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纨绔我怕谁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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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花架上,哪里像是青楼花魁的房间,说是大家公子的闺房也不为过。而一道圆形的拱门后面挂着重重白色帷幔,显然那里面才是拢烟的睡房。

    付芝兰正捉摸这自己是直接闯进去呢还是再等上一等,就见帷幔微动,转出一个身影来。

    出来的这人穿了身淡蓝色短衫长裤,身段玲珑,个子不高不矮,肌肤微黑,脸蛋生得十分的好,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十分有神,冲淡了此人神情的冷漠。

    难道这人就是拢烟?付芝兰微愣。这人的确长得不错,可若他便是花魁……付芝兰觉得这人怎么都少了一股花魁的风流韵味,反而感觉精气神十足,不应是夜生活丰富多彩青楼的花魁啊!

    这人看到付芝兰微微点头示意,说道:“付小姐请稍坐,公子正在梳妆。”他说完便又退了回去。

    这人果然不是拢烟!

    原本站在门外的少年送了茶水进来,又送来了几样别致的点心,退了出去。

    付芝兰慢慢地喝了茶,吃了两块点心,帷幔又被掀起,出来的少年说道:“公子请付小姐进来叙话。”

    付芝兰进到里间,只见一窈窕的人影坐在梳妆台前,十指纤纤,指甲上是着艳丽的大红,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碧玉簪,在青丝间微微移动。扬起的手腕纤细,一只水头儿十足的老坑玉镯松松地挂在上面,红色的衣衫映衬着他手臂的白皙肌肤,似乎将这肌肤也染成了粉色,无限诱人。

    付芝兰落了座,脸上带着一抹笑意看着美人梳妆打扮,心道果然不愧是花魁,单是一个背影,已让人遐思不已。

    碧玉簪终于插在发间,梳妆台前的人慢慢地站了起来,微微转身,略略福了福:“让付小姐久等,实在是拢烟的不是。”

    拢烟生得一张好看的鹅蛋脸,下巴尖尖,肌肤水嫩如白玉,双眉淡扫,眼波儿动人。他一袭粉红色束腰长衫,衣摆曳地,衣袖是流云袖,显得整个人风姿楚楚,见者倾心。

    付芝兰笑道:“对美人我一向很有耐心,更何况美人梳妆,风情无限,我倒是巴不得等久一点。”

    拢烟脸上微现红晕,眼光如嗔如怨扫过付芝兰,这轻飘飘的一眼却让付芝兰心里觉得痒痒的。

    “付小姐这是取笑拢烟么?付小姐才得了新人,本应新婚燕尔才是,怎地来了我这儿?回去少不得丞相大人又要怪罪小姐了。”拢烟一面笑着道一面亲手接过侍儿送来的茶献给付芝兰:“小姐难道不怕么?”

    “我娘?我娘上朝去了。”付芝兰道,心里倒是计较了一下若是付华明、于若可和卫迎寒等知道她来了青楼会是什么脸色,貌似会不太妙啊!

    “上了朝也有下朝的时候啊!”拢烟笑道:“这茶用的是今年梅花上收来的雪水,付小姐大婚,拢烟便以茶代酒,敬付小姐一杯!”

    付芝兰喝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赞道:“拢烟果然是妙人啊!”

    拢烟以袖掩唇,微微一笑,百媚横生!这拢烟若是说他是个绝色美人倒也不是,但偏偏每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一股媚态来,媚而不俗,让人不自觉地就坠入了这温柔陷阱。

    付芝兰不由得感叹自己二十六年都白活了,以前说的那些“伪娘”什么在拢烟面前何曾有立足之地?而拢烟的美与媚却是浑然天成,完全没有一丝矫揉造作之意,这样的人物落在青楼,倒真是有些可惜了。

    正文第二十九章刺客

    “今日累得付小姐久候,拢烟便抚一曲作赔如何?”拢烟在一具瑶琴面前坐下,冲付芝兰微微一笑。

    今日怎么净听曲了,付芝兰心想,不过美人抚琴也是好看的,于是付芝兰十分享受地听拢烟抚了一曲。一曲已毕,拢烟道:“只怕丞相大人快要下朝了,付小姐不如今日先回去,改日再来。”

    付芝兰微愣,怎么这就下了逐客令了?难道这青楼就纯粹是听曲的地方么,不是她之前想象地可以干点会和谐事情的场所?

