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你过分美丽第20部分阅读
此要发作出来。她以为她离开了,但实际自身并没有就此完全抽身。
她处身在这样一个环境,如何是好?
莫向晚答警方:“不知道。”
她是真真正正的不知道。
民警看她疲惫又头疼的模样,没怎么为难她,只是对她说,今晚是需要住在拘留所的小作息室里,因为管弦的口供还没有录好,随时需要她的配合。
她问:“必须要在这里过一夜了?”
女民警说:“我们有值班的同事,苦不了你们。”
莫向晚担忧莫非,他出生以后就没有发生过亲妈夜不归宿的事情。她焦急了些,问警方:“有没有通知我的朋友?”
男民警答:“已经打过电话了。”
莫向晚点了个头。
管弦又被带了出来,她面容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反观叶歆早已哭了个凄惨不成|人样。民警将她们三人都拘在一处屋里,还从饭堂里给她们打了饭回来,督促她们填饱肚子。
莫向晚打开饭盒盖子,里头是茭白肉丝,菜色尚可,但塞入口中,味同嚼蜡,食不下咽。
叶歆吃了两口,又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女民警和男民警都很腻歪她这样的状态,也没有太多耐心关顾她们,索性提了饭盒到外间解决。
管弦喝了一声:“哭什么哭!”
叶歆抽抽噎噎:“他们为什么把那两个男人放了?”
“他们嫖宿暗娼被罚了款。”
“我们也罚一点款行不行?我只要出了这里。”
管弦忽而冷笑,说:“你以为出了这里就行了吗?殊不知外面已经翻天覆地翻江倒海了。”
莫向晚蓦地听呆了。
对,外面还会有其他状况发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出了这里,将来如何?她们谁都没有把握。
这不就是娱乐圈吗?她早应看淡世情,将一切光怪陆离看成是自然。
自己素来身强力壮,挨一挨,无所谓,明天起来还是好汉一条。
她问叶歆:“你怎么想到要找我的?”
叶歆低头抹眼泪。
“邹南说过,有困难可以找ary。”
这初冬夜晚的萧瑟,本来已让莫向晚快要发抖了,但听得这样一句话,缓缓回了些底气。
她问始终一言不发的管弦:“管姐,警察把我们拘留在这里,是不是还要查一个容留卖滛罪?”
叶歆惊叫:“不不不,这不是犯罪,这是犯法,怎么会这样呢?”
管弦唇角露出一丝自嘲又蔑视的轻笑,对叶歆说:“敢做就敢当,瞧你这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她转头对莫向晚说,“小姑娘,这和你是不相干的。可是真不巧,你今天正好和我在一道。”
莫向晚只是笑笑,往左边挪了一挪,离开管弦稍远一些距离。
她把饭盒里的饭和菜一口一口全部吃完,她想,出去后的第一件事情,是要赶快将莫非的户口迁走。
莫向晚等管弦和叶歆把饭吃完了,就手一收拾,想要叫民警进来帮个忙带出去。但门吱呀一声打开,男民警走过来说:“你们两个都可以走了。”
他指的是莫向晚和管弦,叶歆马上扑上去问:“那我呢?那我呢?”
民警把手一摊:“还需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叶歆又哭起来,对管弦忽然就一句:“都怪你。”
管弦轻斥一句:“你又发什么神经?民警同志会查清楚的。”
叶歆又扒住了莫向晚的手,哀求:“ar,你要救我,救救我。我刚刚开始,不可以就这样完蛋。我害怕,我害怕呀!你们不要丢下我!”
莫向晚被呼唤得心慌意乱,看她几乎心魂俱碎,不知从何安慰。
她跨出这一步,这是未曾想见的结局,如何去承担?既然承担不住,为何又要跨出这样一步?
