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爱:军统的女人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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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脚狠狠地踹了女人一脚,叶初云身子被牵制住,动弹不得,只得闷吭一声;随即,她吃力地扭过头来,望着那个手臂流着血的男人,满眼都是要杀人的恨意。

    “看什么看?”顾任远举起脚,还欲往她身上踹过去---

    “住手---”冀世卿冷冷开口,往前走了一步,那英气的五官布满了阴霾,他冷冷开口说道:“都给我出去---”

    “钧座---”顾任远一脸不解地望着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自己惩罚这个女人。

    “出去---”男人再次冷冷开口。

    “是!”顾任远不敢再说什么,顺从地走了出去,林副官松开了叶初云,看了冀世卿一眼,最终将丢在地上的剪刀捡了起来,拿在手上,转眼望了望四周,确认了这卧室内再没什么可以当凶器的物件,这才对着冀世卿作了一躬,走了出去。

    卧室内顿时一阵冷寂----

    冀世卿松开按住伤口的手,一步步向她逼近。

    叶初云坐在地上,后背靠在沙发上,她双眸定定地望着他,她脸上尽是凛然之色,一副早已准备好要慷慨就义的模样,一脸无所畏地望着男人向她一步步靠近。

    男人手臂上的鲜红的血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快感,她丝毫没后悔拿剪刀捅他,却有些后悔下手不够快,若再快点,估计就能刺中他的心脏了。

    男人俯下身来,她也不后退,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默默地等着---等着他来索命----

    第一百二十章:崩裂(一)

    他望着她,伸手轻轻地扶上她苍白的脸蛋,指腹冰冷,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你想怎么样?”她冷冷开口,声音如二月寒霜一般冷清透骨。

    男人的指腹划过她那咬破的嘴角,讳深难测的双眸将她由上到下地打量着,双眸流露着有股残忍的贪婪神色,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脸孔、这身段,杀了你太可惜,我要你当我女人。”

    叶初云的身子猛打一个寒战,这男人---到了至今这地步,竟然还能说出那样的话来,这还是个人吗?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她觉得自己被深深地侮辱了,怒火如破坝的山洪再也无法遏止,须臾间,她目露凶光---

    “呸---”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道冲着他吐了一口唾沫。

    星点的唾沫落在男人笔直的戎装上,男人眯起双眸,瞳孔闪过了一丝阴狠,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身子往床榻拖去,狠狠地扔上软榻,下一刻,他的身子便压了下来,左臂上的伤口一滴滴地滴在洁白的软被上---

    “不---,放开我,你这个魔鬼---”她死命地挣扎着----声音带着几分声竭力嘶的味道。

    眼前这个男人就如失去了理智的猛兽,他对她的呼喝声充耳不闻,一手紧紧地钳制她双手的手腕,高高地举在她头顶压在床榻之上,那受伤的左手出其不意地抬起她的下巴,捏住她的颌骨,强迫她张开嘴巴茆。

    下一刻,他的脸凑了上来,深深地吻落了下来,唇舌纠缠着她的。

    同样的唇,同样的气息,这一刻,叶初云只觉得无比的恶心---恶心到让她想吐。

    她拼了命地挣扎着,可这男人的力道大得吓得,他的身子压着她,唇舌在她的口腔肆无忌惮发肆虐着。

    在这男人的身下,她感到了从所未有的屈辱,她双眸瞪起来,大大的瞳孔收缩着,全身倾刻间泛着极不正常的红,身子更犹如一条弦绷得死紧,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崩裂。

    在口腔内的每一下碰触都像一把利刃捅着她的心。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蚊。

    男人感觉到了她的安静,不由得停了下来,唇齿离开了她的,捏住她下巴的手松了开的一瞬间,两道发青的指痕印在女人的颌骨处。

    望着这道骇人的青紫,男人心中闪过一丝烦躁。

    叶初云望着他,满目是深不见低的仇与恨,她脸上闪过一丝狠绝,张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冀世卿---要我做你的女人?除非我死。”

