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妖怪老公:家有妖夫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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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涩。我知道,我的猜想八成错不了了。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一进门就是一个洗手台,看萧醉似乎还要带着我往里面进去,我连忙说:“这里就行了。”

    萧醉停下脚步,一声不吭的过去帮我防水。“淅淅”的水声中,他忽然问:“要温水吗?”

    “嗯,谢谢学长!”

    调好水温,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我去让他们拿烘干机过来。”

    “谢谢学长。”

    他出门后,我“啪”的一声,带些惩罚性的把小白整个的按到水里,警告他:“不要再捣乱了!”

    小白挣扎着,使劲的蹭了几下,从我手底下挣扎出来,“咚”的往水里一潜,“咕噜噜”冒了一串水泡后又钻了出脑袋来。一边用爪子往自己身上泼水,一边哼哼唧唧的说:“一只豺狼一只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惹到你了?”还有只狐狸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闲着也是闲着。掬水往他背上淋,然后用手把沾在白毛上的橙汁一颗颗拔下去。

    “哇,你别乱摸!”小白忽然鬼叫起来,拉到身体躲着我的手。

    “别动啦,你自己又看不到,我帮你抓下来。”我揪着他,他一阵乱蹬。溅的我的手臂上都是水。看他还是不停的扭动着,我冷不丁的问:“你害羞啊?”

    这一下,他倒是安份下来。垂着头坐在水盆里不动了,等我把果粒处理的差不多,抬起头,忽然看到镜子里,小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在偷偷的瞄着我。

    我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一顿之下,那团“白球”从水里一跃而起,“哗”的一下就整个湿漉漉的从我胳膊下面跳了出来。直接往外跑去了。

    “喂,还没擦干呢!小白!”

    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大喊着追出去,却迎面在走廊上碰到了萧婶婶。

    “跑走了?”萧婶婶大概也看到了刚才从门里一溜烟窜出去的小白。

    我无奈的说:“是啊,我这就去找他抓回来。给婶婶家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萧婶婶微笑的说:“小晴说得太见外了,你和醉醉小时候……”她的话还没说完,走廊的那一头就响起了萧醉冷冷的责问声:“小晴,你在干什么?”

    我看看萧醉,又看看婶婶。被夹在了中间。

    萧婶婶看着我,嫣然一笑,说:“没事,你去练琴吧。小猫我找人去找。”

    “谢谢萧婶婶!”

    我向她感谢一声,小步跑到萧醉身前,萧醉不由分说的伸手拉起我,绕过跟在他身后捧着烘干机的大叔,从旁边的楼梯直接上了三楼。

    我还没仔细看三楼的格局,就被拖进了一个昏暗的房间。奇怪,怎么一下子从白天变成了黑夜,定睛一看,原来是房间被窗帘严严实实的隔离了起来。

    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在寂静密闭的空间里,有种不同一般的震慑力。萧醉放开我的手,站在我的面前,我隐约可以感觉到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跟你说了什么,那个女人?”他的声音生硬而冰冷。

    那个女人?“萧婶婶吗?她没说什么……”

    我的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他抓住了:“不许你叫她‘婶婶’,不许叫,她不配!”

    他的声音,第一次听上去有些恶狠狠的,我的肩被按住用力的前后晃动,后脑勺冷不防的在墙上撞了两下,一刹那间有些晕眩。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取代妈妈的位置?!为什么大家都忘记了,为什么……”

    我的头快被晃晕了,看他的脸,很模糊。

    “学长,好痛……”

    听到我喊痛声,他似乎稍稍平静下来,却还是紧紧的抓着我的肩,愣愣的看着我。

    我发现他的眼睛里竟隐约有了泪水。

    “小晴。”略微沙哑的声音带些压抑的叫了一声,然后一把把额整个拥到怀里,双手紧紧箍着我,垂头在我耳边反复的说:“妈妈被忘记了,大家都忘记了,你不能忘,只有你,不能忘记……”

    他像是呓语一样的在我耳边反复说着。

    “萧醉……”我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其实大家并不是忘记了,而是把她放在心里,珍藏着,永永远远的保存着……”

    “不,他们都忘记了!他们不记得妈妈的生日,不记得她喜欢的东西,也从来不再想起妈妈以前做过的事情……”

    “那是因为,回想起来,心里就会痛苦呢……”

    “为什么会痛苦?”他的声音高了高。“痛苦的是现在,过去,过去明明是那样快乐的。为什么大家要藏起来,不再提了,明明是忘记了!他们只记得那个女人!”

