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第6部分阅读
的杯子和随手编的小挂饰,水晶罐里是她曾经带过的首饰,还有她自制的皂花,甚至连她曾经留在这里的拖鞋都仍旧安静的躺在地上。
这里充满着她的气息。
她犹如被抽去了心髓,一下子摊在了椅子上,手撑着桌子勉强坐直,原来这么久,不过是她唱了一首独角戏,乔律津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接受自己。
而且,他根本没有失忆,他只是,不要她了而已。
他把她所有的东西锁在一个角落里,自己不碰触,也不让别人碰触,对所有人说失忆了,不过是想撇开和她的关系。
他恨她,恨她那些年对他的冷漠,嘲讽,恨她换男朋友的速度之快,恨她伤害他,也恨她六年前在电话里的恶毒,她消磨了他的爱情,所以他要忘了她。
那日他说他过去不爱她,今天也不会爱她。
原来他不只是说说而已,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一段时间,对他来说,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他不接受,也不拒绝,把她当成外面那些女人,予求予取,他们之间除了做,还是做,没有甜言蜜语,不用吵架,情人,对,只是情人。
他有未婚妻,而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昨天管家喊童绿菲为夫人,不过是给她一个警告而已。又或许,这根本就是他的授意。
他留她在这里,只是为了侮辱她,让她也尝尝被侮辱的滋味。
!
☆、第十九章
姬重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出去的,她就像是失去了神智一般,恍恍惚往外走,走到车库的时候被司机拦住:“小姐要去哪儿?我送你?”
“让开。,姬重重的声音很虚,很飘渺,目光都没落到司机身上。
有佣人上前拉住她,“小姐我们回去吧,都这会儿了,您要往哪儿去啊,而且先生交代了让您不要出门。”
姬重重收了收神,乔律津交代了不让她出门?留她在这里干嘛?继续侮辱她?
她定定看着女佣,眼神里全是坚决,“你们是让我自己走下山,还是让我开车下山?”
女佣们一时慌了神,其中一个急匆匆回到客厅去打电话,乱成了一锅粥,姬重重趁乱上车直接发动车子冲了出去,大门处的门卫也没敢挡她,直接让她开车出去。
她在市内逛了一圈,然后顺着车流出城,脑海一片混乱,没有目的地,却又有目的地。
乔律津接到电话回家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屋子仆人慌慌张张的表情,他穿过众人直接走到带了密码锁的小屋前,门大开着,桌子上的灰尘被擦去一块的痕迹,看得出姬重重曾在凳子上坐过。
他的目光黯了黯,没有过多的表情。
“先生,”一个佣人慌慌张张跑过来报告,“司机跟着小姐的车子跟丢了。”
乔律津淡淡“嗯”了一声,让佣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在客厅坐了许久,乔律津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很快那边就再次回了过来,说了几句话,乔律津匆匆挂断,然后拿了车钥匙快速走了出去。
车子一路开下山朝着郊外走,郊外的车不多,他的车速很快,没一会儿便停在了一个公墓前。
晚上的公墓显得很阴森,幸好路灯够明亮,乔律津很快便找到值班办公室,几个人围在一起正在看电视。
乔律津敲敲门,众人吓了一跳,纷纷扭头来看,大半夜的如此吓人,众人正要发怒,看到乔律津之后却将原本要说的话吞了回去,被他身上的气势压倒。
“请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其中一人礼貌道。
乔律津扫一眼众人:“我想知道姬山的墓在哪里?”
众人一愣,“又一个来看姬山的?”
乔律津皱眉,“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女孩子来过?”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很漂亮的女孩子。”
众人点头,“是啊,可是她已经走了啊。”
乔律津脸色越发不好看,“什么时候走的?”上来的时候他还看到她开走的车子停在那里。
“没多久,她情绪不太稳定,是被一个男人接走的。”
乔律津当即就转身冲了出去,几乎是用跑的,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冲动过。拾阶而下,很快他便找到姬重重开走的那辆车,他瞧瞧车窗,没有回应。
“重重,出来。”他的生意染上了焦急。
没有回应。
“重重,我可以解释。”他的生意软了下来。
依旧没有回应。
“重重,先出来再说好吗?”
