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老师对对碰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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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那是为什么?”顾晴荷眼骨碌的转了一圈,神秘兮兮的附在纪嫣然的耳边低声说,“是不是和齐老师吵架了?”

    “啊,对!你怎么知道!?”纪嫣然正专注于成绩单上特定的那一个人的成绩,就是为了那个赌约,害得她的宝贝学生成绩一落千丈啊!

    “难怪上次小朱老师说从食堂回来的时候听到心理办公室你在那边大叫!”顾晴荷把流言蜚语串了线,理清了思路。

    纪嫣然愕然,“晴荷,你在说什么啊?”

    “说你和齐老师啊!”

    “我和他没关系,要我说几遍你才要相信?”纪嫣然鼓着腮帮子说。

    顾晴荷j笑一声,捏了嫣然一记,“是是!纪女王,你们是没关系,因为你们已经不需要有什么关系了!”他们已经密不可分的情侣了!

    纪嫣然现在心情十分地烦躁,也没空理会顾晴荷话中的深意,看着成绩单,又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其实是我们班班长的问题,这次整体是不错,可是这个小妮子年级排名三百多名!”

    “啊?”这下顾晴荷也一副不得了的样子,“谁不知道你们班李静年级排名都在前十名的,怎么一下子掉了这么多?”

    “可能是因为……”纪嫣然顺口正想说发生了一些事情,但及时的住了嘴,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好在顾晴荷也没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只是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不过,你们班那个李静,最近是有点问题。我上数学课的时候,她走神的次数明显多了。”

    这么明显——晴荷也注意到了。纪嫣然眼神闪了闪,合起桌上的名次表,对着顾晴荷说了声,“晴荷,我去班级一趟。”她就离开了办公室。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正好是纪嫣然本班的语文课,她提早了几分钟走进了教室,前排的学生见到她,问了声好后继续兴高采烈的聊着天。纪嫣然则是径自走到了李静的课桌前。

    李静的桌上放着摊开的考卷,上面的红色痕迹格外的刺眼,她死死地盯着豆大的分数,双手苦恼的抱住了头,纪嫣然走得近了,还看到她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不,这不可能!”

    “李静。”纪嫣然口气平稳的叫了她一声。

    “啊!”李静却吓了一大跳,惊慌失措的站起来,椅子却“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李静又赶忙手忙脚乱的去扶椅子。

    这……这反应……纪嫣然看看桌上的期中考试卷,再看看李静脸上如惊弓之鸟的表情,一时之间,脸也有些沉了下来。不过不是因为李静,而是想起了和某人的打赌,但现在看着李静如此的精神状态,她觉得自己是个大笨蛋,怎么会相信一个变态心理老师的话!

    “李静……”纪嫣然的脸变得严肃,目光严厉的扫过桌上的试卷,神色凝重,“下午放学后来办公室找我。”中午她有年级组会议要开,所以没有时间。

    李静显得很害怕,咬着下唇,“老师,我……我……”

    纪嫣然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身走回讲台,准备上课。可那一笑落在了李静的眼中却让她的身子抖得更加的厉害。

    是她的错!她不该荒废学业!

    是她的错!老师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是她的错!妈妈看到这样的成绩,会很气愤……她……她对不起妈妈的付出!

    是她的错!

    一整节语文课,李静的脑子里不停有小人在叫嚣,她发现……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面对这一切了……

    “李静不见了!?”

    下午第一节课的空当,班级纪律委员急冲冲的跑来对纪嫣然汇报说中午之后就没有见到李静了,闻讯的纪嫣然大吃了一惊。

    “纪老师,李静同桌说中午和她一起走出校门。当时只是以为她出去吃午饭,哪知到现在李静都没有回来。”纪律委员诚实的说着。

    展延高中并非是全封闭式的高中,中午时分校门是大开的,原意是方便家在附近的学生回家吃饭,同时对于学生趁机出去打野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静出去了将近两个小时都没有回来,再联系到她最近的心不在焉,纪嫣然心底咯噔一声,面上却是安抚的微笑,对纪律委员说:“你先回班级,同学问起来,就说李静生病了,知道吗?”

