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代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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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去餐厅的时候,永远只点自己的菜,拒绝让别人给自己点菜,并且也绝对不会帮别人点菜。几分钟前,顾源完成了同样的动作。

    neil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顾源,好像对他很感兴趣,过了会儿,他碰碰顾源的肩膀,说:“喂,你怎么和我姐姐分手啦?”

    顾里在顾源开口之前,就接过话来:“他妈妈觉得他现在需要一个保姆,而不是一个女朋友。因为在他妈妈眼里,他还只是一个没有断奶的婴儿,一切都要听妈妈的,乖孩子。”

    顾源抬起头望着顾里:“我不需要一个保姆来喂我奶,也不需要他来打我的屁股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二十三岁,我没有你那么幼稚。”

    顾里像是没听见一样,低头若无其事地看自己的手机。顾源盯了她一会儿,皱着眉头把脸转开。

    neil把双手往后脑勺一放,“iwannaananny!ifundsexcitgtattenannydoes!”

    “icanbeyournanny!”我和南湘异口同声。

    “小贱人。”顾里在旁边喝水,冲我们鄙视地讥笑。

    “荡妇!”我和南湘奋起还击。

    “滛娃。”顾里翻个白眼,非常镇定。

    “娼妓!”我和南湘不甘示弱。

    “表子。”顾里格外从容。

    “……”我和南湘一时找不到词语败下阵来,顾里露出一张算盘一样得意的脸,让人想要朝他吐口水。

    “马蚤货。”对面喝水的顾源突然冷静地说了一句,顾里显然措手不及,她长大了口,无言以对。

    “哦耶!”我和南湘欢呼起来。顾源从对面抬起头,耸了耸肩膀,一脸仿佛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辜表情。

    唐宛如非常响亮地逮着人家问:“这是鸡ba?”

    但是她的语气太过肯定,活生生把那个问号念成了句号的口气。

    年轻的服务生迅速地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差点盘子都拿不稳……

    我们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把脸转向了窗外。我们并不认识她。她应该是过来拼桌的。

    我们刚刚开始吃饭没多久,顾里和顾源的电话都响了起来。于是,我们共同观看了两个机器人,用一模一样的程式设计表演了一出整齐划一的舞台剧。

    “ok。”“没有问题。”“我十分钟后到。”

    两个人在同样的时间说了三句一模一样的话。简直让人怀疑他们是约好了的。

    “我要到学院去一下,院长找我。”顾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起身拉开椅子。

    “我也是。”顾源慢悠悠地站起来,伸手拿过旁边他的i的白色大包,那个包大得我简直怀疑他装了一辆自行车进去。

    neil埋头吃饭,同时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走过去要超过十分钟了吧,开我的车去咯。”

    顾里想了想也对,转过身想要伸出手去接钥匙,结果,neil轻轻地把钥匙朝顾源扔。

    顾里当然也不是吃素的。车刚停靠在经济学院门口,顾里就迅速打开车门扬长而去,留下顾源脸色发黑地去找停车的位子。总有一个人需要扮演司机,而这个人,往往拿着关键的“钥匙”。

    顾源把车停好,匆忙赶到九楼的办公室的时候,院长亲切地问候了他:“哟,小伙子怎么动作比小姑娘还慢啊。呵呵。”顾源尴尬地点点头表示抱歉,同时咬牙切齿地瞪了顾里一眼。

    院长扬了扬手中的资料,说:“《当月时经》的主编、著名的经济学家赖光信来我们学院做讲座的消息你们都知道的了,我想让你们推荐下我们学院里比较适合的人选,来对他做一个面对面的谈话访问。”

    “我可以做这个。”顾源和顾里异口同声,并且,都同样是一张极其冷静的脸……像极了dows的自带蓝色桌面。

    院长显然被难住了,他想了想,凭借着经济学院院长的智慧,做出了决定:“我们就抽签好了。”

