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王座第12部分阅读
”岚镜忍着笑上前解释了一句,“车子在外面,两位英雄辛苦了,我们先去饱餐一顿,再回酒店休息吧。没有想到你和柏大摄影师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识,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哈哈哈!”
秦亦这时才想起旁边坐着的男人,他转过头恰好与之对视,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你……是摄影师柏寒?”
那人冷着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硬邦邦地道:“原以为这次的模特是裴含睿包养的小白脸,没想到还算有点本事。”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秦亦虚眯着眼,毫不示弱地反嘲讽回去:“航班都能迟到的大牌摄影师就是不一样,拍得了照片,杀得了罪犯,你这么叼你家里人知道吗?”
“他们知道,多谢夸奖。”柏寒竟然一脸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秦亦沉默了,大哥我真的不是在夸奖你……
“这个柏寒……平时说话都这样?”纪杭封偷偷拉了拉岚镜的袖子,在一旁低声咬耳朵。
岚镜嘴角抽搐地道:“是的,他是不自恋会死星人。你别看他每句话都像在嘲讽,其实他是真的在欣赏秦亦……”
纪杭封顿时长跪不起。
离开的时候他们租了两辆车,岚镜柏寒一辆,纪杭封、秦亦和裴含睿一辆,开车的当然是专职保姆老纪同学,至于秦亦,这货一上车就自觉地滚进了后座,趴到裴含睿腿上抓紧一切时间开始补觉。
大概是因为长太高的原因,蜷着腿一会就开始不舒服,秦亦扑腾了几下,又坐起来靠在男人身上睡。
车窗外阳光大好,空气非常清新,午后的日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一片片的,飞速往后流动着。
裴含睿揽着他的腰,下巴轻轻磨蹭着对方细软的黑发,见他动来动去也没睡着,便轻声问:“有受伤吗?”
“……没。”秦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鼻音,眼也懒得睁,随意地伸出手腕,“就是被手铐勒出了红印,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拍摄。”
捉住他的手,裴含睿挽起他的袖子,仔细看了看,果然有两道明显的红痕。
“身上还有别的地方吗?”
“……应该没了吧。”
“回了酒店我再给你检查。”裴含睿淡淡地说。
他伸手握上去,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会儿,眉心缓缓蹙起来,道:“你太乱来了,大半夜乱跑什么,这次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万一出了个什么意外,我——”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在你身上花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以后不会啦。”秦亦闷闷地道,“放心吧,连本带利把钱还给你之前,本大爷不会有事的。”
“裴先生说的对,你这小王八蛋这次真是把我们吓死了!”纪杭封忍不住吐出一口积蓄许久的怨气,愤恨地从后照镜里瞪了他一眼,再也压抑不住地开启了叨b模式,“你说你肚子饿不会在酒店里叫吃的吗就算你不懂英文不会把我喊起来啊非要大半夜自己跑出去你以为这里是天朝啊不作不死的道理你怎么就是不懂……”
秦亦果然不吭气了,默默地把脑袋埋在裴含睿怀里,作鸵鸟状自欺欺人假装听不见。
裴含睿这还是头一次遭受纪杭封的语言扫射,无奈地低头捏了捏秦亦的脸,苦笑低声道:“你能不能收了这妖孽?”