    话语温柔却暗含一股威慑力,纪律委员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纪嫣然深深的吸了口气,拿出班级的联系薄,抓起桌上的电话机,拨通了李静家里的电话,说不定她只是考差了心里不愉快所以回家了?

    嘟嘟的几声后,电话被接起了。

    “你好。”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纪嫣然暗暗地叹了口气。

    “你好,是李静的妈妈吗?我是李静的班主任纪嫣然,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嫣然客气的说着。

    “原来是纪老师,”李妈妈显得很意外,声音有些忐忑,“纪老师,是不是李静在学校里表现不好啊?”

    这……纪嫣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在她沉默的片当,电话里头李妈妈的声音还在继续。

    “纪老师,李静这孩子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学习?这两天期中考试的试卷陆陆续续的发了下来,我看她考的不好,早上还教训了她几句,结果这孩子甩门就走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纪嫣然只好说:“李妈妈,您不用担心,一次的失误不要紧,李静在学校都很用功。这次打电话也是希望您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相信李静会做的很好的。”

    李静妈妈显然也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妇人,听到班主任都主动劝说她,也连忙说了些谢谢,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纪嫣然坐在位子上静静地思考,看来李静是没有回家,那她去了哪里呢?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很是坐立不安。心想坐在办公室也无补于事,不如出去找一找。她连忙站了起来,跟顾晴荷打了声招呼,请她有急事打自己电话,抓起柜子里的包包就往外冲。

    第14页

    出校门的时候,被人硬生生的拦了下来!

    “纪老师。”齐云正想去办公室找她,却在校门口偶遇了她,唇边懒散的笑意被收起,他问:“李静呢?我请她中午过去我那一趟,结果等到现在也不见她人影。”

    纪嫣然狠狠地刮了他一眼,“你还敢提她?齐云,我告诉你,我简直瞎了眼,错信了你,放任李静不管,结果她成绩一落千丈不说,现在还逃学!我告诉你,如果我的学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到校长那里去告发你的恶行!”

    “逃学?”齐云抓住了最关键的词,眼眯成了一条缝,有种说不出来的精明,“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空理你!”纪嫣然转身就走人,手腕却叫人牢牢地握住了,她挣扎不开来,只好回头怒视齐云,“放、开!”

    齐云面色凝重,下颚蓦地收紧,“我和你一起去找李静。不许拒绝,现在是多个人多个帮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我……”我听你的话才怪!纪嫣然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在齐云转身往停车场走去的同时,她小跑着出了校门,沿着一旁的街道开始留心有没有李静的身影。

    当齐云开着车路过门卫时,满脸的黑线,随即莞尔,也对,如果纪嫣然肯乖乖听他的话,那也就不是纪嫣然啦!

    车子驶上了马路,朝着那道先离开的身影追去!

    纪嫣然得承认,其实她根本不想坐上齐云的车,一点也不想,这个男人三番四次的和自己作对,更是利用她的善良,和她定下莫名其妙的赌约。一张嘴舌灿莲花的,说不定校园中那些子虚乌有的流言也是从他的口中传出来的。

    一个道德败坏、心理变态的斯文败类,她怎么可以和他共行!

    可是一来学校周围她跑了个遍,没有发现李静的身影;二来,她的脑子里该死的想起了当初齐云为了保护李静和自己受伤的事情;三来,那个讨厌鬼阴魂不散的以“龟爬”的车速跟着她,想无视他都难。

    最后,纪嫣然想了想,有车,多个人终究是方便一些,于是坐上了齐云的车。

    “现在到哪里去找李静呢?”纪嫣然抱着双臂,细眉轻挑,严肃的思考着。

    齐云方向盘打了个转,汽车驶上了另一条马路,他微微一笑,转过头来问她:“纪老师,你有没有想过李静为什么会逃学?”