    拢烟歉意地笑道:“付小姐,真是对不住了,今日拢烟身子不适,改日拢烟再行赔罪,可好?”他眼光盈盈,看向付芝兰,付芝兰冲口道:“好!”

    拢烟一笑:“苗风,送付小姐。”

    苗风正是之前的那位少年,他一直静静地站在房间角落,悄无声息,这时听得拢烟叫唤,说道:“是!”他撩起帷幔:“付小姐,请。”

    付芝兰无可奈何地又看了两眼拢烟,她可没忘记自己之前塞给红爹爹的银票可是有两百两,两百两就听了一首曲子,这拢烟的出场价也忒高了!

    “付小姐,这边走!”苗风道。

    “我还有几位朋友在这里。”付芝兰道。

    “不必,付小姐还是先回丞相府吧。”

    “为什么?”付芝兰才问,就觉得腰间一痛,有一硬物抵在了腰间。

    “付小姐还是乖乖回府的好。”

    “你、你做什么?”付芝兰被苗风推搡着向外走去,只觉得苗风抓住自己手腕的手似铁爪般。这人是谁?他要做什么?付芝兰眼珠乱转,正想找脱身的方法。

    “付小姐还是安分些好!”付芝兰只觉得腰上又痛了半分,又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流了下来,定是流血了。

    “付小姐要回去了,”在大堂了招呼的红爹爹见到苗风脸上有些讶异,喊了个龟奴过来:“去,把付小姐的车备好。”

    付芝兰正想说些什么,觉得颈后疼了一下,张嘴竟然出不了声,,竟然是点|岤!

    付芝兰上的是肖启的马车。苗风也上了车,手里的匕首一直顶在付芝兰腰间,他心跳得厉害,功败垂成,便在此一举了!

    苗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向身旁的付芝兰,只见她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已软倒在马车壁上,苗风大吃一惊,这才想到关于付芝兰体弱多病的传言,若是付芝兰有事,那可就麻烦了,他连忙解了付芝兰的哑|岤,替她推宫活血,好一阵子才见付芝兰脸色好转过来。

    “付小姐,丞相府到了。”车夫说道。

    苗风机灵地捂住付芝兰的嘴巴,恶狠狠地道:“你若不想死,就听我的!”他看见付芝兰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这才松开,命令道:“下车!”

    付芝兰下来车,苗风紧随其后,匕首隐在衣袖里:“走!带我去找付华明!”

    丞相老娘?付芝兰脑子急转,看苗风这个样子自然不是找丞相老娘喝喝茶聊聊天,她想起在风月楼拢烟问起付华明上朝的事,又说现在付华明要下朝了,难道……刺杀?这两个字闪电般地划过付芝兰脑海,丞相老娘,你做了什么坏事啊!现在人家要来报仇了!付芝兰禁不住要抬头明媚而忧伤地看向天空,却被身后人毫不怜惜地一推,“快走,别给我耍花样,付华明在哪?”

    付华明在哪?这还真是个问题,因为付芝兰根本不知道。若不是付华明主动来看她,她还根本不知道这个身子的老娘生得什么模样,她自己可是从来没去找过付华明,只知道于若可的院子,但真带苗风去那里危险系数也太大了,付芝兰并不想付华明出什么意外。而且付华明若是出了意外,她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付芝兰打定主意,带着苗风继续前行,拜付芝兰强大的气场所赐,仆役们都避得远远的,避不开的忙不迭地行礼,根本不敢抬头看。

    “付华明在哪里?”苗风低声问。

    “这个时候我娘一定是在书房。”付芝兰道,她有几分犹豫地问:“你找我娘做什么?你可别乱来啊!”

    苗风冷笑一声:“少废话!带我去!”

    付芝兰内心叫苦不迭,突然看见有一人低头前行,张嘴叫道:“卫宁!”

    “你找死!”苗风手上一用力,付芝兰龇牙咧嘴,好在卫宁过来了,苗风压低了声音在付芝兰耳边道:“不想死就给我当心点。”

    “小姐!”卫宁低头行礼:“小姐唤卫宁有何事?”