秦亦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忧郁地道:“抱歉,我忘记带葫芦了……”
“……”
一行人用公费美美地吃了一顿,秦亦剔着牙打着饱嗝,拍怕肚子,吃饱喝足就开始犯困。
柏寒吃的不多,早早地回房休息去了。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秦亦便简单地洗漱完,蹬掉拖鞋,亟不可待地奔向了被窝的怀抱。
温度适宜的空调,柔软舒适的床铺,弹性合宜的枕头,如此简单的几样东西,对比一日前的胆战心惊,简直不啻于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大约在经历过最困苦和艰难的时刻,才能如此深切地感受到平静安宁的生活,是多么可贵和幸福。
裴含睿解下窗帘的挂绳,挡住了窗外夕阳久热不散的余晖,房间里变得昏暗起来。
他在秦亦的床边坐下,曲着一条腿,他惯常穿的西装外套被挂到一边,领带也松开来,身上只简单地穿了件衬衫。
伸手扭开旁边橘色的床头灯,柔和的灯光自灯罩下扩散开,裴含睿拉开秦亦身上的薄被,俯身在他耳边低沉沉地道:“我说过要检查一下,让我仔细看看……”
他的嗓音比平日里更加刻意地压低了,是一种充满着引诱味道的沉吟,像陈酿的古酒,性感的、诱惑的,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微醺的香气,不断地勾引着秦亦迷醉在里面。
说着,他的手便伸到对方的腰间拉开浴袍的系带。
秦亦皱着眉,眼眸半睁,来自困倦和裴含睿的两种引诱,相互较劲似的拉扯着他,秦亦懒懒地躺在床上不愿动弹,任由裴含睿拉开他的浴衣,温热的手掌贴在秦亦的胸口,抚过他胸腹间的精韧的肌理。
裴含睿的手保养的很好,皮肤白皙,手指也没有多厚的茧。体温之间来回传递,肌肤之间细腻的触碰,轻如羽毛,轻轻地撩在人心头微微发痒。
秦亦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渴,他喉结轻微地滑动了一下,被裴含睿收进眼底。
他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深沉地低笑,张嘴叼住了秦亦的脖子,舌尖来回在喉结上舔噬,渐渐点燃了秦亦的呼吸。
“太狡猾了,竟然在这种时候勾引我……”
秦亦漆黑的眼瞳变得幽深,他手指穿过男人的发间,拽住他的头发用力压向自己的嘴,唇舌不断地变换着角度,充满掠夺性地入侵对方的领地。
另一只手沿着男人的腰际探到衬衫里面,把下摆捞起来,露出优美的脊椎线条,逐渐变热的手掌又沿着那线条慢慢伸进裤子里……
唔,臀部手感不错。
秦亦闭着眼与他交换深吻,手在男人裤子里揉捏。裴含睿投入在激吻之中,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便伸手把秦亦的手拽拉出来。
“秦亦……”
裴含睿低而急促地喘气,呼唤着他的名字。稍稍抬起脸,又想去亲他锁骨。
秦亦忽然抓住他的胳膊,膝盖一顶,两人便掉了个个,把裴含睿这厮压在身下,秦亦仍困得不想睁眼,抱着他的腰在男人身上蹭了蹭,疲倦和睡意不断地席卷而来,他啃了会对方的脖子,迷迷糊糊地道:“今天先放你一马,下次再办了你……”
听他的说法,裴含睿还觉得好笑,他双手环抱住对方的背,低头轻吻他的发顶,不以为意地笑道:“我等着。”
又过了好一会,秦亦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大抵是真的累到极点了,就这样趴在裴含睿身上睡着了。
男人慢慢将他翻个身躺平在床上,自己侧卧在一边,手指轻轻抚过秦亦的侧脸,橘色的灯光在他高挺的鼻子下投下一点蝴蝶影。
裴含睿关掉床头灯,替他们拉上薄被。
坐了大半天的飞机,即便是裴含睿也感觉到一丝疲倦,他把头靠过去跟秦亦贴在一起,用自己都难以听见的声音,淡淡地呢喃一句:“睡吧,我守着你。”
纵使他内心不愿承认,这一刻的宁静与安心,竟不禁让人从心底生出一丝想要珍惜的感觉。
没想到这一觉,秦亦睡了个昏天黑地,第二天被纪杭封叫起来随便填了填肚子,又睡了过去。
他是睡得舒服了,裴含睿第二天就带着电脑搬回自己房间,忙碌地处理着这两天落下的工作,反正非洲来都来了,干脆就决定多留几天。
一直到第三天早晨,秦亦才算恢复了精神,这下倒好,倒时差的功夫都省了。
一行人吃完早餐,便驱车赶往真正的目的地,也就是拍摄现场——肯尼亚国家公园。
说是公园,占地却是大得惊人,放眼望去,湛蓝的天空,茫然无际地大草原,悠闲玩耍的动物们,没有受到太多人工开发的大自然无比生动地展现在眼前,整个身心都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下榻的酒店就坐落在公园内部,说来有趣,在这个地方,人类反而成了关在笼中的宠物,而野生动物们则变成了戏谑地看客。
酒店周边是一些温顺地草食动物,平日里基本不会伤人,秦亦一路走来见到不少长颈鹿和河马,饶有兴趣地盯着看了许久。
这样的大型动物不被允许进入酒店,越过界限就会被工作人员驱赶。
办理入住之后,秦亦在中庭的人工喷泉旁边瞄见了一只虎斑猫,小小的团成一团,怯怯地舔着自个儿的爪子,也不只是酒店里的人养的,还是无闯进来的。
秦亦眼光热切地盯着这团小东西,蹲在地上,冲它伸出一根指头招了招,那小猫便巍颤颤地朝他爬过来,试探着嗅了嗅他的手指。
“你喜欢猫?”裴含睿坐在一边看着,低头抿一口咖啡。
结果,还没等他把这口咖啡咽进去,只听秦亦用一种特别猥琐地语气大喊了一声:“跪下,含好!”
