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电脑特务第7部分阅读
是你大脑的命令,还是超声波联网计算机的命令,所以,凡是你脑子所想,你都不听,只听人的提示。”苏艾想:“听人的提示,我怎么知道别人的提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声音远去,苏艾倒床睡去。
深夜,苏艾醒来,脑里一片空白,十五分钟后,又睡。
白天,声音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头痛心慌吗?”苏艾觉得此话题跟自己息息相关,忙思维问道:“为什么?”铁门‘轰’一声巨响,乌克兰人奔下床来,问道:“谁在敲门?”门外无人答话。声音又道:“超声波是有能量的,刚才那声巨响,你也清楚听见了。用超声波刺你太阳|岤,你便会头痛;心慌要复杂些,用超声波罩住你的肺,不让肺膨胀收缩,你便呼吸困难;用超声波罩住你心脏,心脏也不能正常舒张和收缩,你全身血液循环不畅,极度心慌,就像人临死一般,懂吗?”
苏艾思维道:“懂。”声音又道:“超声波杀人易如反掌,只要不断增加能量,压迫你大脑使你发生脑死亡,压爆你的肺和心脏,人便也会立即死去。如果你在监狱外,开车高速行驶时,超声波摇昏你,你也会出车祸死去。”苏艾想:“自己脑内有芯片,像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在百般凌辱下苟且偷生,还不如痛痛快快死了的好。”声音又道:“中国人说,好死不如赖活,你怎么一点中国味也没有?”苏艾思维道:“中国人也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声音又道:“说点高兴的事,那么多女人喜欢你,你当时如果想,我爱她们,愿意为她们牺牲一切,包括中国、父母和妻儿,那些漂亮的捷克姑娘和女人早被你搞上手了,千番循循善诱,你都不跟来,才饱受狴犴之苦,落到如此下场!”苏艾思维道:“想得美。”
苏艾挖空心思,森罗万象,举一隅而以三隅反,思维问道:“承认案子,乱写信,不能入睡,头痛心慌,乱喊乱叫,自杀,全是背后超声波所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声音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祸不妄至,怨不得……。”苏艾道:“冤有头,债有主,我没得罪……。”苏艾没讲完一句话,声音哈哈大笑,远去。苏艾望洋兴叹,再衰三竭,心中想:“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临深渊不知地之厚。”
深夜,苏艾醒来,脑子一片空白,十五分钟后,又睡。
白天,声音道:“如果中国打仗,你干什么?”苏艾思维道:“去死,为国捐躯,虽死犹生。”声音又道:“蠢人,你战死沙场,当了炮灰,女人却留给了不愿上战场的男人,你不是很吃亏吗?”苏艾思维道:“难道忍心让妇女们上战场?我的思想根深蒂固,信守不渝,犹如日月丽天。”想到此,心中热血。自己肩扛长枪站在风雪里戍守边疆的场景一次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声音又道:“围棋盘内下象棋,路子不对。”
苏艾仍做他的英雄白日梦。声音叹道:“身在曹营心在汉,亦步亦趋,先入为主啊!”顿一顿,又道:“你应该洗心革面。”
苏艾白日做梦变成蝴蝶,思绪飞扬,渐臻佳境。在美国,自己被选为美国总统,一鸣惊人,中国也成了美国的伙伴。一时,苏艾醒转,摇摇头,想:“不对,白日做梦,狗屁美国总统。”声音笑道:“是我让你做的白日梦,过把当美国总统的瘾。”苏艾思维道:“美国宪法规定,竞选美国总统的人,必须前三代没有黑人血液,你哄我不懂!”声音又道:“你不想当美国总统便算了,别冒火。”