    “去告诉你家卫迎寒,就说本小姐答应早上的提议了。蠢奴才,还不快去!”付芝兰怒道。

    卫宁去了,苗风抓住付芝兰的手腕,稍一用力,付芝兰疼得满头大汗,想要张嘴叫唤,却又被点了哑|岤!苗风解开付芝兰的|岤道,说道:“付小姐,你若还不老实,我也不妨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付芝兰脸色发白嘴唇直打颤,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你去书房。”

    “这是去书房的路?”苗风见越来越往丞相府深处走,不由得起疑。

    “书房当然要清静啦,”付芝兰道:“我娘的书房是整个丞相府最安静的地方。喏,前面就是了。”

    苗风不疑有它,催促着付芝兰快走。走到院门前付芝兰哀求道:“苗公子,苗大侠,我可以不进去吗?我最怕我娘了,我娘要是知道我又去逛青楼还带人来打绕她办公,一定饶不了我,我不进去了,您自给进去吧!”

    苗风早已红了眼热血付芝兰说些什么也没细听,只知道她是贪生怕死不敢去见付华明,他冷笑一声,一掌劈向付芝兰,付芝兰听得风声,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肚内不知骂了多少个三字经,早就问候遍苗风全家了!

    付芝兰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庆幸自己还留了一条命在,正想逃之夭夭溜之大吉,就听见院子里传出个小孩的哭喊声:“坏人,放开疏翠哥哥!”

    “好儿!”

    付芝兰逃跑的脚步顿了一顿,萧疏翠?果然又听得那孩子叫道:“疏翠哥哥!”

    “闭嘴!”

    就听见那孩子一声尖叫嘎然而止,萧疏翠颤声道:“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带我去见付华明,不然我杀了你!”

    苗风已将匕首架到了萧疏翠的脖子上,他知道自己受了骗,没多久丞相府的护卫发觉自己要刺杀付华明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带我去见付华明!”

    “去见大人?”萧疏翠声音连个起伏都没有:“休想!”

    “你!”

    “大人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怎会做这种对大人不利的事情!”萧疏翠冷哼道:“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歹人,大人一心为国为民,与你有何冤仇?”

    “找死!”苗风怒由心生,匕首就要用力划落。

    “住手!”付芝兰慌忙喊道,踉跄地奔了进来。

    “你……”

    “你……”

    两个“你”字同时出口,眼前的两个男人则是完全不同的表情。

    “哈哈,原来你还没跑?”苗风满脸喜色。

    匕首架在脖子上都一直淡定的脸色陡变,萧疏翠咬紧了双唇,身子也微微发起抖来。萧疏翠穿着淡绿色的衣裤,他虽然养了几日还是瘦弱不堪,衣衫显得格外宽松,站在一株绿萼面前,苗风闯进来之前他正难得地好心情在赏梅。

    “我没跑。”付芝兰看着萧疏翠脖颈处流下的血迹,心里一阵发憷,那里可是颈动脉啊!

    “我不跑,我带你去找我娘,你,你先放了他!”

    苗风有些惊讶,就听见萧疏翠怒道:“付芝兰,你还有没有良心?大人是你亲娘,难道你不知道这人要对大人不利吗?”

    “你住嘴!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付芝兰喊道,她背上痛得要命,现在要站着都是勉力维持了,要不是见以萧疏翠那硬邦邦的性情和苗风斗在一起,苗风就要下狠手她才不出来呢,早就逃命去了!该死,刚才也没来得及喊几声救命,也不知有没有人会来,卫宁口信带到了没有啊,卫迎寒会不会意识到有问题呢?就有意识到要找到这里来也要费一段时间啊,我说你这个萧疏翠,你怎么住在这个阴森森的破地方啊!

    萧疏翠自然不知道付芝兰此刻在心里埋怨他,他眼里已经要喷出来火来:“你……你……”

    付芝兰双眼紧盯着苗风:“我带你去,等会儿只怕就有人来了。”

    苗风稍一犹豫,便听到院外有声音传来,他当机立断推开萧疏翠,将付芝兰拉了过来。

    “芝兰!”

    付芝兰见到来人心情一阵放松:“二哥哥。”

    卫迎寒身后跟了十来人,有几位付芝兰颇为眼熟,正是陪着她出去过的护卫们。

    “疏翠公子,没事吧?”

