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现实男人疯狂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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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臂倚在房门口笑望着他。

    “里面是什么?”

    “你觉得呢?”

    孟时努力回想冯曦搬家时有没有把这盒茶拿到他家,可他却想不起来了。

    “没见过?公司里的人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在冯曦家里找到了茶盒和两万美金,警方正找我调查情况呢。她打开看了,以为里面只有茶叶。真是遗憾,她没发现茶盒夹层里有两万美金。多可惜啊,若是她对你说起过,时哥肯定能找出这两万美金来。”江瑜珊盯着孟时慢条斯理地说道。

    冯曦公司报案立案,江瑜珊马上意识到机会来了。录下这段视频只是当时的想法,那时她恨着孟时,现在不用再刻意设计,就有人帮了她的忙。

    “不管是王铁还是傅铭意,江氏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既然有好事送上门来,江氏不会拒绝。只不过,事情发展得很有趣,江氏唱起主角来了。这东西再加上江氏的证词,你觉得她有洗脱罪名的机会?”

    孟时盯着视频,想起那天和冯曦去笔架山,她说过和江瑜珊才见过而。他亲眼看到她打开茶盒看了,里面只有一袋茶叶,自己还撕开包装嗅了嗅说是好茶。冯曦当时笑着说,留着给他喝。他真很自己没有早一点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孟时抬起头看着江瑜珊说:“你想过没有,找只替罪羊,他总有说实话的一天。到时候,江氏会因为诬陷伪证被起诉。”

    江瑜珊脆生生地笑了,“没有替罪羊,只有我。人呢,都是不可信的,只有自己最可靠。作证的人会是我,与她勾结的人当然是我,送钱给她也是被迫的。要拿这笔大订单没有办法,只能同意。我可以不要那一百零二万的赔偿与冯曦公司达成和解。但她呢,她面临的是刑事责任。”

    “你想要什么?”孟时干脆地问道。他不想再就这个问题的可能性探讨下去。

    江瑜珊缓缓地走到他面前,眼中闪过得色,“我不想要什么,我只要她吃牢饭而已。孟时,我欣赏你,觉得你配得上我,但是你拒绝,你一次次拒绝伤害了我。你若不是顾着两家面子,你绝不会主动来我家。今天为什么来了?就是因为她进拘留所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看着你难受就行了。”

    “没有余地?没有交换条件?没有能打动你的?”孟时连问三句,眼里火星四溅。

    这是他料到的最坏的结局。她什么都不要,只要冯曦难过,让他看着冯曦坐牢,让他无能为力。

    “有啊,你跪下求我,低下你高傲的头,这就是你不珍惜我的代价!”

    孟时站起身,逼视着她的眼睛,满面肃杀。

    江瑜珊微微往后退缩了下,又挺直了背。是的,她曾经为孟家的神秘与家世迷惑,但她喜欢孟时,喜欢他的气度、他的强悍。她不止一次想把他踩到脚下,又不止一次地发现,他越是对她冷淡她就越为他心动。

    不是优秀的男人吸引不了她,而这个优秀的男人却把心给了一个她认为不如她的女人,她的自尊心受不了。她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她也理智地想过,她绝对不会找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做丈夫。哪怕他优秀,哪怕她爱他。

    淡淡的笑意从孟时脸上漾开,他轻笑着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纵值千金,也及不上她。如你所愿!”

    他真的弯腰屈膝。

    “不要!”江瑜珊迅速后退,大喊出声。大滴大滴的泪涌出来,花瓣般的唇战抖着,失去了红润。

    她哭喊了一声,“孟时你随便怎么做都不行!我不要你跪着求我,我也绝不放过她!”

