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代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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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泪水,点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在轻轻地关上门的时候,我听见那个叫ken的阴沉男人,用充满讥讽的语气对宫洺说:”你可以多发她一点钱,让她买双像样一点的鞋子么?“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上三叶草的运动球鞋,眼泪顺势掉了下来。

    这是2006年的时候,简溪在淮海路上adidas旗舰店门口,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限量款。他有一双男式的,我有一双女式的。他送给我的时候,满脸高兴,像是小时候拿到压岁钱一样。

    但无论这个鞋子在全球的数量有多少,无论需要排多久的队才可以买到,但是,在上海时尚圈里,球鞋永远敌不过细高跟鞋。

    我提着整整7杯咖啡,站在公司的楼下。我没有脸上去。

    我在公司门口的绿化台阶上坐下来,摸出电话打个简溪。

    我一边哭一边对他说着刚刚自己受的委屈,我说了宫洺冷漠的眼神和kitty超越我10倍的能干,我没有提起宫洺对kitty的那个微笑。

    当我哭哭啼啼口吃不清地说到他们讽刺了我的鞋子的时候,简溪在电话那边生气地大骂起来。

    我哭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挂了。

    我得赶紧把咖啡送上去。虽然我没有kitty能干,但是至少买咖啡的工作我还是可以的。我走到会议室的门口,kitty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她看见我明显是哭过的红红的眼睛,没说什么,她指了指我手上的咖啡,问我:”我不得不提醒你,宫洺那杯咖啡有多加两包糖进去么?“

    ”啊!“我手一抖,差点把咖啡全部掉下去。她像是早就料到一样,镇定地走到她的工作台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包星巴克的糖包,撕开后迅速地放了进去。然后接过我手上其他的咖啡,对我摇了摇头,然后推开会议室的门,轻轻地把咖啡放在会议桌上。

    我看见kitty安静地坐在宫洺旁边,她低着头迅速地记着笔记,偶尔在宫洺转头对她询问的时候,她低声地提醒着宫洺。并且对方的其中一个外国人发言的时候,她也用了口流利的英文回答着对方。

    我站在边上,不知道应该坐过去,还是应该退出去。

    而这个时候宫洺抬起头看见了站在玻璃门外的我,他用他苍白而英俊的脸看了我一会,然后没有任何感情地对我挥了挥手。

    掌心向地,手背冲我,然后朝外轻轻地挥了两下。

    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我其实情愿宫洺对我发火的,而不是对我做出这样的手势。我甚至觉得他像是隔着空气对我挥了两个耳光般的难受。

    我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趴在电脑键盘上哭,眼泪滴到键盘的缝隙里。

    哭了一会我打开电脑,在启动的时候,我看见了留在我桌面上的一个资料文件夹。上面写着”林萧收“,标题是”会议相关资料备忘“,落款是kitty。

    我翻开来,里面是所有相关的讯息,包括纸张。

    ”如果对方问起具体的纸张,就告诉他们是和他们曾经与《vogue》杂志合作过的2007年12月的春装广告折页同样的纸张。“

    ”但是克数增加到了140克。“

    ”保险起见,你可以问制版部门要一些打印好的样张,装订出一个册子来。“

    而这个时候,我的电脑屏幕上sn自动登陆完成了,对话框跳出来,是kitty给我的留言:”林萧,桌子上我给你发了备忘的文件。你记得看。“

    我差不多想要杀了自己了。

    差不多12点的时候,他们结束了会议。我看见canel公司的人带着满意的微笑离开了。

    宫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忙他的事情。

    kitty走到我的面前,她看了看我,对我说:“我不是来安慰你的。我觉得今天是你自找的。”

    我点点。我心里也这么认为。

    ”不过,我也想和你说,我在你这个位置的时候,我刚进公司犯的错误,比你多多了。我那个时候每天都在哭。“

    我抬起头,有点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在我印象里无所不能的女超人一样的kitty。她冲我挤了挤眼。

