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如歌第16部分阅读
的窗边,坐在轮椅上,挂断了电话。他脸上的冷酷之色,让原本温和的月光平添了几许清冷。羽阳的车祸,的确是他找人做的。自从出了意外之后,李俊杰性情大变。本是唯唯诺诺,胆小的他突然一夜之间换了个人似的。对于陆羽阳,他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以祭奠他在那场车祸中失去的一切。舞会那天,他紧张的逃离羽阳的枪下。因为过度紧张而超速,最后发生车祸。当车祸后几天内,李成天聘请了国外知名专家为他诊断,然而情况还是和国内的诊断结果一致。因为性格大变,李成天让安排他住进李家的别墅,为他雇了一名男看护和一名外籍厨师。李俊杰虽然躲在别墅,但始终惦记着找羽阳报仇。几天来,他一直找个人暗中跟着羽阳,寻找合适的机会。等了几天,今晚他终于听到了消息。然而半路出现的警察坏了他的好事。李俊杰的双手放在没有了知觉的双腿上,眼神射出仇恨的光芒,暗暗立誓必将让羽阳付出惨重的代价。李成天推开了卧室的门,走了进来。李俊杰因为父亲的突然到来而感到意外,不就前他继母叶艳琳当“陪酒女”的过往被传得纷纷扬扬,现在已是无人不知。他还知道父亲多年来疼爱叶芷萱,是因为她就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这是不久前,李成天亲口告诉李俊杰的。“住在这里还习惯吧,”李成天走近李俊杰,越过他,走向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他的话让李俊杰感到诧异。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父亲第一次以关怀的口吻和他说话。这种待遇,他一般只给叶芷萱。李俊杰木然的点点头,看着他父亲的眼神流露出不解的神色。“陆羽阳的事是你干的,”虽然看不到李成天此刻的表情,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笑意,看来这次的车祸真的让李俊杰“成长”了。他在来探望李俊杰的途中,打了电话邀请陆展鸿打高尔夫。陆展鸿因羽阳受伤入院婉拒了他的邀请。对于羽阳的车祸,李成天第一个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李俊杰诧异于李成天如此迅速的得知消息而一时语塞。“报仇可以,要做的干净利落,不要给对方留下任何线索。”李成天的语气依旧透着笑意。“他们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人,不会有事。”李俊杰失神片刻后,终于开口。“这笔帐,我一定让陆家父子付出惨重的代价。以后要做什么,先通知我,不要再轻举妄动。”李成天回过身看着李俊杰的眼睛,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李俊杰愣愣的点点头,父亲对他的态度虽然好了许多,可眼神却还是以往般让他感到无尽的压迫感。李成天满意的点点头,离开了李俊杰的房间。李俊杰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心里顿时轻松了起来。回想起父亲的话,李俊杰才知道,父亲并没有放弃自己。他这才知道,父亲为何一直以来对他的只有失望。不过,从今以后这些失望都将成为过去。他,李俊杰要以新的面目出现在曾经轻视过他的人面前……
第二天,当羽阳从昏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他的父兄,以及如歌和雪影的笑脸。医生已经给陆家父子看过羽阳的脑部扫描,并告知他们羽阳一切正常。羽阳挣扎着坐起身,望着众人,发现喉咙一片干涩。“要喝水吗?”雪影首先反应过来,倒了杯水给羽阳。羽阳喝着水,回想着昨晚的事。突然拿下了水杯,“笔记本呢?”羽阳的视线在羽帆和如歌之间徘徊,他看到却是两人顿时沉下来的神色。“如歌?”他将视线停留在如歌脸上。“整辆车都报废了,笔记本也被烧成灰烬。”如歌不安的开口,知道消息一定会打击到羽阳。芷怜的笔记本是他从罗马一路心心念念到中国要取回的东西,好不容易回到了羽阳手里,现在却被烧成灰烬。