都要更加准确。”
秦亦按住他的手,舔了舔嘴唇,眼神渐深:“那些模特没人告你性马蚤扰么?”
裴含睿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意味深长地道:“大多数时候,我才是想告的那个……”
“哦,那现在呢?”
“现在……有点想假公济私了。”
第41章
书房的吊灯光线明亮而柔和,秦亦舒展双臂站在桌前,任由裴含睿手轻缓地抚过他的肩膀。
“肩宽……53。”裴含睿握住他的肩头,用叙述的口吻报出一个数字。
“这么准?该不会是你查过我的数据吧。”秦亦其实也没太意外,就是忍不住跟他抬杠。
裴含睿笑了笑,双手从对方腋下环过去,展开手掌自背心到前胸绕了一周,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乳|尖,最后收紧手臂不轻不重地拥住他,咬着他的耳垂道:“胸围……应该是101。”
双手再次顺着肌肤往下滑到腰间,故技重施,秦亦痒得不行,忍住发笑的冲动抱怨道:“别磨蹭行不行。”
“别动,动了会不准的……腰围76。”裴含睿明明摆着一副正儿八经的脸,手里的动作却是情se又暧昧,他手掌握住对方的腰,指腹沿着人鱼线往下探进内裤里。
秦亦一把将他拉出来,凉凉地道:“测臀围摸鸟干嘛?”
“隔着裤子测会不准。”裴含睿慢条斯理地道,接着光明正大地把他的草莓内裤给扒到臀丘下面,顺便过了一把手瘾,“臀围94。”
裴含睿的手绕到前面,摸到他垂下来的事物上,正经地道:“男士内裤最重要的是裆部的尺寸,大了太松垮,会加剧不必要的摩擦,小了的话又太紧,会让那里不舒服。”
按住他作乱的手,秦亦没有丢开,反而一副送上门来的表情,抓着男人的手包住自己的下体,上下搓弄起来。
笑了笑,裴含睿顺着他的意思开始有技巧地服侍小秦亦,嘴里也没停下,继续道:“腿粗的人穿三角裤会让腿显得修长,四角裤人人都能穿,但是无论谁穿都很平,子弹型的内裤裆部令男人看起来更加伟岸,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的男人大多会选择这种……”
感觉到小秦亦渐渐精神抖擞起来,秦亦面上浮现出享受的神色,像只被顺毛的猫似的,懒洋洋地闭上眼,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至于丁字裤……”裴含睿另一只手抚上对方的脖子,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侧过来,挨近他,嘴唇描绘着秦亦的唇形,低沉而诱惑地道,“那是性感的象征,可以适应任何的运动,尤其是,剧烈的运动……”
最后那几个字音咬得特别低,抬眼的时候他撞进秦亦深悍的黑眸里,目光相触不到一秒钟,两人便吻到一处,火热、激烈,夹裹着浓重的喘息。
秦亦拉开他的手,用力把男人抵在书桌边缘,一条腿顶进对方腿间,抬起来轻轻摩擦了一会。
轻而易举拉下他的西裤,秦亦低头看一眼,勾起坏笑道:“不如你给自己设计一条?真想看你穿啊……”
“那可不符合我的品位。”
裴含睿环在他腰上的手缓缓滑到臀上的时候,被秦亦机警地拽开高高锁在头顶按在书桌上。
被压着无法动弹的男人无奈地蹙起眉心:“上次都让你了……”
秦亦可不理,到嘴边的肥肉哪有让他飞走的道理?他俯身啃咬男人的侧颈和锁骨,空余的那只手扯开对方衬衫,直到内裤也被拉下来,股缝里被抵上某个火热的东西,裴含睿才半推半就地不再挣扎。
书房宽敞而安静,时不时从书桌处传来一些时高时低的急喘和呻吟。裴含睿紧紧闭着眼,眼角因情欲而沾染上潮红的晕迹,额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秦亦架着他一条腿,在他身上起起伏伏,男人搂着他的脖子仰头与他亲吻,在一阵急剧的撞击中,终于压抑不住溢出来的喘叫,全身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在极乐的飘渺云端里放箭离弦而去。
释放之后的秦亦懒洋洋地窝在男人颈窝里蹭了蹭,脸上露出饱食的餍足神情,身下的男人一只手抱着他,睁开尚还带着湿润的眼,用指尖轻轻描绘着他脸容的轮廓,沙哑地道:“我的(文冇人-冇-书-屋-w-Γ-s-h-u)腰都要被你折断了,就不能温柔一些么……”
“啊,我倒是想啊,可是我一见你的脸就忍不住想弄坏你……”秦亦抬起头来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
裴含睿深深看着他,忽然鬼使神差地问:“难道你以前在床上也这样对那个姓颜的小设计师?”
