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如歌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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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如歌

    作者:路沅

    阴谋

    这是一栋位于中国南方滨海城市近郊的私家别墅,这栋平时鲜有人来的建筑在大火的肆虐中散发出滚滚的浓烟,直冲天际。烈火汹涌的使每一个围观的人毛骨悚然,连在场的消防员都感到束手无策。这场叹为观止的大火足足烧了四个小时才意犹未尽的罢休。消防员在烟雾缭绕的火灾现场发现了一具被烧焦的尸体,面目全非。在之后的尸检结果中,证实了死者是别墅的主人冉业廷。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员是刚过四十岁生日的吴达。当他踏进一片狼藉的废墟时感到从未有过的触目惊心,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意识到这是一起人为的纵火案。然而正如他所看到的现场,似乎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探究这起重大事故的线索了。不甘心的吴达一次又一次的回到这个废墟中,他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仔细一点再仔细一点,哪怕再不起眼的细节他都不愿遗漏。因为他相信尽管看似完美的犯罪手法也会有漏洞,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个人若有心做一件事,并竭尽全力去做的时候,老天是不会辜负他的。吴达的不甘心得到了回报,他在洗手间的洗漱台下残破的水管中发现了一粒细小的钻石。在欣喜的同时,吴达在心中忍不住对粗心大意的痕检员骂了几句。不过,他也是找了几遍之后才找这粒小钻,所以顺带也责备了自己一把。然而不久之后,他的欣喜又转变为沮丧和长久的怀疑。吴达并没有将找到的小钻上报,他不是想据为己有,而是知道凭借这粒小钻根本不能抓获凶手,还有可能打草惊蛇。因为最有可能是这名小钻主人的叶艳琳在事发当时有完美不在场证明。叶艳琳是冉业廷的妻子,作为别墅主人的妻子,她当然有权随时进出这栋别墅,而落下一粒小钻石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人会以一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小钻将她定罪。况且这对夫妇是有名的模范夫妻。相传发现冉业廷的尸体后,叶艳琳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在家中昏厥,照顾她的医护人员都对这个女人的悲伤触动不已。所以即使没有这枚小钻,也不会有人将怀疑的眼光投向叶艳琳。吴达藏着这枚小钻,面对这场匪夷所思的大火陷入了长久的怀疑之中……

    一连串巨大的乌云在静谧的墓地上空缱绻,预示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即将倾泻而下。身着一袭黑色服饰的众人手中各拿着一束白菊,站在冉业廷的墓碑前和他做最后的告别。站在最前面的是冉业廷十三岁的亲生女儿冉初夏。十三岁的初夏已经有着足以让人惊叹的美貌,然而此时这张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泪水像掉串的珍珠般连续不断的无声滑落。是的,无声,十三岁的她已经知道此刻失去的是生命中唯一的亲人,然而并没有像同龄人那样嚎啕大哭。有时候无声的哭泣更让人动容和心疼。这个出生便失去母亲的女孩从小就没有得到爸爸多少的关心,因为是她“害死”了妈妈。在她三岁那年,幼儿园的小朋友像她炫耀生日会上收到的礼物时,初夏才知道有生日这回事。于是,她回家迫不及待的缠着爸爸给她过生日。小小年纪的她记得当时爸爸有多么愤怒对她咆哮,要她以后不准再提生日一事。因为她的生日就是她母亲的忌日。爸爸还大声的呵斥她,如果没有她妈妈就不会死。因为患有心脏病的妈妈是为了生她而死的。因为得知这件事,小初夏整整哭了一天一夜。渐渐长大的她终于知道爸爸疏远冷落她的原因。可是尽管如此,初夏依然深深喜欢着夜里偷偷来探望自己的爸爸。为了不错失唯一和爸爸相处的机会,初夏每天晚上都在装睡,直到爸爸离开房间。可是初夏知道,爸爸从此以后真的再也不能偷偷的探望她了。她也不能偷偷的眯着眼,从细小的缝隙中偷看爸爸的脸。亲爱的妈妈,请你以后好好照顾爸爸。初夏知道,爸爸以后再也不会不开心了,因为以后妈妈会陪着他。爸爸,妈妈,不要担心,初夏已经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初夏知道,爸爸,妈妈总有一天会来接初夏的。在那之前,初夏答应你们会好好的。十三岁的初夏对着父亲的墓碑在心中说着让父亲放心的话,可是伤心的泪水始终没有停止。