依旧没有回应。
他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很快司机便赶了来,把钥匙递给他,乔律津急切的打开车门,然后在那里站了良久,里面没人。
他自嘲的一笑,然后转身上车对司机道:“回去吧。”
刚才墓地的人说她是被一个男人接走的,他本就不该抱希望她会在这里等自己。
再见面是在一周后,姬重重再次活跃在上流社会的事情已经散开,每天都会出现在不同的宴会上,每次身边的男伴都不一样,作风也比以前大胆了许多,穿低胸露背装,当众与男伴接吻,每一场宴会要换五六个男伴,每天跳舞跳到虚脱。
乔律津站在暗处看她,十分钟换了三个男伴,此刻正拉着第三个男伴的手转圈,连着转了三个,然后倒在了男人怀里,男人的大手抚上她光洁的背部,慢慢滑到了她的臀部,她脸色不变,继续伏在他怀里跳舞。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大,把她往墙角推,姬重重也不反抗,只是含笑看着男人,配合的将一只手搭在男人肩上,下一刻男人被人重重推开。
姬重重讽刺的看了男人一眼,然后看向周铠之,理了理衣服,低低说了句,“扫兴。”然后就朝着会场外走去。
周铠之大受打击,“我是在帮你,你没感觉到刚才那只咸猪手已经放到你胸上了么?”
姬重重瞥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人家的是咸猪手,你的就不是了?”
“拜托,”周铠之不但不放开,还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众所周知,你是我周铠之的女朋友好不好,不要天天给我带绿帽子,我心脏承受能力不好。”
“好,那我们现在分手,想要什么礼物?”一边说一边扒自己的包。
周铠之把包抢了过去,投降道:“别别别,我怕了你还不行么?”
姬重重的步子忽然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周铠之提议道:“我嫁给你怎么样?”
周铠之一愣,随即狂喜,拉着她就往外面跑。
到了门口姬重重大力甩开他,摸着被抓疼的手腕怒道:“你发什么疯?”
“去买戒指啊。”周铠之双眼放光,兴奋的搓着双手。
姬重重失笑,“原来你真的这么爱我。”
“难不成你以前一直以为我只是在开玩笑?”周铠之佯装恼怒,站在酒店门口和姬重重理论,见姬重重笑而不答,他有些不安的看着她,就像是得不到糖吃的大孩子,“我是真的想买个戒指给你。”
注意他的用词,是想买戒指给她,而不是想她嫁给他。
姬重重回头冷冷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在那里手插口袋看着两人的乔律津,挽上周铠之的手臂,“走,去买戒指。”
到了珠宝店,周铠之进门就喊:“把你们这里钻石最大的戒指拿出来。”
两人很快便被经理请进了经理办公室,桌上摆了一排戒指,只是经理看着姬重重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姬重重满不在意的摆弄着戒指,上次韩启买的那套首饰也是这个经理给推荐的,这次换了男人,变成了买戒指,他不自在也是正常的。
周铠之高兴的连称呼都换了:“宝贝,喜欢哪个?”
姬重重随手一指,兴致并不高,“就这个吧。”
周铠之不高兴了,佯怒道:“这么小一个钻石可配不上你,再选选。”
姬重重恼了,站起来,“就那个,不想挑了。”心底闪过莫名的烦躁,就要往外走。
“好好好,”周铠之赶紧站起来哄人,一边回头吩咐经理,“就那个包起来。”拉住姬重重,“你怎么好好的就生气了?”
姬重重本就任性,特别是在男人面前,说翻脸就翻脸,此刻她冷着脸没有解释,而是道:“我累了,想回家。”
“好好好,付了钱我们就回家。”现在她是大爷,周铠之对她是千依百顺。
回去的路上周铠之一直没敢把戒指拿出来让她带上,到进了家门他才把盒子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姬重重洗脸出来看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我今晚住这里。”周铠之粲然一笑。
“不行。”姬重重直接走到门口帮他开门。
“重重,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周铠之一脸委屈,难怪所有人都说她任性,今天他算是见识了。
姬重重扶着门看他,声音带着不耐,“我又反悔了,不想嫁了。”
周铠之沉下脸,“重重,别玩了,这种事情哪有这么玩的?”