    顾源和顾里两个人同时轻轻地翻了个白眼。

    “院长,您不觉得用抽签的形式太不专业了么……?顾里摆出一副白素贞的样子。

    但很明显,院长沉浸在制作纸条的乐趣里面无法自拔。顾源在旁边拿着一个纸杯喝水,饶有趣味地看着顾里。他当然知道,如果顾里因为抽签的关系没有得到这次机会,那一定会让她抓狂到回去殴打唐宛如的地步。顾里的脸迅速黑了起来。

    “既然这样,”顾里迅速换了一张脸,就像川剧里唱戏的一样,“院长,虽然我觉得赖光信一定乐于和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掏心掏肺,毕竟哪个男人愿意对另一个男人倾诉内心呢?但是,我觉得要么还是让顾源同学去吧,也许赖先生并不喜欢和漂亮的女孩子聊天。不过,也请顾源帮我个忙,访问的时候,一定要问一下他关于他们杂志上刚刚发表的专题上强调上海比北京更有优势成为顶级的国际金融中心,但是他们是如何解释北京拥有的强大的信息不对称优势呢?在上海没办法获取‘第三套报表’和仅仅拥有证券三大功能中最次要的交易平台功能的情况下,上海也没有完全的优势吧?并且,他们的杂志在2006年强调外滩金融中心的地位,和目前上海对外滩的改造地位完全背道而驰,对于这样的结果是杂志社的判断失误还是governnt另有打算?这真是我的个人问题。哦,byteway我这里有《当月时经》从2004年到2008年的简报整理和笔记,如果顾源需要,我都可以提供给他。

    顾里像是新闻联播的播报员一样,看着摄影机镜头下面的提字器,噼里啪啦完成了自己的演讲,然后幽幽地起身倒了一杯水,表情优雅地喝了起来。

    院长抬起头看了看顾里,笑了笑说:“确实用抽签决定太不专业了。”

    走出学院大楼的时候,顾源恶狠狠地对顾里说:“你学你的会计,和我们金融系凑什么热闹。

    顾里径直走到车子边上,回过头来,对顾源说:“非常不幸的是,我在四年里面修完了双学士,更不幸的是,我的另外一个专业是国际金融学,最最不幸的是,其中金融地理学科,我的成绩是a++。”她顿了顿,说:“过来开车啊,你愣什么愣。”

    顾源黑着脸,拉开车门坐进去,恶狠狠地说;“2004年到2005年的剪报都是我帮你剪的!”

    顾里回答他:“送我去学校后门。”

    顾源显然被顾里的镇定打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bitc!”

    “wore!”顾里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冷静地还击。

    顾源一脚猛踩油门,在车飞窜出去的同时,顾里的头嘭的一声撞到后座椅的靠背上。

    然后几天之后,当赖光信正式出现在我们学校的时候,顾里同学却完全丧失了她的理智和冷静。她在等待上台访问的候场时间里坐立不安,走来走去,反复上厕所,不停喝水,一会儿抓我的手,一会儿扯南湘的头发,就差没有脱了衣服倒立在茶几上尖叫了。在上场前的最后一分钟,我和南湘真的担心以她现在的状况,等下搞不好真的会在台上大小便失禁。于是南湘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顾里,西方最伟大的经济史学家威尔说话,当你在刀尖上看见远处的黎明,那是你羽化前的一次斯坦克里式的跳跃!所以!勇敢地去吧!”

    顾里激动地回过头来,两眼放光:“南湘!你说的太好了!艺术家就是不一样!”说万分激动地冲上了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在说“艺术家就是不一样”的时候格外地瞥了我一眼。

    我酸溜溜地望着洋洋得意的南湘,问她:“威尔是谁?什么是斯坦克里式的跳跃?”