“噗——”一口咖啡就这样喷回了杯子里。
第35章
裴含睿拿纸巾擦了擦嘴,把咖啡杯放到一边,莞尔道:“连小猫都欺负,你今年几岁?”
“二十啊,大叔。”秦亦依然沉浸在逗喵的乐趣中,头也不抬随意地答道。虎斑猫看起来一副傻头傻脑的样子,乖巧地张嘴咬住了秦亦的手指,湿润温热的小舌头软的不像话。
裴含睿无奈地皱眉道:“我也就比你大八岁,不算大叔吧。”
“你看这小家伙,真乖——嗷!”秦亦话说到一半突然叫了起来,垮下脸扭头冲裴含睿委屈地道,“这小王八蛋竟然咬我!”
小猫一击得手,立刻狡猾地光速逃跑,眨眼间就窜进花丛中消失了。
“谁让你欺负它。”裴含睿失笑,走过去看了看他的手,“没咬破吧?”
“没……你不会是想说这猫是在报复我吧?”秦亦擦了擦被弄得到处是口水的手指,狐疑地问。
“谁知道。据说很多动物有灵性,尤其是野生的。”
裴含睿看一眼腕表,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正色道:“好了,快去准备下午要上镜的服装,到时候造型师会向你解释服装要表达的风格和感觉,还有一些配装和穿法上的建议,不过基于你上次考核中的表现,我给你一定的自主权。”
他顿了顿,故意低头瞅了瞅对方的脚,微笑道:“不过,袜子一样一只这种事情不允许。”
秦亦虚着眼看他,心里蛋疼地想,这丫的对这个究竟是有多在意啊,居然一直默默记到现在……
当前几天他被告知拍摄地点选在非洲的时候,秦亦就在揣测该不会要在草原上拍。
这天下午摄制组开始搭建摄影棚的时候,他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然而他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不仅仅是拿纯天然的野生大草原当了背景,真正的背景,竟然是一头非洲狮!
秦亦惊叹地看着工作人员领来了一只成年的雄狮,脖子上浓密的棕色鬓毛,让它看起来威风凛凛,器宇轩昂,它趴坐在草地上,尾巴翘起来一甩一甩的,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目光掠过在场的一群陌生人类,最后歪着头看向秦亦,像是在打量他。
“这只狮子叫米索,不是野生的,而是人工驯养的,它的父母都死于捕猎者,出生没几天就被抱了回来,被人养大的,受过训练,比起野生狮子要温顺得多。”
“在狮子群里,捕猎的一般都是雌性,雄性只需要吃饭睡觉和玩耍就好了,所以从某种方面来看,雌狮比雄狮更具攻击性。像米索,它就比较懒,每天不是打盹就是到处玩儿。”
饲养员用一口不怎么流利的中文介绍着米索,一面温和地抚摸着它背上柔软的皮毛,冲它指了指秦亦,“嘿,亲爱的米索,接下来你跟这位先生一块玩会儿,培养培养感情,他来自神秘的东方,你们会成为朋友的。”
“……你说的这些,它听得懂?”秦亦感兴趣极了,一直围着米索打转转,雄狮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把脑袋也趴下搁在饲养员的腿上,开始闭起眼睛打盹,说是狮子,倒不如说更像只大猫。
“米索它很聪明的。”饲养员兴致勃勃地笑道,“它从小被我养到大,已经五年多了,平时的训练都学得很快,已经有不少摄影师还有节目制作人跟米索合作过,它从来没让我失望。你可以走近点试试,如果米索讨厌你的话,它会把脑袋别开。”
“是吗?”秦亦两眼放光,对于猫科动物他向来没有抵抗力,要不是心底对狮子这种庞然大物还存着一分敬畏,早就扑上去一通逗弄了。
裴含睿皱着眉低声问一旁的岚镜:“这狮子,安全方面没问题吗?”