    萧疏翠摇了摇头,奔到好儿面前:“好儿!”

    卫迎寒探了探鼻息:“疏翠公子不用担心,只是被封了|岤位。”他解开好儿的|岤位,说

    道:“这里不安全,你先带好儿离开。”

    萧疏翠怔了怔,看向被护卫们团团围住的苗风以及和他换了个位置的付芝兰,搂着好儿走到众人身后。卫迎寒本意是想让萧疏翠离开竹意居,见状时间紧迫也顾不得了。

    “这位公子今日擅闯丞相府,”卫迎寒握紧了手里的宝剑,微笑着看向苗风:“不知意欲何为?”

    “叫付华明来!”

    “我娘现在还在宫里呢,她来不了的。”付芝兰插嘴道。

    苗风脸色一变,冷笑道:“既然你娘来不了,那我就杀了你也一样!”

    “不要!”卫迎寒急道:“冤有头债有主,公子不知和丞相府有何冤仇,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心里明白?”

    “叫付华明来,不然我就杀了她女儿,让她无人养老送终!”

    “我说过了我娘不在……”脖子上一痛,付芝兰剩下的话都吞进肚子里了。

    卫迎寒眸色微深,镇定地道:“公子莫急,已经让人去通知丞相了,今日下朝后陛下有事与丞相商议,还未回府,此刻想必已在回府的路上,还请公子耐心等候。”

    苗风小心地看着四周,他右手持匕首架在付芝兰脖子上,左手握住付芝兰的手腕,自己缩在付芝兰身后。他想自己还是大意了,原以为借着付芝兰混进了丞相府就能够很轻易地杀掉付华明,没想到现在……苗风知道越拖下去对自己越不利,自己虽然有付芝兰这个护身符,但随时有可能被丞相府的人偷袭。

    苗风心中惊疑不定,说道:“若是一炷香之内,付华明还未到,我就杀了付芝兰。”说着他手腕微动,付芝兰便“嗞”了一声,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衣领已经被浸湿了,看来我不是因这个破痨身体而死,而是要失血而亡!

    卫迎寒脸色一变,眼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远处,安抚道:“公子莫急,丞相若是知道此事,定是在急忙赶来的路上,还请公子安心等候。”

    正文第三十章假死

    “二哥哥,”付芝兰突然开口了:“这几天谢谢你了,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很开心,真的。”她嘴角微微扬了扬。

    卫迎寒胸口似乎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芝兰!”

    付芝兰看着卫迎寒笑了笑,移开目光看向身形藏在人后的萧疏翠。“疏翠!”

    萧疏翠惊了一下,他双臂紧紧地抱住好儿,怔怔地看向付芝兰。

    “疏翠,对不起!”付芝兰脸上现出一抹苦笑:“对不起!我知道之前给你造成了许多伤害,这些伤害不是这样简单的三个字就可以抹掉了,不过,现在不说,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所以,”付芝兰慢慢的说道:“对、不、起!”她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失血精力不济音调有些发软,但这三个字却还是重重地撞击了萧疏翠的鼓膜,震得他一阵晕眩,

    萧疏翠用力地咬住唇,身子发颤,他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胸口酸胀发涩,很是难受!

    “疏翠,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说过要把你养胖的,”付芝兰眯着眼打量着萧疏翠:“你现在还是太瘦了。”她笑了笑:“每天多吃点东西,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以后别这么倔了,要学会保护自己。”

    萧疏翠脸色苍白,眼中氤氲了一层水汽,这人……

    付芝兰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神情痛苦地捂住胸口。

    “芝兰,”卫迎寒想到她心悸的毛病急急地问道:“你怎样,是不是很难受?”

    付芝兰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神情恍惚:“二哥哥,疏翠,你们都很好,以后遇到合适的女子,你们就嫁了吧,不用、不用守着……”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眼皮也慢慢阖上。

    “芝兰!”卫迎寒上前跨了一步。

    “你别过来!”苗风尖声道。

    “她已经……”卫迎寒双眼微红,声音暗哑:“你知不知道她有心悸的毛病?她身子很弱!”