    冀世卿笑了,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蛋,她的眉眼,她的嘴唇,还有那道被他粗暴地弄出来的青紫,他那低沉的声线极副磁性地轻声说道:

    “你会愿意的。别赌气,好好想一想,你已经将那批军火给弄丢了,即使我放了你,你还能去平襄吗?不能了吧?你已经没有后路了,退一步想想,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对你好的。”

    他一提那批军火,叶初云忽然间激动起来,她倏地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喉间压去,她脸孔扭曲,疯一般对着他大声吼道:“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冀世卿双眸一寒,他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女人的脸被他打得歪向一边,顿时---她整个身子犹如掉了线的木偶一般倒在床榻上。

    “死?你以为死就这么容易吗?”他冷冷开口。

    女人倒在床榻上,再没了动静---。

    冀世卿松开了她,阴着脸下了榻,站在床榻边,他回头望着她,冷冷地说道:“好生歇着吧,你会想通的---”抛下这么一句,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直守在房门外的两人一见他出来,立即冲了上来,林副官神色紧张地对男人说道:“钧座,属下已经联系了许中官,他带着军医一会就过来了。”

    “钧座,你这伤口需要立刻处理的,让属下给您包扎一下吧。”顾任远也赶紧说道。

    冀世卿低头看了左臂一眼,手臂上的血迹已经将整个衣袖染红了,他脸上的表情却极淡然,好像这道伤口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

    没理会这焦虑的两人,他举步一步步走下了楼梯,站在楼梯口处,地上满目的狼藉让他一阵心烦,他拧了拧眉头,淡然道:“让军医到军务厅去吧---还有,找人将这楼下收拾干净,这下面的东西全换了吧。”

    林副官赶紧说道:“是!属下明白。”

    冀世卿抬起头来,望了一眼楼上,交待道:“找个人来看好她。”他那冷淡的语气让人看不出丝毫感情来,交待完毕,他一步步地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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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电话,听说冀世卿受了伤,许中官片刻也不敢耽搁,急急地开车将军医接了过来,快速地往榭西台赶去,可在半道上,车被两辆军用三轮摩托车拦截住,一名通讯兵急急地跑过来,冲着他立正:“报告,许中官,林副官让您带着秦医军到军务厅去---。”

    “这是怎么回事,钧座不是在榭西台吗?”不知道这命令从何而来,他不由得急急地追问。

    “钧座已经离开榭西台去了军务厅了。”

    接到消息,许中官不敢再多问,将车子调了头,急急往军务厅赶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崩裂(二)

    坐在副驾座的老军医不由得喃喃说道:“钧座也真是的,不是说受了伤吗?怎么还往外跑,也不知道情况严不严重,要是耽误了治疗,那可怎生是好?”

    一听这话,许中官心中一急,他一脚往油门处用力踩去,车子飞一般往前驶去----

    车子很快到达军务厅,许中官连车匙都忘记拨出来就推开门下了车,急急领着军医在一排卫兵的肃然立正下往军统办公室狂奔而去。

    气喘吁吁地上楼级,来到办公室门外,两人没敢忘记礼节,在门外站直了身子,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戴好军帽,这才敲响了门---

    “快进来---”里头传来林副官司的声音。

    屋内,林副官与顾副参谋神色焦虑地站在那里,而受伤的男人侧坐在沙上抽着烟,他那修长的双腿悠闲地交叠在跟前的矮几上,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丝毫没有伤者的自觉。

    要不是他手臂上流着血,许中官还真看不出他是一个受了伤的人。

    望了一眼他那满是血迹的左臂,这伤得还不轻,许中官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他见老军医急急地将药箱放下来,开始着手给那还在抽着烟的男人处理伤口。

    于是他一把拉过林副官的手臂将他扯到外头,低声询问道:“钧座这伤怎么来的?是遇到乱党袭击了吗?还是那些该死的革命党?”