“应该没有,这只狮子是这里最有名的一只明星狮,拍过很多跟野生动物有关的公益广告,跟人接触过不少,性子比较温顺,没有伤人的前科,应该是自幼人工饲养的关系。”岚镜扶了扶眼镜,道,“不过还是先让秦亦稍微跟它接触试试。如果不行,柏寒说也可以取远景。”
“……好吧。注意安全。”裴含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眼光一直放在中间的狮子和秦亦身上。
“我明白。”
在饲养员鼓励的目光下,秦亦戴上工作人员特意给他的护颈,小心翼翼地朝米索走近了两步,雄狮从主人腿上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瞅着这个奇怪的人类——黑人白人它见过,还没见过黄皮肤的家伙呢。
“嗨,米索。”秦亦慢慢蹲下来,贱兮兮地冲它招了招手。
他突然有种冲动,对着这货再喊一句上午对虎斑猫说的话,不过……真的这样做的话,这丫的会一口咬掉自己的爪子吧。
秦亦仔细思索了一会可行性,最后无奈放弃了这个打算。
“手?”秦亦伸出自己的手,换了个正常一点的方式跟它打交道。
米索歪着头看了看他,然后竟真的慢慢伸出一只爪子,尖锐的指甲都好好收起来,用肉垫轻轻跟秦亦的手碰了碰。
“秦亦先生,米索它似乎挺喜欢你的。”饲养员呵呵笑了笑。
秦亦顿时被戳中萌点,心花怒放地道“装死!”
米索:“……”
“咳,秦亦先生,这个米索不会。”饲养员哭笑不得地道。
“好吧。”秦亦失望地耸了耸肩。
就在秦亦兴致盎然地跟即将一块合作的狮子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摄影棚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柏寒今天没有穿正装,不过即使是休闲衬衫也一样是深蓝色条纹,口袋里仍别着那只钢笔,刀刻般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兴许是震慑于他往日的积威,或是偶尔从嘴里吐出来的刻薄话语,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显得紧张和沉默,唯独他看起来鹤立鸡群,站在人堆里也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你们已经浪费了一刻多钟,我的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的。如果你们敢再耽搁下去,我可以认为你们在谋财害命。”柏寒转过脸对两个灯光师严厉地说道。
他们的器材突然出了问题,半天打不开,苦着脸道:“抱歉,可能是因为运输的过程中磕到了。”
“那么下车的时候为什么不检查?说到底还是考虑不周。”柏寒皱起眉头,“我的摄制组不需要打马虎的家伙,记住,没有下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灯光师忙不迭的道着歉,迅速开始修理,等对方离开视线,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别在意。”一个女声突然从两人背后响起,灯光师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是岚镜。
…“文…“岚姐!”
…“人…岚镜温和地道:“模特换衣上妆还有一点时间呢。”
…“书…“啊,听说这次广告的秋季新装主打的是牛仔风格?”
…“屋…岚镜点了点头:“不错,要不怎么选择大草原呢。”
“可是,为什么要狮子,骏马不是更好?”其中一个灯光师远望了望那头雄壮的大狮子,有些心惊肉跳地缩了缩脖子。
岚镜好笑地看着他:“这么胆小可不行,再说了,常规的取景,向来不是柏寒的作风。好了,认真工作,模特那边应该一会就好了。”
在野外可没有化妆间,只是在摄影棚里简易地放了张桌子,上面搁一面镜子,换衣服的时候,四周用块布帘一围,秦亦就在里面脱了个精光。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秦亦面无表情地用他的草莓平角裤遮住下面,冲突然闯进来的造型师淡定地道。
造型师是个身高155的娇小萝莉,带着一架黑色大框眼镜,足足把脸遮去了二分之一,她叉着腰,严词拒绝道:“不行,我是你的造型师,要对你的衣着负责。快把你那个可笑的内裤换掉!否则我就把围布给拆了!”