    苗风心里已经乱了,他想去试探付芝兰的鼻息,可是腾不出手来,他能够感受到付芝兰身体的重量都向自己压了过来,似乎她的身子也变冷了。

    “嗖”的一声从背后传来,苗风想躲,拖着个付芝兰行动不便,虽然侧身一避但肩上还是一痛,他扭头一看,一支箭插在自己肩背,箭身的羽翼犹自颤动!他的眼角瞟到身后的屋檐上正立着一个人,那人又抽出一支箭来,弯弓搭箭,弦已拉满,苗风匕首从付芝兰的脖子移开,左手顺势一拉将付芝兰带了出来,想让她挡在自己背后来做挡箭牌!

    卫迎寒自然也知道他的用意,忙叫道:“卫宁!”但还是迟了,便听得“嗡”的一声弦响,又是一支羽箭飞来。

    便在此时,一直没有动静的付芝兰突然动了!她虽然左腕还被苗风捏住,人却已弯腰闪向一边。卫迎寒宝剑出鞘斩向苗风的手腕!

    前后夹击!苗风当机立断放开了付芝兰身子微侧手中的匕首迎上了射来的飞箭。

    “芝兰!”卫迎寒扶住付芝兰且惊且喜。

    “我、我,真的、真的不行了。”付芝兰喘着气翻了个白眼不省人事了。

    丞相府的护卫早已上前去将苗风团团围住,轮番招呼了。

    “公子!”卫宁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卫迎寒掏出手巾来按住付芝兰颈上的伤口,对卫宁道:“你留下来保护疏翠公子,我带芝兰去裹伤。”

    “我,我也去。”萧疏翠说道。

    此刻付华明与于若可心急如焚,卫安提了剑守在一旁。

    “我,我要出去看看。”于若可揉烂了帕子,满心的纠结。

    “你别去,”付华明抬手制止了他:“你身体不好,去了不是给人添乱吗?”

    “我放心不下,”于若可顿足道:“芝兰可是被那人……你就不担心?”

    付华明叹道:“我怎地不担心?只是不知芝兰是怎的得罪了人家,害得人家找上门来了……”

    于若可啐道:“胡说!我女儿最近这样乖巧哪里会得罪人?”

    付华明叹气,突然站起,走了两步,沉吟道:“只怕这人是来寻我的!”她皱眉道:“我在朝为官多年,也少不得有恨我入骨的,说不定这人正是冲我来的!我去看看!”

    于若可忙拉住她:“你去做什么?要真是寻你,你还自己送上门去,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父女如何过活?”说着已是泪水盈眶。

    卫安也劝道:“大人稍安勿躁,若是如此,只要大人不出去那贼人就不会为难小姐,我家公子已作了安排,大人的安危事关国家社稷,公子一再嘱咐我要保护好大人,还请大人再等等。”

    “大人,京畿都尉林羽中大人来访。”有人禀报道,她略一犹豫,又道:“林大人还带了不少官兵来。”

    “这林羽中是想做什么?”付华明一愣,竟然带兵来她丞相府?

    “付丞相,”林羽中急急地走了进来,见到付华明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她一挥手左右四处跑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

    “林都尉意欲何为?”付华明脸色不大好看,任谁见到别人在自己家任意安排也不会开心。

    “丞相勿怪,”林羽中行礼道:“下官接到报告,说有人意欲行刺丞相,所以下官这才带着手下急急赶来,今见到丞相无事,下官也就放心了。”

    于若可一愣,急道:“那怎么办,芝兰、芝兰……糟了!”

    “小姐怎么了?”林羽中奇怪。

    付华明苦笑道:“林都尉,只怕你说的刺客已经挟持了小女。”

    待林羽中带着属下赶到竹意居时,只能见到刺客远远逃逸的身影。

    黄杞正在给付芝兰施针,她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黄长平拿着帕子轻轻地给她拭去。付芝兰俯卧在床,背上的衣衫被撩起,插着许多的银针,脖子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绷带。

    于若可早就泪流满面,卫迎寒扶着他坐下,见萧疏翠神情怔怔地盯着床上的付芝兰,轻轻碰了碰他,萧疏翠回过神来看向他,卫迎寒轻声道:“你今日也受了伤,坐着歇会。”萧疏翠也不知听进去没有,任由卫迎寒按着他坐了。他颈上伤痕极浅,早就没流血了,后来又上了药,已无大碍。

    待黄杞收了针,又给付芝兰推拿了半会,付芝兰张嘴吐出几口暗红的淤血来。

    于若可惊道:“怎么了?”