莫向晚只能伸着双手任由她拉牢,这是她仅仅能做的。
民警不耐烦了,讲:“不做亏心事就不要怕。”一手扯开叶歆的手,对莫向晚说,“走,快走。”
管弦抬一抬眼,又看叶歆一眼,终于说:“你放心吧!民警同志讲得对,不做亏心事就不要怕,一切事情都会平息的。”
莫向晚这么一回眸,就看见一个镇定自若的管弦。她已经从最初的慌张完全转变过来,一张面孔漠漠然,冰冰冷,毫无人气。
一股凉气就从莫向晚的心底升起来,完完全全不知道心底是什么味道。
来接管弦的是一位律师,莫向晚看一眼,就明白了。她见过这位律师,在莫北的事务所里,是莫北的同事。她想,看来是于正打好了招呼。他,至少是有情意的,对管弦不会不管不顾。
那位律师对管弦客客气气,又同莫向晚说:“莫小姐,莫北正在赶来的路上。”
原本手渐冰凉的莫向晚缓了口气,竟是些许期待地点点头。
管弦朝她笑:“那个人对你不错。”
她也对管弦微笑:“于总总归是对你好的。”
好与不好,也是个人冷暖个人自知了。
律师同民警稍作沟通,管弦只算作被保释,莫向晚则是属于调查完毕,即刻放人。看来民警还要进一步查证。
出了派出所,律师同管弦和莫向晚说:“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准备好罚款交过来就行了。明天你们公司再活动活动,先把叶歆弄出来再说。”
莫向晚只是不语,不想同管弦多说什么。管弦也没有同她说什么。
似乎经过这个昏然的夜,两人都不愿意再走近,彼此不约而同都远了些。
外面的天气清冷,毕竟入冬了,莫向晚下午出来时日头正好,她没有穿厚外套出来,这时出了公安局的大门,才惊觉冷得出乎她的意外。
莫北的同事对莫向晚说:“莫北来了。”
他说完,莫向晚心里想的那个人就从远处奔跑过来。莫向晚看着莫北越来越近,身体忽而就开始放软,一颗心也放软,这么巴巴地看着他来到她的身边。好像只要他在身边,一切问题即可迎刃而解。
莫北面上掩饰不住担忧,他用抱歉的口吻说道:“我来晚了。”
莫向晚只是摇头。
莫北伸手过来,握一握她的手。
他的同事笑道:“呦!要不是今天这档子事,我们都不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莫北也对同事笑道:“这是我女朋友,莫向晚。”他面向管弦,问莫向晚,“不介绍一下?”
管弦僵硬的面孔换了一换神色,望一望稍显犹豫的莫向晚,先自我介绍了:
“管弦。”
她言辞简短,态度大方,没有多说,也不以莫向晚亲密友人自居。这让刚刚才现疏离感的莫向晚感到不安,撇开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们是否还是友人?
她在心底给自己打这么一个问号,犹豫着,没有即刻给予反应。但管弦只是笑一笑,自行离去。
她就怔怔望住管弦形影相吊的背影。
莫北的同事讲:“警方说是有人举报,我想多半是记者搏新闻稿。不管怎么样,明天就会有结果了。”
莫向晚的心头一跳,莫北竟似有所觉,更加握紧她的手。他同他的同事道别,揽着莫向晚离开这个地方。
回到家里,莫非已经做好作业,正等着莫向晚回来检查。
他从未见过母亲这么失落又难过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对着母亲做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说:“妈妈,放轻松,放轻松。老是紧张会老的,我给你捶捶。”说着抡起小拳头要给莫向晚捶背,被她捧起小手亲了一下。
莫北拍拍莫非的头:“快去上床睡觉。”
此时已经九点了,确是莫非上床睡觉时间。平时他会赖一会儿,吃些东西或看会儿电视,但今天没赖皮,因不想给母亲增添烦恼,就乖乖听从父亲的旨意刷牙洗脸上床睡觉。
莫向晚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在沙发上小坐一会儿。手里的咖啡还未喝,就被莫北拿走了,他为她换了一杯牛奶。
她又拈起手机,犹豫了几番。
莫北看她如坐针毡的样子,就说:“没必要打电话给于正,他早就知道这事了。
莫向晚颓然地放下手机:“以前我只是怀疑,原来管姐真的一直帮着于总做一些暗地里的事情。”
在莫向晚黯然神伤时候,莫北轻轻抚着她的发,说:“向晚,别难过。”
莫向晚摇头:“我这么麻木。”
“你要养大非非。”
“管姐一直对我很好。”
“我知道。”莫北对她说,“如果你觉得你可以,还是能和她做朋友的。这个世界上的人并不是只分黑白两色。”
“或许管姐是真的太爱于正了。”
莫北侧头,分外认真地对她说:“向晚,能不能把工作上的不愉快抛开?它占用你太多时间了。”
可莫向晚放不下,咬咬唇:“莫北。也许明天后天都会很糟糕。”
莫北耸肩:“那又怎么样呢?向晚,我希望你知道你身边有个我。”
他这样诚挚的一个眼神,恰如春风暖暖掠过她的心头。她想起下午的种种过往,带着感激的神气说了一声“是”。