    站在她身后的是爸爸一年前娶回家的新妈妈叶艳琳,黑色服饰将她美丽的容颜衬托的苍白而憔悴,眼中的泪光让她的悲伤显得那么的楚楚动人。这是一个在众人眼里看起来不幸的女人,结婚才一年丈夫就永久的离开了她。而这对她来说是第二次的不幸。第一次的不幸发生在叶艳琳十八岁那年,正值青春的农村少女有着不同于她身份的外表。当她跟随好姐妹离开偏远的农村走进繁华的都市寻找赚大钱的机会时,厄运便笼罩着她。满怀憧憬的叶艳琳走进好姐妹介绍的工作场景,新奇的目光流连在夜总会五光十色的灯光中。她知道自己的好姐妹做的是什么工作,而她只是好姐妹介绍来当服务员的。每当看到好姐妹从大方的客人手上接过大把大把的钞票时,她是羡慕的,但从不曾心动过。她相信凭自己出色的外貌,会得到更多的小费。然而她始终记得离开家乡时,母亲的嘱托,再穷都要赚清清白白的钱。在声色忘情的夜总会,叶艳琳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然而她的美丽已经被无数个有钱的大佬看中。当叶艳琳为客人端来服务的酒水时被几个大佬困在包厢中。大佬们争先出钱让叶艳琳喝酒,看着桌面上堆叠起来的钞票,叶艳琳动心了。她接过不知道谁递过来的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然而天性酒量惊人的她只是微醺。当她拿着赢来的钞票准备离开包厢时,却突然被一个大佬拉住推到在沙发上……当她从这场噩梦中苏醒过来时几乎崩溃,痛苦不堪的叶艳琳回到了老家。然而不久之后叶艳琳便怀孕了,这个连她都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突然闯进她的生命中,父母都对女儿未婚怀孕感到羞愧不已。受不了父母和同村人的鄙视,叶艳琳离开了家乡。走投无路的叶艳玲回到大城市生下孩子,艰难的独自抚养孩子。几年后,在一场拍卖会中,作为清洁工的叶艳琳不慎将水撒到冉业廷身上,惊慌失措的叶艳琳不知如何赔偿对方昂贵的西装。然而冉业廷不但不计较还对她和颜悦色,几天后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简陋的租房屋中,并提出结婚意愿。这一切就像梦一样。自从第一次见面后,叶艳琳早就将风度翩翩的冉业廷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中。当这个男人再次出现,不问她的出身,不介意她有女儿,还提出和她结婚的意愿。叶艳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命运会出现这么大的转变。和冉业廷的婚姻更像一场梦,可是这场梦没多久就破碎了。这个她误以为真的对自己一见钟情的男人,在酒醉之时说出了和她结婚的真相。原来她不过是长得像他死去的妻子,她不过是别人的替身。他们在别墅摊牌,冉业廷当时喝了很多酒,得知真相的叶艳琳看着醉倒的冉业廷,大受打击……够了,那天的事情她不愿再想起,那天他说的话,她宁愿当没听过。现在他也不在这个世上了,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她。叶艳琳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两行泪滑落脸颊。一年前,正是站在这里的人见证了她和丈夫即将开启的婚姻生活,现在这些人又见证了她不幸的开始。丈夫突然去世,留下一个女儿也将成为她的负担。所有的人几乎都为这个美丽而不幸的女人惋惜不已。

    叶艳琳的右手牵着同样十三岁的亲生女儿叶芷萱,芷萱遗传了母亲的美丽,然而在同龄的初夏面前仍然逊色不少。叶芷萱看着前方墓碑上男人的照片,这个对自己很好的新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妈妈是这样告诉她的。当她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小小的心灵着实伤心了一把,不过很快便忘记了,因为最亲的妈妈还陪着她。芷萱将视线转移到比自己小三个月的初夏身上,对于这个同龄的妹妹,她怀着强烈的嫉妒之心,因为初夏比她,甚至比她辣文的妈妈还要美。从小在贫困的环境中成长的芷萱内心有着深深的自卑感,因为贫穷,因为没有爸爸,在同龄人中被嘲笑的总是芷萱。后来和妈妈住进了像皇宫一样的冉家,芷萱的心终于平衡了。因为她有爸爸了,她的爸爸还很有钱。尽管这个家有个让她嫉妒死的初夏,可是有一天妈妈告诉自己新爸爸要把他们赶出去,芷萱吓得大哭大闹,她再也不想回到贫穷的小巷,住在那个又臭又脏的地方。她要住在现在这个像皇宫一样的家里,妈妈答应会求爸爸。惶惶不安的芷萱终于等到妈妈告诉自己再也不会离开这个家,因为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叶芷萱没有探究为什么爸爸不会回来,只要她永远住在这里,那就够了。哦,还她辣文的妈妈。如果没有初夏就好了,叶芷萱看着初夏的侧脸又望了眼墓碑上的照片,疑惑在心里渐渐扩散。爸爸为什么不带这个碍眼的初夏一起离开呢?