    林副官摇了摇头,说道:“都不是,要是那些人还近不了他身呢,是女人惹的祸。茆”

    “什么?”许中官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讶然,不由得开口问道:“什么女人敢如此胆大包天?”

    林副官叹息了一声,说道:“就榭西台那姓温的。”

    许中官又是一怔,他沉默了下来,脑海闪过一个画面,就是那个女人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夜色中,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身上。

    半晌,他不由得喃喃说道:“看来,羔羊被逼急了,也会有反咬饿狼一口的时候。”

    林副官因他的话而瞬间冻结,好一会,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由得出言警示道:“许默,请注意一下你的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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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钧座,你忍着点,我要将伤口的布料挑出来,才能处理伤口。”秦军医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一个细小的夹子和一把剪刀,将他伤口旁的衣料一点一点地剪出来。

    伤口周围许多血迹已经干涸了,粘密的血液将衣料与伤口紧紧地粘在一道,这一扯动,伤口肯定会有一阵刺痛,这要换着别人,早就痛得直叫了,可这个男人只是手臂抽动了一下,并再无其他动作。

    秦军医不由得抬头偷偷打量了男人一眼,见他眉头紧锁着,额头已有微微的汗水渗出来,但他的面容却依旧镇定自若地望着前方,淡淡地吸一了口烟。

    秦军医不由得打心里头佩服,这冀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他小心翼翼地将布料剪了开来,望着那不算小的一道伤口,伤口并不光滑,这不是枪伤,也根本就不可能是刀伤,他不由得开口问道:“钧座,这是给什么弄伤的?”

    男人皱眉看了过来,说道:“这你不用管,只管处理就好了。”

    秦军医还不怕死地又说了一句:“不像是刀伤。”

    直至男人横了一眼过来,他这才住了嘴。

    谨慎地给他清洗了伤口,又缝了几针,再用白纱布小心翼翼地包扎好,虽然有打了局部麻醉针,可这伤口还是会有感觉的,但这男人却硬是头皮也不皱一下。

    “钧座,请您将裤子脱下来。”秦军医说道。

    “干什么?”男人这回头,皱了皱眉望过来。

    “您这伤口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所伤,为了谨慎起见,属下要给你注射一针抗毒素,以预防破伤风!”

    男人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是剪刀所伤。”

    剪刀?秦军医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难怪这伤口如此宽,剪刀的话,比普通刀伤更要慎重,他不由得正襟道:“剪刀最容易生锈,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破伤风针就肯定要打的了,请钧座您将裤子脱下来吧----”

    男人的脸阴了下来,但他还是站起来,配合地伸手去松裤扣--望着秦军医的脸,他开口命令道:“我受伤这事,别宣扬出去,特别是不能让冀公馆的人知道。”

    秦军医自是明白事情的轻重,赶紧回道:“是的!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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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沙发放在这中间,移过一点,再移过一点---”

    “哎---那幅画不能挂在那里,就挂在壁炉上方吧,对---就是那里。”

    耳边传来一阵阵喧嚷声,底下家具移动的声音不间断地响起,还有打墙的电钻声,穿透她的隔膜。

    叶初云木然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许久许久---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耳边却响起了一阵叩门声。

    她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定住了,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门外的人不停地叩着门。

    华秋在门外叩门叩得不耐烦了,再也顾不上礼节,伸手扭动锁环,推开门走了进去---,她将一个沉重的物件拖了进卧室,抬头见床榻上的女人像一条蛇一般躺在床榻之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这些还不止,但见她身下的锦被上还有着斑斑的血迹,华秋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喂,温小姐,你还没死吧?”她口中虽唤她为温小姐,但那口吻却像唤一个阿猫阿狗似的没有一丝敬意。

    第一百二十二章:崩裂(三)