莫北倾身过来抱抱她,又想要吻她,被莫向晚把头一低,莫北只能吻她的发莫北的温柔,莫向晚是感悟的,他希望她撇开不愉快的那些事情。她伸出了双手,也回抱住他。
这是她的一次主动,莫北感受到了,两人靠得更加紧。
莫向晚心底还有其他一些感动,此时全部涌上心头,因为心头的凉意,更需要暖意来驱散,全赖有他。她向他道谢:“莫北,谢谢你帮了冯阿姨,谢谢你摆平了飞飞姐。一切的一切,谢谢你。”
莫北并不意外她说的话,他笑着说:“我要谢谢你的谢谢,这让我感觉我这个莫非爸爸当得还是有点用的。”
莫向晚轻轻地笑,她想,原来有他在身边,会这么好。一想就微抬起头,莫北正炯炯有神地看着她,他在看,也在想,看到她抬起头,这样的角度剐刚好。
他又是情不自禁就吻了下去。
这一个吻暖和而绵长,让莫向晚渐渐倾倒下去,与他唇齿相依。
这么多年以来,莫向晚从未如此依赖过一个人,而今她只愿在他的怀抱里能够得到休憩。这样的念头开始如火如荼,她会回应他唇舌的纠缠,放任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他的掌心这样暖,将她被冬风吹凉的经络和血液重新复苏。
他不再是ace.他只是莫北,是倾心告诉她,他要陪在她身边的莫北。在他的指掌之间,她不再厌恶,不再害怕,不再彷徨,不再犹豫,不再抵触。他能够打开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
莫北原本只是想亲亲她,给予她信心。
今天下午的这段经历这样糟糕,他能够清楚体会到她的沮丧。
收到派出所电话时,他正预备去师大,接完电话就掉转了车头,回到单位告诉江主任“于正出事了”。正巧于正的电话打过来,江主任派了熟悉“奇丽”的律师去处理这桩案子,他则先去了莫非的学校将莫非接回家安顿好一切。
诚如同事所说的,这并不是复杂的案子,莫向晚只是被寻去拘留起来配合调查,但他接到电话之后,心急如焚,先挂了电话去区局了解情况,拘留证正是相熟的区局局长开的,他正诧异莫北怎么管上这种事,说:“这个酒吧鱼龙混杂,地区派出所早就当重点检查对象盯上了。最近有人提供了线索,扫黄打非是例行工作,只要他们停业整顿,痛改前非,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原来还是个惯犯。
莫北想,莫向晚经此一事,不知会难受成什么样子。他知道管弦是她的好友,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予她无私的帮助。
莫向晚是个重感情的人,心里明白和亲眼所见,其影响程度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莫北飞车赶去现场,远远就看见她同管弦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垂首立在街边,心中不由一紧。他只有将她的手握牢,也只能先握牢她,不再放开。
此刻他也不能放开,更舍不得放开。
他记忆里有当年十八九岁的草草馨甜的气息,冰冰凉凉,就像在冬天里吃冰淇淋。
她调皮地说:“十九岁,卜卜脆。”一双手在他的身上燃起火焰。
这记忆如此真实,一幕幕回放,让他的身体不自在,渐燃渐热。他将眼镜摘下,丢在一边的茶几上,再绵密地吻了下去,手也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紧促的沙发间,只有两人沉重的喘息。
莫向晚陷入绵软的靠垫之中,承载他的重量,体味他的热度。她想要推开他,但已无力,莫北这么固执地抱搂住她,不让她躲避不让她退却。
和九年前多么一样,这个男人用同样的姿态抱她,让她的身体袒露;和九年前又多么不一样,她的心也在此刻袒露。
他的吻就印她的心口,隔着暗花薄布,隔着万语千言,就算要心内激动落地上天,都只是这么浅浅地吮吸,小心地呵护。
莫向晚的双手渐渐放低,就此敞开怀抱吧!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爱她,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口热气翻涌,几乎要落泪。
她轻轻呜咽,但莫北听到了。这么电光火石间,他发现莫向晚的衬衫扣子全部被自己解开,从她的颈到她的胸,都有他缠绵过的痕迹。
这是唐突的,莫非还在小房间里睡觉,他几乎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她做出儿童不宜的事。
莫北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平复住自己的情绪。
莫向晚静静地由他搂抱,她也抚摸他的发,这么柔软地贴着她的皮肤,让她生出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说:“草草,我们从头来过?”