    “我怎么知道。随口说说而已,她不是就爱听这种么。”南湘冲我翻了个白眼。

    我被激怒了,于是我迅速地在人群里找到唐宛如,朝她走了过去。

    访问非常的成功,整个学院的那群对数学有强迫症的疯子掌声雷动。当然,其中包括我、南湘和唐宛如三个鱼目混珠的。

    访问结束后,赖光信亲切地握着顾里的手,表达了他的无限欣赏,同时也对顾里发出了“来我们杂志社”的邀请。

    顾里端庄地微笑着:“我一定认真考虑。不过之前给你们杂志社写过稿子,但你们那个编辑却因为我给算错了稿费而迁怒在我头上,从此都不再发我的稿子了,让我有点受挫呢。”

    “哦?我回去查一下。放心,以后你的稿子来了不用审也可以发。”赖光信笑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我和南湘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南湘抬起兰花指,指着顾里:“她就是一只蝎子。”

    “没错。”我认真地表示了认同。

    “她是蜘蛛。”突然从我们身后冒出来的顾源冷冰冰地说,“总是把雄性蜘蛛吃下肚子。”显然,他对自己丢掉了这个访问的机会记恨在心。

    不过我和南湘都会心一笑,谁都可以看得出他眼里熊熊燃烧的爱的火焰。我们都很高兴可以看见他们俩重新回到当初热恋期时“打是亲骂是爱羞辱是关怀”的阶段。

    “我走了。”顾源冲我们摆摆手。

    “去哪儿啊你,等下一起吃饭咯。”我挽留她。

    “和neil约了打网球,这个崽子竟然说我不是他的对手。我好歹是我们学校的前四名。”顾源挥着手,飞快地消失在人群里。

    “让他来和我打羽毛球呀!”一直躲在我们身后,被无数经济术语搞的头昏脑胀的唐宛如终于找到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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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3:09(19小时前)

    小时代11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的所有生活中心,都被一个叫做“期末考试”的东西所取代。

    学校的咖啡卖的特别好。学校附近甚至有咖啡外卖店开启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外送业务。

    无论是走到厕所,还是客厅,还是学校的图书馆,鼻子里永远是浓郁的咖啡味道。只是廉价和高级的区别而已。当然,最高级的香味是在顾里的房间里。但是,比起我们的手忙脚乱,她依然雷打不动她的日程表。依然在固定的时间做瑜伽,依然早上六点起来吃早餐,依然花大量的时间看财务杂志和财经频道。——当然,如果我也是每门科目都保持着a++的不败战绩,我也可以现在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贴面膜咬黄瓜。但问题是,我并没有。

    我和南湘每天晚上都在头上扎一个冲天的马尾,然后在头上绑一个白头巾(就差没写“必胜”了),坐在台灯下咬牙切齿地百~万\小!说。用顾里的话来说,就是“我丝毫不怀疑你们两个随时都会抽一把日本刀出来剖腹自尽”。而唐宛如,她就是一个彻底的破罐子,摔都不用摔。我每天纠缠在古往今来国内国外的死去多年尸骨以寒的作家里面,背诵他们的生平传记和他们的伟大著作,背到后来恨不得把雨果从坟里挖出来和他同归于尽。而南湘,每天都是油漆工的打扮回来,甚至到最后搬运了一大堆泥土到客厅里来做雕塑,顾里彻底被惹毛了。还好南湘迅速完成了她的作品并运出了寝室,否则我丝毫不怀疑顾里会把她撵出去。

    理所当然,我也停止了《e》的实习工作。等待期末考试结束后,暑假开始全日制的上班实习。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离宫洺、kitty和崇光他们格外遥远。他们像是活在另外一个光芒万丈的世界里,我不小心进去游览了一阵子,而现在又回来了我原来的世界。像是梦一样。有多次梦里我梦见自己忘记了帮宫洺买咖啡,取错了他干洗的衣服,把一杯蛋白粉打翻在他的地毯上,醒来后却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一种失落的心情。

    我的手机里再也没有想起过《e》的人打给我的电话或者简讯。我常常想起当初每一个手机震动个不停的周末。那个时候我总是要在身上带好三块电池板。

    端午的时候,我悄悄地买了点粽子,准备送到宫洺家去。我压根送不起他什么贵重的礼物。能够让他留在身边使用的东西,差不多是以我的月薪的两到三倍来计算的。

    去之前,我悄悄打了他家里的电话,确定没有人在家之后,我才提着粽子出发了。我准备悄悄地放到他的冰箱,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不留下一片云彩”。