    她转身冲进房中,猛地关上房门。

    孟时一个箭步冲上去,门紧闭着。他捶了下门,吼道:“你还想要怎样?要我娶你吗?你要这样的婚姻吗?”   门里传来江瑜珊的抽泣声。

    汀维汉出现在楼梯口,静静地说:“阿时,你怎么就不明自瑜珊的心意呢?你可以为了别的女人下跪,对她为什么就没有多一点点的怜惜?瑜珊好强,拼着命对你好,想着总有一天能感动你,我这个做父亲的拦不住她。这回的事就算是瑜珊不对,我也只能帮她。事已至此,你走吧。”

    孟时脑中飞快地掠过冯曦的身影,他不能走。他木立良久才轻声说:“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不喜欢她,是我太犟,逆反心理太强。总想着家里安排的,只是为了顾及孟家的面子,这让我觉得别扭。冯曦是离过婚的女人,找她也不外乎是为了让父母脸上无光,但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否则我良心不安!我走了。”

    门霍然被打开,江瑜珊泪痕未干,杏眼放光,“你刚才说什么?你真的是想着和你爸妈作对才找的她?”

    孟时一咬牙,承认,“是!”

    “不是!你是为了救她!”江瑜珊冷笑,脸上布满了恨意,“你根本不爱我!”

    “是,我不爱你。。因为家里的安排先入为主一让我不满意,你太主动,太热情,让我更加退避三舍。”孟时正视着她的眼睛,他为自己悲哀,“可是我感动。你的每一封邮件我都看过了。男人不是你想的那样,太主动、太强势只会让我退避二舍。”

    孟时笑了笑,说:“事已至此,我为她请了好的律师。她坐牢也无所谓,我会照顾她一生。我也不怪你,对不起,绕来绕去变成这样了。”

    他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江维汉也有些黯然,孟时的话他明自。像孟时这种自身条件好,优越感强的男人,通常更喜欢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孟时神态自若地离开,楼梯上的脚步渐渐消失,江瑜珊的心渐渐地空了。孟时将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初见孟时,他穿着黑色对襟大褂圆口布鞋坐在桂花树下百~万\小!说,笑容染尽了桂花香气。吃过饭,她矜持斯文地跟在他身后,顺着兰溪河边的长廊散步,走到无人处孟时开了口。江瑜珊永远忘不了孟时当时的神情,眉眼中诉不尽的冷意。她不服气他对自己的不在意,接下来对孟时猛追猛打。她见过孟时与秦叔过招时的帅气,也见过他赛车时的酷劲,哪一种都让她舍不得他。江瑜珊看着父亲对她摇头示意她算了,她心一横,越过父亲就跑下了楼。

    菏池的花箭粉红嫩白婷婷玉立,绿叶如团扇。江瑜珊追上孟时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她放声大哭起来。

    眼泪浸湿了孟时的背,他的心却是冷的。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半池荷花出神。

    “时哥,我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你讨厌强势的女人。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以后都听你的,听你的好不好?”

    江瑜珊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着。她抱紧了他的腰不放手,她认输。哪怕他现在不爱她,她也想要他。

    “我不爱你。何必呢?”孟时幽幽叹息。

    他的心已经牢牢地系在了冯曦的身上,对她的怜,对她的欣赏。为了她,他什么都肯做。他不要她受半点儿委屈、半点儿伤害。一切都是因为他。他以为能带给她幸福快乐,原来不是这样的。

    “瑜珊,放手!”江维汉在后面大喝一声。

    江瑜珊尖叫着孟时回过头,“我不!”

    孟时回过头,抱歉一笑。他轻轻抚摸着江瑜珊的头发,哄着她,“别这样,瑜珊。”

    江瑜珊抬起头,凄然说道:“这么长时间,你第一次不叫我小江了。”

    孟时苦笑。他觉得自己很卑鄙,卑鄙得费尽心机演戏。

    江维汉望着女儿的泪眼,心意已定,沉声喝道:“瑜珊,你回房去,我和阿时谈谈。回去!”

    他的声音异常严肃,汗瑜珊松开手,咬了咬唇,恋恋不舍地走回客厅。

    经过江维汉身边时,她乞求地看了眼父亲。这眼神叫江维汉心疼万分。她活泼美丽,读书努力,不像一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懂事,不上进。大学毕业不久就接下了公司所有的事务,江氏建材业绩上涨,她几乎没让他操过心。他以为同样精明的女儿也清楚,孟时不爱她。但是他错了,陷在感情中的女儿丧失理智,卑微地想留住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孟时望着荷池沉默。他想起了傅铭意。当年傅铭意的心态他现在完全能理解。他不在乎自己,但他在意冯曦。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陷进这场灾难中。没有人真正关心她的处境,没有人想过她是不是被冤枉的。想到这点,孟时就心疼。