    众人一一上前将白菊放在死者的墓碑前,多数人都对站在最前面的小女孩投以同情的眼光。初夏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父亲照片上。献完花,人渐渐散去,雨滴已经敲打在地面上,越来越密集。人已经都散去了,只留下叶艳琳,初夏,芷萱,还有一个为叶艳琳打伞的司机。叶艳琳将芷萱搂在身前,防止女儿被雨淋湿。“初夏,回家吧,”叶艳琳冰冷的语气在初夏耳边响起,芷萱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了。初夏没有出声,叶艳琳随即带着女儿转身离去。初夏就这样站在雨中,任由来势汹汹的雨点敲打着自己。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把大黑伞出现在初夏的头顶上,十六岁的陆羽帆站在浑身湿透的初夏身边替她打伞。初夏不用抬头就知道站在身边的人是谁。除了爸爸以外,只有她的羽帆哥哥会关心她了。陆羽帆的父亲是知名联锁商场vk的创办人陆展鸿。陆展鸿和初夏的父亲冉业廷因为生意结识,两人因常常来往而成为至交。羽帆十岁生日的时候,初夏由父亲带到陆家参加羽帆的生日会。怕生的初夏远远的躲在角落不愿加入到众人的欢笑中,当时才十岁的羽帆已经敏感的意识到初夏内心的孤单,何况第一次见面,他就喜欢亲近这个漂亮的小女孩。对初夏来说,羽帆哥哥是她唯一的朋友,现在爸爸死了。她能信任的人只有陆羽帆。虽然现在有个新妈妈,但是在第一次见到这个新妈妈的时候,敏感的初夏就已经感受藏在那张笑容之下的疏远和冷落。那个比她大三个月的姐姐叶芷萱,在住进冉家的第一天就抢走了初夏所有漂亮的衣服。没有爸爸的家,初夏不知道该怎么办。“初夏,走吧”。羽帆牵起初夏的手示意她离开。“羽帆哥,刚才我告诉爸爸,以后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让他担心。他一定会开心的,是不是?”初夏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陆羽帆,她多么希望羽帆哥哥能给她肯定的答案,爸爸会听到她说的话。“初夏这么懂事,冉叔叔一定会开心的。”羽帆看着初夏期待的神情,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初夏不会是一个人,我会永远陪着你。十六岁的羽帆在心中对初夏做出承诺,牵着初夏的手又用了点力。“羽帆哥,我们走吧。”初夏清脆的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沉默。羽帆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初夏走出墓地,那个叶阿姨不会善待初夏的,他要回家说服爸爸收养初夏,以爸爸和冉叔叔的交情,一定会答应他的……

    叶艳琳带着女儿回到冉家,环视着这个富丽堂皇的家,这一切都属于她了。当然如果没有和她分遗产的初夏那该有多好。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清理掉那个人的痕迹。为冉家服务了将近十四年的老佣人李嫂,不顾身份劝说叶艳琳不要将冉业廷的东西丢弃,叶艳琳立刻将李嫂辞退。这个对她充满敌意的老佣人在她第一天搬进冉宅时,她就想这么做了。当她向冉业廷提出辞退李嫂时,不但没有得到冉业廷的同意,还遭到他的责备。现在终于没有人可以阻止她辞退李嫂了。叶艳琳心里很清楚,只要李嫂一走,初夏将彻底孤立无援。冉业廷不要怪我,这都你逼的。如果你不把我的自尊踩在脚底下,或许你可以不用死,或许你的女儿不会孤苦无依。李嫂离开冉家的时候悲伤不已,她还没见到初夏,那个从她来在这个家开始就当成女儿般的孩子,她一定要见到初夏才离开。然而叶艳琳根本不给李嫂机会,将她驱逐出门。