    她转身走了,她说:”剩下的就交给你啦。我还得赶回我爸爸的生日宴会去呢,今天他60大寿。“

    我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内心涌动起得很多很多的感慨,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们永远都在崇拜着那些闪闪发亮的人。我们永远觉得他们都像是神氏一样存在着。

    他们用强大而无可抗拒的魅力和力量征服着世界。

    比如现在正在打电话的宫洺,比如刚刚离开的kitty。

    但是我们永远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样的代价,去换来了闪亮的人生。

    我所看见的宫洺,被prada和dior装点得发亮,被宝马车每天接送着,一双脚几乎不沾染俗世的地面尘埃。他挥霍着物质,享受着人生,用别人一个月的工资买一个杯子。他对别人冷漠,他不近人情。

    我所看见的kitty,沉迷在美丽的衣服和奢侈的鞋子里,追求庸俗的外在美貌,阿谀奉承机关算尽,拼命想要升职。

    但我没有看见的他们的部分,却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当我沉睡在被窝里的时候,当我为我的爱情心花怒放的时候,当我无聊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里的肥皂剧的时候,他们喝光了新的一杯咖啡,揉揉眼睛,继续新的事情。他们握者手机在沙发上稍微闭眼休息一个小时。

    旋转着的,五彩缤纷的物质世界。

    等价交换的,最残酷也最公平的寒冷人间。

    宫洺在sn上面告诉我他要出去了,让司机在楼下接他。

    我赶紧打了电话。

    之后他对我说,你也可以下班了。

    我提者自己的包,非常沮丧地走出公司。

    在走出大堂的时候,我看见站在公司门口的简溪。他斜挎着一个disel的包站在路边,像所有青春蓬勃的男生一样好看。

    我望向他,眼里充满了泪水。他冲我眨了眨眼睛,温暖的笑容在眼泪里折射出光彩来,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

    我走向他,他把我手里的包接过去,然后伸手把我揽进怀抱里。

    他用脸颊轻轻地贴着我的耳朵摩擦着。他安慰我说:”别沮丧了。我陪你回家。“

    我点点头,然后又听见他问我:”那个就是你的变态上司?“

    我赶紧脱开他的怀抱,回过头去,宫洺站在路边上,正在看着我。他身后,那辆宝马车正缓慢地朝他开过来。

    他的那身i西装让他显得更修长,他手上那个提包我曾经看见过,摆在lv橱窗的新款非卖品柜台里面,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我,也没有说话。像是一个正站在街边等待被镜头捕捉的外国模特。他冷漠的深情和他像是黑夜般漆黑的头发将他装点得像一个精致的机器假人。我回过头偷偷看了看简溪,他也在用同样一张冷漠而微微带有敌意的脸庞望着宫洺。

    他们对峙的时候,我感觉简溪的身体渐渐僵硬起来。

    司机伸手伸手恭敬地帮宫洺拉开车门,宫洺转身坐进了后座。

    窗户玻璃缓慢地摇上去,宫洺那张完美的侧脸消失在玻璃的倒影背后。

    简溪揽过我,低沉着声音说:”走吧,回去了。“

    淮海路上迅速奔流的高级黑色轿车,街边巨大的法国梧桐把阳光过滤后投影下来。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奢侈品橱窗里,模特展示着下一季的流行。他们和宫洺一样,有着阴郁而邪气的五官,却也英俊逼人。

    很多年轻的女孩子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边踩着高跟鞋飞快赶路一边用英文讲电话,她们转身消失在淮海路沿路的高档写字楼里。

    还有更多年轻的女孩子,她们素面朝天,她们踩着球鞋,穿着青春可爱的衣服挽着身边染者金黄头发的年轻男生幸福地微笑着。

    我是这些女孩子中间的一个。

    我们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流,交错旋转着,从世界的南北两极而来,汇聚在上海的空气里。