    纪嫣然想了下,还是开了口,“我和李静的妈妈联系过,今早她妈妈骂过她。”

    “仅仅只是因为这样吗?纪老师,你觉得会不会无形之中,你也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呢?”齐云突然语出惊人,犀利的话语让纪嫣然瞪大了眼睛。

    “齐老师,你在怀疑什么?”她怒气冲冲的问。

    相较于她的火冒三丈,齐云倒显得十分淡定,他慢慢的开着车,眼角余光注视着路边的人影,浓眉轻挑,嘴角微微抽动,“每个人每天都承受着各种各样的压力,突发灾变、生活变化、环境压力、挫折等,这些都造成了人的压力来源,而当这些压力通通压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每个人应对的方式也不同。纪老师你是个认真勇敢的人,我相信你绝对会是直面压力的一类人,而我可能会选择一些放松神经的方法来缓解压力,可是李静呢?她才十七八岁,花一般的年纪,心里也是较为脆弱的。当她承受不了这些压力的时候,就选择了逃避。”

    听着他理性的言论伴随着低沉温柔的嗓音,纪嫣然瞪大的眼眸渐渐的拢了起来,心头的大火也渐渐的退去了,她开始冷静的思考齐云这一番话的意义。

    齐云问她是否也曾给过李静压力?仔细想想,她真的这么做过,刚这么想,就听见齐云又开口说。

    “对许多人来说,压力就等于紧张。尤其是遭遇了一些突发状况后,平常的一些看似鼓励的话语也会转嫁为一种压力。当这种压力重重的压下导致了某件事情的失败后。人们就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她无法面对自己,面对熟悉的亲人、老师、朋友,所以也就想躲起来逃避。”

    纪嫣然慢慢抬头看他,车窗上倒映着他轮廓分明的剪影,在阳光的反射下,带出了一丝温柔,她忍不住问:“所以你觉得李静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并不会出事。”

    “我想是这样子的。”齐云点了点头,声音透着一股让人相信的张力。

    缓缓的吸了口气,纪嫣然单手支着额头,神色有些疲惫,“我一直以为老师对于好学生是有一定的期许,这即使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压力,那也是能起到正面效应的。李静先前遭受了那样的意外,又恰好迎来了期中考试,所以考试考得不好也真的情有可原。今天我只是想找她谈一谈心,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却没有想到却逼得她逃学……”

    她捂住了脸庞,不让脆弱的神情流露出来,她不可以在这个男人面前认输,即使她可能真的做错了。

    “纪老师……”齐云平视着前方,手按在方向盘上,嘴角动了动,“李静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你可不要自己先倒下哦。”

    明明是调侃的语气,可是奇异的,纪嫣然却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纪老师,你不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的同时握紧拳头,呼气时慢慢松开双拳,如此往复几次。”他蛊惑着她。

    纪嫣然照做了,慢慢的,她觉得自己的神经放松了些许,人也精神了一点,她转过头去,以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惊异眼神打量着齐云。

    再一次,这个自恋的男人问:“纪老师,我很帅吗?”

    纪嫣然嗤笑了一声,难得的没有顶回去,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心底祈祷着李静能够在下个路口冒出来。

    “纪老师,你相信我吗?”

    “什么?”她疑惑的问。

    齐云但笑不语,额前柔软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端正的坐姿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向来招摇的桃花眼也微微凝了起来,整个人蓄势待发,像只优雅的银豹。

    蓦地,纪嫣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了几分,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怎么可以想这些有的没的!对方是没品男好不好?