    初夏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父亲的遗物被一箱箱装满摆在客厅的地板上准备丢弃。初夏激动的护住父亲的东西不让丢。叶艳琳冷漠的一把将初夏推到在地,指挥着搬运的工人将冉业廷的遗物丢的一件不剩。初夏哀求未果追着搬运工出门,富有同情心的搬运工劝说不动初夏,无奈的开车离去。初夏在大雨倾盆中追赶着载着父亲遗物远去的车,伤心痛哭。爸爸,我该怎么办?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此刻身处何地。当初夏站在倾盆大雨中辨别回家的路时,发现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大雨滂沱中,一辆中型面包车朝初夏驶来,一名带着头套的大汉拉开车门,跳下车,抱起初夏如货物般丢进车中。他立刻跳上车,面包车迅速驶离。这辆面包车从初夏离开冉家大宅的时候就一路跟着她,他们知道城中有名富商冉业廷死后留下大笔遗产,只要绑架冉家其中一人就可以收到丰厚的赎金。他们没想到现在抓到的是冉业廷的亲生女儿,然而他们更想不到的是有人乐意借他们的手除掉冉业廷的亲生女儿。初夏被绑上车后,惊恐的看着戴着头套的大汉,挣扎着要下车。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遮住脸,为什么要抱她上车。她要回家,爸爸送给她的东西还在家里,她要求“妈妈”不要丢她的东西。然而弄不清处境的她不知道以后可能再也回不到那个家了……

    重生

    吴达根据叶艳琳的口供,翻遍了初夏父亲葬礼那天各大街道的录像带,终于找到初夏在大雨中被绑走的视频。根据绑匪驾驶的面包车行驶路线,找到了初夏被藏身的小山村。吴达访问了众多村民,他们知道那栋荒废的小屋确实曾经来过人,有人在那天夜里看到一个小女孩被三名大汉追赶至悬崖边,因为夜里太黑,没有看清三个大汉的脸。至于小女孩最后去了哪,没有知道。有人说跳下了悬崖,有人说被埋在山里,还有人说被装上船卖到了海外。线索就此中断,吴达头疼的坐在办公室中,想着冉业廷父女的案子。一切发生的太迅速了,一个似乎在失去清醒意识的状态下被烧死,另一个连尸体都没找到。没找到尸体说明还有希望,他不能这么快就放弃,何况他手上还有样东西,他要去冉家。吴达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是他必须去一趟,或许真能找到什么。打定主意吴达立刻来了精神,离开办公室前往冉家。吴达以收集线索的名义进入冉家,他希望拿几件初夏的衣服,让警犬嗅出初夏的气息。叶艳琳不耐烦的丢了几件初夏的衣服给吴达,她只希望这个多管闲事的警察不要再来了。警察到现在都没找到初夏,她现在几乎能确定初夏死了,看来那些绑匪还是讲信用的。“冉太太,您这么早就已经不带结婚戒指了吗?冉先生去世好像没有多久吧”。吴达看着叶艳琳的两手,像是唠家常般提出了疑问。叶艳林听到“戒指”两个字,有那么一瞬间的大惊失色,然而很快又恢复镇定自若的样子。她以私事为由拒绝回答吴达的问题,吴达得不到回答也无关紧要的样子,带着初夏的衣服,离开了冉家。叶艳琳在吴达走后显得惊慌失措,这个警察是不是知道什么?不行,她要打个电话。叶艳琳拿起客厅的电话拨了号码,将自己的不安告诉给电话那端的人,片刻后她平静了下来,紧张的神色不在,嘴角扬起了一丝放心的笑意……吴达带着初夏的衣服走出冉家,他看到了叶艳琳变化的那一瞬间。尽管是转瞬即逝的变化,但是他看到了。果然,那个女人一定还瞒着什么事。他会查下去的,一定要找出那场火灾的真相。当他准备坐上车离开时,陆羽帆坐着车来到陆家。他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控制不住要过来的冲动。或许初夏已经回家了呢?在找到初夏之前,他会永远抱着希望等待初夏回来。羽帆下车后朝吴达走去,“是不是有初夏的消息了?”羽帆一脸期待的神色看着吴达。吴达摇摇头,向羽帆解释他来冉家的目的。听到要通过警犬寻找初夏的下路,羽帆坚持要一起去。吴达无奈,只能破例带上羽帆。两人即刻跳上车,离开冉家。