斯须,中国因为台湾问题与美国开战,苏艾心潮澎湃,任前线指挥官,带领中国空军偷袭美国,方案命名毒燕四零四。偷袭成功,大获全胜。一时,苏艾醒转,摇摇头,想:“妈的,又胡思乱想。”声音道:“这是淆惑视听和心志的政治学习程序,不干也得干。”后又笑道:“脑髓哄来吃了,给你安砣豆渣。”苏艾念道:“妈的,乱我心曲,滚开,滚开,滚开。”声音道:“智者不惑。”俄而,又念起数字来,烦得苏艾要死。
深夜,苏艾做了一梦。捷克支持台湾独立,反对中国生产核武器,中国政府向捷克宣战,苏艾任讨捷大将军,率领中国航空母舰、核潜艇,奔赴战场,逼近捷克。正准备下令发射核弹头攻击布拉格时,罗蛙电台像斯洛伐克人的女播音员不知从何处飘来,怀中抱一个婴儿,酷似海市蜃楼。女播音员道:“苏艾,这是你亲生骨肉。”苏艾慌了手脚,深情望着浮在空中的母子俩,下令撤军。苏艾从梦幻中醒来,心中骂道:“我和你妈生了个混血儿。”声音笑道:“不服气,搬块石头打天试试?”顿一顿,又笑道:“你把女播音员肚子搞大,生了小孩,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苏艾骂道:“狗屎,《玉匣记》做枕头,梦啥说啥。”
白日,声音道:“如果中国打仗,你干什么?”苏艾道:“扛起长枪上战场,保家卫国,虽死不辞。”忽然想起昨日问的同样的问题,心中悒悒不乐。声音又道:“穷兵黩武!你战死疆场,你老婆嫁给不愿上战场的男人,你不是吃大亏了吗?”苏艾想:“你不喜欢打仗便算了,干吗多管闲事,误人不浅。”声音又道:“深闭固拒,无的放矢,你真夯!”苏艾思维问道:“什么是夯?”声音又道:“夯通笨,猪。”苏艾置若罔闻,思维笑道:“你们多说也是枉费唇舌,逼鸡公下蛋。”声音叹道:“打不知痛,骂不知羞。”
声音远去,脑里又响起那些数字,听得苏艾头昏脑胀。良久,声音减弱,苏艾睡去。
傍晚,乌克兰人摇醒苏艾,指指小桌上的电视,罗蛙电台正在播新闻。电视里成千上万中国人yx欢呼,盛况空前。广场上,一位少妇赤露上身,正在唱歌。乌克兰人道:“香港,回家,中国。”苏艾‘哦’一声大叫,原来香港回归了中国,情不自禁,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得意洋洋。
白日,声音道:“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妈知道你被终身监禁布拉格,顿时气绝身亡,呜呼哀哉。”苏艾乍听噩耗,想:“母亲为自己辛苦一辈子,没穿过一件好衣服,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成|人,现在因为自己坐牢而活活气死了,自己真是不孝已极,大逆不道。”‘呜,呜,呜’哽咽哭出声来,泪如泉涌。
茨冈人吼道:“吵什么吵,婆娘。”苏艾虽玩世不恭,却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想:“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那禁得住丧母之痛,恸哭得死去活来,想:“狱里没有哀服。”用手撕破床单,将白布条缠在头额戴孝。茨冈人气得跳下床,赤着脚板去敲铁门。狱警打开门,命苏艾出室,站在通道上,离去。
等狱警走出通道,苏艾蹲在墙边,又声泪俱下,涕泗滂沱。声音道:“你母亲已谢世,你还活在世上干吗?不如撞死算了。”苏艾站起,抹掉眼泪,后退两步,心一横,一头朝墙撞去,晕厥不省人事。
全文第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0-3-48:52:28本章字数:4967