    床榻上的女人微微一动,扭头过来,两眼无神地望了过来。

    华秋将拖进来的行李箱往前踢了一下,对她说道:“我是来负责照料你起居的,我名字叫华秋,军统大人吩咐了,楼下的家俱全部都要撤掉,刚送一批从德国进口的高档家俱进来,那些旧的都要扔掉了,你也听到声音了吧?现在楼下正在弄呢,这个行李箱是你的吧?还给你了。”

    她将行李箱推到墙边,又说道:“麻烦你到沙发上去一下,床被都脏成那样了,我一会让人过来换一套。”说罢,她也没等床上的人回应,就转身往外走。

    叶初云望着那个靠着墙边的行李箱,整个身子像遭到雷击一般猛地打了一个寒噤---

    【·文】“站住!”她冷冷开口。

    【·人】华秋回过头来望着她。

    【·书】她伸手往墙边一指,咬牙切齿地说道:“将它拿出去---”

    【·屋】华秋不耐烦地说道:“这行李箱我好不容易才拎上来的,这不是你的东西吗?你自己处理好了。”

    女人受伤了沉重的打击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那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冲着她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说拿出去,将它拿出去---”她那凶狠的神色就仿佛随时会冲上来咬人一口似的茆。

    华秋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冲到墙边,将那个行李箱搬了出去,出了门口,她又忍不住咒骂了一句:“不就是一个行李箱吗?至于这样发神经吗?疯女人---”

    一路念叨着走到楼梯口,低头见到几名搬运工将一精致的矮柜往里头搬去,她不由得急急冲着下面喊道:“喂---喂---喂---大叔,那个是鞋柜,是放在门厅的,别搬进来---”

    “哦!原来是鞋柜啊!”那名搬运工了然,于是与同伴一道又将鞋柜抬着往外搬去。

    华秋眼尖地看见他们身后有一个丫头手拿着扫帚走过,不由得冲着她招招手:“雪丫,你上来一下。”

    “嗯!”雪丫应了一声,将扫帚搁在一边,蹬---蹬---蹬---地跑了上楼。

    华秋指着脚边的行李箱,支使着她道:“你将这个东西丢在杂物房里头去吧。蚊”

    雪丫一看,不由得疑惑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可---可这是行李箱,搬到杂物房适合吗?”

    “先搬过去,没看到这里乱七八糟的吗?等一切都罢弄好了,再整理它吧。”华秋没好气地说道。

    “好!我这就搬。”雪丫搬着行李箱一级一级地下着楼梯。

    “还有---”华秋唤住了她,雪丫回过头来等着她吩咐,但见她伸手指了指后方的主卧室,说道:“那里头臭死了,你一会有空,进去打扫打扫。”

    “是!”雪丫应了一声,抬着行李箱吃力地下了楼。

    华秋站在楼梯顶,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忙碌着的人,嘴角不由得悄悄地往上扬了扬,本来要调她过来这里时,她心中还是相当委屈的,这地方挺寒碜的,怎么能与冀公馆相比。

    而且她在冀公馆是专门伺候未来军统夫人的,来这里却要伺候一个身份不明不白的女人,不过这会,她却不这么想了---

    家乡有句老话说得好:塘中无鱼,虾作主;这里虽然不如冀公馆大,不如冀公馆豪华,可在冀公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丫头,上头还有管家、领班们的压着,只有听人使唤的份。

    现在,底下还有两个资质浅薄的丫头,这里、这地方,从此就是她主事了----

    雪丫是个勤快的丫头,更何况被派来了新地方,她是丝毫不敢马虎,楼下的东西全都按照华秋姐的意愿摆放好了,她与另一个丫头新月一道将新家俱都擦得干干净净,整个厅堂焕然一新。