    但是,当我用备用钥匙打开宫洺公寓大门的时候,我透过他家墙上那面巨大的镜子,看见了卧室里正在换衣服的,一个只穿着内裤的男性捰体。他宽阔的肩膀下面是紧实的小腹,再下面是我拒绝描述的东西。

    而且,这个人是崇光。

    我受到了惊吓。

    我虚弱地爬去厨房,打开冰箱把我买的那些可怜的小粽子放了进去。我回过头的时候双脚一软,看见崇光已经从衣帽间里拿了一件宫洺的白t恤换上了。我无力地扶着胸口,“宫洺有洁癖,他会杀你的。”

    崇光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他敢。”

    说完他把脸凑到我的面前,装出一副很凶狠的样子说:“你刚刚偷窥我换衣服。”

    “我没有!”我迅速朝上举起双手发誓,但是我立刻发现我的姿势就像一只板鸭。

    我迅速逃离了宫洺的公寓。逃之夭夭就是形容我的。而且,和上次一样,我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端午节你会在宫洺家。

    但是,我在公寓的大堂,却看见了我永远都不指望可以看见的宫洺。

    他穿着一条d&g的运动短裤,一件半袖的棉制带兜帽的灰色套头衫,头上还扎着一个白色的头带。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学生。

    而更要命的,是他受伤提着刚刚从超市买来的各种蔬菜和肉。他看见我,面无表情地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在家做饭,你要来吃么?”

    宫洺穿运动装?宫洺去超市?宫洺要做菜?

    “不了!!”我飞快地一边冲出大堂,一边在内心里用海豚音尖叫着。我此刻满脑子都是巨大的粉红色的感叹号!!!

    走了几分钟,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但是,我非常急切地想要和别人分享我的激动。南湘是最佳人选,但是她却在学校太远。

    我看了看,正好我在淮海路上,离neil家华府天地非常近。于是我打了neil的电话,约他到新天地喝一杯咖啡。他在电话里爽快地答应了,从他的ric-gate里出来找我——顶级楼盘就是不一样,连英文名字都取得如此赤裸直白。不过能住进这个ric-gate的人不多,每平方十二万的单价和面积四百平方的大户豪宅,几乎拦截了整个上海999的人。曾经有一次和顾里一起去neil家的时候,我就被电梯门一打开就是他家的客厅,给结实地震撼了一下。

    但让我惊讶的事情却是,十分钟后,坐在我咖啡馆对面的,确实两个人,neil和顾源。

    “你们两个怎么也搞在一起?”我再一次地被激动了。

    “我没有搞他。”neil的中文并不好,他过分理解我那个“搞”字了。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我去他家打ps3。”顾源翻着小半个白脸,“而且,你那个‘也’字是什么意思?是在抱怨我之前和你们家简溪一直‘搞’在一起是吧?”

    “你们男生!都废了!”我恶狠狠地瞪他们两个。

    “呵呵,你和南湘、顾里、唐宛如,你们手拉手去厕所,晚上只穿内衣挤在一床被子里聊天,互相梳头发……你们比我们厉害多了。我和简溪至少还没挤在一个被子里过吧……”顾源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歪起头想了一想,似乎不太确定地语气弱了下来。

    “啊!你们有过!我就知道!”我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

    “wat?”顾源挑衅地看着我。

    我被噎得无语,我恨顾里不在我身边,否则就凭你顾源,那还不是乖乖等着被羞辱死。

    我坐下来,不再搭理他,默默地喝着咖啡。

    过了一会儿,顾源像是若无其事地对我说:“你最近没去看简溪吧,有空去看看他。”

    我“哦”了一声之后,觉得气氛有一点微妙,我隐约觉得顾源那张镇定轻松的脸上藏着他不肯对我说的秘密。我甚至有错觉他和neil还悄悄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感觉像是neil也知道的样子。