不知道羽阳看过了没有,如果没有,他该有多遗憾。羽阳颓丧的靠在病床头,玻璃水杯从手中滑落,破碎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昨晚,他一拿到笔记本就迫不及待离开陆家。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芷怜写下的字,就被烧毁了。羽阳的心中涌现出一丝悲凉,他不知道老天为何对他这么残忍。芷怜死的时候来不及和他说任何话,就连她留下的文字,都不让看。无尽的遗憾充斥着他和芷怜的这段情。“羽阳,就算你没看过笔记本,一定也能猜到芷怜写了些什么。你这样她会担心的。”雪影看着羽阳顿时失去血色的脸,似乎感受到他内心的绝望。出于对羽阳的感情,唐雪影的心里充满了不忍。如果不是陆展鸿也在这里,她一定毫不顾忌的抱住羽阳,无论他会多么残忍的将她推开……
告白
“你们都出去吧,”羽阳平静的靠在床头,语气中透露着心灰意冷。他连芷怜的笔记本都保护不好,雪影的话没带给他一点安慰。陆展鸿看着羽阳感到自责不已,他想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如果他把笔记本早点将还给羽阳,现在也不会让他这么遗憾。“陆伯父,我们先出去吧。让羽阳好好静一静。”如歌看到陆展鸿的脸色,安慰似的挽着他走出卧室,事实上她也担心羽阳将责任归咎于陆展鸿。“羽阳……”雪影开口想留下,羽帆一手按在她的肩头,冲她摇了摇头。雪影只好随羽帆走出病房。几个人离开后,羽阳忍了许久的悲伤随着眼角的两滴泪溢了出来。对不起,芷怜。羽阳亲吻了一下手上的蓝色钻戒,说着抱歉的话。一滴泪滴在蓝色的戒面上,滑落,戒身闪过一道的转瞬即逝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羽阳的话……站在病房外的几个人,隐约听到病房中的小声呜咽,全都静默不语。雪影握紧了双拳,不让自己去碰触那颗因为羽阳而隐隐作疼的心。如歌扶着陆展鸿在一边椅子上坐下,自己却泛红了眼眶。羽帆上前将她搂在怀中,轻抚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她。“羽帆哥,怎么办?羽阳太可怜了……”如歌在羽帆怀中轻泣,想起羽阳和芷怜无数的遗憾,她根本控制不住情绪。雪影已经转向一边,背对着三人,在偷偷擦眼泪。“傻瓜,芷怜想对羽阳说的话,我都已经为她转达了。而且羽阳有我们。”羽帆轻声安慰着如歌,心里却对昨晚的大意而自责的同时,也庆幸羽阳没事。“陆伯父,羽帆,”吴建凡从走廊一端快步走来,雪影迅速擦干了眼泪。吴建凡看到了雪影擦拭眼泪的动作却没有出声,他很清楚她的眼泪是为了谁而流。吴建凡走近几人的时候,羽帆已经放开了如歌,两人望着吴建凡想知道他是否抓到了人。“人抓到了没有?”坐在一边的陆展鸿率先开口。“还没有,”吴建凡抱歉的摇摇头,当时那两名肇事者都戴着头盔和手套,可谓做的极其干净利落。他的同事抓了倒是抓了几个嫌疑人,但都因证据不足,不得不放人。这个他没说出口,他知道羽帆关心的只是有没有抓到人。吴建凡的话让几人又感到颓丧了几分。除了陆展鸿和唐雪影,如歌和羽帆早就想到幕后的指使者就是李俊杰。看来他们和他之间的恩怨又添了一笔。对如歌来说,李俊杰的车祸不过是意外,是他咎由自取。无论他发生了什么,都换不回芷怜的清白和生命。不过现在他找人报复羽阳,加上芷怜的帐,她还要让他的处境比现在还要悲惨。“羽阳没事吧,”众人不安神色让吴建凡误以为羽阳的伤很重。“他没事,只不过我们想给他一点独处的时间。”羽帆耐心的向好友解释,吴建凡理解的点点头。“他一早上也没吃什么东西,我们先去餐厅吃点东西,再帮带点吃的回来。”如歌看着面色憔悴的雪影开口到。“好,”羽帆看着如歌同样憔悴的小脸赞同到,他知道她在担心雪影,可是她又怎么会想到自己呢。