    华秋姐一脸满意地在厅堂内转了一圈,便领着新月到花园去了。

    雪丫得了空,想起华秋姐交给她的任务,于是拿着抹布与扫帚上了二楼。

    主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她叩了叩门,没人应,于是她轻轻推开门,怯怯地站在门口处冲着床榻上的女人说道:“小姐,我是新来的丫头雪丫,我要进来打扫啦。”

    见床上的人一动也没动。

    半晌,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梳妆桌前,开始拿着抹布抹了起来,沙发、茶几、衣柜,圆桌上铺着一块漂亮的丝质桌布,桌布底下还垂着一条条极好看的流苏,她将桌上的花瓶搬了开来,双手拿着桌布的一角扬了扬,顿时满屋的灰土飞扬,薰得她不由得咳嗽了起来。

    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女人,华秋姐交待过不用理她的,可自己在这里搞卫生,弄得空气实在混浊。

    于是她快步到床榻前,对着躺在床上的女人说道:“小姐,这儿灰尘太大了,要不您去楼下坐一会吧,好不好?”

    女人没有一丝动静,良久,头颅才微微动了动,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她的身子动了动,雪丫这才留意到女人身下的被单上竟然血迹斑斑,她一惊,不由得急了,一手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追问道:“小姐,您受伤了吗?”

    叶初云望着眼前那张得急得欲要哭出来的稚气脸孔,神思一阵恍惚,过了许久,她缓缓摇了摇头。

    那丫头这才镇定下来,不甚确定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见她确实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于是说道:“这被子也脏了,小姐,我扶着到楼下去吧,等我弄好了,您再上来。”

    说罢,她弯下身来,将她扶着下了榻。

    她如一个木偶一般赤着足任由这丫头扶着一级一级下了楼梯,静静地躺在崭新的丝绒沙发上,那丫头又急急地上了楼。

    第一百二十三章:崩裂(四)

    第一百二十三章:崩裂(四)

    整个偌大的厅堂就仅有她一人,她双眸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偌大的厅堂内透着一股冷寂,耳边传来一丝细微的声音,她缓缓地扭过头来,望了过去。

    原来壁炉底下烧着火,火焰在她的眼前一下一下地跳动着---跳动着---

    她定定地望着那道火光,良久,那空洞的双眸突然转了转,瞳孔内闪着一股奇异的兴奋之色。

    下一刻,她从沙发上一股脑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壁炉走了过去,伸手将挂在墙边的一本挂历拿了下来,她将它放在壁炉下,很快的,火苗将挂历的一角点燃了,火焰在她眼前窜动着、闪动着诱人的色泽---。

    手拿着挂历,她一步步走到窗台上,淡然地将手高高一扬,火苗迅速将那新挂好的呢质绣花窗帘吞噬,金黄|色的火焰迅速地往上漫延开来---越窜越上越窜越上----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漂亮的火光,木然的脸孔抖动了几下,嘴角微微往上一扬---笑了---

    闻到了一股东西烧焦的气味,雪丫一脸疑惑地从主卧室走出来,她一边往楼梯围栏走去,一边大声开口问道:“华秋姐,你是不是在煮什么东西烧焦了---”

    话间刚落,她却被楼下一幕惊住了茆。

    火、好大的火沿着窗户烧了起来,一身白色衣裙的女人站在离火光不到一米之处,木然地站着---

    雪丫大惊失色地惊呼道:“啊---来人啊---失火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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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务厅内一如往日那般一片肃穆,卫兵们十年如一日地背着枪守在岗位上,目不斜视地把守着,队形整肃。

    军统办公室的门大大地敞开着,两名背着枪的卫兵尽忠尽职地守在门外,军统大人正在里头办着公,任何人都不敢上前打拢。

    军统办公室外头的待从室内,林副官坐在一张办公椅上,手上拿着一张报纸在看着,他整个身子陷入皮质的靠背上,极舒服地靠着,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偷一下闲蚊。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坐在他不远处的许中官率先将话筒拿了起来,对着话筒说道:“喂,这里是军统办公室。”

    他倾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挂了电话,他扭头看着林副官,说了一句:“不好了!”