姬重重不依,背贴着门:“总之你现在走。”
周铠之站在原地不动,“明天我带你去见我家人。”
“不去。”姬重重几乎是脱口而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周铠之见她这样,知道此刻和她谈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垂下双手道:“明天我再来找你。”
姬重重看着桌子上的戒指,“戒指拿走。”
周铠之没回应她,直接越过她朝门外走去,看着他的背影,姬重重狠狠把门摔上,站在门廊里一动不动。
许久没有对谁这么任性过,也无非是仗着周铠之对自己好,周铠之爱她吗?显然答案是不爱。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一丝为爱疯狂的模样。
虽然她一时摸不清周铠之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他留在她身边的目的绝不单纯。
叩叩叩。
姬重重心底一股无名火燃烧着,用力打开门,然后愣了一下,‘砰’的又关上。
是乔律津。
他怎么来了?
姬重重手扶在门把上许久,没等到他再次敲门,足足十分钟,姬重重打开门,外面的人早已不在。
回到客厅她怔怔拿起桌上的戒指在右手无名指套上,轻轻摩擦着并不大的钻石,胸口就像是裂开了一个洞,将她所有的正面情绪都吸了进去,她以为醉生梦死的生活能让她缓冲一下乔律津带来的负面心情,可是所有的焦躁不安全部在今天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她恍恍惚换衣服下楼,开车去郊外,再次去了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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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众多的墓地在夜晚显得尤其阴森,昏黄的灯光打在姬重重脸上,她那玄而欲泣的表情显得诡异而悲伤,巡墓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她跪在姬山的墓前双拳紧握,就是不肯掉下眼泪来。
六年前父亲心脏病发去世,尸体在医院的太平间放了整整两个月,无人收尸。
想父亲一生门徒数百,到了那样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来收尸,个中原因她自然是知道,听说有几个受过父亲恩惠的人强行进了医院,结果到了现在境遇都一直不好,那个幕后的人,不必猜,只有一个。
乔律津。
只有他有这样的本事和气度,让本市的高官都不敢插手。
所以说,她恨极了他,不全是没有缘由。
她在姬山的墓前一直跪倒东方发白才站起来,一瞬间站不稳往前方摔去,幸好巡墓人扶住了她。
姬重重身子有些虚,连声音都弱了下去,“谢谢。”
巡墓人连连摇头,“不用谢,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
姬重重适应了之后松开巡墓人的手,“不必,麻烦你了。”
巡墓人将姬重重送走之后才拿出电话拨出去:“喂,乔先生吗?我是红山公墓的,我们上次见过。”
“是是,上次那位小姐又来了,在姬山的墓前跪了一夜,我一直有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很可怜。”
“是是,以后我都会照看着的。”
“我侄子最近在找工作,您看……”
“好好好,我立刻让他去您公司报道。”
“谢……诶?挂了?”
巡墓人摇摇头,真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世界。
第二天周铠之并未如他所说带姬重重见家人,因为第二天周氏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百分之八十的合作用户忽然抽出了资金,商场的商品也纷纷下架,新闻中爆出周氏旗下的食品存在安全隐患,卫生条件不达标,粥制品中有苍蝇,食用胶参杂工业用胶,添加剂严重超标,还配有视频,数名患者因为用了周氏旗下的真空装肉制品而进了医院,口口声声要讨伐周氏。
周氏在食品业算是龙头公司,能在一夕间被爆出这么多问题,乔律津绝对功不可没,只因为周铠之得罪了他。
开会的时候姬重重一边看周氏的新闻一边思索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才是周铠之的最终目的,利用乔律津来打垮周氏。
可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整件事情大家清楚了没有?”总监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
“清楚。”众人纷纷道。
“我们要组建一支四人危机公关团队,谁有好的想法?”