苏艾醒来,自己躺在地板上,头痛得要命,爬起来,坐地,想到母亲已死,又号啕大哭。声音道:“怕死,婆娘!”苏艾嚯地从地上跳起,一头又朝墙撞去。这次没昏,被反弹踉跄后退两步,头‘砰’的一声大响,震得苏艾眼花。声音笑道:“到处碰壁。”
走道左口走来一位狱警,命苏艾跟在他身后。苏艾跟去,来到医务室。狱警命苏艾等在室外,进了那位漂亮护士室,与护士聊天。苏艾与护士对眼,慌得低头,干脆蹲在地上,又想到母亲已死,止不住呜咽流泪,向隅而泣。旁边靠墙一位捷克男囚,陪苏艾蹲下,两人起起落落涟洏放声大哭,呼天抢地,挥泪如雨。
狱警让苏艾做了个脑电图,又带苏艾回到狱室。茨冈人强迫苏艾坐在室中小方凳上,给苏艾剃头,苏艾想:“自己头上有颗血痣,如果刮胡刀剃伤到血痣,肯定会出血。”又想:“死都不怕,出点血又有什么怕?”干脆闭上眼睛。
茨冈人将苏艾剃了个光头,叫乌克兰人按住苏艾,又剃去苏艾双眉。两人哈哈大笑后,茨冈人拿一面镜子让苏艾瞧,镜里那人面如死灰,又没双眉,眼睛眍瞜深陷,两眼呆滞无神,魔鬼一般,累累若丧家之狗,惨不忍睹,和自己判若两人,吓苏艾一跳,自己也不相信会折磨成这般模样,伤心惨目。声音道:“脸丑怪不得镜子。”
苏艾敢怒不敢言,爬上床躺下休养。声音道:“你母亲没死,和你开个玩笑。”苏艾获知母亲安然无恙,拭泪转悲为喜。声音又道:“是你父亲归天了。”苏艾道:“我父亲意志坚强,福寿绵长,乱葬坟头撒花椒,麻鬼。”
吃过中午,苏艾打会盹,醒来,茨冈人和乌克兰人正在举杠铃,锻炼身体。楼下一人拖着长长声音叫道:“不要脸,我是警察的一条狗!”乌克兰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放下杠铃,扑到窗前,也大骂起来,茨冈人也奔去帮腔。不过乌克兰人骂得太快,苏艾一个词也没听懂。
良久,下面那人又拖长声音大叫道:“我是杂种,我是警察的一条狗!”茨冈人顿时脸红,跳将起来。苏艾想:“可能是同室的捷克人把他俩干的伤天害理的事捅了出去,有囚犯打抱不平,帮自己讲话、撑腰。说不定,这两条狗会害怕,不敢再动自己一根毫毛。”翘起二皇腿,左右摇晃。
次日,乌克兰人带苏艾去狱警办公室,叫苏艾签份文件,苏艾想:“我捷语不过关,乌克兰人会不会害我。”乌克兰人道:“没关系。”苏艾仍拿不定主意,抬头望望坐在桌上的狱警,狱警点点头。苏艾放心下来,签上字。
回到狱室,乌克兰人摇身一变,息却雷霆之怒,罢却虎狼之威,请苏艾住在靠窗的下铺,又将万宝露烟打开放在桌上,谄媚道:“想抽便抽。”一个人忙着切德国肠,煮意大利空心粉,盛一大盘与苏艾,态度反常,一切与之前迥异。
午后,乌克兰人用生麦片、牛奶、酸奶、葡萄干、可可粉,做了一大盆粥,又盛一大盘与苏艾,还道,吃了很长肌肉。苏艾好久没这么爽快地吃过,胀得肚子发疼。乌克兰人洗好碗,又主动不厌其烦地教苏艾捷语字母发音,匡正口形。苏艾想:“这家伙如做戏,真会变脸,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
苏艾悠哉悠哉不知过了几月,一天夜里,罗蛙电台像东方人的女播音员飘入梦里,光着身子坐在苏艾腿上,因苏艾没反应,又飘走,一晃便消失在梦中。
苏艾醒来,依稀记得梦里情景。茨冈人收音机正在播歌曲,歌声悠扬婉转,特别悦耳。曲毕,播音员传声道:“不死还得死,但愿你的护照能够到手。”苏艾想:“怎么又来了?”扭头又睡。
一大早,狱警打开铁门,命苏艾拎包裹,带到底楼,关进一个小单间,小单间只有两个床那么大,没有窗,灯光昏暗,潮湿而且有些霉臭,铁门内还多了一道铁栅。苏艾想:“可能是禁闭室。”
既来之则安之。苏艾动手铺好床,躺床上跷起二皇腿,悠然自得,想:“一个人关一间狱室,虽畸零无侣,有些幽寂,但安全,不会有人打自己。”又想:“一天漫长时间如何打发,要么读《新华字典》,要么锻炼身体,干脆双管齐下。”