    江维汉负手走到他身边欣赏着荷花,说:“阿时,人们只看到了莲花探出水而的美,没有看到它的根茎染满了污泥,就像一个人有两副面孔一样。你看到了瑜珊好强、好胜的一面,你却没看到她可爱、纯真的一面。每次我看到瑜珊为争取能得到你的感情所做的努力,我心里的怨气比她还重。我恨你这么不珍惜她。没出这件事以前,我就打算设计冯小姐了。茶盒夹层中藏两万美金是我的主意,摄像也是我安排的。现如今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娶瑜珊,此事就此作罢。”

    茶盒已经找到了,只要有江氏的证词,冯曦就百口莫辩。孟时在脑中拼命地想对策,这是一场心理较力。他不能让江维汉父女看出自己的着急,对方的底牌无所顾忌地亮给他看了,他的底牌却不能亮出来。孟时静静地说道:“伯父,我最多良心过不去,只能对冯曦一说声对不起了。我不爱瑜珊,娶她对她不好。”

    江维汉呵呵笑了,“阿时,瑜珊不是你的对手。你心里只有那个冯小姐,不,你不用辩解,也不用和我说什么良心上过不去的话。我是过来人,你话里的真真假假,我多少还能听明白几分。我只有瑜珊这么一个女儿,从我的本心能找个爱她护她的丈夫。你不爱她,你也能护她一世。你流着孟家的血,你脱不了这种责任感。所以,即使你不爱她,你也会怜她。她对你是真心真意地喜欢。我要你娶她,江孟两家联姻。你的冯小姐你尽可以自己去处理善后。两万美金可以说是行贿,也可以说是瑜珊请她离开你的分手费。包括一百零二万的赔偿,我江家都可以不要。”

    江氏不要这笔赔偿,力证冯曦无罪,诚意十足。然而,要用他的婚姻来交换,孟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江维汉,“如果风波停息,我反悔了呢?”

    江维汉胸有成竹地说:“我要孟家的密库做瑜珊的聘礼。”

    孟时倒吸一口凉气。孟家的密库他都没有进去过,江维汉真的只是为了女儿?他看到江维汉眼中的贪婪,顿时明白了。孟时回头看了眼,透过玻璃门,他看到江瑜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向自己。他低声说:“江伯父显然觉得感情不如金钱牢靠,只是价钱开得太高,不容易成交_”

    “在商言商,谈生意是需要筹码与诚意的。我只有瑜珊一个女儿,瑜珊嫁进孟家,就是孟家的人。密库还是孟家的密库。”江维汉并不掩饰自己的贪念。百年孟家,密库中会有多少珍玩,他一直很感兴趣。

    事情发展到现在,最得意的人是江维汉。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不吃亏。而孟时想,他真的没有退路了。

    “密库钥匙并不在我手中。我要回去和父亲商量,他是一家之主。”孟时礼貌地告辞。

    第十八章  疯狂

    (一场堪比烟花灿烂的爱情,它在她嘴黑暗的夜空绽放,在她嘴晴朗的天空消失,了无痕迹。)

    煌都的霓虹灯牌散发出光怪陆离的光影,像夜色睁开了妖魅的眼睛。

    孟时把车停在门口,笑着把钥匙扔给门童说:“黄总到了没?”

    “到了,正说着孟少您呢。”

    他快步走上台阶,在一片孟少的称呼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大堂经理正站在门口,看到他那辆独一无二的改装越野车便笑了,“我就说嘛,孟少怎么会开辆出租车,吓我一跳。”

    孟时睨了他一眼,说,“老陈,我开那辆捷达,你开这辆车,咱俩试试车?”

    陈经理诌媚地笑了,“孟少的手艺我哪能比呢。您能把奥拓开出奥迪的气质,我只能把奔驰开成奔奔。您这边请!”