这话一出口连裴含睿自己都有些莫名,秦亦的愉悦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表情也变得干巴巴的,从男人身上爬起来,扫兴地道:“你希望我说什么?我跟他做的时候很温柔,这个回答你满意么。”
“……”
裴含睿顿时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他直起身抹了把脸,又理了理头发,把衣服穿起来道,“我去洗澡。”
即使是工作的状态还是难以避免地滚了床单,放在从前的裴含睿身上是极少发生的,今晚的指导只好就此打住,天色还不算太晚,明天还要去试镜,秦亦没有留在裴宅过夜,让他们家的司机送回家里去了。
裴含睿换了一身居家服,趁着凉爽的夜风来到花园里的玻璃花房,门口的南瓜灯在黑夜里轻轻摇曳着,花房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他走进门,见老人还躺在躺椅上听唱片,不由皱起眉道:“爷爷,还不回房休息么?已经入秋了,夜里凉。”
“啊,是含睿啊,你这小子,老是不脱鞋。”老爷子不悦地道,“今天来的那个孩子可比你可爱多了。”
裴含睿淡淡地摇了摇头道:“我可不像他,老喜欢打赤脚。”
顿了顿,他走到老爷子身旁坐下,犹豫片刻,终究开口问道:“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裴老随手抽了张碟片换上,闭目跟着调儿哼,“能说什么?老头子实在太闲,偶尔看见个有趣的小子逗了逗而已,怎么,你还怕我欺负了你的朋友?”
“不是。”裴含睿不在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道,“夜里花房太潮湿,时间也不早了,我送您回房休息吧。”
老人抬眼看他,指了指树干上的盆栽,怀念地道:“这些插花都是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不看看吗?”
裴含睿缓缓站起身,面上神色不辨喜怒:“父亲不喜欢花草,母亲就不再摆弄它们,她若真的那样喜欢,就不会把它们孤零零地扔在这里了。”
裴老闻言一时语塞。
扶着老人离开花房,裴含睿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只是淡淡地说:“父亲和母亲最大的不同,也是我唯一佩服父亲的一点,就是他对自己喜爱的,可以不顾一切去追求,即使他是那样喜新厌旧,而且不顾后果。而母亲……永远都是那样软弱。”
话到此处他没有再说下去,裴老看了看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孙子,布满皱纹的脸皮抖动一下,发出一声长久的叹息。
第二天预约的时间是下午2点。
经过上次的非洲之行,秦亦总算有足够的理由,摆脱了裴含睿在他每天穿出门的衣服上的指手画脚。
纪杭封本来准备开车送他去k的,结果临时急事跑了,剩下秦亦一个人悲剧地打车,车子足足开了将近半小时才到目的地,这里属于开发区的范畴,不在市中心,白日里街上行人不多,路两边是待建的工地,面前一栋崭新的写字楼大厦约莫是新建成不久,租用的公司比较少,租金也便宜。
秦亦问了一楼大厅的女接待具体楼层便往电梯走,路上遇见两个高挑的男女,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同样来试镜的模特。
电梯一路来到19楼,秦亦正准备跟前台接待报上自己的姓名,不料对方一见他就认了出来,抢先问道:“是来试镜的秦先生吗?”
“是的。”秦亦颔首。
接待面露笑容,殷勤地道:“我们经理等您很久了,麻烦您稍坐片刻,我去知会一声。”
看着接待匆匆离开的背影,秦亦有些意外,他在沙发上小坐片刻,接待非常有效率很快便回来了,还顺便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茶水,面露歉意道:“先喝点水吧,我们经理刚送走一位客户,很快就会叫您进去,不会让您久等的,请不要介意。”
秦亦非但不介意,反而对这间公司好感度直线上升——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殷勤友善的甲方……
茶是刚冲泡的,兑了凉水,温度正适宜,秦亦正觉口渴,三两下喝了个干净,果然没有久等,坐着还不到两分钟,接待就接到经理的电话,引着秦亦走进专门试镜的拍摄影棚,体贴地关上门,这才离开了。
影棚很宽敞,各项摄影器材散乱地摆放着,中间是一块巨大的白色底幕,这样大的一间影棚却只有一个中年男人,他蹲在地上整理着一个大纸盒,纸盒里面发出细微的碰撞响声,也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听见秦亦走进门的声音,那男人立刻起身,搓着手朝秦亦走过来,他约莫三、四十岁,长得不算矮,但秦亦俯视他还是绰绰有余,相貌身材都很普通,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笑容,眼尾的细纹都笑得挤到一起。
“你就是秦亦?呵呵,真人看起来比《魅力》的封面更帅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在秦亦身上上下扫视,秦亦皱了皱眉,问道:“你是袁经理?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负责试镜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当然,只要我点头,我保证你可以拿到这笔大单。”袁成眯起眼睛理所当然地应道,拿出数条尚未拆封的崭新男士内裤递过去,笑眯眯地道,“这是我们即将推出的新款样品,我需要看看你的身体合不合适……”
秦亦没有急着换,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问了一句:“怎么我都没有看见别的男模来试镜?”