“为什么?主打不是牛仔裤吗?我穿什么样的内裤又看不见……”秦亦无辜地低头看她,对方的身高还不到自己胸口,眼见小姑娘梗着脖子艰难地跟自己对视,于心不忍地问,“你脖子酸不酸?”
“废话,酸死了。”萝莉造型师痛苦地揉着脖子,“总之,这次拍摄的风格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你那个东西反正就是不能上镜,你看着办吧!就算老板给你自由配装的权利,跟主题风格背道而驰的东西绝、对、不、能、穿!”
“可是我没带别的内裤……”秦亦还企图垂死挣扎。
“你自己想办法!”造型师冷笑着道,“不如你找老板借好了,反正你们身材差不多。”
秦亦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行,我比他大。”
“……”
萝莉忍不住脑补了无数可能的画面,最终还是把那句你是怎么知道的给咽了回去。
问了大概会招来杀身之祸吧?
造型师打了个哆嗦,然后飞快地窜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剩下秦亦一个人默默地站在简易更衣间里,他思考了三秒钟,突然想了个主意。
第36章
此地接近赤道,广袤的草原一望无垠,没有城市的喧嚣和工业的炊烟,远出依稀可见绵延的山峦,近处是金碧色的野草和虬枝,午后的阳光穿过涌动的云层铺洒在大地之上,给草原铺陈出一片灿金色的质感。
有只羚羊误闯了附近,又被狮子米索给吓跑了,一溜烟飞奔了老远,才回过头来机警地看了看这群稀客人类。
裴含睿静静坐在椅上看着这一幕,总算是理解了为何柏寒跑这么大老远选择这个地方取景,在这里拍摄出来的东西,自然能沾染一丝原野的旷达,同时又不乏真正野性的杀伐刺激。
摄影棚这里,各项设施已经基本到位了。
化妆师给秦亦化了一个比较豪放大胆的妆,眉毛化得粗而浓,斜飞入鬓,眼影范围抹得不大却比平日要深,脸上没有擦太多粉底,毛孔完全不需要显得那么细腻,甚至这几天新冒出来的一些胡渣,化妆师非但没给他刮掉,反而还专门往他下巴上贴了一点假的。
“好了,你看看。”
秦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毛压着眼睛,乌沉的眼影让他的双眼有种眼窝深陷的立体感,胡渣没有显得憔悴,还因为健康的肤色增添了几分男人的野性。
“突然感觉平白老了好几岁。”秦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化妆师笑眯眯地道:“这叫成熟的魅力,快出去吧,我等不及要看上镜效果了呢。”
在众人等待的目光中,化妆间的围布终于撤了下来。
裴含睿下意识里朝秦亦望过去,见他白色的衬衫完全敞开,并不夸张的肌肉匀称地分部在胸腹间,深蓝色的低腰牛仔裤,恰到好处地露出性感的人鱼线和紧致的腰腹。
裤子很合身,没有系上皮带也不会掉下来,直筒的版型,在脚踝故意留下的褶皱显得双腿更加修长。
裤腰上的那颗纽扣,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色的光泽,它竟没有扣起来。
拉链倒是好好地拉上了,可小腹下从裤子里隐约露出的一小撮黑色的草丛,简直就像是此地无银地告诉你,嘿,老子可没有耍流氓!
“……那家伙好像……没穿内裤。”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当成焦点的秦亦丝毫没有丁点羞耻的感觉,超级淡定地站上场,除了牛仔裤的拉链稍微传来点凉意。
就连已经年过三十的岚镜,都不由为那个没羞没躁的家伙感到脸红。
从他自化妆间走出来到站到镜头前,裴含睿没有挪动一下,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薄唇紧紧抿着,目光幽深。
柏寒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有无意识捏紧相机快门的手指,显现出那一丝短暂的惊讶,他看着秦亦思索片刻,突然命令道:“把鞋袜都脱了,袖子不要卷起来。叫饲养员安抚一下狮子,随时准备上场。”
说着就开始调整镜头的角度和光圈,而秦亦在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站在裴含睿身后的岚镜忍不住凑上去掩嘴笑道,“我还以为至少要磨合半个钟头呢。”
裴含睿温和地注视,一言不发。
场上秦亦斜靠在工作人员搬来的一截巨大的枯树干上,一条腿肆意地曲着,另一条腿垂下来踩着草地,原野的草地称不上柔软,赤脚踩得有些扎脚。
空气中散发着野草花香的清新味道,自远方传来的鸟鸣在流动的风中回荡,他整个人沐浴在旷野的暖光里,眼睛开合一丝,神情懒散而惬意。
柏寒拍了几张,还算满意,嘴里却不表分毫,大声道:“你只会这个吗?再凌厉一点,攻击力再强一些!这里是大草原,你不是家猫!”