    关键时刻,齐云的电话替她解了围。

    五分钟后,合上电话的齐云眼角眉梢都在笑,方向盘一打,转了个方向,往某个既定的地方驶去。

    纪嫣然眨了眨眼睛,慢半拍的问:“齐……齐老师,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齐云薄唇微动,“纪老师,我不是说请你相信我吗?马上……我们就会见到李静的。”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纪嫣然石化了一般,目光直视着前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5章(2)

    小小的弄堂弯弯曲曲的,由于市政建设,周边的老公房都搭着脚手架,中间的道路只余一人穿行通过。

    绕出了小巷,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由于常年无单位管理,草坪中杂草丛生,垃圾袋,废旧的电池,空易拉罐随处可见,草坪俨然是一个露天的垃圾场。

    草坪的后面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公园,斑驳的木椅坐下去时还格叽格叽的想着,好像在告诉世人“我很老了”的誓言。

    入目所及,是一道秋千,吊绳早已腐烂,底座已然盛满了铁锈。只有记得的人,才会珍藏童年那些坐在秋千上高高荡漾的珍贵心情。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的爸爸和妈妈离了婚。妈妈很怕好赌的爸爸缠着我们不放,所以卖掉了这里的老房子,搬到了很远的地方。其实妈妈一直都不知道,爸爸总是偷偷地去学校看我,然后在这里陪我一起荡秋千。”李静望着那风中荡漾的秋千,眼底闪着泪光。

    她的身旁坐着的是一路疾驰而来的纪嫣然和齐云。

    纪嫣然抿紧了嘴唇,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给了她一抹安心的微笑。

    “这样的情形一直延续到了我的初中结束。上了高中后,爸爸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他留给我的电话号码总是无人接通,我很想念他,想要找回他。所以开始偷偷的跑去那些地下赌场去找他。纪老师,齐老师,那天你们碰到的那个大叔,是他跟我说有我爸爸的消息,要带我去见我爸爸,所以我才会跟他一起走的。”李静把事实的真相缓缓到来,小小的身子因为回忆起那场噩梦而瑟瑟发抖,“可是……可是我没有想到,他是骗我的,而且他……他还要……”

    第15页

    晶莹的泪水顺着李静的眼角滑下,纪嫣然拥住了女孩,轻声在女孩的耳边低喃,“李静,没事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老师不是在这里吗?”

    “可是……”李静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可是我辜负了老师的期待,辜负了妈妈的期待,我的期中考试考的一塌糊涂,我觉得……觉得自己好对不起大家!”

    果然……果然是这样,纪嫣然回头看了眼沉默的齐云,眼神意味不明,她双手按在女孩的肩上,一字一句的说:“李静,老师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人这一生,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一次的失败也算不得什么,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李静脸上挂着泪,因为听到纪嫣然的话而张大了眼睛,“真的?老师你不怪我?”那样乞求的语调,让纪嫣然的心微微一痛。

    “老师不怪你。还有,老师要对你说声对不起,给了你那么大的压力,我很抱歉。”纪嫣然慎重的说。

    “纪老师……”如果说李静原本惶恐的心因为先前纪嫣然的安慰还稍稍放下了些许,此刻听到老师的道歉,她……她完全吓呆了,心底百般滋味,化作了丝丝感动,涌上了眼眶,化作泪水流下。

    在旁做着绿叶的齐云站了起来,走到了纪嫣然和李静的身边,目光俯视着李静,眼角余光却是看着纪嫣然,他微微一笑,声音惯常的自然随意,“李静啊,我和纪老师花了一个下午找你,不过,你总算没有让我们失望。你能给我打那通电话,我很开心。”

    纪嫣然蓦地抬头看着齐云,他站在逆光处,眼底的神色看不分明,只觉得他整个人是那样的自信满满。

    “纪老师,你相信我吗?”她记得他如此问过自己。难道说,他一开始就笃定了李静会给自己打电话吗?