    我当下决定了,“我等下就去简溪的学校。”

    “嗯,我们等下回学校去了。”顾源喝着咖啡,点点头。

    当我到了简溪的学校,七拐八弯地找到他寝室的时候,他却没在寝室里。他的室友告诉我他在学校画室里。我谢过了他的同学,转身开始再一次询问去画室的路。

    当我终于站在美术教室门口的时候,我在窗外看见教室里孤零零的简溪。

    他坐在地上,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张巨大的排球比赛的宣传海报,他用画笔涂抹着。过了会儿就坐在一边休息。

    教室的光线黄黄的,让人心里发暖。简溪的后背宽阔而结实,在白色t恤的衬托下,洋溢着青春男生特有的力量和吸引力。我趴在窗台上,幻想着我是趴在他的后背上。我想起之前他在我教室外面等了我一个下午的事情,于是我也决定做点甜蜜的小花招。

    我在窗外打了一条“你在干吗呢?”的消息给他,发送完毕之后,他丢在旁边地上的手机就响起来。他看了看,露出了好看的笑容。他开始回复短信。

    我在窗外,甜蜜地等待着。但是,在简溪还没有发完消息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是清晰地看见长得和林汀一模一样的那个女人(我就知道她就是林泉),提着两杯咖啡,轻轻地走了进来。她在简溪身边坐下来,把咖啡递给他,轻声地说着:“当心,有一点烫的。”简溪笑着接了过来,抬起手揉了揉林泉的头发。

    就像是曾经无数次揉我的头发那样。那双温暖的,骨节修长的手。散发着年轻好闻的类似阳光味道的手。

    我的心突然像是高空弹跳地下坠下去。

    而简溪刚刚打完发送给我的消息,突然让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嘀嘀的声音,让教室里里的简溪和林泉,同时转过头来看向我。

    在目光对上了我的瞬间,简溪匆忙地站了起来。

    我慌张地逃离了这个让我异常尴尬的局面。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大脑里在想些什么。身后是简溪追过来的声音。他走过来拉住我。他低着头,没有看我。他的守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我只能看见他低垂在眼睛前面的刘海。我却看不见那双一直温柔地看着我眯起来微笑的眼睛。

    我抬起手摸摸他的头发,我心里几乎想要呐喊般的告诉他,这个女的是当年我和顾里搞死的林汀的妹妹,你不要让她接近你。可是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简溪站在我的面前,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一直低着头,身上的白色t恤在傍晚的空气里散发出干净的洗涤香味来。

    我在他开口之前,抱住了他。我对他说:“没有关系,不用解释的。”

    然后我转身快步地跑开了。留下在我身后,眼眶红红的简溪。

    但是,当我除了校门,拿起手机看到刚刚简溪在教室里发给我的讯息的时候,我才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样沉默地站在我的面前。

    他的简讯显示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我一个人在寝室百~万\小!说呢。想你。”

    夏天的夜晚很快降临了。

    四下里迅速地黑成一片。我坐在回学校的公车的最后一排,无声无息滴答滴答地往下掉眼泪。我甚至没有哭出声音,肩膀也没有颤抖,我就像一个没有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滴答滴答。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我,觉得我是一个疯子。

    走回寝室的时候,我顺便去了男生宿舍。我想找顾源。

    我觉得顾源一定知道些什么。那是简溪告诉了他,而没有告诉我的。

    当我失魂落魄地走向顾源寝室的时候,我在半路停了下来。在那一瞬间,我丢掉了自己最后残留的一股魂魄。

    我看见neil伸手放在顾源脑后,把他拉向自己。我也看见neil和顾源的嘴唇咬在一起。

    但是我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些讯息,我难以反应出,他们是在接吻。

    当他们两个分开的时候,顾源有点站不稳的样子往后推了推,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望着neil,皱着眉头,满脸悲伤地低声问他:“顾里怎么办?”