    青春的炽热,和强力的寒流。

    而在大学与世无争像是伊甸园一样的环境里,唐宛如怀着如同初恋一样的心情,反复地看着自己包里做好的便当。

    她在等待男队训练结束。

    而当卫海换好衣服,穿着一身帅气的休闲服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她快步地走了上去,她甚至为他穿上了难得的裙子。

    她从包里拿出便当盒,告诉他里面是她做的饭团,很好吃的。

    卫海有些惊讶,随即开心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有些高兴。他摸了摸头,说,谢谢你啦,正好要去图书馆,来不及吃饭了。他摸摸肚子,像是肚子饿了的样子。

    她目送他拿着她的饭盒离开,心里像是胜满了一碗温热的蜂蜜水。

    卫海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微笑着,依然是那个露出整齐洁白牙齿的微笑,他说:”我可以给我女朋友吃吗,她特别喜欢吃饭团呢。“

    唐宛如愣了一愣,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般,茫然地点了点头,说:”哦,好啊。“

    卫海笑了笑,朝图书馆去了。

    绿树掩映下,这个奔跑的挺拔的背影,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唐宛如的梦境里。

    唐宛如呆呆地站在那里,几分钟前还沉浸在美好而甜蜜的喜悦中,而几分钟后,她却像是被拔掉电线的电视机一样,没了声音。

    而过了很久,她终于哭了起来。眼泪弄花了她早上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化好的妆。

    而校园的另外一边,顾里一个人在寝室里,她站在客厅里动也不动。

    因为刚刚宿舍的阿姨说有人给她一个包裹。她下楼取上来一个很大的纸箱。

    她打开来,连绵都是她曾经给顾源的礼物。

    有d&g限量的球鞋,一个有范志毅亲笔签名的足球,一件kenzo的毛衣,一个和自己现在正在用的笔记本一样的oleske,一副lv的手套,一条lv的围巾。

    她站在敞开的纸箱面前,然后慢慢蹲了下来,她把头埋金膝盖里。

    她忘记了顾源其实和自己是一样的人,冷静的,理智的,略微显得残忍的。这样的顾源。

    回带家之后,我就去浴室洗澡了。我觉得像是整整工作了24小时一样疲惫。

    简溪和我爸妈都很熟悉,他们在客厅里聊天。在我放水找衣服的时候,简溪帮妈妈削好了一个苹果。简溪回过头来眯者眼睛微笑着问我,“林萧你要吃吗,我帮你削一个。“

    我摆摆手,无力地走进浴室。

    我把花洒开得很大。呆呆地站在莲蓬头下,任水从头发上流到脸上。

    其实我有很多眼泪没有流,现在要一起把它们排出眼眶。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简溪在门外叫我,他说:”林萧我先回家啦。“

    我问他:”怎么急着走呢,不是说好了等下陪我吗?我马上就洗好了。“

    他笑笑说:”妈妈在家还等我吃饭呢。要不是你在电话里哭了,我才不出来找你呢。“

    我冲他说:”嗯,好吧。“

    然后我听见他对我爸妈说再见。

    而我所并不知道的事情,是他躺在我房间的床上,看见我的包敞开着,里面乱七八糟的各类文件和各种化妆品,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帮我整理起来。直到他看见宫洺送我的砖石戒指。

    那颗砖石发出的光芒像是在他眼里撒下的一把针。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戒指塞回进我的包包。

    然后他就走到浴室门前来,温柔地和我说话。

    我在热水下,眼泪顺着脖子、肩膀,然后流到脚底。

    门外是简溪离开时的关门声,他的动作总是那么温柔。关门声很轻,像一声短促的叹息。

    小时代6(1)

    从差不多三年前,顾里上高三的时候,她就养成了类似美国上流社会的那种生活方式和作息时间,周末的早上,起得和工作日一样早。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说,周末定义里一定要包含“睡到自然醒”这样一条注解,否则就难以称其为周末。