原来周氏请了她们公司处理公关危机,可是大家都知道,周氏已经完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股票跌停板,还有背后推手在网络上的宣传力度,不时冒出来的新闻,连周家人的十八代祖宗都被人问候了一遍,私生活紊乱,奢侈挥霍无度,这成了人们的主要攻击目标。
没有人接话,没有人愿意去挑战这个绝对会失败的任务。
见没人说话,总监钦点了四个人,让其他人都出去继续上班,这其中没有姬重重。
坐在位置上,姬重重尝试着打周铠之的电话,果然是打不通的。
然后她又拨了莫云翼的电话,两人公事公办说了一通就挂掉。
好戏开始上演了。
接下来的两周姬重重没有再见过周铠之或者乔律津,不过圣诞将至,人们的喜悦渐渐掩盖了周氏的新闻,纵使周氏的新闻少了,也没能挽救周氏的命运。
周铠之暗中想趁着低股价收购股东们手中的废纸,结果他动作太慢,周氏被乔律津直接逼破产,周氏申请破产清算,结果还不够支付违约金,门下的零散工厂被端上台面拍卖,价钱虽低,却无人问津,结果被乔律津接手一半,又被莫氏接手一半,周铠之倒什么都没捞着。
再见到周铠之是在平安夜,姬重重第一次穿棉袄,雪白到膝盖的棉袄将她整个人都包了起来,大大的围巾包住她的下巴,她混迹在人群中独自走着,感受着人们愉悦的心情,手伸出去接住飘下来的大朵雪花,笑的开心。
她喜欢雪的因为妈妈的名字中有一个雪字,妈妈死的早,是出了车祸死的,原因是爸爸应酬的时候被人下了药,结果糊里糊涂的上了一个女人的床,然后女人便生下了童绿菲,那时爸爸并没有孩子,所以做不到对那孩子视而不见,便隔一段时间去看看,然后有一次正好被妈妈撞见,由于太伤心,结果没看到背后的车子,结束了年轻的生命,其实这根本就是一桩阴谋,爸爸伤心至极,再也没有去看过那对母女,即使后来她们千方百计想进姬家,爸爸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们一眼。
再后来,她经常在下雪的时候看到父亲偷偷抹眼泪,才慢慢懂事,知道和妈妈有关。
用手哈气,然后捂住耳朵,她向来怕冷,可是总不肯穿棉袄,即便是冬天也一定要穿的美丽动人才肯出门。
一个耳暖夹到她耳朵上,她回头去看,便看到周铠之带笑的脸。
她瞪着他,不说话。
周铠之也不恼,指指前面的咖啡座,“去坐坐?”
“好。”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姬重重也已经没有必要再拒绝。
在咖啡厅坐下,姬重重只觉得吵,这种时候来这种地方本来就是来听人说话的。
“最近怎么样?”周铠之先开口。
“很好。”却不反问他怎么样。
“我利用了你。”周铠之坦白。
姬重重忽然笑了,她的装束让她看起来显得年纪很小,厚厚的围巾,大大的而暖,只露出一个小脸在外面,这样的笑容带了几分纯真,“我知道。”
倒是周铠之愣了一下,从未想过看起来任性又倔强的姬重重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你……知道什么?”
“你和童绿菲串通起来害我,那天我问你要不要去乔氏,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结果我在乔氏见到了童绿菲,她拿一纸合同给我,让我转交给你,世界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而她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给你,她在言语之间给了我提示,那时候你们已经是一伙人了。”姬重重不笨,在警局已经想到了事情的始末。
周铠之不置可否,也不愿和她再提起过去,只道:“你离开乔律津吧,他不适合你。”
姬重重主动屏蔽了他的话,“你还不是拿捏准了乔律津会因为我对周氏下手才做那些?还假惺惺去收购股票,不过你着实应该去把那些工厂买回来,那样东山再起会好一些。”
周铠之摆摆手,舒服的靠在沙发上,“重重,我说认真的,你离开他吧。”
“我不。”姬重重含笑拒绝。没有人能够在伤害她之后还全身而退,乔律津也不行。
“你想复仇?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在我看来,他可不欠你什么。你恼他当初帮童家母女,可是站在利益的角度上看,所有人都会那么做。”
姬重重笑而不语。
“我那天看到他和童绿菲一起进了酒店,”周铠之抿抿唇,眸色深了一层,“很亲密,男人和女人的那种,你懂的。”
姬重重的笑容僵了僵,依旧没说话。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他对童绿菲并非完全是假的,比如他明明知道童绿菲和我联手搞你,却什么都没对她做,这不符合他的作风,不对,他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买了情侣手表,他们一人一支,这样下去,你会后悔的。”
姬重重站起身来,“你说完了?”
周铠之也站起来,“跟我去临安吧,那里有大笔的钱等着我们赚。”他拉住她的手臂,不想放她走。
姬重重摇摇头,“我不能走。”
“是不能走还是不想走?”周铠之笑了,“其实我是真的喜欢你,六年前就喜欢你,就像我常说的,我就喜欢你不喜欢我,很多时候我们是很相似的,重重,我不想看着你再走一遍我走过的路。”
推开周铠之的手臂,姬重重问他,“还是朋友吗?”过去的种种自不必细说,他利用她,她也利用了他。
“当然,无论将来你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
“好。”姬重重理理衣服和耳暖,“那我先回家了。”
周铠之跟在她身后,“我两个小时后的飞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祝你一路顺风。”
“重重,我今天才知道你才是那个最绝情的人。”
姬重重回头看他,“你爱过我吗?”