苏艾下床做了二十个俯卧撑,接着又上床做了二十个仰卧起坐,早已累得喘大气。躺在床上休息半个小时,从枕下掏出《新华字典》,一页一页细看,只不过有超声波捣乱,看第二页时,第一页所看内容便忘得一干二净,看也是白看,学也是白学。声音嘲笑道:“读书须用意,一字值千金。”顿一顿,又道:“一千美金太贵,我们大出血,收你一个汉字十美金,让你铭刻于心,终身不忘,行吗?”苏艾思维道:“卖布的不带尺,乱扯!”声音又道:“不干拉倒。”
估计午餐时间早过,巷道里仍非常静谧,苏艾肚子饿得发痛,嗷嗷待哺,漦水长流。又过了约半个小时,巷道中传来推车的声响,忙跳下床,跣足站在铁栅前。铁门打开,一位老男囚递进一盘土豆烧肉,里面羼有不少肉,这可乐坏了苏艾。老囚问道:“还要吗?”苏艾早忘了什么是嗟来之食,大喜雀跳,忙点头。那老囚又盛了两盘递了进来,狱警关上铁门。虽是些残羹冷炙,可在监狱里犹如天下掉下个馅饼,一顿盛馔。
苏艾搓揉手心,一口气将三盘土豆烧肉吃下肚里,撑得小肚圆不溜秋,摸摸肚子,心满意足地躺床上打个盹,醒来,又复习捷语音标,一个人哇哇大叫。
晚餐,那老囚又给苏艾盛了三盘土豆烧肉,在监狱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只不过,没烟抽,有些难受。
好景不长,一周后,苏艾又被带去二楼狱室,茨冈人已搬走,只有乌克兰人还在。苏艾想:“乌克兰人虽个子比自己大一些,不过,只有他一人,自己也不怕,打不赢,得咬他几口。”
乌克兰人请苏艾抽烟,忙着炒意大利粉,泡麦片。
次日,狱警又命苏艾收拾包裹,带苏艾回到刚入狱时那幢楼,打开217房。苏艾进房忙和假女人、帅哥、高个子打招呼,大家久别重逢,激动不已。苏艾见老大下铺空着,指着床问假女人道:“老大?”假女人道:“不知道。”
苏艾还是住来时的上铺,望着窗外的鸽子,渴望着早日获得自由。
午后,狱警递进来一张明信片,原来是马尔达写的,上面用英文写道:“明天会更美好,我爱你。”苏艾读了,心中一热,想到,马尔达只是小野鸡,却有如此情意,以前自己瞧不起别人,心里深感内疚,叹道:“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假女人笑着伏在苏艾床边,问道:“你妻子?”苏艾道:“不,朋友。”声音道:“蒿草之下,或有兰香。”假女人又道:“你女朋友?”苏艾诠释道:“不,朋友。”声音叹道:“捡到花没得花盆栽。”
帅哥递了几本新的黄|色刊物给苏艾,苏艾翻了几页,这么长时间没碰过女人,生理心里备受煎熬,但想起克格勃女人,便不寒而栗,将书合上,还与帅哥。
狱室里有烟、有肉,假女人、帅哥、高个子对苏艾和蔼可亲,苏艾已是心满意足。
次日,狱警又送来伊仁的信,伊仁信中说,想请律师给苏艾带些东西来,但未能如愿,请求警方批准见上一面,答复是目前还不行,自己在外也搭不上手。希望苏艾相信捷克的法律是公正的,明镜高悬,不必忧心,拨开乌云就能见到青天,前途仍旧一片光明。我负责与你家里随时去信,免得亲人因不了解情况而着急。苏艾想:“超声波强迫自己承认案子,陷人于罪,有天无日,公正个屁。”将信扔到一边。声音叹道:“屋里不烧火,屋外不冒烟。”
好景不长。一周后,狱警又命苏艾收拾包裹,苏艾与假女人、帅哥、高个子道别,提着包裹出了狱室,进了底楼一个大房间,房间里早站着十几个男囚。一个男囚走到苏艾面前,问道:“有烟吗?”苏艾摇头,问道:“为什么,这儿?”那男囚道:“换。”
等了约一个小时,一群狱警进房,给所有囚犯戴上手铐,带出楼去,上了一辆大客车。又等了十几分钟,大车驶出监狱。
一路,苏艾欣赏窗外风景,心情格外舒畅。声音道:“警察说,带你闯红灯,所向无前。”苏艾望着前方,大客车一路奔突,遇红灯也是横冲直撞,没当回事。声音又道:“浪大挡不住鱼穿水,山高遮不住太阳红。”苏艾情绪立即低落下来,心中叹道:“无所不在,幽魂不散!”声音道:“早告诉过你,超声波是卫星发射。”顿一顿,又道:“山高自有人行路,水深也有渡船人。”