    但是,美国那些忙忙碌碌的职业经理人和上流社会的贵族们,往往在周末进行各种聚会或者早餐会。他们在太阳刚刚照耀大地的时候,就谈成了一个项目,然后起身去化妆间的时候会打电话叫助手准备好合同,趁热打铁一锤定音。

    在顾里和我与南湘厮混在一起的高中年代,她和我们一样,还并没有成为现在类似计算器的一样的女人,她那个时候和我们一起挥霍着青葱岁月,穿着各种蕾丝的裙子,色彩鲜艳的衣服,包包上挂着丁零当啷的各种玩意儿,手拉手一起在街边摆着各种做作的表情拍大头贴——唯一不同的是她的书包是lv的帆布挎包(南湘曾经因为撒了汤在上面导致差点被顾里殴打)。后来我和南湘都恨不得用一个玻璃罩子把她的书包装在里面供奉起来,每次烧香叩拜,免得那天一不小心玷污了它,被顾里灭口。

    但是当顾里度过了那一段懵懂的岁月之后,随着家里越来越溺爱她,那个帆布的lv包包从此没有在我们眼前出现过。到了高三的时候,她经常走到操场边上,把一个新的包包往水泥台阶上一丢,然后就坐下来,并且把外卖的咖啡在我和南湘面前递来递去,当咖啡穿过那些名牌包包的上空的时候,我和南湘都很是惊心动魄。

    所以,顾里在周日早上差不多八点的时候,就已经起来在浴室涂涂抹抹了。当她把最后一道工序(一种50l的液体,在久光百货一楼被标价到1800的东西)涂抹完成后,就穿着uji柔软的白色浴袍,坐在她家的客厅里喝咖啡了。

    她在餐桌上的笔记本上敲敲打打了一会儿之后,点了“打印”那个按钮,合上盖子,她把电脑放到一边,书房的打印机开始吭哧吭哧的打印文件。

    顾里的爸爸在看当天的报纸,她的母亲在阳台上看风景。

    顾里拿过桌子上的时尚杂志随便翻阅起来。

    她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控制力。她需要对自己的生活有百分百精准的控制力。任何超出她控制范围的事情,都会让她抓狂。任何所谓的惊喜,意外,突然,临时,变故,插曲,更改,取消……这一类型的词语,都是顾里的死敌。任何精准的数字,都会瞬间点燃顾里的激|情。到后来我们已经习惯了和顾里约会的时候,都以“下午六点十七分”之类的时间作为我们碰面的时间点。因为类似“六点左右吧”之类的对话,会让顾里进一步把我们的生活方式定义为“懒散”和“太过随意”——但其实私底下,我和南湘都认为顾里对我们的定义非常精准……

    我记得在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顾源和顾里刚开始交往,他还不了解顾里,他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准确的说是2月12号的下午,鬼鬼祟祟和简溪两个人,吧我和南湘拉到学校后面的仓库,说实话,如果对方不是简溪和顾源的话,我会觉得我们即将被强犦。当时我脑子里甚至还格外诗意地闪现出无数《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的镜头,包括那个被按倒在一堆泡沫垫子里被强jian的女高中生在夕阳的光线里显得很美(……)

    当我和南湘顾源在2月14号为顾里准备的一个惊喜的时候,我和南湘差不多一口气说了我们一辈子最多的“不不不不不……”字。

    在我们的劝说下,顾源半信半疑地发了消息告诉顾里,说他帮她买了情人节的礼物,一双三叶草的限量球球。

    很快,顾里的消息传了回来,她说:“嗯,三叶草不错。如果是白色的话,itwillbegood!”