片刻之后,几个人坐在医院餐厅的一角用餐。唐雪影的食欲不振透露出她的心不在焉,吃了几口之后,决意不再勉强自己。为羽阳带了碗面后,先行离开。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陆展鸿会怎么想。事实上,陆展鸿还来不及深思雪影此番举动的意义。此刻,他的心里还在想着羽阳的车祸。“羽帆,羽阳到底和什么有过节?”陆展鸿在确定没有大碍之后才提出困扰了一个晚上的问题,根据吴建凡所说,这次车祸并不是意外。他得知道这两个儿子到底对自己隐瞒了什么。“这个你就不必知道,”羽帆不冷不热的态度,显然不愿意多说。如歌一直不赞同羽帆对他父亲的态度,暗中拉了一下羽帆的衣角。羽帆却趁机握住如歌的手,示意她不要为了他和父亲的事操心,毕竟这是他们习以为常的相处模式。如歌无奈摇头,抽回手,继续吃着桌面上的食物。“建凡,你说。”陆展鸿对羽帆的态度倒也不以为意,希望吴建凡能给出答案。“李俊杰,”吴建凡直接说出这个名字,他也知道羽帆未必真的不想让父亲,只是不愿与他多交流罢了。陆展鸿听到这个名字皱起了眉头,李俊杰发生车祸之事他也有听闻,只是不知这和羽阳有何关系。况且,李成天并非善类,若李俊杰车祸真和羽阳有关,那李成天绝不会善罢甘休。陆展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似乎预感到一场潜藏在风平浪静之下的暴风骤雨。“建凡,李俊杰身边的两名保镖或许是个线索。”羽帆突然想起李俊杰身边的两名保安,羽阳曾经和两人打过架,他们自然认得羽阳。吴建凡得到羽帆的提醒,掏出手机,拨通了同事的电话,传达了这个可能性。
唐雪影拎着面走向病房的时候,发现病房门是开着的。雪影想起他们离开的时候紧闭的房门,不由的一惊,快速步入房中。空荡荡的病房已经不见了羽阳的身影,雪影将食物搁在床边的桌子上后匆匆离开了病房。唐雪影不安的走出病房,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下脚步,迅速转身朝另一端的走廊走去。雪影说不清自己为何突然调转方向,好像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她,让她坚信沿着这个方向就能找到羽阳。雪影顺着走廊走到尽头的那扇门前,犹豫片刻,伸手拉开了那扇门。门后是通往天台的楼梯。雪影突然间感到心慌意乱,踩着匆忙的步子靠近从天台外照射进来的那片光束。当她步出天台时,羽阳站在天台边缘忧伤而出神的望着天边那朵在缓慢游走的云。雪影在看到羽阳身影的那一刻,内心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雪影迈开脚步走向羽阳,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清脆声响引起了羽阳的注意。羽阳警惕的转过头想看看那个扰乱他清静的人是谁。当他回头看着雪影时,笼罩在脸上的警惕瞬间消失。羽阳望着雪影那张越来越近的脸,下意识的寻找到她的眼睛,久久的注视着。雪影在羽阳专注的眼神中一步一步走近他,从容中带着羞涩的笑意。原来被喜欢的人这样注视,真的会心跳加速。羽阳在雪影距离他还有五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转过头闭上了双眼,懊恼的神色透露出他又在责备自己对雪影不该有的出神。唐雪影在羽阳身后停住脚步,双手环过羽阳的腰际,不顾一切的紧紧抱着他,将小脸靠在他背后。羽阳在雪影抱住他的那一刻,震惊的睁开了双眼。片刻之后,羽阳试图放开雪影环在他腰际的手,雪影却搂得更紧了。“唐雪影,”羽阳开口提醒雪影,低沉的声音中透露出淡淡的沙哑。“羽阳,就一会可以吗?”雪影轻柔的声音盘旋进羽阳耳中,让他不忍心再次开口拒绝。“刚才在病房找不到你,我还有以为你又出事了。”雪影想起之前的慌乱,语气中不自觉地透着不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看到雪影走来的那一刻他就想问了。“直觉,”雪影也无法解释是什么原因,让她在那个瞬间毫不犹豫的回头,走向和原来相反的方向。“‘我会站在和表哥一样的立场对待你,’这句话,我要收回。”雪影突然放开了羽阳,走到他身边,希望羽阳能回头看她一眼。羽阳却没有如雪影的愿,眼睛依旧看着远方。“我以为去日本散心后,回来就可以放弃你。可是不行,原来我低估了对你感情。你放心,我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我的感情我会自己负责。”雪影并肩站在羽阳身边,不再看他,眼睛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方,温柔的神色中透露着倔强。