    他推开一扇包间的门,恭敬地说了声:“老板,孟少到了。”

    “阿时,快进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随即响起。

    包间内坐着两个男人,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的三十来岁年纪,模样极帅,有着西门大官人的浪荡风流。另一位四十岁左右,穿着t恤、西裤,含笑相望,十足的宋江大哥的气派。

    “再不来我就要罚你洒了!”西门大官人偏仰着头,示意两名行政小姐出去。

    孟时负着手,带着笑容走进去,坐下端起一杯酒喝了,才和宋江大哥招呼,“等久了,李局。”

    李局长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正视着孟时,笑着说:“兰溪河只有一座蓬庐,一个孟家。孟少人如其名,久仰!”  “别酸了,阿时是我哥们儿,李局是我大哥,都不是外人。来,干一杯!”煌都的老总黄煜端起洒杯。

    三人笑养喝完洒,孟时拿出手里的盒子说:“我才收的双耳炉,知道你只喜欢看,不喜欢买,瞧瞧吧。”

    黄煜瞟着他说:“你不说明白存了心考我是吧?李局对瓷器研究比我深,你这会遇到行家了。”

    眼神交换间,两人会心一笑。孟时捧出双耳炉放在茶几上,置于射灯之下。炉身散发出玉质般柔和的光。他往后一靠,端着杯酒慢慢细品。孟时毫无例外地将李局长眼中掠过的惊叹与喜爱收入眼底。

    “完美,真漂亮!这炉子是明代的?”

    “呵呵,南宋瓷。我父亲鉴定过了,民间珍品,拍卖的话,三十万起拍!”

    听到这个价,李局长深深地吸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黄煜则往前一靠,小心地拿起双耳炉左看右看,难以置信地说:“比同体积的黄金还值钱哪。啧啧,阿时,你从哪儿弄到的?”

    “我买的,捡了个大漏,收的价钱便宜着呢。李局是你大哥,自然也是我大哥了。第一次见面,总要备点儿见面礼,这只炉就送给大哥了。”孟时懒洋洋地说道。

    李局长一惊,连连摆手,“这个太贵重了,不行。”

    孟时放下酒杯,把双耳炉推到李局长面前,笑容可掬地说:“来路正当,大哥千万别推辞,这是小弟的一点儿心意。孟家什么都缺,唯独这些破旧玩意儿不少。”

    李局长再推辞,孟时脸色就变了。他拿起双耳炉说:“大哥不收,留它也无用,砸了算了。”

    他真的往茶几上狠狠砸落。力道之大,以致李局长将孟时的手与炉子同时搂住时,人站立不稳倒在了沙发上。李局长苦笑着说:“孟少,你别当我的面败家成不?得,我收了!”

    孟时一笑,小心地把双一耳炉放进盒子,双手递上。

    李局长看了眼黄煜,摇着头,无奈地笑着埋怨说:“这个孟少呀!”手接过盒子,小心地放在了一旁。

    觥筹交错,相谈甚欢,直到酒酣耳热,孟时才婉转请教了冯曦一案的详情。李局长听完为难地告诉他,证据确凿只等江氏的证词,除非冯曦公司撤案,江家的证词对她有利,否则就麻烦了。

    “不管结果如何,我不想她在里面吃苦。大哥别想太多,这只炉子是小弟的见面礼,不是贿赂大哥的。呵呵。”孟时精明的看到李局长脸上的犹豫,马上给他再吃一颗定心丸,心里却那么的失望,没有办法了,找到李局长都没有办法,他还能怎么样呢?

    有了价值百万的双耳炉,只需要做这么一点点事情,李局长的心情也松弛下来,轻松地说:'“既然是弟妹,自然要照顾,何况她是无辜的。那个江家用心太歹毒了,我与地税局陈局长说说,常去江氏建材喝喝茶。”

    这是额外的馈赠,孟时笑了笑,说:“大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如果需要的话,小弟一定请大哥帮忙。”

    看到李局长的车开走,黄煜才揽着孟时的肩,说:“阿时,是不是太贵重了点儿?你不心疼我心疼,还不如我拿三十万买下这只炉呢!”

    “黄煜,给他现金他敢收吗?有李局罩着,她会好过一些。”孟时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凄楚。他勉强笑了笑,说,“我可能很快要结婚了。我提前说明,我不会请一个朋友。现在告诉你,免得你往心里去。”

    黄煜吃惊地说:“你先送几十万的双耳炉,然后还要赔上自己的终身大事,什么女人值得你这样?上次在煌都喝醉酒的那个?没多靓吧?你疯啦?!”