    而隔着他们十米开外距离的我,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转身悄悄地离开了。

    我把他们两个留在了我的身后。就像我刚刚把简溪留在了我的身后一样。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上海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洞|岤。无数的黑暗气流刷刷地朝地底深渊里卷去。我在洞|岤边上摇摇欲坠。

    我打开宿舍的门,顾里刚好从她的房间出来。

    我盯着她的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她说刚刚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

    我像是被人突然抽空了大脑,我甚至下意识地想到要去睡觉,然后醒来一切都只是梦。

    顾里看着脸色苍白的我,抓着我的胳膊,她问我:“你怎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滚滚地从眼睛里流出眼泪来。她被我吓住了。

    我轻轻把她抓着我的手放下来。我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锁起来。

    南湘不在,整个房间是一片黑压压的死寂。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停地流眼泪。

    顾里站在客厅里。她完全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客厅里也没有灯。我房间也没有灯,没有一点声音。

    她静静地站在黑暗里。

    过了一会儿,她推开她房间的门,压低声音说:“你快点走吧。”

    席城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看了看她,然后沉默地轻轻关上门,离开了寝室。

    三天之后,上海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降雨。

    气象预报里说,这是最近几年夏季里,最大规模的一次降雨。

    无数磅礴的大雨击打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外墙上。整个城市像是被大水包围的遗迹一样,灰蒙蒙一片。

    所有的心跳变得慢慢微弱起来。

    大雨结束之后,一场罕见的冰雹,在6月里,席卷了浦东。乒乓球般大小的冰球,从天空上飞速而剧烈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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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11:02(12小时前)

    小时代12

    上海在八月进入了一年里最酷热的季节。

    四下泛滥的白光几乎要把所有的水泥地面烤得冒烟,走在路上耳朵里都是地面裂开来的声音,像一面作响的油锅。所有的绿化带在剧烈的垂直阳光下,微缩成病怏怏的一小块。曾经在上海市政府口中无比自豪的“镶嵌在城市中心的绿宝石”,现在完全就是一块干枯猥琐的海苔。就算每天早晨中午晚上,都有不怕晒的清洁工为它们浇水,但是他们依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那些暴晒在日光下的清洁工人,看和眼前比自己还要舒服的植物,目光里是恨不得他们全部晒死的怨毒。

    浦东所有的摩天大楼,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如同无数座激光发射器一样,把整个陆家嘴金融区摧毁成一片炼狱一样的熔炉。

    生活不太富裕的人们,穿梭在冷气强筋的地面之下,地铁四通八达的把他们送往上海的各个地方,然后再从百货公司的地铁口里钻进大厦,通过空中连廊,走向一座又一座写字楼。人们穿行在冷气建筑起来的狭窄管道里,继续征服着这个贪婪的城市。又或者,被这个贪婪的城市继续榨取着最后一滴生命的汁液。我们称之为劳动力聚集。

    而稍微高级一点的白领们浑身涂满了厚厚的防晒霜,带着巨大的墨镜(可能他们自己内心也曾经幻想过自己也许带上这样瞎子一样的大黑超之后,别人会觉得他们也许是维多利亚。但是他们忽略了,维多利亚永远不会这样在马路上疯狂的和另外一个穿着12高跟鞋的女人抢出租车,带着这种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而在大街上来回晃动的,除了她们,也就只剩下拄着拐杖的瞎子),以几乎要撞上去的姿态,抢夺着来往的taxi。

    而那些金字塔顶端的贵族们,坐着奔驰s600l或者凯迪拉克sls穿行在任何他们想要踏足的地方,他们把冷气开得足了又足,哪怕是在全球油价疯狂飙升的今天,他们也恨不得可以把自己的车子笼罩上一层寒霜,这样他们可以轻蔑的透过车窗玻璃,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个城市里生活在他们脚下的庞大人群。

    而这些金字塔底部的人,每天都在自我安慰地期望油价暴涨或者房价大跌,让富人们的财富缩水,让穷人们称霸这个世界,虽然他们内心也非常明白,无论油价疯狂的飙升成什么样子,用不起油的,也只会是那些开着奇瑞qq的小白领们,而那些开着劳斯莱斯的司机们,依然肆无忌惮的轰着油门。