她答他:“好的,ace。”
莫北抬起身体,抽出停留在她身体上的手,把她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扣好。
莫向晚拿起他的眼镜,给他戴好。
又穿回衣冠的两个人互相注视,都能看见对方的脸上残留的春色,竟然都不好意思起来。
莫向晚一低头,一垂眸,可又看见他真实的无法掩饰的欲望清清楚楚没有消除。
她吞吞吐吐:“你--”又羞于启齿。
结果莫北这样自嘲笑道:“向晚,你觉得非非有你这样的妈妈和我这样的爸爸,是不是很幸福?”他说完亲亲她的浓眉,“我想,我们还是领好证再办事,这样比较合法。”
莫向晚没有答,只是主动拥抱他,不愿意再放开这一簇暖意。
结果这一晚,莫北睡在了莫家母子小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回到自己的403室去。
莫非半夜爬起来上厕所,被沙发上睡着的莫北吓一跳,瞪着大眼睛讲:“爸爸,你要么睡到妈妈床上去好了!这里很冷的。”
莫北这一晚翻来覆去没睡好,被儿子半夜讲的话噎了一个半死。
他是不舍得走,又不敢再进一步,才非要拿了自己的被子睡在他们母子门外,心里反复回味那一段又反复克制,暗骂自己“既然做了圣人就不要后悔”。这时被儿子点破心事,心头大不自在,斥他:“小孩子半夜撒了尿快回去睡觉!”
莫非好心被批,生气地呜呜两声又爬回自己的小床。
其实莫向晚也没有睡着。
莫北就睡在外面,翻来覆去,他想的,和她想的,都差不多。她一想,双颊就火烧火燎,用双手捂住脸颊,暗斥自己:“莫向晚,不要发痴了,多丢人?”
但他又翻一个身,她又怕他冷,不免半夜也爬起来,翻出一床被子,正要抱着送出去,没想到莫北抱着枕头被子走进来了。
她大吃一惊,差点叫出来。
莫北拍拍她的头:“太冷了,和你挤挤。”
他没戴眼镜,几乎是摸索着找到她的床,一个翻身就躺了上去。看得莫向晚哭笑不得,她只好抖开手里的被子,再给他盖上。
幸好她因为从小睡惯大床,后来自己置家就给自己买了大床,虽然比不上他在403里放的那张床大,但是睡两个人也不成问题。
她摇摇头,只得往他身边躺下。
但莫北翻一个身,就隔着被子将她抱住。
莫向晚为难地唤:“莫北。”
莫北嘘了一声,将自己的臂膀伸到她的颈下,抱得更紧:“别说话,睡觉。”
chapter24
也许是折腾了这大半夜,两人都累了,不久就相继睡沉过去。
早晨是莫北先醒的,他趁早起来,先去买了早饭,顺便在新村口的牛奶亭给莫向晚订了三个月牛奶,回程中遇见管车棚的麻哥。麻哥正坐在车棚门口看早报,见到莫北,先神色一慌。
莫北笑着朝他打招呼,麻哥瘪瘪嘴,将报纸拿到莫北面前,问:“莫先生,你看看这个说的是不是莫非妈妈?”
莫北看他神色顾忌,心里莫名一震。他将报纸先接过来看,整个娱乐版有二分之一的版面写一篇社评。标题叫做《娱乐圈道德底线崩塌,是人员从业素养不足还是职业道德缺失?》,下首配图恰恰正是昨晚从派出所走出来的莫向晚和管弦,两人虽然脸部被打了马赛克,但熟人一见便知。
她二人泾渭分明,各自走各自路,照片的角度却看上去显得惊惶,正配合下首内容。
记者直截了当曝光圈内三产交易,直指娱乐圈从业人员暗箱操作,言之凿凿.更透露某某娱乐公司艺人管理部莫某某为此被公安系统拘留配合调查,被拘留的另外一个艺人正是正要走红的叶某。
麻哥担心地问:“是不是莫非妈妈单位出了事?”