    “走,喝酒去。庆祝单身结束!”孟时笑而不答,两人再次返回包间酒继续喝

    古街上,红灯笼静静地照亮着街区,空无一人的街上,踉跄走来了孟时。他抱着门口的石狮子勉强稳住身体,一个猛扑趴在黑漆大门上,拉着铜门环当当敞响:“秦叔!开,门!开门了!”

    声音久久地回荡在空旷的街上,引得几条拘叫了起来。听到动静的秦叔从耳房翻身跃起,拉开门闩,孟时已摔坐在门槛上。

    秦叔大吃一惊,上前扶起他,孟时冲他甜甜地笑,“秦叔,我要结婚!”

    等把孟时抱扶到厢房床上躺好,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嘴里一个劲的说着要结婚的话。

    孟时父母也被惊醒了,看到猛时的醉样,孟时母亲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去熬碗红糖姜茶来。”孟瑞成吩咐了句,默默地坐在了床边。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孟时失态。孟瑞成眼中充满了怜惜。他拿起毛巾拭去孟时脸上的汗,与秦叔一起脱了他的衣裳,见他胳膊上有几块新撞的淤青,显然是回来的时候撞的,不由得也心疼起来。

    “去查查,今晚他和谁喝酒了。”

    半小时后,秦叔回来低声告诉他,“少爷常去的几个地方都问过了,是和煌都的黄煜一起,他也喝醉了。电话里骂少爷疯了,说什么眼也不眨就扔了几十万出去。”

    孟瑞成一听就明白了。他是用这个去为冯曦买通关系吗?

    “我要结婚。结,婚!”孟时嘟嚷了句,眉心紧皱。

    孟瑞成伏低身体,温和地问道:“阿时,你要和谁结婚?”

    “江……瑜珊!”

    含糊不清的词从孟时嘴里吐出,他似乎清醒了点儿,微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旋转。父亲的脸近在咫尺,在旋涡的中心望着他。他努力伸手去拉孟瑞成,才开口,已是悲怆硬咽的声音。

    “求你了,爸,我求你了!江家要密库,我要她,我只要她!”他的手只捉到孟瑞成衣裳的一角,拽得死紧,他像个要不到糖吃哭闹的孩子,眼神委屈而无助。

    孟时母亲端着红糖姜茶进来,正听到孟时这一句,手甩的碗哐当砸碎在地上。她冲进来,搂住孟时号陶大哭起来,边哭边说:“你看你把他逼到什么份儿上了!阿时,阿时你别吓妈!”

    孟瑞成站起身,孟时抬头望着他,趴在床头大吐。

    “阿时,密库绝不可能当成聘礼送与外人,你死了这条心吧。没有密库,你娶不了江瑜珊的,早点儿睡吧。”孟瑞成静静说完,低头看到衣裳的一角还拽在孟时手里。他弯下腰从孟时手中扯出衣裳,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叔跟在孟瑞成身后,隔了几丈远,仍能听到厢房内孟时母亲的哭声。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明天,我想见见江维汉。你安排吧。”

    秦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孟瑞成已经进了书房。

    天渐渐亮了,她看到铁栅栏隔出的天空中晨曦初现。这是冯曦被拘传的第三天了。经过一通宵的讯问,她疲惫不堪,两警察眼中也有了血丝,她打了个哈欠,听到着察说:“说吧,你不说,我们也可以就这些证据与证人证词提交检察院批捕你。”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茶叶盒子里有钱。我没收过江氏一分钱,也没有和江氏建材合谋在供货中牟取公司的赔偿。”冯曦静静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再不让我睡觉,我会起诉你们疲劳审讯逼供!你们看着办吧!”

    啪!一名警察大力拍响了桌子,“老实点儿!”

    冯曦干脆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门打开又关上。眼睛闭上也能感觉到刺眼的灯光.明明疲倦至极却又睡不着她像被放在沙漠里赤裸地晒着,看着太阳把身体一寸寸燃烧,渴望着一处蔽阴地好好休息。

    她忘记了时间,不知道太阳已经升起。整个人坐在硬椅子上难受得想跳起来大喊大叫。她努力地忘记身处的环境,回忆记忆中所有美好的东西——小时候学校跳集体舞的背带裙改成半截裙后的得意,傅铭意在火车上睡着解来后抱歉的神情,孟时在水中拉着她的手抚摸着胸口说他爱她?