    “萧醉!人总不能一直生活在过去啊!”我忍不住了,反手抓住他的双臂,用力的晃动。“你都没有试着去接受现在,你怎么知道现在是不快乐的?你有没有想过,真正让你痛苦的,是现在,而不是过去啊?!”

    萧醉盯着我,半响,忽然说了声“跟我来”,拉起我的手,快步往屋里走去。斜穿过整个房间,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进入了里面一个房间。

    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整套的家庭影院,壁立的音箱,影院一样的大屏幕,不等我看清楚,他就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弯下腰从玻璃柜里取出一盒录像带,放进一台老式的录像机里。做完这一切,他退身坐回我身边,用遥控器按了几下,屏幕上蓝屏颤抖了一下,就出来了一张酷似萧醉的美丽的脸。很年轻,二十开外的年级,洁白的皮肤美得毫无瑕疵,漂亮的眼睛里流转着异常温柔的喜悦神采,朝我伸出双手拍了拍,用欣悦的声音说:“小晴,小晴,到婶婶这里来。”

    “婶婶!”

    随着奶声奶气的一声叫唤,记忆一下子如潮水般的从脑海里翻涌了出来,如惊涛骇浪一般,一遍一遍冲刷着层层高筑的岸堤——我已经隐约听到了决堤的声响。

    (65)那些过去的事

    “婶婶!”

    一个三四岁,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挥舞着胖乎乎的两截手臂,颠着步子扑到几步远处的少妇怀里。少妇一把抱起她,就地转了一圈,湛蓝的天空下,发出两串清脆悦耳的笑声。

    “小晴,唱首歌给婶婶听,婶婶请你吃冰淇淋。”

    小女孩仰着脸,精致的脸上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那小晴唱两首,可不可以有两个冰淇淋?”

    “一下子吃两个会肚子疼的哦。”

    “小晴很瘦的,只能吃得下一个。”小女孩认真的说。

    “那为什么要两个呢,吃不掉会化掉的哦?”

    “是给醉醉的!小晴吃的时候,要是醉醉没有的话,他会哭的!”

    “小晴真乖。”

    ……

    往事通过屏幕,一幕幕真实的在眼前展现出现,我已经无处躲闪。那些被多年的风沙小心翼翼的掩藏起来的东西,再次赤裸裸的被剥落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印象中那样不堪。一颗心,也只是在被磅礴而出的记忆潮流冲击到的那一瞬间紧缩一下,也没有想象中那样让人难以承受。

    可能,时间真的是最好的淡忘剂吧。

    回过头来想想,想起我之前说萧醉的一番话,亏我还说的理直气壮的。其实,我跟他是一样的,一样都在逃避着,不同的是,他逃避的是现在。而我逃避的则是过去。其实比较起来,我比萧醉更加悲观,因为他记住的是快乐的事情,而我记得的是痛苦的事情。

    低头苦笑了一声,一只温暖的手覆到我的手背上。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何时抱着腿缩到了沙发的一角,眼睛里也不知何时蒙上了朦朦的水雾。雾里看花一样,看着孩时记忆里那张包子般可爱的脸,经过岁月的琢磨,呈现出一种俊朗的消瘦,尘封的一幕幕快速的像放电影一样的在脑海里拉过……

    记得那年也是盛夏。爸爸和妈妈牵着我,还有其他许多叔叔阿姨们,在国际机场送萧叔叔他们登上飞往奥地利的飞机。我抱着巧克力盒,从人群里挤出来,挤到萧醉面前。把包装精美的盒子郑重的交到萧醉手里。

    “一天一颗,不许多吃。吃完了再来找小晴要,不许哭鼻子了。”

    萧醉看着我,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似的。沉默的接过去,紧紧抱在怀里。

    那时,大家的神情都是哀痛的,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刚刚参加了萧婶婶的葬礼。萧婶婶是一名画家,但并不出名。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一幅画入选世界级的画展了。却因为飞机失事,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十二岁,已经隐约知道对于人类来说“死亡”意味着什么。所以当看着层层花环中,萧婶婶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无端的开始大哭。我哭,萧醉也跟着一起哭。一场肃穆的葬礼。在我们两个孩子的哭喊声中沉痛的拉下了帷幕。萧叔叔也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奥地利静下心,等情绪稳定后再回来。

    俗话说:“祸不单行。送走他们之后没多久,爸爸的公司就发生了巨变,一夜之间,从家产万贯到负债累累。由于萧婶婶的事情,爸爸也没有向远在海外的萧叔叔求助,卖掉了所有家产,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城市从新开始,赚钱,还债,直到今天,萧叔叔他们再次出现。

    “你想起来了?“萧醉察觉到我的变化,激动的晃着我的手,说:”小晴!你想起来了吗?”