    吴达带着羽帆前往初夏失踪的地点,途中他打了电话给同事,让他们带着警犬前往村庄和他汇合。一个小时后,警察带着警犬在村落中寻找初夏的踪影。最后警犬带着他们一路奔向悬崖,羽帆望着远处的茫茫大海,他的心也从这里坠落了。初夏,你真从这里跳下去了吗?老天太残忍了,我以为他自少会把你留在我身边,可是他连你也带走了。此刻,陆羽帆充满了绝望。吴达让搜救先行回去,他站在羽帆身后,看着这个伤心的少年。虽然羽帆一脸的平静,但是他的眼神却布满了忧伤。他母亲自杀的事,吴达也知道。就让他安静的待会吧。半个小时后,吴达上前拍了拍羽帆的肩,示意他离开。“初夏真的死了吗?”羽帆没有回头,实现还仍然停留在海面上。“我们会在这一片寻找初夏的踪影,不过这么多天了,你要有心理准备。”吴达已经不抱希望了,之所以继续寻找初夏,不过是为了让这个少年死心。不管现在他遇到什么,他的路还很长。生命中注定有些人是要离开的,既然无法挽留,那就好好缅怀。羽帆对吴达投以感激的眼神,然后和吴达一同离开了悬崖。吴达开车载着羽帆离开村庄,羽帆坐在副驾驶坐上一语不发的看着窗外。吴达透过后视镜敏感的意识到后方的一辆货车在跟踪自己,他不动声色的一路开车一路观察着那辆货车。然后在一段公路的转弯后,突然加速。羽帆被突然的加速吓了一跳,他转过头看到神色凝重的吴达。“发生什么事了?”羽帆意识到不对劲。“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吴达看了后视镜中的车,继续加速行驶。“别回头,”他提醒着羽帆。“你有仇家吗?”羽帆没有丝毫的惊慌,很明显,吴达是警察。那辆车一定是冲着他来的。“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或许他们知道我的车内坐着陆展鸿的儿子,如果绑走你,他们就能发一笔横财。”紧张之余,吴达还有心思开玩笑。羽帆微微一笑,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吴达在开玩笑的同时,已经把羽帆那句问话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他的仇家?今天他到过冉家,然后就和陆羽帆去了那个村庄。要说什么仇家的话,还不如说是有人想灭口,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动手了。简直是迫不及待,但是他怕陆羽帆出什么事,他要尽快让陆羽帆下车。然而后方的货车开得越来越快,两辆车在半山腰的公路上你追我逐。货车将吴达车挤向车道外沿,两车不断撞击着对方。经过激烈的相撞,货车最终将吴达的车撞下山腰,因为冲击过强,货车翻落山腰。陆羽帆在最后的时刻,在吴达的呵斥声中抓住机会跳下车,顺着山腰滑落而下……