    “冯小姐,醒醒!你可以走了!”

    她被推醒了,冯曦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审讯她的警察站在血前,解开了铐在椅子上的手铐。

    “案子已经撤悄了,你可以走了。”审她的警官面无表情,似乎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她站起身,差点儿摔倒,坐了一晚,腰酸腿麻。冯曦伸了伸腰,抬了抬腿,接过递过来的包,问道:“我们公司撤的案,还是江家没提供什么证词给你们?”

    警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递过茶叶盒子和两万美金说,“你点一下数,在物品收据上签字。”

    冯曦没有动,冷然地看了眼他手上的美金,说:“不是我的东西。”

    她慢吞吞地挪动着脚步往外走,想着回家洗个澡睡一觉。警察拦住了她,“不行,你必须签了字才能走。”'

    “不是我的,我签什么字?!我不走了!”她大吼一声,怒目而视。这是三天来冯曦第一次发火。“说拘就拘,说放就放,旧社会啊?!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不走了!”

    警官的火也被她惹出来了,几时看到在公安局里撒泼的人?再英雄的人进来也会装几天孙子,偏这个女人,三天来嘴硬脾气硬,眼瞅着拿着物证可以申请逮捕了,谁知今天上班时间才到,市局李局长亲自开车过来通知案件撤销了。他和同事还想告cwe公司报假案,结果被李局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出来后,处长偷偷说这个女人纯粹是被冤进来的,两人心里才好过了点儿。想起一个清秀水灵的女子被拘了两天,昨晚还审了一个通宵,他的气又消了。

    “是从你家里拿出来的,对吧?当然得由你自己处理。签字走人吧。冯小姐,你不也说了,大家都是靠工作养家糊口的,何必为难我们呢?”

    冯曦瞪着他,瞪了会儿也觉得无趣,又下不来台,便赌气说:“那总得告诉我,是不是我们公司撤的案。”

    “对,你们总公司报的案,现在撤案了。”警官回答得干脆,生怕她反悔又赖着不走了,把纸笔往她面前一推。

    冯曦签了字,警官正松了口气,就看到她捧着茶盒,咬牙切齿地说:“警官,我要报案,有人栽赃陷害我!”

    警官愣住,看着冯曦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冯曦扑哧笑了,“吓你的,我要告直接去法院。”

    警官揉揉眉心,折腾一宿没睡也累了,无奈地说:“冯小姐,走吧。这里又不是什么风景名胜区,别待这儿折腾了。“

    冯曦嫣然一笑,“我只不过坐得久了,站一会腿利索了就走,我才不想呆在这里呢。”

    在警告哭笑不得的表情中走出分局大门,她心里的郁闷总算减轻了些。

    大门外停着两辆车,傅铭意的黑色奥迪和一辆黑色奔驰。冯曦停住了脚步,傅铭意已经得到了消息来接她了。她有些感慨,不知道对傅铭意说些什么才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差儿被他设的局弄进监狱。他是来道歉的吗?

    傅铭意下了车,微笑着看着她,“曦曦,我送你回家,有什么路上谈。”

    冯曦握住了手机,正打算给孟时电话。她想了想,说:“好。”

    她也很想知道详情。孟时显然还不知道她出来的消息。想起他送进拘留所里的跳水兔,冯曦抿嘴笑了。

    “冯小姐,是吗?我家老爷姓孟,他想见见冯小姐。”

    冯曦诧异地回头,黑色奔驰旁站着位银发老者,穿着白色对襟大褂,仙风道骨。她眨了眨眼睛,这应该是孟时口中的秦叔了。她又想笑,孟时从来没告诉过她,他家不仅住在兰溪河边,还保持着旧社会的传统。他叫孟时父亲——老爷?那他叫孟时什么呢?

    “您是秦叔对吧?孟时人呢?”

    他父亲消息真灵通,没告诉孟时她会出来的消息吗?