    “是啊……”那卷录像带里录地全是我们小时候的事情,看着它,就像是重新经历了一遍似的。

    “太好了,小晴,太好了!“萧醉紧紧抓着我的手,高兴的有些坐立不安。忽然站起身,推门出去了。过了一会,他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浅灰色的,包装精美的盒子。

    “记得这个吗?”他坐回我面前,把盒子递给我,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盒子上的图案很眼熟,回想了一下,原来跟那天萧醉给我的那块巧克力是一样的。我点点头,想起来了,是他和萧叔叔走前,我送给他的那盒。这么多年了,他不会一直保存着吧?会生虫子的……打开一看,里面原来是叠的整整齐齐的一盒包装纸。

    “你那是说,一天一颗,吃完了回来找你。但是,当我和爸爸回来的时候,却再也找不着你们了。电话打不通,问以前的熟人,也都不知道你们的去处……开学时在学校里看到你,你却是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虽然我一眼认出来了,却还是忍不住怀疑,后来去教务处查了资料才确认是你。你居然完全不认识我了,那时候真的很生气……”

    “不过现在好了,你想起来了,你终究完全想起来了,早知道,我就早点让你看这卷带子,你知道吗,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看这卷带子,反复的看,不停的看,只有看着它,听妈妈的声音,看着小晴对我笑,我才觉得快乐……”

    “萧醉……”

    我看着他,有些无话可说。

    “我好高兴,小晴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萧醉却因此雀跃不已,无论做什么,都要拉着我跟他一起。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任性的要跟我坐在一起。萧叔叔略微说了他一声,新婶婶连忙帮忙萧醉说话,云斯遥坐在桌子对面看着,不知意味的抿嘴笑笑。

    中午吃过饭,萧叔叔带着我们到楼顶的花园里散了下步,介绍了一番他种植的花种,然后就让我们先去午睡,到两点钟让人叫我们起床。

    按照萧醉的意思,新婶婶把我安排在萧醉旁边的房间。中央空调把房间里的空气调节到最舒适的温度,带着徐徐缓缓的风,异常舒爽,而我却睡意全无,抱着腿坐在床头沉思。忽然眼角边白影一闪,小白又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蹦到床上,席梦思的床垫微微往下陷了一下,然后弹回来。

    “嗳,小——小晴。”小白一本正经在我面前盘坐下来,正了正声音说。“那个,我接下来说的话,非常重要,你要每个字都认真听,然后仔细考虑——”说着,他干咳了一声,以显示事情的重要性。连咳了三声之后,发现我并没有因此而重视起来,不满的“喂”了一声,蹦了过来,在看到我凝重的神色,他愤慨的声音顿了顿,换了种语气问:“喂,你怎么了?”接住他似乎忽然想到什么,一下子气愤的蹦起来。“被人欺负了?!是哪个,姓云的,还是姓萧的?!”

    “都没有。”我放下蜷起来的腿,叹了口气说:“只是想起一些事情,心里很难过。”

    “以前的事情?!”小白很不可思议的挥挥爪子,说:“那不去想不就好了!”

    “记起来,当然会忍不住去想。”

    “那就赶紧想其他开心的事情啊!”小白瞪着我。

    “我比较悲观,只记得不开心的事情,怎么办?”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那就想办法把不开心的事情变成开心的事情啊!像我,我最不开心的事情就是小时候老是被人欺负,不过后来我变强大了,就一个个的欺负回来,这样,就又变成开心的事情了!所以现在想起来,也只会记得我欺负他们高兴的心情了!”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有道理,但又像没有道理。其实我觉得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心里难过一下。问题大的是萧醉,他像是一直活在自己的回忆里,不想走出来。他心底最大的阴影应该是萧婶婶的死吧。把不开心的事情,变成开心的事情……

    我忽然明白了,快速翻身爬下床,套上鞋,就往外面跑去。

    小白在愣了片刻之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急得连蹦带跳的大叫起来,“小晴!喂!小晴!等下!”