    两天后,陆羽帆在私家医院中苏醒过来。出事的时候,羽帆被送进了医院公立医院。陆展鸿得知羽帆受伤的消息后,立刻为他转院进最好的私家医院,请最好的医生为羽帆诊治。羽帆撞到了头部,好在没什么大碍,身上的也只是轻伤,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陆展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羽帆开口询问吴达的情况,陆展鸿惋惜的摇了摇头,告诉羽帆,吴达和那名货车司机都在车祸中死了。“这不是一场意外,”羽帆回忆起惊心动魄的一幕感到愤怒不已。陆展鸿点点头,警方已经查到那名货车司机曾因藏毒被捕入狱,当年抓他的人是吴达。这次他是找吴达报仇的,差点连累了羽帆。只是吴达的个人恩怨?羽帆不相信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对了,那个东西呢?他滑出车前,吴达交给他的东西呢?记得当时他牢牢的抓在手心,难道跳车的时候掉了?羽帆摊开两个手掌,什么都没有。他又翻了翻被子和枕头,没有,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在找这个”?陆展鸿摊开手心,一粒小钻在他的手掌心闪闪发亮。羽帆从父亲的手中拿起小钻,路出放松的神色。“这个东西你一直紧紧地握在手中,医生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你的手掰开。这是谁的东西?”陆展鸿不解的看着儿子。羽帆盯着小钻发呆,吴达说在还未找到这个小钻主人和事情真相前,不要让人知道有这个小钻。可是这个小钻的主人是谁?他说的真相又是什么?羽帆还来不及发问,就从车中滑出。现在吴达死了,他该怎么找到这个小钻的主人和不明所以的真相?“羽帆”,陆展鸿试图将羽帆从沉思中唤醒。羽帆握紧了小钻,对父亲摇摇头。虽然他不明白吴达最后为什么要那么说,但是他决定遵守对吴达的承诺。陆展鸿见羽帆不愿多说,他也不再打算问下去。他已经安排好了,等羽帆出院就送他出国念书。作为vk继承人,羽帆已经是时候开始接受专业化的栽培了。况且发生了这么多事,送他离开也能让他尽快忘记不开心的事,重新开始他今后的人生。一个星期后羽帆出院,在这段时间内,警方已经搜遍了初夏出事的那片海域,没有找到初夏的尸体。羽帆再次回到初夏跳海的悬崖,当他重新面对这片茫茫的大海时,内心燃起了一丝希望。初夏,如果你没死,请你快点回到我到身边,我会永远等你回来……

    陆羽帆出国前参加了吴达的葬礼。前去的人很少,只有吴达多年的同事,还有他十六岁大的儿子吴建凡。建凡看着墓碑上父亲微笑着的遗照,他的表情肃穆而庄严,眼中泛着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他的父亲是个正值的警察。因为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建凡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在他心目中是英雄。虽然现在他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他永远活在建凡的心目中。他会秉承父志成为一名正值优秀的警察,他会做个让父亲骄傲的儿子。少年对着父亲的遗照,庄严的在心目中确定自己今后的路……其他人散去后,陆羽帆走向少年,吴建凡回头看着陆羽帆。听说那天有个少年从爸爸的车中滚落,想必就是他吧。建凡毫不掩饰的打量着羽帆,羽帆无所顾忌的打量着建凡。“谢谢你来,”建凡客气的向羽帆表示感激。“不,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没有你爸爸,我也会死。如果他没在最后的时刻为我争取下车的时间,恐怕我也活不了。”羽帆一脸诚挚的看着吴达的墓碑。“他一定很自豪为他在最后做的事情,”吴建凡看着父亲的照片,微微一笑。“他会更自豪,为他有个会比他更出色的儿子。”羽帆读懂了吴建凡的心思,吴建凡意外的看着羽帆。两个少年相视而笑……

    冉家父女先后死亡的悲剧纷纷扬扬的传了几个月,叶艳琳面对众媒体声泪俱下,痛苦不堪,多次在媒体前悲伤昏厥。她精湛的演技,引得无数看客流下同情的泪水,忘了她不过是初夏的后母,忘了父女俩的死,她就是唯一的受益人。叶艳怜以死去丈夫和他女儿的名义建立了大学助学金,帮助那些贫困家庭的大学生得以顺利毕业。叶艳琳慈母良妻的形象深深刻在广大群众的心目中。世事总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人淡忘,可是一时的风平浪静只是等待下一个狂风暴雨的来临……