“你已经困扰到我了,”羽阳回头看了眼雪影的侧脸,尽管雪影脸上的神色让他动容,他依然说出伤害雪影的话。“我很抱歉,”雪影微微一笑,语气中流露出淡淡的苦涩。虽然早就知道羽阳会有的态度,雪影还是因为他的话伤心了。她怎么可以连倔强都这么的像极了芷怜?羽阳突然转身走向天台口,他发觉无法再站在雪影身边。唐雪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像芷怜,羽阳怕自己心迷失这片熟悉的气息中。雪影在羽阳走出几步后,跟着离开,并且有意识的和羽阳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的时候,陆展鸿神色严肃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等着羽阳,吴建凡站在他身边,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羽阳,怎么不吃了东西就出去了?”陆展鸿一看到羽阳走进病房就开口关心到。羽阳无视父亲的存在,对他的话也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床边,坐回床上。“姑父,羽阳刚才出去透气而已,现在饿了就回来吃面了。”雪影的开口化解了陆展鸿被羽阳无视的尴尬,但是出乎雪影意外的是,羽阳竟然真的端起了她带来的那碗面吃了起来。羽阳倒不是因为雪影,他是真的饿,所有也没把雪影的意外放在心上。陆展鸿满意的点点头,同时对雪影的体贴感到欣慰不已。“你刚才也没吃什么,建凡给你带了块三明治,待会饿了再吃点。”陆展鸿微笑着看着雪影,他的眼中闪着狡诈的光芒。雪影知道姑父特意强调吴建凡的用意,她抬头看向站在窗边却始终保持沉默的吴建凡,发现他正微笑的看着她,眼神向她示意摆在床边桌面上装在袋子中的三明治。“谢谢”雪影轻声向他说着谢意。陆展鸿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人,完全误解了两人间互动的意义。“医生说我要静养,请无关紧要的人离开,”羽阳神色自若地瞥了眼父亲,继续吃着面条,借此掩饰听到父亲撮合雪影和吴建凡时转瞬即逝的不悦。“建凡是你哥的朋友,也是我半个儿子,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的人?何况他昨晚还救了你一命。”陆展鸿这个时候装起了糊涂,一脸不赞同的看着羽阳,惹来了羽阳的瞪眼。唐雪影从不知道她的姑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一边抿着嘴偷笑,一边拿起桌面上的三明治。突然转变的好心情,让她的食欲也好了起来。吴建凡走向雪影为她倒了杯水。雪影从吴建凡手中接过水,眼底带着笑意。羽阳神色自若的放下吃剩的面,碗筷放在桌面上发出的声响却让雪影脸上的笑意尽失。羽阳虽然没说什么,她却察觉到他的不悦。不是的,羽阳怎么会因为她和吴建凡之间的互动感到不悦?雪影苦笑的摇摇头,继续吃着三明治。吴建凡将雪影所有的表情收入眼中,果然她喜欢的人还是羽阳。虽然这个事实早在舞会那晚就知道了,吴建凡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刺痛了一下。他的感情还未说出口,就必须要终结在腹中了。“我要出院,如歌没把我衣服带来吗?”羽阳平静的开口,视线停留在紧闭的门上。雪影意识到他在问自己,冲羽阳摇了摇头。“在医院多观察两天,急着出院干嘛,”陆展鸿不赞同羽阳的话。羽阳的嘴角刮着一丝讥讽的笑,对父亲迟来的关心和在意毫不感动。羽帆这个时候推开病房门,带着如歌走了进来,将新买的衣服丢给羽阳。“我们问过医生,羽阳回家休养就可以了,”如歌出于羽阳安全的考虑,和羽帆询问过医生后,决定接羽阳出院。两人已经为羽阳办了出院手续。“那就回陆家,”陆展鸿又一次摆出家长的姿态,忘了羽阳在几秒前摆出的讥讽姿态。“如歌的家才是我的家,”羽阳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拿起衣服就躲进了洗手间,看也不看父亲一眼。陆展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羽阳又一次成功的打击到了他。