    (66)鸡同鸭讲

    “小晴!”

    走到门口,我才被小白的喊声喊得回过神来。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的同时,小白正好追上来拉住我的手。我回过头,冷不防对上他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清可见底,愣了下,问:“什么事?”

    “啊,我——”小白蓦然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的看着我,眨了眨眼睛,跟我面面相觑。

    “怎么了?”我看着他,那么着急的喊住我,却不说话,真是奇怪。更奇怪的是,在我的注视下,那一张白皙俊美的脸居然慢慢的泛起了红晕。开始躲闪目光,“嗯啊”了几声,说:“就是,那个,就是……”

    “什么?”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以萧醉和新婶婶目前的僵硬关系,我现在去找萧醉说的话,肯定会被他大骂一顿,只能适得其反,我要另外想个可行的办法才行……

    “那个,小晴,我……我觉得,我好像……“小白支吾着。

    对了,两个臭皮匠,做事好商量!小白还是个妖怪,可以做到常人无法办到的事情。

    “小白!”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我需要你……”

    “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小白就激动的叫了一声,眼睛瞪得老大,脸憋得通红,红得像是快要滴出水来。紧紧抓着我的手,颤抖着声音说。“小、小晴,我,我也……”

    “小白?”我惊讶的看着他,这是什么表情,不就喊他帮个忙而已吗,为什么这么激动吗?“你愿意?”

    “嗯嗯!”小白连连点头,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真奇怪。

    “那就好。”我回到房里,抱腿缩回床沉思。“事情比较麻烦,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

    “商量,好啊好啊!”小白兴奋的跟过来在我面前坐下来,捉了我的手过去在手里捏着。“商量怎么处理萧醉,对不对?”

    “是啊。”我忧郁的说。“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很不忍心……”

    “不忍心,也忍心啊!”小白的声音蓦的提高了,着急的说:“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妇人之仁的!拖得越久,对彼此的伤害越深啊!”

    “这我也明白,只是怕会弄巧成拙……”我为难的说。他现在把我当成是儿时记忆唯一的依托,弄个不好,惹得他发飙了,说不定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这有什么好弄巧的,直接找他说清楚就行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我去说!”小白豪气的拍拍胸膛,慷慨的说。

    “你去说?你要去怎么说?”我愣了下,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知道?“你不要乱来啊!”

    “放心。”小白坐的挨近了我一点,把我的两只手握到一处,用前所未有温柔的声音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虽然他们一家人都爱提过去的事情,很让人讨厌。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会尽量用不太打击到他的说法……”

    “你有好的说法吗?”我抬头问他。

    小白沉思了一下,认真的说:“我觉得让他自己而然的明白比较好。”

    “能明白当然好了。”我叹了一口气。“但是萧醉那样的性格,以他和新婶婶现在的关系,如果不发生什么特殊事件的话,我觉得根本不会得到任何改善……”

    小白眨巴着眼睛愣了愣,一头雾水的看着我,:“新婶婶?为什么忽然说道这件事情上面了?”

    我也愣了一下:“不是一直在说这件事情吗?”

    “啊?!什么?!”小白受了惊似的从床上跳了起来。“难道之前说的也是萧醉他们家的事情?”

    “是啊,你以为是什么?”我茫然的看着他。

    小白的身体僵了僵,直愣愣的看着我,会不过神来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现在的萧婶婶不是萧醉的妈妈,所以一直觉得是新婶婶取代了他妈妈的位置,拒绝着接受这个现实。你之间说可以把不开心的事情变成开心的事情,萧婶婶已经过世了,那个痛苦不能弥补,所以只能想办法让萧醉接受婶婶,把她当成是萧婶婶在这个世上的延续,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快乐很多吧?”

    说完之后,屋子里沉默了下来。小白居然没有反应,刚才话那么多,现在居然就一声不吭了?!我抬头看看他:“你没在听我说什么吗?”

    “啊!”小白蓦的回过神来,看看我,有些沮丧的坐了回来侧对着我。“有在听,那你说要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也不会找你帮忙了。”

    “萧醉他们家的事情,干嘛要我们发愁啊!”小白酸酸的嚷着。“不帮不帮!”仰面往床上一躺,背过身去不理我。

    “你刚刚明明说要帮的!”