大客车行了约三个小时,进了另一间监狱,狱警命所有人下车。苏艾起身,头撞到小货架上,惹得七、八个狱警大笑。声音道:“狱警笑你喝了‘啤’酒,仍在撞头。”苏艾早被挖苦得麻木不仁,毫无反映。
一群囚犯提着包裹进了一幢楼房,狱警们打开囚犯手铐,翻检包裹,又命所有囚犯脱光身体,手反抱着头,蹲下检查。
苏艾被带到另一幢楼的底层。底层有个大通道,只有一侧有房间,房间都是木门,囚犯们可以在通道、狱室、电视房自由活动,只有领饭、放风时间,才能出通道铁栅。地下室有两名负责人,都是捷克囚犯,老大约二十来岁,住在通道铁栅外面一个单间里,勾画了眼眶,有些女人味。老二约五十来岁,手臂长满树莓色癞癍烂疮,恶心得要死。
苏艾被分配到中部一个大房间,房间两旁摆满八张上下铺床,选了一个上铺铺好床,抬头从地窗向外望去,外面有个大操场,操场边有很宽的绿化带,操场上有囚犯在踢足球、打篮球,绿化带上有囚犯躺满晒太阳,也有囚犯沿着操场边缘散步。
苏艾静静躺在床上,约一个小时,放风囚犯回到狱室,一位中年漂亮捷克男人瞧见狱室里来了位新囚犯,忙过来问道:“吸烟吗?”苏艾忙点头,那男人卷了一只递给苏艾。又问道:“为什么进来,多少年?”苏艾道:“没有,不知道。”男人大笑。苏艾道:“你?”男人道:“飞机,。”苏艾也大笑,想:“驽骀。机场有超声波检查,中国蛇头们都从边防哨所偷运毒品,这点常识都没有,也敢犯案?”
男人又道:“要想吸烟便出声。”苏艾点头。男人从下铺枕下拿出两副小扑克牌,教苏艾玩一条龙。苏艾正愁无事可干,玩了一整天翻牌,坐得腰酸背痛。
大囚室晚上八时点一次名,早晨六时点一次名。早晨点完名,苏艾赶紧回床上又睡,直到八时才随大伙出铁栅,上二楼领饭。下午放风,阳光灿烂,苏艾也躺在青葱的草坪上晒太阳,这种监禁比第一个监狱宽松很多,苏艾感到比较舒适、比较自由。
苏艾幕天席地,成眠躺了约一个小时,醒来,感到丝丝凉意,从草坪爬起来,沿操场边缘蹓跶转游,纵览四周,看能不能碰上中国人,越南人也行。苏艾将大操场所有囚犯打量完,只有自己是亚洲人,两小时放风结束,失望地回到狱室。进栅门前,老大客气地与苏艾握手。苏艾对老大有好感,忙道:“这儿,有中国人吗?”老大笑道:“楼上好像有,我不太清楚,瞧见到中国人,我告诉你。”苏艾谢了老大,进了栅门。
苏艾吃过晚餐,早早爬上床,听超声波天南海北地侃。老二探头进室,叫道:“中国人,看电视。”苏艾跳下床,随老二进了电视房,罗蛙电台正在播放成龙的《警察故事》,房里人满满当当,人声嘈杂,烟雾氤氲,哪有一个空位。
老二随便吼起一位囚犯,让座给苏艾。苏艾扭头望见那囚犯起身到后排,靠墙站着,于心不忍。苏艾好久没看香港电影,聚精会神,眉开眼笑,忘了自己身在囹圄。《警察故事》放了一半,插播《晚间新闻》。苏艾瞅见像东方人的女播音员,羞得低下了头。声音道:“眼眵!”苏艾思维道:“什么是眼眵?”声音又道:“你出尽洋相,便是你们四川人说的眼屎。”苏艾知超声波用谐音挖苦自己丢尽了脸,低头不语。忽然,耳朵里‘嗡,嗡’作响,痒痒的,用小指头一掏,抠出颗又大又硬的耵聍。
《警察故事》播完,接着是考验相爱男女的游戏节目,有一台大机器,男女钻进去,如果两人真心相爱,心心相印,机器的绿灯便会亮起,反之,则会亮红灯。声音道:“这便是超声波心理测试。”顿一顿,叹道:“你要有真心,才能做成功测试。”苏艾感到无聊,出了电视房。
全文第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0-3-48:52:28本章字数:4899
声音又道:“你想当捷克秘密警察吗?”苏艾想:“秘密警察一月挣三百美金左右,自己从中国这么远跑来,挣这么少的钱,没什么意思,买不起房子,买不起车。如果进中餐馆次数多了,甚至衣服也买不起,女人嘛,当然只能用眼睛看了。”又想:“自己是为了赚钱才来捷克的,当警察违背初衷。”忙思维答道:“不愿意。”声音又叹道:“好吃还是家常饭,好穿还是粗布衣。”苏艾笑道:“狗屁,有钱能使鬼推磨。”声音又叹道:“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这一天,苏艾过得很快乐,很充实,回到狱室倒床便睡。