“姑父,等羽阳气消了,他会回家的,”唐雪影不忍陆展鸿再一次被羽阳冷落,开口安慰他。“建凡,一会你开我的车,”羽帆的视线扫了一遍父亲和雪影,示意吴建凡送两人回陆家。吴建凡接过羽帆的钥匙,给了羽帆一个放心的眼神……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羽阳一回到冉家的卧室,像个孩子似的翻身上床。如歌冲站在门口羽帆使了个眼神,羽帆微微一笑离开了房间。“羽阳,”如歌坐在羽阳床边,担忧的看着他。羽阳得知芷怜留下的笔记本被烧毁,躲在病房中哭了一场之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如歌,我没事”。和如歌相处这么久,他当然知道如歌在担心他。“雪影不是说了吗?就算我没看芷怜的笔记本,也能猜到她写了什么。芷怜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想着我,难道我还不明白她想对我说什么。”羽阳躺在床上,举着带着蓝色钻戒的手,看着那枚戒指,眼中溢满了柔情。“原来你有把雪影的话听进去,”如歌的语气带着欣喜,羽阳果然没有办法真的对雪影视而不见。“你别误会,我只是说事实而已,”羽阳不知道为什么要辩解,不辩解心里又不舒服。“我说的也是事实,误会什么?”如歌脸上的担忧已经被好笑所取代。她准备了一堆开解羽阳的话,结果都没派上用场。她当然不会失望,是欣喜。“如歌,你觉得雪影像芷怜吗?”羽阳突如其来的话让如歌脸上初露的欣喜消失殆尽。“陆羽阳,雪影是雪影,不是芷怜。她不是谁的代替品,我不允许你将雪影视为芷怜代替品。如果你真无法忘记芷怜,那就请你好好守着你心中的芷怜,不准靠近雪影。”她嚯得一下站起身,用力将羽阳拉起,用认真的语气警告羽阳。“可是她在靠近我,我拒绝的话,她会心碎的。”羽阳无限惋惜的摇摇头。“不准伤她,听到了吗?”如歌再一次厉声警告羽阳后,转身走出卧室。如歌走后,羽阳突然颓丧的倒在床上,仍然举着手看着那枚钻戒,眼中却充满了忧伤。芷怜,放心,我不会背叛你的。羽阳在心里喃喃自语着对芷怜的承诺……
如歌心事重重的走下楼,羽帆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她。“如歌,”羽帆出声提醒如歌小心阶梯。如歌回过神,匆匆下楼,坐在羽帆身边。羽帆顺势揽住她,嗅着她的发香,低声询问她出神的原因是不是在担心雪影。如歌在羽帆身边轻声回应。雪影对羽阳的感情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固执的雪影会深受重伤。这是他所不希望的,何况他也将好友吴建凡的伤看在眼里,所以他有意给吴建凡送雪影的机会,如果雪影愿意转移对羽阳的感情,或许她能少受一点伤害。羽帆想起身边这些自己所关心的人,每个人的感情路都走得如此艰辛,不禁庆幸自己的幸运。他的如歌自始自终都对他有回应,哪怕是分开的那十年。羽帆搂紧了如歌,似乎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那十年的相思之苦他已没有勇气再尝试一遍了……
画展
“你长得真像你母亲,”陆展鸿看着端茶给他的如歌,感到意外又欣喜。他到冉宅的目的除了见羽阳以外,还想看看买下故人之宅的人是谁。他现在才知道羽帆三番两次去罗马是为了什么。如歌微微一笑,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陆展鸿是羽帆的父亲,是她敬重的长辈,如歌没有打算对他隐瞒身份。“如歌,不打扰你招待客人了,”羽阳不看一眼父亲起身上楼。看着羽阳离去的背影,陆展鸿难掩失落的神色。“活该,”羽帆瞅着父亲的神色,突然幸灾乐祸的出声嘲讽。“陆伯父都是为了你,”陆展鸿遭到两个儿子的排斥,让如歌感到不忍。“他是为了他自己,”对于羽帆丝毫不给面子的揭露,陆展鸿只是一笑而过。喝着如歌端来的茶,感到一阵暖意。现在羽帆找回真爱,以后都不用他操心。只是羽阳失去母亲,失去所爱,不知该怎么抚平他心中的伤口。陆展鸿想到羽阳的态度和怨恨,不由得眉宇紧锁。“伯父,羽阳只是需要时间,”如歌轻声安慰皱着眉头的陆展鸿,她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可以说服羽阳。