换了其他模特在这里,听了摄影师的话之后,一般需要思考一下怎样演绎地更具表现力。
但是秦亦却不需要——对他而言,这简直是本色出演。
攻击性么……
对方的话音刚落,秦亦黑沉的双眼便陡然地睁开了。
放在数日前,秦亦还未必能自如地掌控这种姿态和心理,但是前日那次直面死亡的阴影和绝望,将他潜意识里的血性和掌控欲不知不觉地唤醒了,所以平生第一次见到杀人、尸体、血肉横飞的场面,竟然没有丝毫失态,事后也没有产生生理不适或者留下心理阴影。
虽然他自身没有察觉到,但是内心如同危险野兽一般的侵略性已经偷偷蛰伏在了意识的深处。
其实这种欲望在遇到同质性的意识的时候,特别敏感,也特别容易为之吸引。
例如他初次遇见裴含睿的时候,又或许,是在每一次突然想把他这样的男人从云端拉下来的时候。
想要掌控他,而不是为他所掌控。
更想要完全掌控自己,无论是事业,还是别的什么……
舍弃了枯木,秦亦仰躺在草地上,向着红日的方向,高高举起一只手,五指慢慢向掌心弯曲,像是在虚空里紧紧抓住了太阳。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脸上带着笑容,在柏寒的镜头下,有种说不出的邪肆和张狂。
秦亦所展现出来的味道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浸透了相机里一连串的画面。
柏寒目光紧紧跟随着镜头里的男人,指尖下是接连不断的按下快门的声音。
岚镜的注意力集中在不断变换动作造型的秦亦身上,摸着下巴轻叹道:“不愧是被老板挑中的模特,很有感觉……”
不料裴含睿冷不丁转头问道:“什么感觉?”
“就是一种独特的、狂放的气质,像是野性难驯的呃——”岚镜话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她目光对上裴含睿深沉的黑目,只觉得仿佛陷入了一个泥潭,把她不断地往里吸。
不知为何,她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老板眼下不高兴,很不高兴。
岚镜心里突兀地的打了个突,轻咳一声话锋一转道:“其实也说不上什么感觉。”
“呵。”裴含睿淡笑一声,把头扭了回去。
这一声意味不明地轻笑,叫岚镜头皮发麻,她果断地选择了闭嘴。
接连换了好些不同的动作,柏寒点了点头,向助理眼神示意——该狮子上场了。
眼看着饲养员带着米索走进拍摄场地,一众工作人员不禁心跳加速,紧张而担心地盯着一人一狮,生怕它突然暴起伤人,在拍摄的时候秦亦可没法带护颈。
“米索,听着,好好表现,就像平常那样。”饲养员倒是很有信心地给它顺毛,一面叮嘱安抚了好一会,确定米索状态平和,情绪也没有异常,才站起身走远几步。
见主人走开,米索也没有追过去,反而闲适地往草地上一趴,斜眼瞅了会秦亦,确定周围这一群奇怪的人类都没有威胁之后,便无聊地甩甩尾巴,冲秦亦打了个哈欠。
“这家伙果然有够懒的……”秦亦想起饲养员形容丫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打盹和玩耍,尼玛简直猪一样!
说好的高冷霸气的草原之王呢?
秦亦几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呆坐一会,直到柏寒不满地重重咳了一声,才想起还要继续拍摄,秦亦试探着伸手抚上米索的背,丫的闭着眼睛打盹理都不理自己。
再大胆一点,半个身子靠上他的背,这丫的还是没反应。
接连拍了几张,柏寒始终没找到他心中想要的感觉,他皱起眉,从相机后面站起来,冲秦亦道:“你往后跑几步试试。”
“跑?”秦亦古怪地看着他,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注意。
“对,跑,逃跑那种。假装狮子在追你,要吃掉你。”柏寒特意解释了几句,又转头问饲养员,“狮子不会把他当猎物吧?”