周铠之被噎住,是啊,他从未爱过她,“我拿你当……亲人。”本来想说朋友的,可姬重重一定会认为的酒肉场的朋友,所以临时换成了亲人。
姬重重不说话,周铠之又加了一句,“总之谢谢你。”
!
☆、第二十一章
马路上人很多,大多数都是情侣,两人在马路边等车,周铠之在本市的所有固定资产都已经变卖,决计不会回来的样子,两人一直站了十分钟才打到车,周铠之欲言又止,“要我送你回去吗?”
姬重重干脆的拉上车门,“不用。,
周铠之叹一口气,他从来都知道姬重重是任性的,这次他又体验了一把,“有事打电话给我。”
“再见。”姬重重不再看他,吩咐师傅开车。
周铠之在那里站了良久,脑海中闪过咖啡厅里姬重重脱下手套时候右手无名指上带着的戒指,是那日他送给她的,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
姬重重真的很会算计,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用戒指让他内疚一把,坐在出租车里他不禁失笑。
到了楼下姬重重下车付了车费,往单元楼走,没走进步就看到站在那里等候的乔律津。
姬重重愣了一下,站在那里瞪着大眼睛看他,不说话。
乔律津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两个人就在雪地里站着,谁也不先开口。
姬重重不耐,既然不想说话还跑来这里做什么,她不再看他就要进楼,乔律津拉住她,目光落在姬重重手上的戒指上,顿时脸色比周围的冻雪还要冷,“见过周铠之了?”
刚才付钱给出租车司机的时候把手套脱掉,戒指在灯光下隐隐发光。
“见过了。”姬重重也不闪躲,左手摸着右手上的戒指,似在挑衅。
“他和你说什么了?”乔律津的脸色在她温柔抚摸戒指的时候越来越冷。
“未婚夫见未婚妻,还能说什么,要我跟他去临安。”姬重重信口开河,她可不管乔律津信不信。
“你答应了?”
姬重重点点头,“答应了,过一段时间才会去,这边的工作要交接。”
“不准去。”乔律津霸道的拉过她的手狠狠将她手上的戒指扯下来扔了出去。
姬重重冷冷看着他,甩开他的手,最终在他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朝着戒指的方向走去,在他眼皮子底下找了近五分钟,没有找到。
她的目的不是要找到戒指,无法是想给乔律津找不痛快。
最后她干脆蹲在地上开始扒雪,直到手指冻的通红,然后看到乔律津一言不发走过她身边上车离开。
她站起身看看车子离开的影子,再看看自己的手,把手放在嘴边呼气,六年前乔律津就是这么做的。
第二天是圣诞节,姬重重收到了一份特殊礼物。
当初乔氏和她公司签约,指明两家公司的业务要她全权负责,期间签署了很多份文件,每一份都差不多,当时姬重重并未细看,但是今天她却收到了那些合同的复印件,迅速翻着这些文件,然后她的目光聚焦在其中一页上。
其他文件里都没有,只有这一份有违约赔偿事项,她紧紧盯着后面的那一串零,气的手指发抖。
从那时候开始乔律津已经开始算计她了。
还有韩启,定是也看到这不寻常的数字了,却仗着她没有防备之心丝毫不提醒她,看她入局,自打开始就没安好心。
而乔律津今天给她看这些东西,分明是不想她过好这个节日。
然而让她更没想到的是,她在当天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日期是提前几天,显然是有人特意把传票今天快递给她。
她拿着手里的东西冷笑,乔律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放过她,今天她之所以收到这个礼物也必定和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他向来小气,每次她惹了他,他必定用更狠的方式来报复,这次也不例外。
拿出电话她毫不犹豫拨通了乔律津的对外号码,然后恶狠狠道:“请帮我转告你们乔总,他很幼稚!非常幼稚!”
那一段似乎传来一声轻笑,然后道:“我知道了。”
姬重重怒不可竭,“乔律津!你到底想干嘛!”