    李静擦了擦眼泪,看着齐云就会有一种很想笑的感觉,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齐老师身上有那种无法形容的感染力,“齐老师,谢谢你教我那些缓解压力的方法。我一个人逃出来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跑到了这里,你说如果真的很苦恼很想逃避的时候,就放松的坐下,然后想象一处美丽的风景,将那些自己不想要不想考虑的东西统统丢弃……”

    “刚才我就坐在这里,想着那些和爸爸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心底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齐云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很欣慰,他指了指一旁的秋千,“想荡秋千吗?那吊绳打个结还能用。”

    李静的眼底闪着期盼的光芒,“可以吗?”

    看着那晃悠悠的残骸似的秋千,纪嫣然条件反射下忍不住阻止,“齐老师,你不要……”可是对上他含笑却暗含坚定的眼神,再看看身旁李静跃跃欲试的表情,阻止的话如鲠在喉,最后她摆了摆手,叮嘱了声,“小心一点。”

    眼神扫过齐云暗含警告,“保护李静的安全。”

    齐云回了她一抹灿烂的笑容,夕阳的余光稀疏的穿过参天大树洒落了下来,耳畔回荡着李静欢快的笑声。

    “齐老师,高一点,再高一点!”

    纪嫣然突然想起自李静出事以来他所做的一切,红唇莞尔,这个齐云,也许有那么点真才实学,不像她所以为的那么不学无术吧……

    直到把李静安全送回家,纪嫣然的心才放了下来,这一波三折的来龙去脉,到了此刻才总算是告一段落。

    李静对于父亲的渴望显而易见,但是通过这一连串的事情,相信她也懂得了一些道理,成长了一些。

    告别的时候,小妮子扬着笑脸对车内的两位老师挥手,“纪老师,齐老师,谢谢你们,我会好好努力。下一次,一定把属于我的荣誉抢回来。”

    信誓旦旦的豪情状语,纪嫣然仿佛看到这个女孩正突破着缠绕周身的层层丝茧,终有一天会化作美丽的蝴蝶。

    经历了这一大段,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纪嫣然感到肚子在抗议的时候,齐云正巧开口,“一起去吃顿晚饭如何?”

    兴许是感激他为李静做了这么多,兴许是终于对他有些那么一点点、一丝丝的改观,纪嫣然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走进餐厅坐下的时候,齐云的口气显得很荣幸,“想来同事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心平气和的面对面坐下来。”

    仔细想想真的是这样,两个人从相遇的最初就不断的争吵,闹的不可开交,为了学生而意见分歧,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他。纪嫣然轻笑,嘴上却仍是酷酷的,“我只是正好肚子饿了,所以没力气去在乎是和谁一起吃饭了。”

    齐云点点头,伸手招来服务生点菜。他时不时的询问纪嫣然的意见,纪嫣然觉得太过繁琐了,就摆摆手请他随意,自己则端着茶杯,默默地看着这个在随意中透着细心的男人。

    以前被偏见所误导,所以对于他的任何动作,任何语言都觉得是一种纨绔的浮夸,现在自信看来,齐云也是长的极好看的。

    他的眼睛真好看,微微吊着的桃花眼,清清冷冷的光,转过头来看着她的时候窜着小火苗。

    火苗——

    纪嫣然一个激灵的醒悟过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纪老师,这家餐厅速度很快,应该马上就可以上菜了。所以你不用再用那巴望的眼神看着我啦!”

    你看你看,这个人又恢复了惯常的玩世不恭!

    纪嫣然耸了耸肩膀,放下手中的茶杯,下巴微昂,眼眯成了一条缝,像个巡视的女王,“齐老师,为什么你这样的人会做心理老师呢?以你的资质……”她清亮的眸光由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边,“完全可以穿着昂贵的西装,敲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吹吹空调,批批文件吧?齐老师家境应该很殷实吧?”