饲养员想了想,道:“应该不会,来之前米索就已经吃得很饱了,接下来的三天它都不用进食。而且它很懒的,从来不自己去捕猎。”
为了安全起见,先是饲养员过去跑了几步,米索站起来,不明觉厉地看着他,然后换成秦亦跑。
结果高贵冷酷的雄狮果然站在原地动都不动,看秦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逗比。
饲养员无奈地道:“米索一般只喜欢追着球跑……”
秦亦顿时无语,果然不愧是看到球就鸡血的猫科动物,尼玛他还比不上一个球!
“算了,这样先拍几张看看。”柏寒摆了摆手,调整了一下拍摄角度,自己移到狮子身后,朝向秦亦的方向,正好把狮子眺望秦亦的背影,和奔跑中警惕回头的秦亦都囊括了进去。
可是他总觉得还不够,还差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秦亦忽然停了下来,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直勾勾地盯着狮子,冲它挑衅地招了招手。
然而,一直不动弹的米索竟然突地动了,它歪着头看了秦亦片刻,迈开前腿一步一步朝对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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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工作人员和饲养员一个个都紧张地盯着狮子,生怕这丫的发狂吃人。
米索保持着不紧不慢地速度走到秦亦身边,他姿态随意地坐在草地上,眼光与雄狮对视,米索微微低下头,更凑近了些。
就在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米索用它的大脑袋拱了秦亦一下,后者一愣,试探着轻轻抚上它的鬓毛。
紧接着,这只高冷的草原之王做了一个所有人都吓到要尖叫的动作——它俯身在秦亦身上嗅,从头一路往下……最后鼻子居然停在了小腹以下,裤裆的地方!
便是在恐怖分子枪口下的也能维持镇定的秦亦,这会也不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玩脱儿了?!这丫的要干啥?他可不想当太监啊!
一直四平八稳地端坐着的裴含睿,此刻也禁不住腾地一下站了起身,眉头不自觉地狠狠夹起,沉声道:“随时准备救援,一旦有变,立刻——”
“等等,”饲养员紧张地劝住他,“米索不会攻击秦亦先生的,我能感受到它身上没有敌意,它会去嗅那是在表示亲近。”
“抱歉,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岚镜见裴含睿压根没理会他的意思,便上前一步接过话,让工作人员在隐蔽处随时准备射击,“如果米索有伤人的意图,我们有权利优先保证人的安全。”
秦亦浑身僵硬地盯着米索,后者浑然不觉地在那尴尬的地方继续嗅了嗅,然后做了一件更加奇葩的事情——这丫的居然伸出舌尖舔了舔秦亦的牛仔裤!
也不知是因为牛仔裤够厚,还是米索并没有露出倒刺,秦亦只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感觉不断从那尴尬之处传上来。
在众目睽睽和随时会有恐怖危险的情况下,竟然有种异常的刺激感,仿佛电流般从尾椎骨窜了上来,电的他头皮发麻。
“把狮子带走!”裴含睿脸色沉得难看之极,用刻不容缓地命令口吻一字一顿低声道。
第37章
“等一等!”一直紧握着相机盯着镜头的柏寒,突然出声阻止了准备上前拉开狮子的饲养员。
“先别上去。”柏寒冷静地缓缓蹲下身,像是害怕惊扰了狮子一样,慢慢地小步往前挪,留下这句话,他的嘴唇就紧紧地闭上了,脸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而眼神却是越来越灼热,久违的兴奋感在神经中枢四散奔走。
“秦亦!”他总算还没忘记自己的模特正受到威胁,低声提醒了一句,“如果能继续的话,就眨眨眼。”
他停顿一下,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现在的感觉很棒!”
却不料,他这句话让身后的一干工作人员惊呆了,甚至比看见秦亦被狮子舔到那处还要震惊。
“……老天,柏寒今天是怎么了?”岚镜愣愣地看着他,“他居然会正面称赞别人……”
灯光师差点忘了调整灯光的方向,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是不是没睡醒?”