乔律津的回答就如他的性格一般,简短而肯定:“回来。”只两个字,已经是全部要求。
“不可能!”回去?回去干嘛?再次被他羞辱?被他当猴子耍?姬重重站起来走来走去,她自己也以为她可以,认为自己可以耍手段去他身边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可是现在她做不到,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她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永远不可能。”
“随你。”乔律津的回复很快,说完便挂了电话。
姬重重的手紧紧握着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许久,脸上隐忍的怒色一点点平静下去,呼吸也渐趋平稳,却忽然抬手将电话狠狠摔了出去,霎时间电话四分五裂。
坐在沙发上姬重重望着窗外,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掠过心底,即使知道周铠之是在利用她,但是毕竟没有恶意,也不会给自己带来负担,他在的时候还有人陪她说说话,现在,连他都走了。
人在极度灰心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到能保护自己的力量,姬重重也不例外,若是说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抛弃她的人,那么就只有那个人了。她心神不定的找电话想要打电话,找了半响,看到电话的碎片,又重新坐了回去。
是夜,姬重重独自坐在媚色一角,累的额头直冒汗,圣诞节,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家可归,瞧这酒吧里,单身的大有人在,她只跳舞就已经不下十曲,贴身热舞,每次都是不同的男伴,从未如此疯狂过。
不过,即使她再疯狂,也有自己的规矩,从不让男人请喝酒,更不随便上男人的床,只是今晚有点h过头了,酒喝多了,有点醉。
拿了外套,她独自往外走,风一冲,顿时清醒了不少,上车之后开着窗户左手支在车窗上随着车流缓缓往前开,让她没想到的是,今天她的倒霉事不止是那该死的违约金和传票,现在她竟然遇见了警察!
圣诞夜半夜为什么会有交警执勤?姬重重低咒一声,看到那交警已经在向她招手,示意她把车子开过去,她收回闲着的左手暗暗在方向盘上用力,状似缓慢的朝着交警开去,却在到路口的时候忽然变道,超过前面的车冲过红灯。
在那一刻,她脑海中只是一个阴森冰冷的房间,是那个画面刺激了她,让她加速再加速,然后……
砰!
梦里出现很多画面,有小时候爸爸当马给她骑的笑声,有妈妈陪着她坐在花园里打秋千的温柔,有犯错推到乔律津身上的愧疚,有和乔律津吵架的愤怒,有落水时候的绝望和不甘,有在澳洲的委曲求全,还有高涨的报仇的欲望……
可是,她要死了吗?一个人在临死的时候会回忆自己的一生,这不是她第一次死,却比上一次更不甘。
“重重。”一个清冷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似乎被刻意压抑着,低沉却关心。
姬重重努力拉回自己的自己的回忆,然后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眼前的人许久记忆才娓娓道来。
沈之城。
她垂眼看看正在输液的手,已经青紫一大片,目光又落在盖着身子的被子上,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沈之城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弯下腰替她掖掖被子,“腿还在,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修养一下就没事了。”顿了一下他又道:“车子报废了。”
姬重重放下心,缓缓闭上眼睛。
“醒了就起来喝点粥吧,只输液对身体不好。”沈之城不是在建议,而是直接行动,将姬重重小心翼翼的扶起来,细心的在她背后放了靠垫,然后端起早已准备好的粥放到了她嘴边。
姬重重也不拒绝,安静的喝粥,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到姬重重喝完。
喝完之后沈之城一边收拾残局一边问她:“晚上想喝什么粥?我让人去做。”他没说的是,这粥是他亲手熬的。
姬重重微微侧头看他:“你可以趁着这么好的机会杀了我,神不知鬼不觉。”
沈之城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并未回头看她,而是道:“我永远不会那么做。”
“那你打算怎么让我后悔?”姬重重来了兴趣,“再找一个韩启那样的人来搞乱我的生活?”
沈之城东西收拾妥当,转过身坐在那里面色平静的看着姬重重,“韩启的事情和我无关。”
姬重重点点头,“那你想如何?”