    林副官将手上的报纸放下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温小姐将榭西台的房子给烧了!”

    “什么-----?”林副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赶紧放下手上的报纸,拿过放在桌上的军帽戴上,快步出了待从官往军统办公室走了进去。

    平日里总喜欢穿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因为左臂受了伤的缘故,此刻身上只穿了一条军裤,上身赤/裸着,肩膀上披了一件军外套,他那结实的胸肌暴露在空气中。

    此刻他坐在大班椅上,头侧向一边,林副官走快步走近,见他双眸合着,呼吸平缓,显然已经睡了过去。

    林副官知道,这个男人是太累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这一刻,他甚至不忍心将他唤醒,可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

    “钧座。”他上前轻轻地推了推男人没受伤的另一只手臂。

    男人睁开眼睛,那双茫然望了他一眼,随即黑眸转动了一下,须臾间已经从沉睡中清醒过来,他坐直了身子,又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问道:“怎么了?”说话间,他从桌角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

    “钧座,出事了,属下刚接下面来报,说温小姐一把火将榭西台那房子给烧了。”

    “啪!”夹在两指间的烟掉在了地上,男人霍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从不曾见过他如此的神色,林副官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他咽了咽唾沫,又重复了一遍:“温小姐将榭西台那所房子给烧了。”

    “烧得严不严重?”他问道。

    “挺严重的!”

    “人呢,人怎么样?”

    “这---这属下还不知道,电话里头没交待。”

    “混账---”冀世卿阴着脸正欲开骂,许中官从外面走了进来,冲着他行了一个军礼,禀报道:“钧座,温小姐人没事,幸亏一名丫头发现得早,没烧着,不过却也被烟薰得晕过去了,现在已经送往伯兰医院救治了。”

    冀世卿没说什么,可明显看出他那紧张的神色松了下来,他坐回大班椅上去,又从烟盒内抽出一根烟来,点燃,一口一口地抽了起来。

    林副官与许中官两人站在原地,默默地对望了一眼----

    悠悠转醒过来,她只觉得头痛欲裂------

    睁开眼睛,眼前是满眼的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还有一个穿着白袍的女人。

    “姑娘,你醒了?头是不是很痛?不要紧的,那时因为你吸入过量的烟灰所致,过一会就不痛了,要不,你再睡一会吧----”白袍女人弯下腰一直不停地对她说着话,她人明明站在她眼前,可她那把属于女性的尖锐声音却似从很遥远很遥远的远方传过来一般。

    “这是哪里?”她开口问道,听到自己的声音像吞了一块磁铁似的无比的沙哑。

    第一百二十四章:穿戎装的魔鬼(一)

    第一百二十四章:穿戎装的魔鬼(一)

    “这里是伯兰医院,你还记得吧,你家失火了,你被烟薰得昏了过去所以被送来这里了,我是这里的护士长。”

    叶初云双眸转动了一下,是啊---满眼都是白色的,这里不是医院会是哪里---茆?

    她记起了,她亲自点燃一把火,将那个房子给烧了,她要将它烧得干干净净。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听到这声音,她的胃莫名地抽动了一下。果然,下一刻,几名身穿戎装的侍卫守在门外---

    一名长身玉立、身穿笔直戎装的男人阴着脸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那一刻,叶初云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她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将头扭向了里面。

    护士长见男人走了进来,赶紧冲着他深深作了一躬,端起桌上的一个药罐子走了出去----

    冀世卿没有错过床上的女人那个轻微的动静,他那本就阴冷的脸往下一沉,立时透着寒霜一般的冷,他举步走了进去,拉过不远处的椅子,坐了下来,冷冷地望着她开口道:“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用背对着我。蚊”