    这些肥皂泡般泛滥着彩虹光的白日梦,每天都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上空,成为最美好也最肮脏的海市蜃楼。

    恒隆背后刚刚开盘的高端酒店服务公寓的外墙上,耀武扬威的贴着“世界在这,你在哪里?”以此挑衅所有的年轻贵族们。在全国房价疯狂缩水的今天,上海的核心区域肆无忌惮的疯狂涨价并且日益飞扬跋扈。静安紫苑六万多一平的露台房和翠湖天地的新天地湖景千万豪宅,他们像是炸弹一样,频繁的轰炸着人们心里对物质的承受底线。

    天空里巨大的海市蜃楼。

    夜晚沉睡的大陆,无数的肮脏秘密和扭曲的欲望,从潮湿的地面破土而出,他们把湿淋淋的黑色触手甩向天空,抓紧后,用力拔天幕拉垮。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在脸颊上,被开得很足的冷气吹得像要冻成冰一样。

    我对面的南湘把被子蒙在头上。但是我还是可以看见但是我还是可以看见她被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亮起来的手机光线。我知道她还在发短信。只是我也没什么力气再去过问别人的事情。

    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堆发臭了的,腐烂了的,猪大肠。

    我躺在床上,想,就这样什么也不用管,然后腐烂成一滩水,也不错。

    学校图书馆下面的咖啡厅,在气温日益难以抵挡的夏季,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拥挤危机。学校巨大食堂里的冷气显然不足以应付庞大人群产生的热浪,以及玻璃窗外直白的光线,所以,无数的学生纷纷把目光转向了学校里的各种提供冷气的场所。这家在学校图书馆下面的我们最喜欢光顾的咖啡厅也不例外,每天人满为患,门口排着长队,里面挤满了人,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高贵和懒散气质,并且很多人只是点五块钱一杯的最便宜的奶茶便瘫坐在沙发里一个下午。

    于是,这个周一的时候,这家咖啡厅把所有饮料的价格提高了50,并且取消了所有廉价的饮料供应,最便宜的饮料变成了32块的冰拿铁——这种超越星巴克的价格迅速过滤了大批拥挤来乘凉的人群。为此老板娘深深地握住了顾里的手,并且承诺顾里,外带我们另外三个女生;无论什么时候,我们来都可以有位子而不用等排位。

    当然,这也是因为上周的时候,不堪忍受一直以来我们聚集的窝点突然变成了超级市场的顾里同学,笑眯眯的递上了一份关于“致贵café关于夏季特殊时节的几点建议”的打印纸给老板娘的缘故。里面的内容包括“大量的脸颊消费力群体占据了本来具有高端消费内李恩群的消费时段,并且造成了café品牌质感的下降,慵懒和精致的诉求被急速扩张的人群所打破”,以及“大幅提高价格,并不会导致高端消费群体的流失,反倒让他们更加忠于这个消费环境,以满足他们企图与低消费群体隔离开来的虚荣心理,同时,高价格所带来的巨大利润空间,弥补了商品销量下降带来的损失,并且降低了员工的工作强度,在利益不下降的情况下,对café的夏季特殊时段的经营效果非常有建设性的参考意义”。

    当我看着鼓励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飞快的舞动着水晶指甲,以写论文的形势来写这个给学校咖啡厅老板娘的建议书时,我和南相一致认为,这个女人,是整个上海城区里,某一个族群中最登峰造极的人。这个族群叫做“疯婆子”。所以,一周之后,顾里幽幽地坐在咖啡厅清静而慵懒的环境里,瘫倒在沙发上,他用一种花木兰刚刚砍死了对方军队的五个猛男大将胜利凯旋的眼神,极其轻蔑的看着我和南湘。而旁边的老板娘笑开了花。唯独唐宛如忧心忡忡,过了会她悄悄的走到吧台后面,握着老板娘的手,非常感慨:“哎,你最近肯定日子不好过吧,顾客这么少,你看你这脸苍老的像一条丝瓜瓤……”