莫北笑一笑,将报纸递还给麻哥:“没什么事。”
他回到莫向晚那儿,她们母子已经起床,莫非正跟着录音磁带背英文。他最近的英文课要开公开课,老师希望他和同桌上去说一段对话,他特别紧张。
莫向晚正在梳头,见莫北进来,看他脸色不是很好,就问:“怎么了?”
莫北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莫向晚。
“昨天的事情上报了。”
莫向晚正抬着手腕扎辫子,闻言手一顿。
她本就该知道,此事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问:“然后呢?”
“你和管弦的照片被登了出来”
莫向晚颓然放下手,苦笑:“从来就不是什么娱乐圈人士,还有上报的荣光,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莫北抱抱她的肩。
“别急,我想你能应付好,早一点辞职,早一点脱离这个地方。”
莫向晚点点头。
但两人都觉得事情难办,最后达成的共识是由莫北先将莫非送去学校,再接莫向晚去单位。
一场混乱是可预料的。
莫北在车上对莫向晚开玩笑:“你进这行真没后悔过?一天到晚面对长枪短炮。”
“必要的时候只能学王成,喊,向我开炮。”
他提醒她:“如果有麻烦情况,千万沉默是金。”
“记者们都叫我蚌精,磕得死紧。”
莫向晚朝他笑,笑容还能甜美,莫北又吻一吻她。她也贪恋他的吻,尤其在自己心慌的时刻。
以前凡是公事上面有棘手问题,她总是一个人面对,一个人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但现在有莫北在身边,这点底气可以支撑起她。
反正别无他法,只能一关一关闯过去。
这个世界上传递速度最快的,总是坏消息。莫向晚想,她进了这个圈子,就应该明白坏消息,总能聚拢镁光灯。
林湘的艳照、林湘的葬礼,还有这一次。
莫北把车开入这条熟悉的道路,就能看见前面蜂拥的人群,一大群面目不清的人正要向写字楼内蠢蠢欲动。或许保安早得“奇丽”的指示,拼命阻挡。
莫向晚接到史晶电话,她干净利落说:“从停车场地下室上来。”
莫北也明了,调一个头,就往停车场开。
但哪里都不清净,阴暗的停车场竟然都有个镁光灯不时闪烁,和保安闹成一团。
莫向晚避无可避,莫北问她:“下去?”
她点点头,打开门一步跨下去。
那边的镁光灯瞬间找到焦点,全部对牢她一个目标。他们都认得她,她是“奇丽”的艺人管理部经理,今早早报上的半个主角,他们希望在她这里得到餍足。
“莫小姐,请问被抓神秘女子是叶歆吗?”
“据说叶歆和两个男人行为不检,确否有此事?”
“贵公司如何看待此类事件?”
“叶歆的新唱片会不会如期发表?”
有的甚至还带着坏心,一手可推人人地狱。
“莫小姐,你在此事中扮演的是何种角色?你难道没有参与这个事件吗?”
莫向晚统统不答,莫北抱着她,格开记者扫射的镜头,做她坚强臂膀,护她突破人群。但人群如浪潮,蜂拥住他们,他们很艰难,走不出去。
记者还在追问:“orebeautiful到底是不是滛窟?贵公司总经理于正先生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或者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莫向晚死死咬唇,不说。上头的电梯停下来,冲出来几个保安,帮助他们隔开人群,他们才能稍得解脱。
莫北一直没有放开莫向晚,在电梯里还抱住她,替她顺了顺头发。
莫向晚看到他眼底的担忧,笑:“没关系,以前有过更严重的记者追堵。”
他能理解,所以点头,说:“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
但还是想保护她,要一直护送她至办公室。
这天的早晨,确实混乱。对于莫向晚,真如冰火两重天。
昨晚浓情蜜意未散尽,今晨的现实琐碎事体扫落不尽。她心内不是没有喟叹.但一切终将会有个了结,不是吗?