    记得他的车也是豪华轿车,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虽然嫣然死不承认)也是与身俱来的,站在人群里阳光的笑容是最致命的吸引,不管走到哪里,他都是活跃气氛的高手。

    再看他带她来的这餐厅,多么高雅啊,不过纪嫣然也没觉得自己与之格格不入,反倒十分的安之若素,大概就像顾晴荷以前说过的,她是个转世的灰姑娘。

    齐云的眼眸陡然一沉,脸上滑过一抹黯然,他放空了目光,视线的焦点不知落在了何处,下颌收紧,“嗯,你说的都对。”

    他淡淡一笑,那一笑——竟然嫣然觉得落寞。

    齐云本身就是个出色耀眼的发光体。被包围在数不尽的热情之中,有如众星拱月,照理说,他该是快乐的,可是为何那抹笑,看在她的眼中,却觉得一丝清寂。

    他——也会寂寞?

    不会吧,是心有灵犀吗?他突然朝她看过来,嘴角抽动,“纪老师最近好像完全沉迷在我的魅力中,常常对着我流口水。承蒙你如此看得起我,真的让我不知如何是好啊……”

    这……这不还是原来的他吗?纪嫣然就知道,什么认真的齐云,什么寂寞的齐云,这些统统都是假的!她对着服务生刚端上桌的青菜,狠狠地叉了下去,像是在泄愤,“齐云,你不要太过分!”

    “我有个亲姐姐,我和她差了五岁,”他突然开了口,纪嫣然拿着筷子的手一停,“我的父母工作都很忙,所以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我。我刚上初中的时候,她高二。她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男生,爸妈知道了以后,就没收了她的手机,打到家里来找姐姐的电话也通通会回绝。那段日子,姐姐过的几乎是全封闭的日子,每天除了我,爸妈,家里的保姆,她见不到其他人。”

    光是听齐云讲着,纪嫣然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压抑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问:“后来呢?”

    齐云呵呵一笑,“后来,那段压抑的日子让我姐姐的情绪很崩溃,终于在一个午后,保姆发现了企图割腕自杀的姐姐。”

    “哗——”纪嫣然手中的筷子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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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云温柔的看了她一眼,笑容还很温和,甚至还安慰她说,“纪老师,你不用担心。我姐姐没有出事。那个时侯,我的父母才意识到一个人心理健康也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他们把我姐姐送出了国,她在国外得到了很好的心理治疗,现在过得很好!”

    他……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说这个故事?纪嫣然拖着下巴静静沉思着,电光石火间,脑子里有个念头冒出来,她直接问出了口,“所以,因为这样,你对心理很感兴趣。所以遇到李静的事情,你这么上心,也是因为担心悲剧重演?”

    “纪老师真聪明。”齐云一个弹指,给了她一个“答对了”的微笑。

    好……好无厘头!可是更无厘头的是她竟然能听到他这番无厘头的话语背后的含义,纪嫣然觉得自己简直神奇了!

    不过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天天被她逼视着的男人背后有着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听着他的描述,他们家似乎是个很独裁的家庭,对长姐尚且如此,何况是对待生为儿子的他呢?齐云究竟是排除了多少艰难险阻才能做上心理老师的?

    她侧过头看着他,心底冒出了一丝愧疚。对面的男人正优雅的吃着菜,放下筷子的时候还拿起手旁的湿巾擦了擦嘴。

    有人曾经说过,人生就像是纽扣,系错了就会有一连串的不顺心,然后某一天,人们发现多出了一枚纽扣,才发现原来之前是自己错了。

    现在的纪嫣然就是那个发现了纽扣的人,她的心底有个小人在叫着:快说啊,不就是道个歉,低个头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咬紧了下唇,豁出去了,“齐……齐云,那个,对不起。我是说,你好像是对的。”向来不服输的她低眉顺目的说,“上次我们打的那个赌,你赢了!”