“哦,有的,不过我觉得他们都不合适,就让他们走了。”袁成笑意更深,搓着手围着秦亦转了一圈,期待地催促道,“我非常看好你哦,呵呵……”
“试衣间在哪儿?”
袁成笑容收敛了一些,道:“又不是女模,还用得着什么试衣间。”
看秦亦面露不虞,经理只好指了指暗处的另一侧门,收起那一丝惋惜的表情,复又殷勤地笑道:“从那边出去左拐走到尽头有洗手间。”
第42章
虽然总觉得袁经理看自己的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不过他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走廊里安静而封闭,即便是朝外的那面墙壁也没有窗户,也许是外面没有空调的关系,空气有点闷热。走过一段长长的过道,尽头处两间卫生间的门都是合上的,秦亦正要推开男厕的那扇,突然隔壁的门“哐当”一震,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上去似的,声响还还挺大。
秦亦往隔壁投去一瞥,懒得理会,谁知紧接着那门又巨震了一下,这次动静更大,好像是被人踹了一脚。
他突然想起那次走秀考核的时候,自己把夏何关在卫生间,莫非……这里又碰上一个被锁在里面出不来的?
这么一想,秦亦抬腿走到女厕门口,贴着耳朵听了会,里面依稀传来了奇怪的沉闷的声音,秦亦蹙起眉,不轻不重地叩门问:“里面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在秦亦莫名其妙的当口,里面骤然传出来一声短促的惊叫,还夹杂着低沉的咒骂声:“臭表子,敢咬老子!”
——男人的声音!
秦亦心里一沉,用力地拧动把手,果然是锁起来了,他厉声喝了一句:“给我开门!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说话间他便已经开始用肩膀撞门,那扇门不堪重创地“砰砰”颤动着,秦亦退后几步,借着冲刺的力道狠狠地撞了上去,一声巨响之下终于冲进去!
“要你多管闲事?!”
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形,一个带着劲风的拳头已经冲他猛挥了过来,若非秦亦躲得快,他宝贝的脸蛋非得破相了不可。
“敢打我的脸?”秦亦眯起眼睛,出手如电强硬地死死扣住冲他脸来的手腕,握力之大,当场抓出了五个淤红的勒痕来。
“痛死了,快放开我!你是什么人啊?”抢先对秦亦出手的是个贼眉鼠眼的光头,一击不成反被制,痛的嗷嗷直叫,他裤子褪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大腿上。
他身旁还有一个平头男人,裤子倒是没脱,手里却是抓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满脸凶神恶煞地怒视秦亦,被他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闷叫的女孩儿满脸泪痕,身上的衣衫被扯的七零八落,胸前大片白嫩的肌肤暴露在外面,裙子也被掀起来,她见到秦亦,瞪大眼睛,疯狂地挣扎着。
秦亦一眼扫过去瞬间明白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事,嘴角边擎着冷笑,他另一只手抓住光头的手掌,两只手用力一掰——
一声脆响伴随着光头男杀猪似的惨叫在洗手间里响起!
秦亦嫌恶地一脚把光头踹翻在地,低沉而冰冷地道:“再鬼叫我就踩爆你的蛋。”
这句话的语气和他脚稳稳踩到的地方传来的威胁和寒意太过可怖,光头惊骇得浑身一个激灵,霎时收声,他捂着受伤的手腕痛的满头大汗,生怕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真的踩下去。
“你……你是哪里来的模特?还想接广告就赶紧滚出去!”另一个钳制着少女的平头男人已经萌生了退意,他色厉内荏地盯着秦亦,低声吼道,他不敢太大声,此处虽然平日没什么人来,但是万一真的引来人就没法收场了。
他见秦亦身板相貌,顿时猜到他是来试镜的模特,见秦亦盯着自己不说话,不由心里虚得发毛,用威逼利诱地语气试探道:“喂,你现在离开这里,当什么也看见,我保证你试镜通过,我告诉你,我是这儿的摄影师,何必为了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的女人,白白浪费这么大好的机会?”
他不屑地低头看了无声流泪的女孩一眼,道:“装什么纯情,哪个要红的女模不是出来的卖的——”
话音未落,腰部突如其来的一股巨力把他猛地跌向洗手台,脑门砸在洗手台的瓷砖上,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了过去,疼得一下子冒出眼泪花:“我草尼——”
女孩趁机摆脱了他的钳制,内心的耻辱和恨意让她死死咬着牙,转身用高跟鞋补了一脚,登时让那人彻底晕了过去。
她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几时受过这样的屈辱?!恐惧和憎恨在她泪水不断的眼里漫延,一脚远远不够!恨不得踩死这些禽兽!
就在她疯狂地扑上去付诸行动的时候,手臂突然被拉住了,她倏地转过来对上了秦亦黑沉淡漠的眼。
“喂,你再踢下去这家伙真的要挂了。”
“我要杀了这两个人渣!!”女孩神情激动,疲惫的身体却争不过秦亦的力气,带着哭腔嘶哑道。
见光头男已经被自己揍晕,秦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罩在她头上,自己只余下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