次日,吃过早膳,苏艾独自一人跑到电视房,埋头咬文嚼字,写了封咏赞捷克政治制度的信,屡屡搁笔沉思,只道民主自由制度好,讲法律,讲人权,新媳妇哭公公,说不出个好处来,文思枯窘,总共只有三行。到老二哪里讨了个信封、一张邮票,将信从栅门递给老大,请他寄给秘密警察,然后回狱室坐在床上玩扑克牌。声音道:“矮子看戏,人家叫好,他也叫好。”十五分钟,苏艾醒转,想:“不对,我怎么违反原则,大谈政治。”跳下床,大叫老大讨信,但信已被狱警取走。声音又道:“路逢险处须回避,不是才人莫献诗。”
下午,放风回来,苏艾挂虑儿子,又到狱室写了封信给中国妻子,叫她注意儿子性心理发育,教妇初来,老牛舐犊,又去老二哪里讨邮票。
晚间,苏艾进电视房,罗蛙电台又在播香港电影《东成西就》,乐得苏艾手舞足蹈,见第一排没人坐,‘嘟,嘟,嘟’跑去。老二道:“这儿,老大专坐,不可以。”向第三排一位囚犯一指,那囚犯赶忙起身,将座位让与苏艾。苏艾嘻哈打笑,忘了乎所以。想:“笑一笑,少一少;愁一愁,白了头。”
电影播放一半,又插播《晚间新闻》。苏艾瞅见像斯洛伐克人的女播音员,又羞得脸红。不过,新闻里有韩国学生闹事,与警察打得热闹,很是过瘾。声音道:“那女播音员问你爱不爱她?爱她,深夜,她把自己输给你,与你造爱。”苏艾低头不语,不敢吱声半句。声音又道:“别人早已名花有主,要有一百万美金的奔驰车去接。你有好大的脚,穿好大的鞋。”苏艾懒得打理,声音又道:“那女播音员也是短脚、拖屁股,与你旗鼓相当,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如爱她,投诚的话,我愿当月下老人,玉成其事,撮合你们。”苏艾思维道:“强摘的果子不甜,包办的婚姻不谐。”声音又念道:“我是西山织布女,你是东山放牛郎。”苏艾笑道:“喜鹊窝里掏不出凤凰来。”忽想起自己也是短腿,脸刷地红了。
《东成西就》播放完毕,接着是公众节目,像斯伐克人的播音员穿着纯白的长裙出现在电视里,播音员个头不高,肩臀齐整没有腰围,好似个地滚牛。播音员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苏艾一句也没听懂,又见播音员手持一只仿真步枪,瞄着一个靶子打,靶子上挂满各色气球,播音员击中一个黄气球,台下观众热烈鼓掌,一位捷克男子起身,将一朵小黄花献给播音员,帮她插在胸前,还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声音道:“那小黄花便是你。”苏艾不应答。声音又道:“一块好肉落在狗嘴里。”
深夜,苏艾梦见自己血液里有抗艾滋病抗体,值钱得很,被黑社会追杀,亡命天涯,在全世界乱跑。
过了几日,捷克男人离去,苏艾没了烟抽,正在发愁。地下室来了一批新囚犯,一个亚洲人进了苏艾所住的狱室。那男子约十七、八岁,个头比苏艾矮,皮肤有点黑黝,但生得眉清目秀。男子将包裹往苏艾对面上铺一甩,跑到苏艾床前,面带微笑,问道:“中国人?”苏艾点头。男子又道:“我,越南人。”苏艾意出望外,跳下床,与越南男子闲侃,两人虽有语言障碍,却情投意合,一见如故,有相见恨晚之感。声音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吃过午餐,两人同去放风,或躺在草坪晒太阳,或坐在草坪上观看足球比赛,或是携手慢步,从此唇齿相依,形影不离。越南人关切问道:“你吸烟吗?”苏艾点头。越南人又道:“有钱吗?”苏艾摇头。越南人笑道:“我有钱,待会回去,我给你买万宝露。”苏艾道:“万宝露太贵。”用手做了个手卷烟动作。
放风回地下室,越南人申请上二楼小买部。约半个小时回来,手中提了个大塑料袋,将袋放在苏艾床上,倒出所购物品:两包万宝露,两袋手卷烟,一块巧克力,二十多颗水果糖,六包中国方便面,一根德国肠。