她进办公室的时候,任由莫北揽着她。
第一个同他们照面的是许淮敏,她正预备开会的样子,看见这怪异情景,不自禁啊了一声。倒是莫北先打招呼:“许姐,早。”
第二个是祝贺,祝贺出现在此间,并不令莫向晚意外,但莫北出现在此间,令祝贺意外。他们也是旧识,莫北同她能开玩笑,讲:“送女朋友上班。”
祝贺的惊讶只有一点点,马上收敛了,只微笑着说:“想不到。”望一眼莫向晚,“真是不错。”
莫向晚淡淡微笑。
祝贺便通知她:“马上开个会,讨论这个事情。”说完便利利索索走进会议室。倒还留下许淮敏惊疑不定地打量他们。
莫向晚想,莫北还陪在身边,不太是个事情,她催他:“你先去上班吧!”
他说:“开了会给我电话。”
她不好拒绝,许淮敏还像克格勃一样盯牢他们。她推了推莫北,要他快走。
再接着出来的是史晶,没看见莫北的正面,只见是有男人送莫向晚上来的,就开了一个玩笑:“ary,桃花开了啊?”
莫向晚没接腔,许淮敏倒不咸不淡讲一句:“莫经理,看不出来。看来于老总当初让你跟合同还间接做了媒人。”
她才说完,于正就出现了,身后照例跟着张彬和宋谦。见到莫向晚她们,颔首算作招呼,只是宋谦反复看她好几眼。
莫向晚当做未曾注意。
这天的会议,议程也非常简单,还是由于正主持,祝贺坐在他的下手。
于正下的指示是全体先行沉默,静观其变。祝贺问:“今早那篇报道是谁写的?”
史晶答:“早报的专栏记者金菁。”
祝贺笑:“著名愤青小娱记,行,晚上约她吃顿饭。”
史晶记下来。
但莫向晚心中暗忖,原来竟是这位金菁小姐。她同她打过交道好多次,此人素来心细如发,善于发掘新闻点,先前林湘事件,亦是她发问最刨根问底,且那时候就与叶歆有了沟通。
她心里略略明白些许,记者最怕没新闻,叶歆这一条线不知金菁花了多少气力来跟,如今一举踏破,正是大功告成之时。
说起来江湖上头,隔了门派,有些关系也未必用得尽。任何行业都有其立足根本,怕是这样的根本不好动摇。
她叹气,这工作上头的惊涛骇浪不如意,但不该同她有关系。
祝贺点她的名字:“ary,昨天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及时汇报?”
于正把眼睛看别处,并不关心,且心在事外的一副状态。
莫向晚答得不卑不亢:“我以为事件可以简单解决,而且律师也到场协助了。”
祝贺微笑,软声软语说:“嗯,希望以后有事情能够及时通知一下,就作例行报备吧!”
她这样一个态度,这样一个口吻,倒教莫向晚刮目相看。
祝贺在“奇丽”挂职副总经理,从不干涉经营事务,一概由于正处理。之前莫向晚就隐隐感觉组织架构会产生变化,不想已迅速发生实际转变。祝贺如此亮相人前,不骄不躁,不偏不倚,有礼有节。在这样的关口,气度这样沉稳,实属不易。
抑或,这根本就是祝贺的实力,只是一直未曾公之于众罢了。
她看一眼史晶,所谓以仆看主,强将强兵,史晶这般的格局,亦可想象得出祝贺的作风。
莫向晚想一想,又摇摇头,这些不关她的事的。
这个会议十分简短,明着是上下对早报事件达成共识,暗的又何尝不是权力交接的一个讯号。
史晶会后对莫向晚说:“你也太不小心了,昨天出来竟然被记者拍到。”
莫向晚正自内疚,无论如何,这是她的疏忽。她抱歉道:“我大意了。”
史晶安慰她:“哎,事已至此,我们一起尽力解决吧!你碰到那样的事,看望快些调节好,别的都是假的,自己的心情才最重要。”
这让莫向晚如何答?