    “我那是以为——”又像是踩到了他的尾巴,他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回身瞪着我,却又说不出话来。烦琐的挥挥手说:“好啦,帮啦!帮啦!这个太容易了!人在脆弱的时候,受到别人的恩惠会最难忘记。我们找几个人把萧醉打一顿,然后让小后妈去救他,让他感激涕零,不就好了?”

    “打一顿?”亏他想得出来,出这个馊主意,纯属泄私愤吧?

    “要不就把他弄生病,然后小后妈不眠不休的照顾他,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了,他一感动,不就好了!”

    这个办法好像是可行的,“但是,生病哪里是说生就能生的?”

    “这个很好办啊。”小白坦然的说。“你晚上把萧醉约出去,我躲在暗处,看中时机,一头冰水往他头上淋下去,保准第二天就生病了!”

    听他的语气带着些愤愤的,根本没在真心的帮我想办法,我也不高兴了,说:“好了,不找你帮忙了,我自己想办法。”说完,我扭个身,背对着他,自己想办法去了。

    沉默好久,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往下陷了陷,然后一个脑袋从侧探出来瞅瞅我,小声说:“其实我还有其他的办法。”

    “打人害人什么的,我不听!”

    小白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这么稀罕害他?||乳|嗅未干的臭小子,本大爷还从来没放在眼里过呢!”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小白考虑了一下,说:“有种法术叫做迷魂咒,中了这种咒的人,就会全身无力,精神不济,昏昏欲睡,这种是很低级的法术,有些法力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在外行的人看来,却像是生病了一样。当然,医生也是诊断不出病因的。”

    “你的意思是要给萧醉下这个咒啊?”我忧郁的问,这样可倒是可以。“那样肯定会让萧叔叔他们很担心的,而且,这个咒会不会对萧醉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啊?”

    小白挥着手说:“当然不会有事情,解掉就好了。我说了我不会害他,你不相信吗?”小白好像有些不高兴了。我连忙说:“当然不是,不过,我再想想吧,看有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67)屡败屡战的表白

    吃过晚饭,再坐着闲聊了一天,就告别回家了。萧醉坚持着送我到家,跟我确定好明天去他家的时间之后,才依依不舍的上车回家。

    到家后,随手开了电视,坐到沙发上,却一直在胡思乱想着,完全看不进电视里到底在放些什么内容。

    经过我一天的观察,发现新婶婶是一个很和气,很细心的人,无论萧醉对她是什么样恶劣冷漠的态度,她都微笑以对,像一位大度的母亲,容忍着孩子无休止的任性。

    “小晴。”

    小白叫了一声,我抬起头,就看到面前多了一块蛋糕,是小白平时最爱吃的芝士蛋糕。

    “还在想那件事啊,看你晚饭都没怎么吃!”小白把蛋糕递给我,转身在我旁边坐下,难得他自己居然没有拿蛋糕吃。“其实有什么好想的,很容易的事情,只消本大爷出马,万无一失!萧醉要是铁石心肠,还不感动,咱们再出第二招就是!”

    我咬了口蛋糕,甜甜的。“说的也对哦!”其实我也不太清除我在担心什么。

    “那就这样办,我明天就去下咒!放心好啦!”

    看小白一副“小菜一碟”的昂然模样,我忧郁的“嗯”了一声,总觉得不大乐观。

    过了一会,听到小白在旁边又喊了声“小晴”,我回过头,他看看我,神情又有些不自然起来了:“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怪怪的。”

    小白愣了愣,支吾着说:“有、有吗?”

    “是啊,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直、直接说?”小白似乎又有些局促不安起来。“是、是啊,我是想直接说……其实是。那个小晴,我……”

    我看着他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样子,想着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不由地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小白看看我,深呼吸,说:“小晴,我——”

    就在这时,屋子里熟悉的音乐声。有电话打进来了,而且是被小白抢走的那个手机。“有电话!”我推了推小白,示意他去接。

    “啊,噢!”小白看看我,有些挫败的站起身,回房间拿了手机过来,沉着脸一声不吭的递给我。

    看来是找我的,我接过来,轻轻“喂”了声,那一头就传来一个温柔动听的声音:“小晴吗?”

    “萧婶婶?”我隐约分辨出来。

    “嗯,是我,有没有大吃一惊?”她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异常亲切。

    “有点。”我如实的回答。

    “有些话,其实白天就想找你说了,只是找不到时间。”那是因为萧醉总跟我一起,一看到新婶婶靠近我,就会拉着我走得远远的。“所以才向你萧叔叔要了号码,打这个电话给你,不会太冒昧吧?”