越南人跳上床,与苏艾对坐,折断三分之二的巧克力递给苏艾,两人吃着,舒心地笑。越南人道:“烟抽完,我又去买。”
晚餐时间,苏艾、越南人没去二楼打饭,留在狱室,用德国肠泡方便面吃。八时点名后,又同去电视房,看电视,朝夕相处。
深夜,声音道:“苏艾,你瞧道上人对你多好,你却忍心指证他们。”顿一顿,又道:“事不经不懂,路不走不平。”苏艾也觉自己具有双重人格,此时已无话可说。声音又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顿一顿,又道:“要学苋菜红到老,莫学花椒黑良心。”苏艾思维道:“人非木石,孰能无情。”
次日,苏艾与越南人辅车相依,形影相随,情同手足,声息相通。苏艾推心置腹,关切问道:“你,想,在,捷克吗?”越南人点头道:“想。”苏艾又道:“你,热爱,捷克,可以?”越南人又点头。声音笑道:“自己狗屁测试都做不出来的人,也在收徒弟,指手划脚,以其昏昏,使人昭昭,误人子弟。自己都在流鲜血,还给别人医痔疮。”苏艾忙思维答道:“他回越南只能过苦日子,我就不同了,中国改革开放后,日子同捷克差不多,说到吃喝,则比捷克强。我们两兄弟促膝谈心,关你屁事,讨厌鬼,滚开!”声音叹道:“自顾不暇啊!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
好景不长。两周后,越南人要换监狱,将所剩方便面、罐头、糖、咖啡、茶全留给苏艾,又偷偷塞五百克郎在苏艾手心。苏艾送越南人到栅门前,越南人出栅后,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
越南人走后,苏艾又形单影只,无可依傍,百无聊赖。将五百克郎买成手卷烟,又熬了三周。
老二叫苏艾换到电视房隔壁狱室。下午放风回室,狱室里多了两位阿拉伯人,一高一庳,引人注目。一个高个子用中文叫道:“中国人,你好!”苏艾约一年没听到过中国话,心情格外高兴,喜上眉梢。高个子又用捷语道:“吸烟吗?”苏艾点头。高个子从包裹中掏出一个小铁方盒,为苏艾卷了一只。
晚间,苏艾去电视房看电视,十二点才回狱室,两个中东人已睡,枕边放有五只手卷烟、一个火机。苏艾顿生亲切之感,想:“两个中东人心肠真好,心也细。”点燃一只烟,躺在床上抽。声音道:“苏艾,叛了国,叛了亲人,你没有祖国!”苏艾眼泪汩汩而流,心中骂道:“放屁,我有祖国,你们玩够了没有?”声音又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白痴。”
次日早晨六时点名后,高个子中东人回到狱室,从床上拿出一个小地毯,平铺在地,跪下顶礼膜拜,嘴里叽哩咕噜,虔诚无比。苏艾自己不信任何宗教,也不歧视任何宗教信仰,静静坐在床上观看。一个小时后,高个子收折好地毯,问道:“昨晚,烟够吗?”苏艾忙道:“够,谢谢。”大个子又卷了只烟,递给苏艾。
苏艾领早餐回到狱室,两个中东人将小盒猪肉午餐肉罐头递给苏艾。苏艾想:“原来他俩是伊斯兰教徒,不吃猪肉。”又想:“他俩每天猪肉都给自己吃,真是个天大的好事,犹如枯木逢春。”心里乐滋滋的,无法言表。
午前,矮个子伏在小桌上画阿拉伯图腾,苏艾随便拿起一张细瞧,图案虽光怪陆离,还算差强人意,想:“他俩求真主保佑,自己也画个观音拜拜。”向矮个子讨了笔和纸,开始画观音,不过,画了三次,观音的脸都走了样,更像斯洛伐克女播音员,两耳还挂着耳环,心知乃超声波玩弄自己,但又怕亵渎神灵,只好撕碎重来。