    “公子莫急,”黄杞道:“付小姐被那人一掌伤了肺腑,现在将淤血吐出,倒是一件好事。长平,把你那药拿出来。”

    黄长平瘪了瘪嘴,神情似有不愿,但母亲已有吩咐,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颈白色瓷瓶来,说道:“这是我师门的秘制灵药,熊胆百炼丸,用来治内伤效果最好不过了,这里有三粒,让付小姐每日服下一粒,内伤定然能痊愈。”

    于若可见黄长平心痛的神情,知道这药得来不易,说道:“原来是黄公子师门灵药,想来定是名贵非常。黄公子宅心仁厚,赠药于小女,老身感激不尽!不过也总不能厚颜白拿,不如……”

    黄杞道:“陛下吩咐了要黄某尽力医治小姐,若是黄某办事不力,可是愧对陛下了。”黄杞朝天拱了拱手。

    “这样吧,”于若可想了想:“前两日陛下命人送了一些药材过来,我记得也有几副熊胆的,黄公子不如去看看,取些药材制药,算是一点补偿。”

    黄长平听于若可这样一说,早就按捺不住地满脸欢笑,黄杞暗自摇头,说道:“如此多谢公子了,小儿自幼养于山林,不识规矩,还请公子莫怪。”

    于若可忙道:“黄太医说哪里话,小女的身子……于黄太医多有麻烦,以后也还请黄太医多多担待才是。”

    付芝兰服下一枚熊胆百炼丸,卫迎寒帮她推拿了一阵,说道:“公公放心,我听说熊胆百炼丸是医圣的独门秘药,多少江湖人求之不得。当年、当年我识得的一人身负重伤,也是服了医圣的熊胆百炼丸起死回生的。芝兰虽然受了伤,但有这熊胆百炼丸,应是很快就无碍了。”

    于若可见付芝兰气息渐渐安稳,脸色也好了许多,知道不假,脸上这才微现轻松。

    “今日真是亏了你和卫宁,不然……”于若可根本无法想象后果。

    卫迎寒摇摇头:“也是芝兰机警,若不是她让卫宁传话来我发觉有异,也不能这么及时

    地赶过去。”

    “芝兰传话?传什么话?”于若可有几分糊涂了。

    卫迎寒将付芝兰的那句话说了出来,解释道:“芝兰提到早上说好的事情,今日一早我就去上朝了,也没去见她,我心下怀疑这才会带人过去。后来也幸亏芝兰一直在拖延时间,不然卫宁也得不了手。”而且付芝兰还直呼他姓名,她一直是厚着脸皮喊他二哥哥的!

    那时付芝兰装死,着实地吓着他了!卫迎寒看了看萧疏翠,只见他双眼紧紧地盯着床上的付芝兰,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他们说话。

    “这刺客真是可恨至极!”于若可听到苗风竟然想让付芝兰去挡箭怒道:“一定要把这贼人抓住来为我儿报仇!”

    “疏翠,疏翠!”

    “公公!”萧疏翠回过神来,看向于若可。

    “你今日也受了伤,又受了惊吓,回去歇着吧。”

    “我……是。”萧疏翠低头道。

    “走吧,咱爷俩一起走。”于若可拉着萧疏翠的手道,他看向卫迎寒:“你今日也累了,等会林都尉指不定有话要说,不如你去看看。”

    “是。”卫迎寒答道。

    “是什么人报告说有人要行刺本相?”付华明沉着脸问林羽中。

    林羽中稍一犹豫,拱手道:“大人,下官自当据实以告,请勿动怒。”

    原来林羽中今天在府衙当值时,有下属禀告上来说得知有人要刺杀当朝丞相付华明。林羽中自然要问个清楚,命令将那人带上前来。

    那人却是一位年青男子,自称是拢烟的侍从蓝玉。

    林羽中也听说过拢烟的大名,但是拢烟是一代花魁,怎会知道有人要行刺丞相?