    浅褐色的眼眸扫了过来,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有光扫过。嘴角勾起,齐云单手托腮说:“纪嫣然,你不会是把刚才我说的故事当真了,所以内心不安吧?”明明是严肃的语气,可在纪嫣然听来却是轻飘飘的满不在乎。

    下一秒钟,她“啪”的手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齐云,你又骗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可恶,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害得我还为此……”为此感动,甚至有那么一丝的心疼……

    齐云只是闲闲的笑,转过脸呼了口气,很轻很轻,眼眸滑过一抹暗色光芒。那些同情,那些愧疚,他通通不想从她身上得到。

    转过头的他笑容云淡风轻,“纪嫣然,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话题陡然转了个方向,火冒三丈的纪嫣然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愕然中却回答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会那么讨厌齐云?似乎从一开始恶俗的相遇开始就奠定了她对他的偏见,然后一连串的误会过后,想做朋友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纪嫣然,”齐云迎上她抬头探询的目光,笑眯眯的说,“既然赌约是我赢了,那么我可以要胜利品了吧?”

    “什么胜利品?”她疑惑的问,内心敲响着警钟,不记得在打赌的时候有说过有奖品啊。

    齐云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请把‘我的’照片还给我!”他强调着。

    刷——

    纪嫣然的脸猛然涨得通红,他……他怎么还记得这件事情!?

    “你不会是输了想赖账吧?”他闲闲的调侃说。

    “谁……谁说的!”纪嫣然的手慢慢拉开自己的挎包,慢慢的拉开拉链,慢慢的从里层的荷包里拿出那张他要的照片,慢慢的抬起了手,慢慢的递了过去。

    摊开的大手突然变得十分地有侵略性,正中目标的抓住那张薄薄的相片,不容拒绝的“抢”了回来。

    与此同时,大手的主人还笑得j诈,桃花眼吊着,十分地迷人,“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把你的照片放在桌子上的真正用意其实是……”

    他说的很轻,但是对面的纪嫣然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的口形。“真正用意是与你想的截然相反,嫣然!”

    截……截然相反!不是用来当敌人诅咒的,那是……用来当爱人暗恋的!?

    不、绝对不可能!纪嫣然及时打住了这个荒谬的外星人的想法。

    等等……他刚才叫她什么?

    嫣、然!?

    混乱的她真的想直接昏过去算了……

    第6章(1)

    齐云回家的时候,路过齐悦的房间,透过门缝流泻了一丝灯光,他轻轻的敲了敲门,“姐,我可以进来吗?”

    得到了允许后,他推门而入。果不其然,齐悦还没有睡,坐在化妆台前涂着晚霜,动作优雅的像个女王。

    齐云走了过去,坐在大床的一角,好笑的说:“与其靠花时间来保养皮肤,不如抓紧时间通过睡觉来滋养不是更好吗?有时候我真的很弄不懂女人!”

    看着镜子内与自己三分相像的美人脸,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另外一张清水芙蓉的脸,记忆中的纪嫣然很少化妆,即使化了妆也很淡,一双笑眼微微勾起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精神和明亮。

    那边的齐悦整“妆”完毕,走过来坐在了自己弟弟身旁,双腿盘起,懒散极了,这个时候才会觉得这才是一家人,那种随意的浑然天成,姐弟两个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起我们家阿云需要弄懂女人了?”齐悦调侃道,左手伸出去刮了刮他的鼻子,“谁让齐公子困惑了?”

    齐云默不作声,视线落在了横在眼前的皓臂上,手腕上的伤痕已经很淡很淡了,记得以前读到过一段话,里面说“其实疤痕和铭记是相关的。如果念念不忘,伤疤会一直留在那里,怎么也好不了;如果毫不在意,疤痕会随着记忆越来越淡。”

    经过时间的洗礼,经过爱情的滋润,经过家人的呵护,那道曾经让这个家为之震撼的伤痕也渐渐淡去了。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拍拍手打掉了她的手,问道:“公司的事情进展还顺利吗?”