    床人的人一动也不动,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

    “将脸转过来。”阴冷的声音透过空气,传进她的耳膜。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很快便隐入了枕间,消失无踪。

    叶初云惨然一笑,这个男人与她所认识那个唐子卿是如此的不同,又是如此的相同,那冷硬的说话方式,那带着威慑的语气---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没有看清这个魔鬼,是他的演技太好?还是自己太过愚蠢,或许是自己着了魔,才会相信他,无条件的信任最终换来竟是如此不堪的、如此无情、残忍的对待---

    想到这,她的心颤抖着,脸上露出一丝绝望之色,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她身后的男人明显已经失去了耐性,他站起来,走上前,伸手一把将她的身子扳正过来。

    她紧紧地闭着眼脸,不敢睁开来,深怕一挣开,隐忍的泪水便会夺眶而云,她---不能在这个魔鬼跟前流下一滴泪。

    那样,她就会输得更彻底---输得更无尊严。

    然而此刻她紧闭着眼脸的倔强脸孔,在冀世卿看来却是对他权威极大的挑战,他是不容许任何人违背他意愿的。

    他额上的青筋跳动着,阴着脸,他一手抓住她的衣襟,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他的脸孔向她凑近,温热的气息直喷到她的脸上,他对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先是拿剪刀刺伤我,而后一把火烧了我的房子,你这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知道吗?敢在我冀世卿头上撒野的人,如今没有一个活在这世上,包括你爹温兆庭。”

    她的身子因他的话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爹?是的,他还一直认为自己是温兆庭的女儿。

    是的,她最清楚,温伯伯、温伯母,温方菁,还有她哥哥都是死在他手上的,她当然清楚他的能力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残酷---

    他一句话,就有人会义不容辞地为他去杀任何人。

    心收缩着,下一刻,她睁开眼睛,泛着水气的双瞳紧紧地盯着他的脸,眼底尽是恨意。

    她张开口,咬牙切齿地对着他说道:“那你就杀了我吧!杀了我---”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是用吼的,随着她这万分激动的声音,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掉了下来。

    冀世卿深邃狂炙的双眸闪过一丝危险的味道,他松开抓住她衣襟的手,她的身子顿时犹如自由落体一般重重跌落在榻上。

    男人阴着脸走到门前,伸手着关上了门,转过身来,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他开始伸手解他戎装前排的钮扣。

    叶初云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她忆起那一日,这个男人将她按在床上,对着她说过的话,她的身子开始无法遏止地颤抖着---

    她哑着声音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男人望着她,将身上的戎装脱了下来,露出那结实的古胴色胸膛以及左臂上的白色纱布,叶初云脸上微弱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冀世卿将脱下来的戎装随手丢在地上,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叶初云望着他,心中的恐慌到了极点,她的胸口猛地抽搐了一下,慌慌张张地坐了起来,身子频频往后退,后背瞬间碰到了身后冰冷的墙壁,她猛地把了一个寒战,见男人已经走到床前,她挣扎着从病床上爬了起来,支撑起孱弱的身子,惊慌失措地越过男人往门口跑去,来到门口,她急急地伸手抓住门把,扭动了一下,门被打开了---。

    就在她将门拉开一道小小的缝的时候,她的身子被男人从身后一把抱了起来,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刚被她拉开一条缝的门被男人用力的一踢,再次合上,她身子已经被身后一只手臂拦腰着高高地抱了起来。

    “啊---”她吓得大声惊叫,双脚疯一般的蹬着,疯一般挣扎着,双手更是胡乱地去推身后的人,甚至试图去抓他受伤的左臂。

    可她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两人力量太过悬殊,男人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抱了起来。

    “救命---”恐惧让她变得歇斯底里,她尖叫着。

    男人将她抛在床上,身后男人结实的身向躯压了下来,她的身子重重地撞击在床上,只感觉到她胸口内的空气都一下子被排挤出来,她闷吭一声。

    第一百二十五章:穿戎装的魔鬼(二)