史晶用这般好心的话语在指点她交友不慎。她唯有苦笑。
管弦,竟成了她同于正的命门和笑话。
莫向晚扭头看向总经理办公室,于正和祝贺正站着说话,两人都是轩昂的,不相让的,又是奇异和谐的。
史晶忽然在她耳边说道:“你知道吗?于总和于太协议离婚了。”
莫向晚吓了一跳,这该是预料得到的,但不曾想到这么快。
史晶补充一句:“有一阵了。”
一切的一切,早已暗度陈仓,就待新一朝天子驾临。
玩转这出职场游戏的,从不会是碌碌打工仔。她也不过是局内一颗棋子,之于管弦,之于于正,或者还有祝贺。
一切轰然以后,莫向晚反而心思安定下来。
岂料邹南慌慌张张跑过来,叫她:“老大。”
邹南这几天是最后任职时间了,但还能恪守职业规范,站好最后一班岗。这令莫向晚安慰,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女孩,毕竟不再让自己失望。
失望,确实是这样的情绪。从昨天下午开始,反复侵蚀她的心。
她以为莫北的情爱能够温润她的那颗烦躁的心,不再想到这个让她脑壳“铮铮”痛的词汇。但一不留神,它就钻出来。
她想,她怎么再同管弦求同存异?怎么做?怎么做?
邹南这一叫,将她神思扯回来。女孩的脸上有惊慌和恐惧,不知是什么吓到她。她问:“又出什么事了?记者打电话过来,你不理就是了。”
邹南摇摇头,她说:“老大,你上网。”
她说完,就自说白话将莫向晚桌上的电脑打开,再打开ie,进入国内最有名的论坛。这里每日有几十万人乃至上百万人在线,比报纸浏览量更盛。
邹南打开一张帖子,这张帖子看的人已经很多,因为标题上有大大的“曝光”
两字。邹南点进去,莫向晚看过去。
时间仿佛倒流,一切就此静止。
莫向晚又回到十六岁的年代,她穿单薄的吊带,游荡在迪厅、酒吧、游戏机房,她挤在一群妖形怪状的男男女女中间,摆出撩人的pose,面对着傻瓜机。
那时候还是用傻瓜机,哪里有现代化的数码机。所以照片扫描上电脑,有那么些模糊,仿佛糊掉的永久的记忆。
在那段糊掉的记忆里,她几乎要忘记掉的,自己染成亚麻色的头发,零零散散,贴在头皮上,像不知哪个洞里钻出来的妖精。吃了“亚当”以后,眼珠子也将要涣散成亚麻色。
真的太久远了,她都要记不起来。
莫向晚盯着那一张照片,有个纨绔子弟将手放在她的胸脯下边。她十六七岁发育形状优美的胸脯,快要被简陋的吊带遮不住了,是含苞待放的放荡。她还迷离地望住方向不明的前方。
此刻,她也迷离,在辨认。
这个屏幕上的这个人,亦猖亦痴亦娇,胡天胡地,放任妄为。照片只要一张就够了,把那一刻钉起来,说明这个永远永远都在。
莫向晚手足冰凉。
帖子中写着:“原来娱乐圈的从业人员同样不干净”。
“不干净”三个字,就是闪电,将她脑壳劈开。
这么多年,她拼命擦拭,以为可以翻身,原来只要一张照片,她又要原形毕露。
莫向晚绞紧手指头。,邹南担心地问:“老大?”
莫向晚摆摆手:“你去吧。”
邹南去了,还有人来,许淮敏一惊一乍跑来她身边讲:“莫经理,你可以找网站查ip,这一类曝人隐私的,现在是可以起诉的。”
坏消息真的传得比什么都快,莫向晚无法叹出这口气,只得说:“多谢你的好意。”
许淮敏还要说:“莫北大约是有办法的。”
莫向晚忽而就笑出来:“是的,他是个好律师,这种问题交给他解决,总会有个好结果,是不是?”
她把许淮敏说得讪讪的,原本怀着的那点坏意思撒到地上,弹回一半,她很没趣。那头有同事唤她,说祝副总请她去一次派出所,许淮敏便先去做这件正事。
她的离开令莫向晚有舒口气的感觉,但其实心内还怦怦地跳动。
有多少惶恐,还有多少惆怅?
她决心断绝过往,奋勇向前之时,已把那些前尘往事相关的物件扔一个精光,全部随着黄浦江的滔滔江水不见了。但仍有漏网之鱼,有人能比自己更记得自己以前扎错的小辫子。
旧梦就这样被牵回来,她感觉落在深渊里头,兀自要发抖。
她想要打一个电话给莫北,可是看了看时间,这是午饭时分,她不忍心去打搅他,或者怕打搅他。
是的,她在怕。
她怕什么?