    而现在,坐在这样冷清却赚得盆满钵满的咖啡厅里的,是穿着白色修身t恤的简溪,t恤领口的两条红绿装饰非常简约。前段时间和顾源一起新办的健身卡,让他的胸膛显得结识了很多。宽阔的肩膀把他那张本来过分清秀的脸,修饰的稍微野性了些。落地窗外不断走过去的大一女生,一个一个,一群一群的忍不住往里面偷看他,简溪穿着卡其色的短裤,其中几个彪悍的女人甚至在窗外讨论起了“不知道弯腰下去能不能看到他裤子走光,我看他裤腿蛮宽的,又短”,“他腿超结识的啊,又长”,“我丢一把钥匙你假装去捡咯,看他内裤!”……简溪从《外滩画报》里抬起头,冲着窗外的几个还没脱离高中生气质的大一女生礼貌的笑了笑,白色的牙齿就像是电视里模特们的招牌一样。

    果然,外面得一群女生尖叫着跑走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晚上一定会梦见自己和简溪上床。

    简溪刚刚翻了两页报纸,顾源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简溪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汗,腾腾的往外冒着热气的顾源,皱紧了眉头,“你刚蒸桑拿去了阿?”

    顾源拿过简溪面前的柠檬水,猛喝了几大口。顾源刚刚剪了个清爽的头发,本来打理打理就是杂志上最近极其流行的youngboy形象,结果现在被他用毛巾擦干了之后像一堆乱草一样顶在头上,要不是他还剩下一张迷人的脸,那他和修楼房的民工没什么区别。

    “你来找林萧啊?”顾源一边回头对老板娘打了个招呼,一边问简溪。

    “嗯是啊,”简溪点点头,叹了口气,“我电话里不是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你了么。”

    顾源没答话,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反正你自己想清楚,我是外人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嗯。”简溪狭长的眼睛笼罩在眉毛投下的阴影里。

    顾源拿过老板娘装好的两杯外带冰咖啡,站起身来对简溪说:“我不陪你啦,反正等下林萧也到了。我得去接neil,他到门口了,我约了他打网球。”

    简溪回过头看看门外停着的那辆奔驰小跑,斜了斜眉毛,问:“他的车啊?”

    顾源点点头。

    简溪咧着一边的嘴角坏笑:“哟,怪不得也不陪我了,有了新欢了啊。这个neil是谁啊,顾源少爷还要亲自去接。”

    顾源抬腿用力踢了简溪的沙发一下,说:“新欢个屁。是顾里的弟弟,刚从美国回来。”

    简溪歪着头想了下,“哦,那个混血的金发小崽子?我记得当初特闹腾啊,搞得顾里快疯了。”

    顾源点了点头,脸上是无可奈何的,带着一点点宠溺的苦笑表情,“现在也一点都不省油。”

    “等下再联系”,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坐上车之后对简溪比画了一个“祝你好运”的手势,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在咖啡厅的转角,深呼吸了大概三分钟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沙发上的简溪看到我就站了起来。他看上去还是高高瘦瘦的,尽管贴身的t恤里看起来肌肉结实了很多。他的眉毛微微的皱在一起,冲我挥手。暖黄|色的灯光把他的人笼罩进一片日暮般的氛围里去。

    我朝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他望着我,也不说话,眼睛里像是起了雾一样,看不清楚。后来我看见了,是一层薄薄的泪水。他的眼睛在光线下像是被大雨冲刷过一样发亮。他刚要张口的时候,我就轻轻地扑到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抱紧他的后背。我闻着他头发里干净的香味,对他说:“不用和我解释。我知道,你们只是在一起画社团的海报,仅此而已,你们没有发生过什么。而且你发那条短信给我,也是为了不让我不必要的担心而已,你了解我是个小心眼的人。所以,不用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