    顾源和简溪对这条消息简直傻眼。

    我和南湘一副“我早就告诉你们”的表情。当天下午,顾源逃课去把他买的蓝色球鞋换成了白色。

    而现在,这双白色的限量版三叶草球鞋正好被列在打印出来的那张单子上。

    咋看上去,像是一份soppglist。但其实,这份单子的题目,应该是“顾源曾经送的礼物清单”。

    当顾里把那一大盒自己曾经送给顾源的东西从学校带回来的时候,她深深地被激怒了。但她心里却隐隐的有些说不清楚的兴奋。她很久没有看见顾源这样理性而又冷酷的样子了,不得不说最近的顾源,变得有些多愁善感并且软弱。鼓励非常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她所喜欢的男人,是绝对理智的,类似一台高性能的精密运转的机器。而类似激|情,浪漫,忧郁这样的字眼,在顾里眼里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行为。曾经我和南湘在听学校的一场文学社举行的诗人朗诵会的时候顾里中途跑来找我们,在坐下来十分钟后,就受不了了。台上那个带着眼镜面容扭曲而涨红的男生刚说完一句“我漂泊在秋风里,不知道方向,也不想知道方向,迷茫的生活给我带来一丝颓废的快慰”,顾里就愤然而起,离开了会场。她表情严肃地对我和南湘说:“我生气了。”

    顾里拿起打印好的清单,核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重复的东西——那感觉就像是机器人在迅速查找自己的记忆体,感觉眼睛都在闪一行一行的绿色符号和数字——之后,就把这张纸交给了她家的保姆,“cy,帮我把这些东西都找出来。”

    cy其实并不叫这个名字。她是顾里爸爸请的一个菲律宾的佣人。其实她也不完全是菲律宾人,她小时后就来中国了。所以会看中文,也会讲一口不算太流利的中国话。当cy第一天来到顾里家的时候,她告诉了顾里她的名字,但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发音彻底困扰了顾里。顾里低头思考了两分钟,然后她抬起头微笑地说“这样吧,你叫cy。”说完转身洗澡去了。

    在解决问题方面,顾里总能迅速找到一条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顾里端着咖啡回到客厅餐桌旁,继续翻阅杂志。cy开始在顾里的房间翻箱倒柜。

    母亲微笑着瞄了瞄动作敏捷的cy,像是很满意的样子。当初放着上海廉价的家政阿姨不请,非要请一个中文不流利,不会做上海菜(不过顾里家几乎不在家里开火)的菲律宾人,也是母亲的意思。因为对于有生活品质的顾家来说,有一个菲佣绝对比有一个家政阿姨来的有面子。

    不过在请回来的当天,顾里就毫不留情地刺痛了她的母亲她轻轻地把一份报纸丢到客厅的茶几上,指着上面的一个专题,然后对她妈说:“菲律宾佣人早就不流行了。现在真正的上流社会,留下的是英国的老管家。花园的植物永远会在最适当的季节得到修剪,并且一定会选择在主人出门的时候进行,当主人回家的时候,面对的是崭新的花园。当主人决定出游的时候,会有一份详细的出游路线,包括所有安排好的航班、酒店、汽车租赁、并且会考虑好交通的高峰时间和人流强度所造成的影响,并且,会有一份备用的出行路线。当你早上起床的时候,餐桌上会有一份当日的用熨斗熨烫平整的报纸……”顾里慢条斯理地一边修指甲一边刺激她妈,当她妈满脸放光地说:“哎呀!这多好呀!哪儿可以请到这样的管家啊?”的时候,顾里丢出致命一击——“我可以帮你找到联系方式,不过年薪是一百万。”顾里抬起头,瞄了瞄她母亲像是被揍了一拳的脸。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拿回报纸,把那篇介绍英国管家的报道剪了下来,粘贴到自己的剪贴簿上,因为她对其中英国管家对财物的支配方式和报销方式,一集管家下面的家政团队的人事管理系统非常感兴趣。

    后来母亲也就再没有提过英国管家的事情。只是日后不断地对自己自我催眠:“哎呀菲佣就是比一般阿姨好,看,多能干”。

    十五分钟之后,当顾里喝完了那杯咖啡,cy也把所有清单上的东西整理到一个巨大的纸袋里。顾里用目光点了点里面的东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源的号码。