    蓝玉道今日一大早就有人潜到拢烟房中威胁拢烟,让他等付芝兰来风月楼时将她叫到自己房间来,不然就杀了拢烟。而正巧付芝兰来了,拢烟没法,只好让人去请付芝兰。那人叫苗风,他让拢烟打听了付华明的行踪,之后便挟持着付芝兰回了丞相府。

    苗风一走,拢烟便让蓝玉前来报官,他本想去丞相府示警,但当心自己说的话丞相府根本不会相信,便来林羽中这里试一试。

    林羽中一听之后,心想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小心才是,因此点了数百名属下直奔丞相府而来,却还是迟了一步。

    付华明脸黑得厉害,没想到这刺客竟是从青楼里招回家的!

    “大人放心,下官已命人严守各个城门,严查来往行人,保管教这刺客插翅难飞!”

    “如此就要辛苦林大人了。”

    “不敢!”林羽中道。

    正文第三十一章你是谁

    当今圣上李励知道丞相府闹刺客一事,大为震怒!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如此大胆,胆敢行刺朝廷重臣!她命林羽中联合刑部加紧刺客的下落,又赏了不少金银下来给付华明压惊,许多的补品和贵重药材则是给付芝兰的,于若可、卫迎寒、萧疏翠也各有赏赐。之后于若可更是重赏了卫安和卫宁两人。

    虽然林羽中与卫振武等人的确很是用心地捉拿刺客,但刺客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怎样也寻不到半分踪迹。

    “师傅,我回来了。”季和回到自己的小院有几分疲惫地说道。她是丞相府的护卫,来丞相府时身无分文,管家付全便将她安排在邻近丞相府的一个住处,许多在丞相府做事的人也都住在那一条街上。

    屋里阴暗的角落里传出一阵嘶哑的声音:“不要叫我师傅。”

    “哦,忘了。”季和敲了敲头,拎起茶壶来也不用茶杯一气猛灌,大半壶茶水入肚,这才喘了口气。

    “今天相府很忙?”阴影里那人问道。

    “嗯,师、义母,今天丞相府里闹刺客。”

    “可有人受伤?”那人有些着急地问。

    “小姐受了伤。”

    “伤势如何?”

    “她挨了那刺客一掌,又流了些血,不过有太医院首座在,应该无碍吧。”季和估摸着,她看了看阴影里的那人,说道:“义母,我问你件事。”

    那人有些心神不宁的模样,还是道:“问吧。”

    “咱们师门还有哪些人啊?”

    那人皱了皱眉:“怎么想到问这个?”

    “其实,义母,”季和压低了嗓门凑到那人面前:“今天那刺客有几招路数和咱们很像,我不知他底细,和他动手时也没真下手。”

    那人一惊:“刺客是什么人?”

    “是一个年轻男子,大概二十来岁,长得还挺俊俏的。”季和点头道:“他逃走时受了伤,也不知会不会被逮住,哦,对了,听说他叫苗风。”

    “苗风……苗风……”那人低声呓语。

    “义母,你没事吧?”季和吃了一惊。

    她义母缓缓摇头,说道:“季和,那别人有没有起疑?”

    “别人?”季和想了想:“只怕方姨也看出来了。”

    “方图?也应该是,不然你们这么些人围着他,他怎么能走得脱……”

    付芝兰眯着眼看着已有了几分熟悉的房间,心里想的是:我居然没死?那时她心跳如擂鼓,一口气就要提不上来……

    “小姐、小姐醒了!”

    这话听着真耳熟,付芝兰心想,难道自己来这里就注定要昏了醒、醒了昏,就不能过上几天安稳的好日子吗?

    “我睡了多久?”

    细语一面让平儿去通报于若可一面道:“小姐从昨儿中午就一直昏着,现在已经是巳时了。”

    那就是上午,还可以赶得上吃中饭,付芝兰无聊地想到。她稍一动弹便动到了脖子上的伤口,不由得直吸冷气。

    “小姐担心!”细语小心地扶住她。付芝兰慢慢地半坐起来,问道:“那刺客呢?叫苗风的!”

    细语犹豫了一下:“听说给逃了,现在正在张榜捉拿了。”

    “给逃了?”付芝兰不由得有些生气:“那么多人都没捉住他一个?他当时不是挨了一箭吗?”