苏艾又画了第四次,观音的脸还是像那女播音员,叹口长气,想:“求神不在形式,重在心。”又在观音像身后画出霞光万道,然后将像贴在床的左手边白墙上,跪在床铺,稽首下拜,祈祷念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士音菩萨。”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又点燃三只手卷烟,算是馨香祷祝。又许愿道:“观音菩萨显灵,大发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声音笑道:“求雨求到火神庙,认错了菩萨。”
午后,苏艾向高个子讨了一个信封、一张信笺,径自一人去电视房,写道:我爱罗蛙电视台像斯洛伐克人的女播音员,我求她救我出苦海。声音笑道:“不想吃锅巴,怎会锅边转?新开的厕所三天香。”刚分到狱室里一位五短身材、其貌不扬的斯洛伐克伛偻男子探步进入电视房,贼头贼脑,问道:“干什么?”苏艾瞧见男子长有抬头纹,神头鬼脸,令人发笑,忙招手叫他进房,指着信封,道:“罗蛙电视地址?”斯洛伐克人笑道:“我知道。”帮苏艾写上地址,又问道:“有邮票吗?”苏艾摇头。斯洛伐克人又道:“我有。”出了电视房,十五分钟后回到电视室,笑道:“我已把信给了警察。”
斯洛伐克男子和绿热林一般,缠着苏艾说东扯西,尖嘴薄舌,弄得苏艾心烦。不过,这男子确确实实对苏艾不错,一会去老大那里为苏艾讨只烟,一会又去老二那里为苏艾讨只烟,苏艾渐渐对他产生了好感。
晚饭,斯洛伐克人抢去排到第一,也为苏艾领取,见两个中东人把猪肉食品让给苏艾,斯洛伐克人也学中东人这么干,苏艾啖了四份肉食,不亦乐乎。苏艾进电视房看电视,斯洛伐克人也跟来,和苏艾如影随形。
次日早晨,高个子跪拜阿拉,斯洛伐克人无事生非,笑道:“阿拉不好。”气得两个中东人面如死灰,全身颤抖。苏艾想:“别人信教关你屁事。”板起面孔,怒道:“不可以。”斯洛伐克人闭嘴,故意鹅行鸭步,望着苏艾傻笑。苏艾想:“大怒气逆伤肝。”不再多言。
深夜,声音叫醒苏艾,道:“你什么测试也做不出来,像你这种男人,苟延残喘活着,还不如轰轰烈烈死了的好。”苏艾思维道:“怎么死?”声音又道:“投缳。”苏艾思维道:“什么是投缳?”声音叹道:“投缳便是悬梁自尽,念的什么书,这也不懂?”苏艾想:“没绳,没梁,怎么上吊?”声音又道:“你用皮带一端套在上铺铁棍上,一端套你的颈部,用力向下坠落,便会自缢,以前也有囚犯用此法成功自杀的。”苏艾想:“人终须一死,早死早投生。”按声音所说,取下皮带,引颈套好,轻声念道:“爸爸、妈妈、妻子、儿子,永别了。”借着身体重量,奋力一扯,人顿时昏迷不醒。
一分钟,苏艾伸手拉到上铺铁棍,解开皮带,思维问道:“怎么回事,又不让我死?捉弄人。”声音怒道:“你为国内妻儿死,滚回中国去死好了,别玷污了捷克共和国的床。”顿一顿,又道:“人生如朝霞,你为白种女人而死,重于泰山,你为中国妻儿而死,轻于鸿毛。”苏艾思维道:“吃尽美味还是盐,穿尽绫罗还是棉。”顿一顿,又骂道:“威胁利诱,摧残镇压,无所不至,好歹都是你在说。”再也没吱声,整夜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声音又道:“泥人经不起雨打,假话经不起调查。”超声波东拉西扯,苏艾彻夜不眠。
次日,狱警给苏艾戴上手铐,出了楼,上了一辆大车。汽车进入布拉格中心,停在一幢四层旧楼前,所有囚犯下车。声音道:“你带着手铐拼命奔跑,说不定,狱警会开枪打死你。”苏艾也想试试,可腿脚不听使唤。
苏艾被狱警带到地下室,打开手铐,一位高瘦捷克男子早在里面,问道:“有烟吗?”苏艾摇头。那男子心慌如老狼打转,急得直搓双手,不停整理衬衣和领带,时不时对着玻窗用随身携带的小篦子梳整头发,紧张得不知所措。约一个小时,狱警呼男子出室,室里留下苏艾一人。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狱警给苏艾上了手铐,拾阶登上二楼,巷道中央,苏艾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