置于消除父子俩之间的隔阂,只有等待。陆展鸿含着笑意点点头,心中不由赞赏如歌的聪慧和善解人意。陆展鸿话题转到如歌身上,得知十年前如歌失踪的真相和此后际遇,不由感慨万千,唏嘘不已。“什么时候和羽帆结婚?”十年前错失了领养她的机会,十年后若能以这种方式弥补遗憾,也算是对他的故友所尽的一番心意。“我们结婚自然会通知你,”羽帆不悦的看着父亲,虽然他也想尽早和如歌完婚,但也不喜欢父亲的干涉。如歌虽然不赞同羽帆大态度,但是他的及时出言化解了她的尴尬。现在她一心只想找出当年的真相,一心只想让凶手得到付出应有的代价,根本不急着结婚。羽帆正是知道她的想法,所以从不提结婚之事。如歌冲陆展鸿抱歉一笑,无言的传达自己的想法。陆展鸿理解的点点,看着如歌的眼中尽是笑意……
尽管李成天和叶艳琳的真实关系已经被叶芷萱撞破,两人在公众场合的作秀还是让所有人相信这是一对恩爱了十年的模范夫妻。叶艳琳每年都会在自己的画廊举办大规模的画展,传闻这次李成天花巨资从古董商手中购进了十幅欧洲名家的油画送给妻子。无数绘画爱好者都慕名前来,一睹这些名画的风采。当然还有商界名流碍于李成天之名,前来捧场。这些名画被放置于画廊的长壁上,所有人都站在展厅中等待主人的出现。因为这些画上还蒙着一层长长的红布,尚未揭开。在众人等待中,叶艳琳挽着李成天的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陪在两人身边的还有叶芷萱。叶艳琳向众人做过简单的答谢之后,揭开了那层红布。所有的画瞬间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就在那一瞬间,所有人一阵哗然。那十幅画并不是什么名家之作,而是叶艳琳年轻时在夜总会的工作照,那些照被放大,并清晰的呈现在所有人眼前。叶艳琳铁青着脸看着这些画,身家清白的谎言彻底被揭穿在大众面前。大受打击的叶艳琳承受不住被揭穿的事实,晕倒在李成天怀中。画廊中瞬间乱成一团,李成天抱着叶艳琳冲开人墙,走出画廊。叶芷萱站在这些画的前端,不客气地向所有人怒吼着下逐客令,母亲过往的这些照片也让丢尽了脸面。她高高再上的公主形象彻底土崩瓦解。众人散去的脚步声吵杂而混乱的传入她耳中,直到平静下来她才转身面对这些画,在她转身的那一霎那,她看到夏如歌站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气定神闲的看着她,明亮的眼眸中带着楚楚动人的同情。“是你,”叶芷萱走近如歌,舞会时的恐惧已经消失不见了。“是我,”如歌保持微笑,微微颔首。“我已经说过画展结束了,”叶芷萱瞪着如歌,只是因为她那张脸。“抱歉,可能我看得太专注了,没有听到。”如歌嘴里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可是一点抱歉的神色都没有。墙上的这些画,是她和羽阳大半夜潜入画廊偷偷换掉的,所有的真画都在画廊洗手间存着。她知道叶艳琳重视钱,但是比钱更重视的莫过于她在人前的形象。如果只是单纯的收回父亲的财产,根本打击不了叶艳琳。唯有打碎她在人前刻意塑造的形象,对她来说才是致命。“告辞,”她已经看到了成效,如歌不愿再逗留,越过叶芷萱走向画廊出口。“夏如歌,”叶芷萱开口唤住越过她的如歌,如歌停下脚步,平静的回头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知道陆羽帆为什么亲近你吗?”叶芷萱回以如歌同情的目光。“为什么?”对于叶芷萱的话语和眼神,如歌心领神会。“因为你长得很像一个人,羽帆只是把你当她了,你就是代替品。”叶芷萱的语气充满了嘲讽。“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有人连代替品都成不了。”如歌惋惜的摇摇头,微笑着离去。这个时候叶芷萱心里居然还想着羽帆,完全忘了不久前的混乱。如歌从未把她当成对手,事实证明成为她的对手,叶芷萱还不够格。叶芷萱因为如歌的话气愤的握紧了双拳,一旁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走来低声询问该如何处理这些画。“全部烧掉,”工作人员的提醒,让她想起母亲的当场晕倒。叶芷萱怒气冲冲的走进休息室,她也有很多疑问等待她母亲的解答……