    细语嗫嚅道:“细语也不知道啊。”

    “岂有此理!”付芝兰哼道。“你让人去请二哥哥来,我有事要问他。”自己的确是倒霉,可这发生的刺客一事总让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卫迎寒来的时候于若可已经到了,他行了礼就站到一旁。

    “你以后都给我安分点呆在家里,”于若可含了几分怒气说道:“这次要不是有人家的灵药,你这条小命就……”他说着又流下泪来:“芝兰,爹娘都年岁大了,这样担惊受怕的能挨到几时啊!”

    我也不想啊!付芝兰既委屈又无奈。

    “让爹担心了,是芝兰的不是。娘没事吧,爹?”

    见付芝兰知道关心父母于若可心里宽慰了不少:“你娘人是没事,可心里不好受啊,昨夜三更天都没睡着。”

    “那刺客有消息了没有?”

    于若可摇摇头。

    “爹,那些人去风月楼搜了没有?”

    于若可脸色一变,怒道:“你还有脸提风月楼,要不是你去那里怎惹出这档子事来!以后都不许去了!”

    正说着于青脸有异色地走到于若可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于若可冷笑道:“撵走就是,当我丞相府是什么地方,什么人也来得的么?”

    “爹,怎么了?”

    “还不是你做的好事!”于若可狠狠地瞪了付芝兰几眼,付芝兰虽然莫名其妙,也不敢再问。

    好不容易于若可走了,付芝兰忙对卫迎寒道:“二哥哥过来坐,一直站着做什么?”

    卫迎寒神色淡淡地坐了。

    “二哥哥,我昏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刺客怎么给逃了?”

    “你昏过去后我带你去裹伤,府里的护卫家丁围住那刺客斗了一般,后来那刺客赶在林都尉来之前逃了。”

    “林都尉?什么人?”

    “护卫京畿安全的林羽中都尉。”

    付芝兰点了点头,又问:“她怎么就这么及时地赶过来?”

    “有人通风报信,说有人要刺杀丞相。”

    “谁这么消息灵通?”付芝兰奇怪。

    “蓝玉。”

    “蓝玉是谁?”

    卫迎寒看了付芝兰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蓝玉是风月楼花魁拢烟的贴身侍儿,妻主难道这也不知吗?”

    付芝兰大汗,讪讪地道:“二哥哥,我去风月楼什么也没做啊!”她当时可没意识到风月楼就是青楼,后来既然去了,她自然是既来之则安之。她这些天也就是养病吃药了,能出去逛逛自然是要多看看美人享受享受纨绔子弟的糜烂生活。

    “妻主去风月楼,迎寒可是什么也没说。”

    你是没说,不过你这气场比老爹刚才还可怕啊!付芝兰欲哭无泪。

    卫迎寒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袖:“妻主若是无事,迎寒就先回去了。”

    “二哥哥,”付芝兰叫住他:“你今天心情很不好?”

    卫迎寒不置否可,就听见付芝兰继续道:“你该不会是每个月那几天吧?”卫迎寒脸有薄愠,拂袖而去。

    “细语,去找卫安卫宁打听打听,看二哥哥为什么生气?”付芝兰下令道。细语叮嘱了平儿半晌,皱着眉去了,回来后说道:“听卫安说从昨天下朝回来卫正君就有些闷闷不乐的。”

    咦?难道是上朝被人欺负了?按理不会呀,卫迎寒他老娘和大姐都会在呀!不会真是因为我去风月楼吧?付芝兰小心地动了动脖子。

    “听卫安说昨天在朝上陛下让卫正君好好休息,还给了一年的假。”

    “这不是好事吗?”付芝兰不解。

    “然后卫正君说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陛下才把假改成了半年。”

    难道是因为这个?付芝兰沉思。

    “疏翠哥哥!”平儿欢喜地叫道。

    细语吃了一惊,忙走过去看了看,行礼道:“萧侧君来了。”

    付芝兰双眼瞪着屏风等了良久,才看见萧疏翠走了过来,他立在屏风处也就不动了。

    “疏翠,过来坐。”付芝兰咧嘴笑道,见萧疏翠脸色微变,忙道:“你不坐也行,你爱站就站,爱坐就坐,一切随你。”

    萧疏翠墨玉一般的眼眸只是盯着付芝兰,付芝兰被这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