裴含睿皱着眉头瞥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却见秦亦经过初时的惊悚,现下已经渐渐放松下来,果真朝他们眨了眨眼。
既然当事人都表示了情况尚在掌握,裴含睿也没有再说什么,他重新坐回椅子里,面容稍霁,只是无意识扣在扶手上的指尖,未见得如之前那般从容。
他看着秦亦冲狮子试探着伸出手,先是摸在鬓发上,复又摸到脑袋,米索并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样子,反而舔得更加兴致勃勃,大舌头从裤裆挂到他赤裸的小腹,留下一片湿淋淋的水渍。
秦亦压着眉毛,脸上表情开始重新入戏,眼角余光随时跟着镜头挪动,虽然被米索舔到痒痒处,仍必须保证身体各处肌肉处在最优美的状态,绝对不能晃动分毫。
场中安静的呼吸可闻,补光板、灯光师同样处在一个适宜的距离上跟着相机移动,只为了捕捉最完美的那个画面。
镜头里,秦亦的视线像是不经意地扫过,他没有笑,脸部的轮廓分外分明,略显粗犷的妆容让他的脸看起来成熟又冷峻。他的下巴微微扬起,浅淡的胡渣一半隐没在背光的阴影里。
秦亦折着一条腿坐在草地上,白色的衬衫和深蓝的牛仔裤沾上了些许草屑,他胸前裸露的皮肤既不很白,也不黝黑,肌理线条匀称地分布在胸腹上,在夕阳的余辉里显得精壮而强劲。
一头巨大的雄狮趴在他身上,皮毛柔顺光泽鲜亮,它低着脑袋不断用棕色的鬓毛蹭着男人的裤子,秦亦随手搭在它颈背处,宛如在安抚撒娇的宠物。
——只是这头“宠物”,在旷阔的草原背景里,看上去凶残又危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这一人一狮,有担忧、有欣赏、有赞叹,也有好奇,或许还有来自女性暗地里的倾慕,然而这些目光里竟然唯独不包括裴含睿。
他原本也如其他人一样,牢牢为之吸引了眼瞳。
镜头前的秦亦倒映在他眼里,狂肆、强壮,野性十足,他的气质跟雄狮完美的糅合在一起,产生的吸引力紧紧抓住他的心,根本不舍得挪开目光。
可是须臾之间,他黑沉的瞳孔里仿若渐渐涌起一股浑浊的浓雾,缓缓地,眯成一条缝,内心某种即将苏醒的欲望在不断地奔涌叫嚣。
裴含睿强迫自己别开脸,即使不去看,脑海里也尽是秦亦裸露的身体,小腹下隐约露出的黑色,更加无可抑制地想象剥去牛仔裤后的光景。
就在这幕天席地的草原上,或是在昏暗的酒店大床上,双手能尽情抚摸布满了汗珠的精韧腰肢,能紧紧拥抱泛着红潮的矫健身躯……
激烈地热吻、交缠……
他无法停止幻想这一切,便如同无法阻止米索与秦亦的亲近,他脸上依旧平静从容得完美无瑕,心里却为自己竟然隐约在嫉妒一头狮子,而感到万分震惊和不可置信。
裴含睿淡漠地抿着嘴,抬起左腿自然地搁在右腿上。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举动,也没有人任何人发觉,在他身上,暗地里滋生的兴奋和情欲疯狂地席卷了上来,隐晦地在他眼底翻腾。
不知过了多久,那抹不知从何而来的躁动和干渴的感觉,令裴含睿感到一丝不耐。
那幅画面最终被柏寒永远定格在相机里,他沉着眼注视了良久,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舒展开眉头,万年不变的冷漠脸孔竟然罕见地松动了一丝:“好了,可以收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众工作人员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米索无聊地又趴回地上,见饲养员过来,便甩一甩尾巴颠颠儿地蹭了过去。秦亦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能放下,整个人瞬间如同软泥似的摊到草地里,他拍过那么多平面,还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紧张刺激过。
时已黄昏,落山的夕阳残留的一点暖光把秦亦的影子拖得老长,他放松手脚躺在地上,整个人都懒洋洋地不想动弹,直到纪杭封把他挖起来提溜去吃当地有名的烧烤,才又来了劲儿,哼着小调儿跑到围布里穿回自己的宝贝内裤。
“喂,看见裴含睿没有?”上车之前,秦亦四下东张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