叶芷萱回到家的时候,叶艳琳已经清醒过来,神色苍白的靠在床边。“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芷萱走进母亲卧室就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叶艳琳看着女儿急切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你别想太多。”李成天站在床边开口安慰她,淡漠的语气听不出他是否真的出于关心。“太太,有人送来了一副画,”李家的佣人抱着尚未拆开的画走进卧室。李成天上前接过画,示意佣人出去后,拆开了画框外的包装。片刻后,李成天和叶艳琳年轻时在夜总会的合影照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叶芷萱走向李成天,仔细地看着画中人。然后抬头望了眼李成天,又望了眼母亲,视线最后回到照片上。“这是你们?你们早就认识了,”叶芷萱看着被放大的照片不确定的喃喃自语。“妈,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叶芷萱回头一脸质问的看着母亲。“芷萱,爸爸告诉你,”李成天望了眼发呆的叶艳琳无奈的开口。“我没问你,还有,你不是我爸,”叶芷萱冷漠瞪着李成天,自从她知道母亲染上毒瘾的原因后,对李成天的态度越加恶劣。“我是你亲生父亲,”李成天因为叶芷萱的态度而动怒,一气之下将隐瞒多年的秘密的脱口而出。叶芷萱因为李成天的话而震惊,感到震惊的还有在冉家如歌,羽阳和羽帆。羽阳在照片的背后贴着窃听器,不过要取出这张照片才看得到。“芷萱,我买下vk的股份就为了让你能够堂堂正正的留在vk。如果你不是我女儿,我怎么会这么做?”李成天感到生气同时又感到的痛心。“妈,”叶芷萱望着母亲,听到母亲的回答。“芷萱,他是你爸爸,”叶艳琳点了点头。“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既然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她不理解母亲为何隐瞒这么久。叶艳琳一震,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儿的问题。这么多年来她不愿告诉女儿真相,是因为她始终无法面对和强犦自己的人结婚的事实。“你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李成天看着难以启齿的叶艳琳,开口帮她解了围。“你们太过分了,”叶芷萱怒气冲冲的将相框摔在地板上,跑出了卧室,覆盖在照片上的玻璃发出碎裂的声响。“一定是她,一定是,”叶芷萱离开后,叶艳琳开始喃喃自语。从画廊回到家中,她一直在猜测贴出照片的人是谁。“谁?”李成天还没猜到是谁。“夏如歌,她就是冉业廷的女儿冉初夏,”尽管看了李成天调查如歌的资料,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李成天因为叶艳琳的话陷入的沉思,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夏如歌的资料太过完美,毫无破绽。他是个多疑的人,自然也不会轻易相信那些资料。何况,夏如歌出现后,他们家的确发生了不少事。“她回来一定是为了替他父亲报仇,”身在冉家的如歌因为听到叶艳琳的这句话紧张握紧了手,期待听到当初的真相。坐在她身边的羽帆将紧握的小手收进自己的的掌心,这让如歌的心情放松了不少。“难道她知道当年的真相了?”这一天受尽刺激的叶艳琳没有了平时的盛气凌人。“冉业廷死于火灾意外,这就是真相,听到了没有?”李成天出口呵斥叶艳琳,不愿听到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还是劝劝芷萱接受事实,及早离开vk,”李成天想起叶芷萱的不理解就感到头痛。“要我告诉芷萱,他的父亲不但是个强jian犯,还是个杀人犯吗?”叶艳琳无惧的说出这句话,换来的是李成天毒辣的一巴掌。“杀人犯?彼此彼此,”李成天说完转身走向落在地板上相框,他要找出寄出照片的人。李成天踢开玻璃,取出照片,扫视了一眼又翻到背面,发现了贴在照片后的窃听器。李成天拔下窃听器,脸上露出骇人的凶气……