都说无欲则刚,若在以前,恐怕还没有现今的这许多怕。
许淮敏知道了,祝贺也会知道,她们和莫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和莫北的家庭是一个圈子里的。
想到这个,她就心凉,凉到昨夜的甜蜜快要灰飞烟灭。
有人拿了一杯热茶到她身边。
莫向晚抬头道谢,来人是宋谦。
宋谦的面色温和,他说:“ary,你要休息一下。”
莫向晚给他一个笑容,还有一声“谢谢”。她领情地喝一口茶。
宋谦就坐在她跟前,说:“我最近也会提交辞呈,这里的事情是管不了也不能管了。”
这是莫向晚预想得到的,她点点头。
“你一直做人清白,和我们有界限,也是好事。”
这是莫向晚心内的底线,她自己清楚,但宋谦也清楚,她不禁抬目。这是她今日要刮目相看的第二人了。
宋谦继续说:“但这件事情来得实在不巧,人倒霉喝水也会塞牙缝,就怕危机公关用到转移焦点这一招。你自己当心。”
莫向晚听宋谦这样说,她不禁问:“他们做什么,你一直是知道的是不是?”
宋谦沉吟半晌,问她:“用不作为当做一种作为,是不是在你心里同样是犯罪?”
“管姐在这个事情上,到底有没有主动作为?”
宋谦再沉吟,他说:“人在江湖,有的事情——有的事情不是逼良为娼。你知道这行里有个词叫‘潜规则’。我至少可以肯定地跟你说,管弦的酒吧没有进行过不法交易。”
“可是酒吧外的.你们管不着?”
宋谦不说话了,他面孔微微涨红,也许是好意的提点被咄咄逼人的提问哽住莫向晚向他抱歉:“对不起,你是好意。”
宋谦深深看她一眼:“ary,你辞职是最好的选择。既然适应不了这行,就远远走开。这种曝光对于普通人来说,睡一个礼拜大头觉,全天下都忘光了。”
莫向晚由衷讲道:“谢谢你。”
宋谦领下来,对她讲:“这份谢我不推却,ary,对你我只有遗憾。个人有个人的运气和际遇,你遇到了我祝福你,别放低身价。”他指指电脑屏幕,“谁都不如意过,没理由因为昨天毁掉明天。”
是的,他讲得不错。
宋谦选择和于正共同进退,亦是依照这个道理。每个人有他的运气和际遇,旁的人旁的事,如有足够气力抵抗,为何要介怀?
因为今天这番话,莫向晚会一直感激宋谦。
宋谦临转身时候说:“于总花了点工夫,管姐早上被公安找回去交罚款了,一切都会没问题。就怕那边记者难缠。”
莫向晚喝了一口茶,不得不为管弦再担一回心。
还有一个担心的人过来了,郝迈一进门就急三火四,好好的大男人嘴角冒出两个大泡,进门就骂娘,连祝贺都惊动了。
他唾道:“小娘崽子人没红,惹出的是非倒是有一大堆,我算是看走了眼。”
史晶劝他:“先把人接回来,一切事情推后再说。”
郝迈拍桌子:“若要我去接她这么个人,我是拉不下这个老脸的,今天早上的电话都被记者打爆了,我自认眼神忒好,就没看走眼过人,这一下栽在这个急功近利的小娘崽子手里,算是什么事儿?”
史晶笑着给他倒杯茶:“去还是要去的,自己家里的孩子还是要疼些。许姐已经在派出所那儿了,她说我们可以把叶歆接出来了,不过外面记者太多。”
祝贺听后吩咐:“你们一起去吧,许姐和叶歆多半挡不住记者。”
史晶不知为何,偏看着莫向晚:“ary,你去不去?”
郝迈闻言顿悟,灼灼望住莫向晚,要捉牢她有难同当。
莫向晚只是想苦笑,想,真是这叫什么事儿?叶歆的出头,也算是她手里捧过一份的,自是平白生出了些许责任,且她尚在职,有些事情,确需跟进。这是一份职业操守。
她站起来,说:“一道去吧!”
祝贺很满意,微微点点头,还派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搭公司的吉普同往。
这样兴师动众,祝贺不是没有顾虑的。
一在路上的时候,史晶对莫向晚说:“ary,你确实是一等一的好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