    压在身后的人就犹如一个会吸血的魔鬼,让她全身发抖,她死命地挣扎着,声音凄厉地尖叫道:“救命---”

    “别傻了,在这里---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敢进来的---茆”

    男人一脸阴冷地说道,并伸手钳制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转过脸来,面对着他。

    身子被他钳制住,半分也动弹不得,她那张尖削的脸孔因为过度的恐惧已经雪白。

    “告诉你,我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过手。”说罢,他的手残忍地往她的胸前伸了过去。

    “不---不---放过我---放过我---”她扭动着身子,可那只手却像八爪鱼一般吸附在她的胸前不放,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刺痛。

    顿时,她泪如雨下---

    “求求你---求求你---”她拼命地向他求饶,声线沙哑--蚊-

    男人松开她,冷冷地站起来。

    叶初云一得到自由,急急地爬起来,抓过床上雪白的软被紧紧地裹在自己的胸前,仿佛只要她这样做,男人就再也不能侵犯她了。

    冀世卿冷冷一笑,阴着脸走过去,将地上的戎装捡起来,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起来,当他左臂伸衣袖里时,因扯动了一下伤口,他的眉头一皱。

    随即,他走过去,对着正在抽噎着的人儿问道:“怎么样?你还敢挑战我的权威吗?”

    女人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眼眶一连串泪珠像掉了线的珍珠,一滴滴地往下掉。

    男人对这一切毕视若无睹,他向前走去,女人的身子明显因为他这个动作而瑟缩了一下。

    他在床沿坐了下来,对她下令道:“现在,帮我扣上钮扣。”

    她不敢违抗他的意思,红着眼,松开紧紧攥着被单的手,伸了出来,抖着手一个一个地为他扣上那金色的条纹钮扣。

    冀世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似乎对于她这温顺的动作甚是欣慰,等她将所有钮扣都扣上后,他伸手钳制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托起。

    她垂下眼脸不敢去看他,当他的脸俯了下来之时,她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唇轻轻地落在她的唇间,亲了一下她后,他就松开了手,他看着她淡淡开口说道:“我并不喜欢强迫女人,方才是吓你的,我要你,也要你心甘情愿---。”他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一个势在必得的眼神。

    说罢,他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关上的一瞬间,叶初云的身子晃动了一下,随即无力倒在床上---

    魔鬼---这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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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世卿一出门,并看到站在门外的许默。

    许默见到他出来,明显楞了一下,赶紧冲着他站直了身子。

    冀世卿看了他一眼,说道:“许中官,你留在这里,看住她。”

    “是!”许默不敢有任何异议。

    男人没再说什么,举步往前走去,守在门口的数名卫兵整齐地跟在他的身后,见男人走远了,许默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他转过身来,正欲打开病房的门走进去,可手在碰到门把的一刻,他打消了主意,手垂了下来,举步走到不远处的一条长凳处,他坐了下来。

    方才病房内的激烈他听得清晰,他其实有一鼓冲动想冲进去的,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唉---”他长长地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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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护士长从病房内走出来,许默就将抽到一半的烟蒂丢在垃圾蒌内,走了过去,问道:“怎么样?”

    护士长冲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只吃了两口饭,还是不肯吃药,她身子虐得很,不吃药很难好起来的。”

    许默皱了皱眉,思忖了片刻,说道:“让我试试吧。”说罢将护士长手上的药接了过来。

    门“卡嚓”一声响了起来,坐在病床上的人听到声音微微转过头来,在看见一身戎装的他之时,她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她别过脸去,望着窗外。

    许默将药端了进去,站在床沿,望着她,女人脸色苍白得足以跟这病房的颜色相媲美。

    “护士长说你一直不肯吃药,这是中药,补身的,必须按时吃身体才会好。”

    女人望着窗外的脸转动了一下,瞳孔动了动,她望了他一眼,随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