    齐悦嘟嘟嘴,“还不是那样?延庭一提到寰宇的事情就阴阳怪气的,我只好自己亲力亲为,不过那个纪三也真的很厉害,与第一次见他懒散的态度不同,其实是个非常细心的人,面面俱到,对yw五号的专案保护的滴水不漏。我也只能等待天赐良机了……”

    “纪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就是寰宇的纪总,听说他有两个好友,当年在大学里很风靡,号称‘三剑客’,他排行第三……”

    原来是这样。

    齐云点点头,呵呵一笑,口气倒满是信任,“我的姐姐没问题的。”

    齐悦伸了个大懒腰,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了床上,嘴角的笑容也很满足,“最近老头子好像慢慢开始接受你的工作,你看前两天吃饭,不还说着和校长伯伯见了面,说你表现不错嘛。老爷子就是那种人,心底明明疼你疼到骨子里了,偏偏又爱装严肃……还好我们两个没有遗传他!”

    “你啊,工作确定了,家里也什么需要你操心的,最要紧的就是赶快找个女友带回家来……”

    齐云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女友吗?也许很快了……

    偏偏嘴上口风还不漏,“当时候如果爸妈不同意,你可得帮我说好话!”

    齐悦嗤笑了一声,很是不爽的回应:“老头子说是说,骂管骂,什么时候真的干涉过你的选择。阿云啊,老爷子也老了,尤其是我当年那么任性的一闹,他也明白了,其实儿孙自有儿孙福。”

    “姐,你幸福就好。”他笑呵呵的说。

    纪嫣然脚都麻了,从码头下来的道路都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李静口中所说的任晓昊。这天是展延的秋游日,学校选择了距离市中心不远的海岛作为游玩地点。

    刚才清点人数的时候,李静汇报说,班里的任晓昊不在,问了相熟的同学,才知道他刚才肚子痛,所以上厕所去了。

    眼看船马上就要开了,任晓昊还不见踪影,纪嫣然只好自己亲自下船来找。可是这找了一大圈,也不见学生人影,会不会是已经上了游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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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老师,你是不是太拼命了点?为了买特产,结果弄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的,会不会比较不划算?”一道久违的熟悉的声音在嫣然的耳边响起,她抬起头就看到齐云闲闲的站在那里,口气凉凉的调侃着自己。

    为什么无论她在哪里,无论她做什么?都能碰到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刚才的剧烈运动,让纪嫣然的额头密布了小汗珠,气息也有些不稳,不过她……她好像不是为了什么私人理由吧。

    “我不是为了……”她想要顶回去,不过又随即作罢,算了,不管她怎么说,这男人就是能找到话题揶揄她,还不如不搭理他呢。

    纪嫣然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游轮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又连续着。

    齐云看着嘟着嘴,鼓着腮帮子,无声抗议着的纪嫣然,忍不住好笑的说,“纪老师,能不能偶尔对我和颜悦色些呢?其实这一次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是好心好意来找你,以免你错过了开船时间。”

    需要他假好心!?

    前面的人影脚步未停,只是转过脸,咧开了嘴,很假的说:“谢谢你了,齐老师!”

    不想再和他多说话,纪嫣然脚下的步子加紧了些,好不容易赶回了码头,眼前所见却叫她傻了眼。

    龙头大船平稳的行驶在江面上,站在码头上望过去,还能见到甲板上三三两两站着人,只是……问题是……这艘游轮就这么开走了?

    纪嫣然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李静说任晓昊去上厕所了,游轮上就有洗手间的,为什么还“千里迢迢”的跑下船来多此一举?

    还有……她扭过头去,看着身边望着大船,微微蹙眉的齐云,终于想起来他调侃自己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下船来买特产?”

    “齐老师,”纪嫣然的手青筋暴突,掷地有声,“是谁让你下船来找我的?”

    “是顾老师。”齐云的声音很无辜,平静的听不出一丝起伏。

    纪嫣然的反应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正要按下号码拨过去把某人大骂一顿的时候,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是短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