    秦叔点点头,温和地回她,“少爷有事,老爷吩咐说接冯小姐去蓬庐。”

    博铭意皱了皱眉,说:“她现在太累不方便去。曦曦,咱们走。”

    他的武断叫冯曦反感。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事,又是孟时父亲相请,不管孟时父亲是反对还是赞成,她现在都不能拒绝。

    “傅总,谢谢你来接我。关于案件的事回头再聊吧,抱歉!”冯曦说完走到秦叔身边.秦叔为她拉开车门,冯曦礼貌地说:“谢谢。”

    上车后她才发现开车的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年纪,胖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似的。冯曦一眼就想起了弥勒佛。他回头对冯曦笑着介绍自己,“我叫武杉,认识冯小姐很荣幸。”

    又是孟家什么人?司机?冯曦怀着疑问点头回礼。

    车开走时她往外看去,傅铭意板着脸站在车旁看着她。要转过街口的时候,她再回头,傅铭意仍注视着她,身影寥落。

    跟在秦叔和武杉身后,冯曦第从一次踏进了蓬庐。她怀着疑虑与好奇左右打量着这座深宅大院,心里有着不安。在车上她给孟时发短信,他没有回。她打他的电话,手机关机无人接听。孟时父亲知道她今天从公安局出来,孟时在同一时间断了联系。

    冯曦眯着眼睛,看天井中泻下的阳光,她想,她猜到了谈话的内容。

    穿过中堂,顺着回廊走到左边的厢房门口,秦叔推开门说:“冯小妞,你在这里休息会儿了。”

    厢房中间有扇雕花格子隔断,里间摆着床和衣橱,外间靠窗处有张大书桌,整齐地摆着文房四宝。顺墙一排书柜,墙上挂着字画。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

    “这是少爷的房问。”秦叔说道。

    冯曦回过头看他,秦叔微笑道:“你先坐会儿,吃点儿东西再去见老爷。”

    她道了谢,听说是孟时的房间,冯曦就没有那么心慌不安了。她慢慢地看着墙上的字画。孟时写过字,她看到他的笔迹,涌出一种亲切感来。她再次拨打孟时的手机,还是关机。冯曦抚摸了下孟时的字迹,想,她再也看不到他了吗?

    秦叔给她端来了粥和小菜,还拧了两个滚烫的毛巾。冯曦感激地拿起一个捂在脸上,听到秦叔说:“老爷本想等冯小姐休息好了再见,但是心切,难为你了。”

    毛巾捂在脸上,驱走了疲劳。待到冷了,她又换了一个捂着,精神一振。她放下毛巾笑了笑,说:“麻烦秦叔了。我旱上在拘留所吃了旱餐,还不饿。现在可以去见孟伯父了吗?”

    秦叔温和地说:“你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冯曦摇头。

    她跟在他身后出了厢房,秦叔停住脚,没头没脑的说,“老爷在书房等你。冯小姐,老爷平素最爱捧着他的紫砂壶喝茶,也喜欢佛经。我不过去了,最前面那间就是。”

    “秦叔!”冯曦叫住他,轻声说,“谢谢。”

    秦叔对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的透露多少又燃起了冯曦的希望。也许孟时父亲并不是不同意,只是心急想见见自己呢?

    她走进书房,在屏风前停住了脚步。孟瑞成正在写字,冯曦进来显然打扰了他,手中的笔在半空中悬停。他看了眼冯曦,把笔放回了笔架,招呼说:“进来吧。”

    冯曦绕过屏风走近,看了眼书桌上的字,斗大的两个字:“大自”。

    “你小时候得过市里的少儿书法大奖,现在还练字吗?”孟瑞成想起冯曦资料上记着的这个特长,随口问道。

    他不以为冯曦还在练字。孩子总会被父母送到各种兴趣班学习,那时候拿了市里的少儿书法大奖不意味着她的字有多好。孟时死死地瞒住了这件事。他觉得就像让一个美人亮相,不吹嘘她的美反而能造成惊艳效果;如果过早吹嘘,再漂亮的美人都难免被人用挑剔的目光看待。

    冯曦谦虚地回道:“偶尔写写。”