    “不会的。”我连忙说。

    “小晴真懂事。”萧婶婶轻轻夸了声,停顿了一下,问:“小晴和醉醉,是在交往吧?”

    我心里蓦地“扑通”了一下,抬起头,就发现小白凑在旁边,竖起了耳朵听我们说话,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家的情形,小晴今天也应该发现了,挺不好意思的,我和你萧叔叔是三年前结的婚,之前,我是他的学生。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和醉醉小的时候,我也抱过你们,从小到大,醉醉跟我也还算是挺亲近的,后来我跟他爸爸结婚的时候,他就特别生气,兴许是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吧。我很明白他的心情,所以我也不苛求他能够接受我,想着平时能多照顾他就好。但这几年,看他总是独来独往,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回家不是练琴,就是窝进自己的房间……这件事让我很担心,现在有了小晴,醉醉又有伴了,真好……”

    她由衷的叹息着,声音中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愉悦,她是全心全意的在为萧醉着想,真心的想接替萧婶婶好好的照顾他啊。

    挂完电话,靠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蓦然回过神,抓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给萧醉。

    “小晴?”他接电话的时候,有些惊喜。

    这应该还是我第一次打电话给他,“学长,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那边沉默了一下,“好。”

    他答应了,我这里又没话说了,“那明天见,我挂了。”

    他“嗯”了一下,然后听到挂机声。

    “看电影?!你们要去看电影?!”手机一放下,小白就跃过身来坐到我身侧,沙发一下子陷了下去,“我也要去!”

    “嗯。”

    小白惊奇的“咦”了一声,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八成是以为我会拒绝他。按常理,两个人去看电影,多只灯泡是挺奇怪的。

    “我想明天也是去萧叔叔家练琴,如果无缘无故生病的话,不是很奇怪吗?所以,晚上出去看电影,或者再去广场上逛逛,然后你找机会下咒。”

    “好!”小白一听,连连点头,“包在我身上!”

    决定了,反而是呼出一口气“那我洗澡去了。”

    “小晴……”刚站起身,小白又在后面喊了。

    他集团还真是怪怪的,我回过身,说:“对了,你刚才还没说是怎么了。”

    他看看我,愣了下,又红着脸支吾了几声说:“没、没什么。”

    “喔。”我应了声,回房拿了睡衣,进浴室的时候回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那家伙正引场了脖子往我这边张望。看到我转身,迅速的缩了回去,这家伙,真是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舒服的泡了澡,终于把堆积了一天的沉重心情都泡散去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换上清爽的睡衣,把弄湿的地拖干净,打开门走进去,冷不防迎面堵在门口的小白,额头正好碰到他的下巴,疼了一下。

    “你干嘛?”轻声抱怨着,伸手去揉撞痛的地方,到了半路,手就被捉了过去,下一秒钟,一个声音在头顶急急的说出一句话:“我喜欢你,小晴!”然后就直愣愣的盯着我的眼睛看,脸涨的通红通红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回不过神来。大眼瞪小眼了良久,我轻轻“哦”了一声,从他身边穿行而过,走到自己房间里。

    “小晴?”小白跟了过来。

    “我睡觉了。”

    “啪”地一声,门在他面前关上。

    (68)咫尺即天涯

    “小晴,‘喔’是什么意思啊!”小白的声音有些焦急。“小晴……”他叫了几声,我一直没回答他,也渐渐没了声响,但是我知道他还在外面。

    屋子顿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可怕。无声的靠到门上,慢慢的抬起手,放到心脏的位置,“突突突”地,居然跳动的这样厉害,好像一个控制不住就会跳出来似的。脸好烫,两颊滚滚的发热,像是发烧了一样,头也跟着发晕,有些迷糊。

    “小晴……”

    我没有应他,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再次在门外低低地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前些天看到你跟萧醉在一起,我心里就不舒服,只是那时候没想到这一层,这几天冷静下来想到了,憋在心里,特别难受,现在说出来了,终于好了。”如释重负的轻叹一声。

    夜风从卧室敞开的玻璃窗里“呼啦”一声吹进来,冰冰凉凉的,我一个激灵,终于从晕晕乎乎中清醒了过来。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想说出来,想让你知道,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为难的话,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吧……”

    他说得倒是轻巧,这是能“当作”的事情吗?