    她知道这个时候顾源早就起床了,他的生活方式和作息时间和顾里如出一辙,他们曾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这个周日里,同样早起的除了孤雁和顾里,还有一个倒霉透顶的就是我。在我的工作计划上,我应该是在周六早上的时候就把崇光——一个最近红得发紫的时尚男性专栏作家的文章交到公司里去,然后让加班的文字编辑在三小时内完成三次校对,之后在下班之前同样让加班的美术编辑排版制作完成,准备周日送到菲林公司制版然后印刷。但是周五晚上我并没有拿到稿子。

    当周六早上我怀着荆轲刺秦王的心情走进宫洺的办公室,哆嗦着讲完“我没有拿到稿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之后,宫洺用那张纸一样的面容,告诉我最后的期限是周日早上。我感觉像被大赦天下一样。

    整个周六我以每一小时一个电话的频率和崇光通话,最后确定了晚上七点交稿给我。崇光的声音懒懒散散,不过电话那边还是告诉我:“放心啦,没问题的,一个小专栏嘛”。

    但是在我在周六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查看我的e-ail,我发现没有任何来自崇光的邮件。一阵寒意从心底直冲到天灵盖。我哆嗦着反复检查了我的sn、qq、,以及手机短信,确定崇光没有给我任何的留言或者信息。——当我拨打崇光的手机的时候,我听到的声音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最糟糕的情况在三分钟之后发生了:当我从kitty那里搞到崇光家里的座机电话之后,我打过去,电话里的声音是:“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我望着我写字台上摊开的笔记本,有种想要写下遗书的冲动。

    我握着手机躺在床上,我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向kitty求助。但是我最终的自尊还是让我拉不下脸面去求别人完成自己的工作。我握着电话,隔一会儿就打一个电话,但听到的声音都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又睡不深沉。整个人在很浅很浅的梦境里挣扎着。

    一直折腾到天亮,上海的天空在六点多七点的时候被光线照穿。

    我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怀着侥幸的心情再一次拨打了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们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圈浮肿的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我拿起手机,颤抖着给宫洺发了个短消息。我不知道这么早他起来了没有。

    当消息发送成功后几秒钟,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宫洺的名字现实在我的屏幕上。我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南湘身上。

    她周六晚上熬夜画画,搞到四点多才睡下去。身上的旧衣服上还有颜料,她也困得懒得去洗澡换衣服,直接倒在沙发上睡了。当手机响起的时候,她有点迷糊。但是在几秒钟内,她迅速地清醒过来。

    她望着丢在画架边地板上,那个兀自震动着的手机发呆。她不用接听,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这个铃声在南湘的手机设定里,只有席城的来电,才会响起这个声音。

    她趴在沙发上,裹着被子,没有动。

    在黄浦江的边上,雾气低低地淹没了沿江楼盘的低区的楼层。剩下的高层的部分,伫立在清晨越来越亮的光线里。

    顾源坐在靠窗的餐桌位置上,他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在看一本关于一个顶级ceo的自传。手边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他看见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是“老婆婆”,也就是顾里,他镇定地接起了电话,说:“早。有事么?”

    他的声音冷静而平稳。像是窗外泛着粼粼波光的安静的江面。

    他说完“ok”之后就挂掉了电话,抬起头,对正坐在他对面的袁艺笑了笑,说:“我不要果酱。”

    袁艺轻轻地“哦”了一声,放下手中涂果酱的小刀,把吐司递给顾源。她望着被窗外光线照得神采奕奕的顾源的侧脸,托着下巴有点出了神。顾源望着窗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嚼着吐司。

    叶传萍从卧室走出来,拉开她的i包包,把一张新的信用卡放在顾源面前,她说:“这卡是新的,透支额度和你以前那张白金卡是一样的,也是五万。”然后转身走了,快出门的时候,她回过头来微笑着补充:“对了,里面我预存了10万。你可以去买个新的包或者手表。”

    顾源回过头来,眯起眼睛笑了笑,完美而得体地点了点头。“谢谢妈。”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从高层望出去,整个巨大而繁华的黄浦区,缓慢地在清晨里苏醒过来。一声低沉的汽笛冲上天空。