坐在冉家客厅中的三人从窃听器中传来的嘈杂声得知事已败露,但是如歌对这次计划的成效还是满意的。虽然没能知道全部的真相,至少得知父亲的死和李成天,叶艳琳脱不了关系。尤其是那个李成天,他好像才是主谋。不过如歌也不打算放过叶艳琳,当年她亲耳听到叶艳琳让绑匪撕票的要求的。“他只是为了叶芷萱才买下vk的股份?”羽阳不相信的摇摇头。羽帆赞同地点点头,他担心李成天想吞掉vk。前一段时间,父亲的好友收到消息,有人打算收购。虽然现在还没看到迹象,羽帆也没有放松警惕。“真相总会找到的,别想那么多”,羽帆看着如歌若有所思的小脸,知道她还在遗憾什么。“我知道……我们也该走了吧,”如歌想起陆展鸿的邀请,今晚她要和羽帆回陆宅吃饭。重要的是,她也想见见雪影,舞会之后,因为雪影向羽帆请假去日本散心,今天才回来。“雪影回来了吧,”如歌故意提了一下雪影,暗中观察羽阳的反应。可惜羽阳一脸平静的让她看不出任何波澜。“羽阳,陆伯父说了,除非你自己回去,否则谁都不能帮你拿到芷怜的笔记本。”如歌抱歉的看着羽阳,希望他能改变主意,一起去陆家。她相信陆展鸿已经表示出足够的诚意希望羽阳回归陆家,虽然晚了十几年,但是对羽阳来说是件好事。她也会努力说服羽阳回归家庭,毕竟这也是芷怜的心愿。“去就去,拿完芷怜的东西我就走,”羽阳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答应随他们回陆宅。如歌给了羽帆一记暗示性的眼神,那意思在说,有办法让他去就能让他留在陆宅吃饭。羽帆摇摇头,他可没那么乐观,虽然他的弟弟生性善良,但也不代表这么快对他们的父亲妥协。要知道,羽阳一想起罗马的生活就对父亲充满了恨意,父亲想取得羽阳的谅解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的。
羽阳随如歌和羽帆走进陆家大厅的时候内心涌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之感。如果十年前,他和母亲搬进这里,后来的许多事都不会发生了吧。“坐下吧,一会才开饭,”陆展鸿看着羽阳感到欣喜不已。“我来拿东西而已,”羽阳面对父亲还是一脸的不悦。“顺便吃顿饭,”陆展鸿像个孩子一般对儿子讨价还价。“陆伯父,雪影在家吗?”对于陆展鸿的孩子气,如歌不禁莞尔。“如歌,”雪影跑下来楼,打断了陆展鸿的回答。姑父已经通知她,羽阳也会来吃饭。雪影原以为去日本几天就能忘掉羽阳,没想到姑父一句话就打散了她的自以为是。刚才,雪影已经在卧室中看到三人走在庭院中的身影,她在房间徘徊了很久才鼓起勇气下楼。“我好想你,”雪影轻快的下楼拥抱了一下如歌,眼睛始终没看羽阳。“我也想你,”想到雪影一个人跑去日本疗伤,在看到瘦削的脸,如歌的语气中难掩心疼。羽阳已经忘了和父亲争执是否留下来吃饭,看到唐雪影的消瘦脸,他的内心泛起了阵阵愧疚感。为自己那天的无情,也为了无法回应雪影的感情。“我买了好多礼物给你,一会吃完饭,去我房间拿。”雪影拉着如歌的手,尽量克制自己去看羽阳,她还记得就是舞会那天羽阳看她的眼神让她的新彻底沦陷了。雪影这几天不断回忆起那个眼神,她才想明白。或许那一瞬间,羽阳把她当成了芷怜,所以他才会那么专注和深情的望着她。雪影没有怪羽阳认错人,但是无法阻止自己的心沦陷。“老爷,晚饭准备好了。”在陆家多年的女管家向陆展鸿通报,离去前欣慰的看了眼羽阳。她也知道这段饭,陆展鸿等了十年。“都过来吃饭,”陆展鸿起身走向餐厅。羽帆一手搭在羽阳肩上,一副你跑不掉的架势带着羽阳走向餐厅。如歌和雪影都泛红了眼眶跟在两人身后。羽帆特意让羽阳坐在父亲身边的位置,自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雪影和如歌分作在两人对面,当然这也是如歌的刻意要求下。羽阳扫视了一眼满满的一桌菜,几乎都是他喜欢吃的。羽阳瞪了眼如歌,责怪如歌不该出卖他。如歌无视羽阳的存在,一脸笑意的看着羽帆。“羽阳少爷,这是全是老爷特意吩咐做给你的吃,你可要多吃点。”管家带着佣人将盛好的饭放在各人面前。羽阳冲慈祥的管家微微颔首,心里可不买父亲的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