    “但是,我还是不高兴你跟萧醉在一起……”这一句,他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不高兴又能怎么样?就算我不跟萧醉在一起,又能怎么样?他虽然有时候单纯任性的像是小孩子一样,但毕竟是个千年的大妖怪啊。人妖殊途,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今天一整天的怪异,都是因为想告诉我之前那句话吧?他真傻,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之前不是很好吗?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转过身,一把拉开门,果然,小白还是楞楞的站在门口,看到我,眼睛登时一亮,欣喜的叫了声“小晴”,抬起手想抱我过来。

    “不要碰我!”小白被我喝得愣了一下。双手定定的停在半路上,愕然的看着我。

    “你这家伙到底想怎么样,之前乱七八糟的到处捣乱,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跑过来这样说上一句,然后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过来给我,让我来做决定,你倒是好了,说清楚了,心里舒坦了,那我该怎么办?”

    “小晴……”小白楞楞的看着我,好久,才像是回过神来,紧紧握住我的手,释然一笑,说:“我明白了。”然后下定决心似的低眉凝视我,郑重其事的说:“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真的。我去睡了,晚安。”然后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知道那扇门轻轻的关起,才忽然醒过神来,觉得脸上凉飕飕的一片。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下,湿漉漉的一片。

    木然的关上门,僵直的身体躺在床上,脑海里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什么都在想。浑浑噩噩的睡着,梦里似乎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有种透骨的寒冷,却又沉浸其中,缓不过神来。

    第二天早上,又是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吵醒,眼皮重的像是有千斤重,睁不开。在枕边胡乱的摸到手机,送到耳边,含含糊糊的“喂”了一声。

    那边沉默了,在我“喂”第二声的时候,萧醉冷冷的声音在那一头响起:“不要告诉我,你还没睡醒。”

    我一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不好意思。”我的确没睡醒。“你到哪了?”

    “十分钟后到。”他好像生气了。

    “我、马上就好。”

    赶紧挂了电话,跳下床,急匆匆的穿好出去,一开门,居然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我愣了愣,慢慢的走出去,看到小白蹲在厨房的地上,手里在扇着什么东西。想出声喊他,忽然响起昨晚的事情,又犹豫的把话咽了回去。

    小白像是感应到我过来了,回过头,看到我的时候顿时愣了一下,眼中隐约闪过一抹怜惜。随即扬起硕大的一个笑容,像往常一样,兴奋而热情的招呼说:“小晴,快来快来,有好吃的!”

    “吃的?”他这么早爬起来,是在弄吃的?那蹲在地上干什么?

    我困惑的走过去,走进了才发现,原来他的面前摆了一个暗紫色的炉子,说是炉子,其实比较像电视里看到的那些烧香的元鼎。煤球炉那样大小,炉里有赤橙色的火光,却看不到火苗。小白在上面放了个铁架,串了几串肉在烤,小小的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我愣了愣,小白已经递了一串烤好的肉过来,我犹豫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说:“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不好。”

    “本来想煎鸡蛋的……结果全打散了——”他有些郁闷,然后想到什么,伸手往灶台上指了一下,说:“不过,煮了粥。”

    “粥?”怎么没闻到饭香?我连忙过去看电饭煲,灯暗着的。这家伙,肯定是忘记按“煮饭”的按钮了,打开盖子看了下,还好,倒是记得放水。不过这么一点水,煮饭都不够,哪里能煮粥?

    盖回盖子,按下“煮饭”的键,转回身,小白就问了:“粥好了吗?”

    “还没好,还要一会。”蹲到他旁边看了一会,回身拿了调料过来给他,再把烤好的肉装盘。“这个炉子怎么看不到火?”

    “这个是炼丹炉,里面是三昧真火,所以看不到,其实是有火地。”

    “哦。”我不是很明白,但应该就是肉眼看不见的火吧。拿起一串烤好的咬上一口,味道还不错,普通的烤肉味道之外,还带着一种让人神清气爽的鲜美,不知道是不是那火的作用。“这个火燃烧需要消耗什么吗?会不会灭掉?”

    “不会不会。”小白连连摇头。“只要天地不灭,生命流转不息,就不会灭。”

    “哦,那以后拿它来烧菜好了。”还省了煤气费。

    小白愣愣的说了声:“好、好啊。”

    忽然门铃响起来,我这次蓦然惊醒过来,心里大叫“惨了”,赶紧冲过去快速洗刷好,跑出去开门的时候,在厨房外面停了脚步,问:“你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