    平静地穿梭于世界上空的电波。磁流。讯号。

    它们从不同的地方漫延而来,越过无数陌生人的头顶,越过无数块荒凉或者繁华的土地,然后传递进我们的手机里。

    这块小小的冰冷的机器,像是我们裸露在身体之外的脆弱的心脏。电波还原成各种各样的语气和词汇,将它重重包裹。温暖而甜蜜的糖水,或者苦涩而冰冷的汁液。

    它们像温柔的风一样抚摸过去,或者又如巨大的铁锤重重砸下。各种各样的人以电波为介质,通过这个我们暴露在身体之外的心脏,寻找到我们,连接是那个我们,轻易摇撼着我们原本平静的世界。

    唐宛如接起电话的时候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里跳了出来。她有点不知所措地在电话里“喂”了一声。

    “呃……我……我是卫海……”那边卫海的声音听起来也挺紧张。

    唐宛如本来被自己死命说服掉的少女情怀,在听见电话里卫海低沉而又单纯的声音时又全面苏醒了。她激动地握着电话,说:“嗯!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呃……你可以帮我个忙么?”电话那边危害的声音听上去吞吞吐吐的。

    “怎么了?”

    ”我……我想请一天假,今天训练不去了,你可以帮你爸爸说一声么?我……生病了,我要去医院。”

    “啊?你怎么了?没事吧?……要不要我去看你?”唐宛如脱口而出这句话之后,有点后悔了。好像表达得太过直接。她的心情突然又变得很低落。

    但是低落的却不是现在,而是在接下来卫海的那句话之后。

    电话里,卫海说:“我其实没有生病啦,今天我女朋友生日,我想悄悄给她个惊喜……你能帮我么?”

    我站在公司写字楼的门口,抬起头望着大楼外立面的玻璃外墙,阳光照射在上面,发出强烈到让人无法逼视的光芒来。虽然是周日,但是还是有很多很多加班的人,不断地进进出出。

    我在心里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之后,我鼓起勇气走进了电梯。

    当我走进公司的时候,我发现今天远比任何一个星期日都要热闹。加班的编辑空前的多,我明白这是因为今天晚上那个马上就要出杂志的菲林,而现在却还缺少整整4页的图文内容。那些编辑们用一种“她快死了”的目光看着我,我的脚都快软了。

    我用被顾里这么多年来训练出来的无坚不摧的强大精神力,支撑着自己,走进了宫洺的办公室。

    我看见kitty低着头站在宫洺面前,没有说话。

    我开门的声音让他们回过头来看我,kitty的眼睛湿漉漉的,而宫洺,在我眼里他的一张脸就像是哈根达斯附送的干冰一样,冒着寒冷的白气。

    他抿了抿他刀片一样薄薄的嘴唇,然后说:“菲林公司六点下班,排版校对加起来需要两个小时。所以从现在开始计算,林萧你有七个小时,在四点前无论如何要给我崇光的专栏内容,我无论你用什么方法,akeitappen。”

    然后他转过头对kitty说:“你现在去从所有崇光发表过的文章里,摘抄各种段落,拼凑成一篇新的文章,要保留崇光的行文风格,同时要让人看不出来是崇光的旧文。”

    他停了一停,然后说:“如果在下班前你们两个都没有ok,那么下周一就别来上班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平静而又姿势优雅,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语气如同“给我一杯咖啡”一般简单直接。

    我看见kitty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地回答宫洺说:“ok。”

    宫洺对我们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出去,在我转身的时候,他对我说:“给我一杯咖啡。”

    我在茶水间泡咖啡的时候,听见kitty在外面用一种快哭的声音打的电话给编辑:“我要崇光发表在《e》上的所有文章,随便试电子档还是杂志,现在!现在!”然后她又打电话给一个编辑助理,用一种像是被火烧到眉毛的高音催促道:“我要他从出道到现在所有的文章!我不管你是百度也好google也好!真是你搞个木马黑进他的电脑里去偷去抢!你都要给我!”