“让你爱上我。”
姬重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巴微微张开吐出一口气,嘴角带着讽刺的笑,良久才看着他道:“你过来。”
沈之城如她所言站起来走过去靠近她。
“吻我。”姬重重命令。
沈之城愣在了那里,目光幽深,却没有动静。
姬重重解释道:“若是这一次我有感觉的话,我们就试试,我认真的。”她的话音才落,红唇就被人夺去,沈之城用了力道,狠狠顶开她的牙关攒住她的舌不容她拒绝,仿佛为了验证那句会让她后悔的话,他这几乎是撕咬,想要将她融入身体般的力道,两只大手捧住她的头,忽略她的挣扎,只为歇斯底里的缠绵,两分钟后他才感觉到紧抵在胸前的小手,似是想要将他推开,他狠狠在姬重重下唇咬了一下才放开她。
姬重重怒,骂道:“疯子!”
沈之城冷笑一声,“我是疯了,疯子和疯子在一起不是绝配吗?”
姬重重努力深呼吸,抬眼望去,然后胸口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有撕裂般疼痛的感觉,乔律津就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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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多久了?她用目光询问沈之城,沈之城则只是挑挑眉。
乔律津不说话,姬重重也不说,沈之城更是不说,气氛便一直僵硬着。
终于,乔律津冷着脸转身走了出去,还不待姬重重说什么,沈之城嘴角带着讽刺的笑道:“现在我是不是不用问结果了?”
姬重重脸色沉了下来,她落得什么地步,也轮不到他沈之城来示威吧?“再见,不,是再也不见。”
沈之城那讽刺的笑加深,“明天你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说完一指提起外套就转身离开。
姬重重看着被关上的病房的门,低低骂了声:“fuck!”然后将自己重重扔在了靠背垫子上,随即又是一声痛呼。
到了第二天姬重重才明白沈之城说那句话的意思,因为她再次收到了传票。
没错,就是在医院、病床上。
她和乔律津真正有交集的第一次也是在医院,他强迫她跟他走,这一次给她送来这样的礼物,他还真是肯花心思关心她,简直是逼人太甚。
而沈之城想要她去求他?他似乎太不了解她,好马不吃回头草是她的感情原则。
不过,有一点她还是很感谢他的,至少他帮她打发走了警察。
她让看护推着出病房用医院护士站的电话拨出去了一通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周铠之的声音不复以前的玩世不恭,带了正经、严肃,还有冷淡。
姬重重轻笑,“是我。”
周铠之的声音染上了惊喜,“重重?最近怎么样?想我了没?”果然本色还是不会变的。
“没有想你,不过是想着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姬重重也不避讳,直接道:“我出了点麻烦。”
“怎么回事?”
即使看不见周铠之,姬重重也知道此刻他肯定在皱眉,“被乔律津算计了,要赔他一大笔钱。”
周铠之在那边哈哈大笑起来,还不忘幸灾乐祸,“我就说你肯定算计不过他,早和你说了让你离他远点,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弄成这样,”乐完见姬重重不说完才收了笑问她:“多少?”他甚至连过程都不用问,早已猜到。
姬重重说了一个数,连周铠之都倒抽了一口气。
“数目太大,我需要周转,而且……你确定你付了这笔钱之后他就会放过你吗?”
姬重重沉默了,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良久,她才开口:“先帮我筹钱吧,要多久?”
“资金周转过来也没那么多,我需要向银行贷款,最快也要一个月。”
“传票我已经收了两次了,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那你等我消息,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姬重重正要吩咐看护推自己去晒晒太阳,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风尘仆仆赶来的莫云翼。
莫云翼冷着一张脸站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看她,眉头紧紧锁着,目光落在她盖着毯子的腿上,“怎么搞的?”
姬重重无所谓的撇撇嘴,“车祸,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莫云翼终于忍无可忍走到她面前一把拉开了毯子,看到两条完好的腿才松了一口气,又把毯子帮她盖上,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你每次都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吧。”
姬重重笑的颇有内涵,“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老天不肯收我。”
“姬重重!”莫云翼怒了,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弄疼了她。
姬重重皱眉,推开他的手,“你不必这么假惺惺的关心我。”
“别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莫云翼沉下脸,拳头瞧瞧握了起来。
姬重重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我们互不相欠。”
莫云翼狞笑,“互不相欠?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姬重重也冷下脸:“你走吧,我最近不想看到你。”
莫云翼猛然后退一步,抿着唇看了她半响,才说了一句:“钱的事我会帮你解决。”然后便要转身离开。
姬重重在他身后狠狠拍了一下轮椅,气急道:“莫云翼,你搞清楚,即使你帮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我们已经两清了!两清!”
莫云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