    巨大轰鸣声划破午夜十二点可怕的静谧,随即而来的一道强烈的白光,使夜间所有笼罩在这道白光下的事物都显得触目惊心。尤其是这栋交错着现代玻璃的四层小洋楼,在电闪雷鸣中阴森的让人感到恐怖。十三岁的小女孩在公主似的卧室中熟睡,床边摆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绒毛玩具,小女孩却相依为命般紧搂着怀中那只陈旧,只剩一只眼睛的绒毛狗玩偶,另一边眼睛的部位只剩一点白色的线头。那只由黑色珠子充当的眼睛,此时正挂在两条白色的细线上。正是这两条细线维系了一颗平凡的黑色珠子和一只绒毛玩偶的关系,赋予了它别于一般珠子的新的意义。此刻这两条细线吃力的拖着这个别有意义的黑色珠子,单薄的让人感到只需轻轻一碰,它就有坠落的危险。窗外晃过的白光照亮了女孩清丽的容颜,使她怀中这只可怜的绒毛狗,通过那只隐隐欲坠的眼睛看到的容貌而自惭形秽的耷拉着脑袋。又是一阵巨响划过,雨点清脆有力的拍打着玻璃窗,女孩瞬间被惊醒,睁大美丽的双眼望着窗外刺目的白光,眼中泛出令人心疼的恐惧。似乎出于习惯性的动作,女孩抱着玩偶,双脚触在宝石桑铺置的地板上,慌乱中无暇顾及床边那双柔软的儿童拖鞋,赤着脚,走向门边,握住门把旋开,逃离的无影无踪。女孩抱着她的毛绒狗站在木质走廊的一端望着走廊另一端那扇虚掩的门,一阵混合着男女娇喘呻吟的响声,伴随着房中明亮的光线透过那道门缝流出,延伸在走廊上。女孩搂紧了怀中的毛绒狗,眼中残留着惧意,轻手轻脚的靠近那条缝。女孩空出一只手,犹豫的推着门,缝隙渐渐扩张。女孩望着房中令她困惑的一幕,张大了小嘴。那只摇摇欲坠的黑眼终于挣脱了单薄细线的禁锢,地板上回响起一阵玻璃珠掉落的声响。下一秒,娇喘和呻吟声消失了。女孩惊吓过度的望了逃离,一张陌生,面带不悦的男性脸孔和一张过度狰狞的女性面庞渐渐朝她逼近……夏如歌大汗淋漓的被惊醒时,床边柜子上端的闹钟发出了清脆的铃声,指针停留在八点的位置。如歌呆坐在床上,刚做完运动般喘着气,下意识的伸手取过闹钟,划过它背后的开关。卧室恢复了安静,如歌环视了一眼当下所处的环境,眼睛残留着噩梦后的惧意。一再确定逃脱梦境后,狂跳的脉搏才渐渐恢复节奏。如歌掀开单薄的被单,下床,穿上拖鞋走向窗边,拉开被风吹拂着蠢蠢欲动的白色印花窗帘,温暖的阳光捧着她美丽却带着淡淡忧伤的小脸,亲吻着她动人的眼眸。二十三岁的夏如歌望着沐浴在金色晨光中的罗马上空,眼神流转进天边那朵云彩的金色边框里,那耀眼的光芒亦如十年前火光冲天的那一幕……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穿过门板,传入如歌的双耳。如歌似乎没有受到敲门声的打扰,闭着眼站在窗边,眉宇间难掩那股忧伤。“如歌,我进来了,”动听的女声如同那敲门声一样的轻柔。门被推开了,一袭露肩的白色洋装连衣裙将俏丽的夏芷怜衬托更加楚楚动人。“我以为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芷莲轻笑着站在门口,藏在妆容下的苍白从那层薄薄的粉底渗透出来,浑身散发一股由内而外的柔弱,使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忍不住产生保护的欲望。如歌侧身望着芷怜,一抹舒心的笑容在她瘦削的恰到好处的小脸上张开。然而,那股忧伤却在眼底挥散不去,“怎么会忘,”如歌浅笑着回望着芷怜。“你又做噩梦了?”芷怜认真审视着如歌的脸,心思细腻的她怎么会放过如歌眼底的那抹忧伤。如歌否认的摇摇头,脸上仍带着那抹浅笑。

    “如歌,我希望你快乐。”

    “芷怜,和你,爸,妈生活在一起,我很快乐。可是那不是噩梦,是事实”。

    “换衣服吧,我做了早餐。”芷怜无奈妥协,不再做无谓的劝说,带上门将空间交还给如歌,低垂的眼帘透露出她的担忧。如歌在芷怜离开后,走向衣柜,脸上那股浅笑已被一脸的平静所取代。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戴上了面具,除了在领养她的这家人,她的好友唐雪影,还有“他”的面前,才能卸下心防。如歌双手握着衣柜的门把,往外拉,衣柜中几乎挂满了洋装。这是芷怜和她妈妈的杰作,两个人简直把如歌当做洋娃娃来打扮。如歌看着这些洋装,眼神无奈又温暖。经历过那场变故之后,这一家人毫不吝啬的爱试图抹去她心里的深仇和伤痛。多么真诚的关怀和爱,她能辜负吗?