    我哆嗦着往咖啡里加糖,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崇光吊起来然后五马分尸。正当我咬牙切齿地幻想着如何折磨这个带给我巨大工作失误的男人的时候,kitty清脆而急促的高跟鞋声朝我这边走来。她丢给我一张纸:“只是我刚刚问财务部要来的崇光的地址,这个是他们邮寄样书和稿费时的地址,我不保证他是否住在这个地方。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亲自去一趟,而不是仅仅等在办公室听电话里”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说完她转身走了。刚走出茶水间,我又听见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把出菲林的公司的电话给我!他们今天值班的人是谁?你别管了你告诉我电话我有办法搞定!

    看着kitty像个飞快运转的机器人一样,我又岂能苟且偷生。我把咖啡迅速地放到宫洺桌子上,然后再次ceck了一下我的邮箱,把sn自动回复设定了一下之后,我抓起手机和包,冲出了写字楼。

    翻江倒海掘地三尺,老娘一定要把你挖出来,杀千刀的周崇光!

    半个小时之后,我跳下出租车,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苏州河边上的高档酒店式公寓。我在楼下和保安软磨硬泡了二十分钟,那个保安才同意让我进去。我一边说着“谢谢”的时候一边在心里骂,滚你丫的,看我也不想要怎么样的人啊,我一弱女子,我能进去杀个人还是放个火啊我靠!

    我站在1902的门口,按了一下门铃,里面一片死寂。我又按了一声,然后等待着,当我按了七八声之后,我绝望地想从19楼飞身而下,直接跳进苏州河里。正当我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了里面一声冲马桶的声音。我瞬间被激怒了!我抬起手哐当哐当地死命砸门”周崇光!周崇光!”

    我觉得我的动静都快把报警器给引爆了的时候,门开了。一个蓬乱着头发,脸色苍白的男孩子打开了门。他那张脸就是每一期都出现在杂志专栏上的那张脸,那张吸引了无数女孩疯狂迷恋的脸,和宫洺是一个类型,阴柔的,带点邪气的。只是比宫洺稍微真实一点——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宫洺的脸不太真实,完全不像一个生活中应该出现的真人,他应该被做成电影海报,然后装裱进相框里挂起来,不要在凡间走动。

    他只穿着短裤,光着脚,裸着上身,是年轻男生清瘦但结实的身材。但是,这具半裸着的被无数女人每天晚上梦里拥抱yy的躯体在我面前,却并不代表着“性感”二字,在我眼里,这就是三个大号黑体加粗的字:“活稿子”!

    我激动地快要呕了,当我刚想开口说话,对方用狭长的眼睛眯起来看了看我,冷冰冰地说:“你谁啊你?”然后用力地把门关上了。

    在我第二次死命的把门砸开之后,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答应了他各种各样的条件作为取得稿件的代价,包括帮他收拾房间(他的房间乱的让我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地板上到处丢着他各种各样名牌的衣服,吃过的东西剩一半,到处乱放,床上有篮球有直排轮,电脑面前是各种dvd和图书,厕所里有更多的脏衣服,男生的内裤和臭袜子!我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年轻男孩子的房间,只有简溪的,而简溪是一个非常干净整洁的人,所以当我面对崇光的房间的时候,我快要昏死过去了。我甚至特别搞笑地想如果让顾里看见这样的环境,她应该会忍不住报警)。

    也包括带他的那只金毛猎犬去散步(但实际的情况是我被狗拖着在小区溜了两圈,如果不是我坚强的意志力,我觉得我最后会像是古代被捆着拖在马后的那些人一样,在地面被拖死)。

    甚至我还需要陪他打一会儿游戏(他说他需要打一会儿游戏来放松,然后才能写得出来)

    我看见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心里像在流血一样。

    当我做完了所有的事情,他依然懒洋洋地躺在他的床上,挥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