    她的回答还是让孟瑞成意外了。想到孟时的狡黠,他偏开头掩饰脸上闪过的笑意。儿子隐瞒了冯曦太多的优点,为的就是这样一个效果。

    冯曦与照片上的还是有不同。照片里的冯曦眼里噙了泪,显得柔弱。此时她一夜未睡,在拘留所里又待了三天,眼神却很平静。她冷静地观察着周边的一切,包括他。说话再谦虚也挡不住给人一种干练果决的感觉。他并不知道,冯曦在进入工作状态时就是这个样子,她已经把和他见面当成一项挑战了。孟瑞成后退几步,说:“写个字我看看。这幅字差一个字,就替我补上吧。”

    这道题很难。孟瑞成浸滛书法,榜书是他的最爱,他自然勤练,写出来的字凝练大气。他只写了两个字,冯曦不仅要写得与他相配,还要续上最后一个字。

    看着斗大的字与近一米长的大毛笔,冯曦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她练字的情景。她写过这种大字的。父亲给她扎了把小拖把似的笔,提一捅清水,两人在傍晚去广场地砖上沾着清水在地砖上写。前来散步的人们常围着双手卖力挥动的她惊叹,“这孩子真厉害!”当时,她觉得好玩,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以至于父亲觉得女孩子不适合拿大笔写,要她写行楷时,她反对了很久。

    “大自”后而该续上一个什么字呢?冯曦想起秦叔的提醒,目光一扫,便看到书桌边角上放着几把紫砂壶。她装着凝神端详着孟瑞成的字,变换了几个姿势,终于看到紫砂壶上面刻画着“得大自在”四个字。冯曦差点儿笑出来,秦叔真可爱。

    她足足看了十来分钟也没有动笔,孟瑞成眼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缓缓出声道:“写不了就算了。”

    冯曦抬头说:“抱歉,看入迷了。我想借用下凳子。”她说着搬过旁边一张几凳,脱了鞋站上去,拿起一米左右的大笔,饱蘸墨汁,稳稳地写下了一个“在”字。

    “大自在?”孟瑞成明知故问。

    “伯父的紫砂壶上有这几个字,我冒昧就写下了。”冯曦跳下凳子,穿土鞋,灿烂地笑着解释。

    她想这道题她回答得很圆满。

    孟瑞成“嗯”了声,冯曦没有把“大自在”的寓意说上一通,诚实的回答让他很满意。她很聪明,明显不经常写榜书大字。她看了这么久意在模仿,打定主意了下笔,丝毫也不犹豫。她根本不是在写一个字,更像是画出了一个字。晃眼看去,三个字似乎还能配在一起。

    “冯小姐,你是个懂得思考的人,想清楚了就不会犹像。那么,请你告诉我,什么条件可以让你离开孟时?”

    才有的点点喜悦被孟瑞成的话冲没了。蓬庐幽深美丽。坛檐翘角,长廊曲回,依水亭台,沉淀了时间,也沉淀了历史与习俗。金石名家,收藏家,书法家……不,不是孟时说的那样。他只是让她宽心,但他现在消失了,没有人能为她挡去梦里扑过来咬她的铜兽首。

    她很遗憾,不过也早有准备。

    “孟时不爱我,我不会纠缠。”冯曦镇定地回答。

    孟瑞成看着她,这是个聪明、睿智、有才华的成熟女人。她知道她能抓住的最有利的东

    西就是孟时的心。

    他话针一转,“傅铭意人才出众,对你也一往情深。他太太去世了,他也结过婚,永远不会有像我们这样的父母挑剔你,为什么不选择他?我还能告诉你,你能从里面出来,傅铭意出了力?他最终也没有选择陷害你来保住自己。”

    冯曦一震,心里百般滋味涌出,继而感动。她悲哀地想,明明是傅铭意为了踢王铁出局反中了圈套,明明是他的错,自己为什么要感动?就因为这一次他没有背弃她吗?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他做了他应该做的,她为什么要感动?

    她看着孟瑞成摊在书桌上的照片恍然大悟。她得到的太少,能抓住的幸福太少,以至于别人对她稍稍有一点儿好,她都会受宠若惊。

    这一发现让冯曦心酸。

    “看看你们的照片,这般深情,你以为我会像阿时那么傻被你骗?我找人拍下这组照片时就明自,你这个女人太复杂了,你对阿时根本就不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