    想念

    一艘名为“怜歌”号的私人游艇行驶在地中海醉人的碧绿中,在那抹纯净的碧绿底下来来去去的生物,使这层绿泛出淡淡的波纹,波纹向东扩散。如歌站在游艇的栏杆边,双手扶着栏杆,望着前方的碧海蓝天,露出难得的松懈。十年前的今天她获得了新生。那是一艘中型的私人游艇上。一个美丽的女孩闭着眼躺在装饰精美的卧室舱小床上,像童话中的公主似的睡着了。阳光透过舱壁的小窗投进卧室中。卧室的门被拉开了,“我要看看妹妹醒了没有,”十五岁的夏芷怜欢乐的跑了进来,一对漂亮的夫妻跟着她走进卧室。“你慢点,别跑,”女人叮嘱的声音在女孩身后响起,她的女儿有心脏病,她得时刻提醒女儿不要做剧烈的运动。这对夫妻是意大利的富豪华侨,丈夫夏威廉是著名时装品牌es的创办人,妻子雷茵是个心脏科医生。夫妻俩常常带着女儿,驾驶他们的游艇环游世界。此刻,游艇正航行在前往意大利的航线上。一周前,夏芷怜和坐在舱边钓鱼的父亲发现一名女孩抱着一根巨大的树桩在海中漂浮。父女俩立刻将女孩救上游艇,当他们看清女孩的脸时,震惊不已。尤其是夏威廉的妻子雷茵,几乎当场晕过去。因为这名女孩和他们一年前死去的女儿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他们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女儿,一定会认为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当然他们的女儿在胸前有个特殊的朱红色胎记,这个女孩没有。夏芷怜兴奋不已,无论如何,她已经将这个女孩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了。夏家人细心的呵护着昏迷中的女孩,盼望着她快点醒过来。他们有太多的疑问等待解答的。现在夏芷怜站在床边看着女孩的脸,夏威廉搂着妻子站在女儿身后。“她和妹妹长得一样漂亮,”芷怜忍不住赞叹这个美丽女孩,她忘记自己也是个多么美丽的女孩。“我们的芷怜也很漂亮,”雷茵宠爱的看着女儿。“那是因为妈妈漂亮。”芷怜调皮的搂了一下母亲。夏芷怜虽然长在意大利,但在父母的悉心教育下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躺在床上的女孩迷糊中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想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看说话的是什么人。当她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副美丽的图画。一对漂亮的夫妻和他们漂亮的女儿。可是她不知道他们是谁。“她醒了,”芷怜兴奋的坐在床边,盯着女孩的脸看。雷茵上前为了女孩做了简单的检查,然后向丈夫微微一笑,示意女孩已经没事了。女孩坐起身,毫无畏惧的神色看着三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可是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夏家夫妇温柔的询问女孩为何会在海上漂泊,女孩摇着头称什么都不记得了。夏芷怜立刻取出相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女孩。女孩看着照片中的女孩惊呆了,芷怜告诉女孩这是他的妹妹夏如歌,但是一年前溺水死了。提起女儿的死,雷茵眼中泛起泪光。夏威廉搂着妻子无声安慰着,他也痛心不已。“你愿意做我妹妹吗?”芷怜拉着女孩的手,期待而又有点紧张的看着女孩,她不希望女孩拒绝她的提议。因为如歌回家的话,妈妈就不会再伤心了。女孩意外的看着芷怜,又抬头看着夏家夫妇,夫妇俩温柔的看着女孩,也希望听到肯定的答案。女孩微笑着冲他们点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芷怜兴奋的欢呼着,紧紧搂着女孩。几天后,女孩满怀心事的站在游艇的边沿望着茫茫的海洋。她在想爸爸的死,想她被绑架,想她的继母让绑匪杀她的事,也在想她的羽帆的哥……是的,她就是冉初夏,她没有忘记过去。不过,现在她不能回去,她要以夏如歌的身份活下去。她答应过爸爸会好好活着,她不会失信的。“如歌,”芷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姐姐”,如歌回头微笑看着芷怜。她已经迅速习惯了这个名字,她要亲手将冉初夏埋葬。芷怜端着两碟蛋糕走向如歌,将其中一盘递给如歌。如歌接过蛋糕,姐妹俩坐在船板上吃着蛋糕。芷怜告诉如歌,以前的如歌有多么喜欢吃这种玫瑰花瓣做的蛋糕,但是自从她离开后,芷怜就没再吃过。因为这是妈妈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