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街教父第1部分阅读
楔子
嗨,齐天历:
你好吗?是否想过有一天会接到我的来信呢?应该没有吧。
现在的你是否已经知道我就是“秦雯”了呢?如果还不知道的话,那我也真是服了你的“不知不觉”了。我很意外竟有人不认识我,你真的打击到我弱小的心灵了,不过没关系,我喜欢你把我当一般普通人看待,和你相处的时间真的很快乐。
我喜欢你,你知道的,然而事实上我是爱你的,你会不会觉得很意外呢?哈,别紧张,我之所以会现在告诉你这个事实,只是不愿让自己惟一一次的爱情被冠上“暗恋”这两个字,因为我不喜欢这两个似乎代表着懦弱的字眼。当然,我也不会求你回报我的爱,因为我知道你的心都给了那个叫明珠的女人,我很识相吧。很遗憾我们俩的缘份就只有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更遗憾没能替你生下你期待已久的小孩,我真的很抱歉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但请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去堕胎,绝对没有。
唉,其实现在说这些话也没用,毕竟我们的孩子已经变成小天使了,不是吗?只是我真的很不甘心,所以我要去替宝宝报仇。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想一切仇恨也该烟消云散了才对。附上一张“遗忘你”给你,但愿你能记得有个小鬼曾经试图“遗忘你”,却不能。祝
好运
梁思绮绝笔
遗忘你词/梁思绮
相遇在茫茫人海中你的温柔夺走我的心
相逢在漆黑的夜里你的体贴占领我的情
为你笑为你哭
为你痴傻为你伤怀
然而一次分离却成了永远
……
……
情已逝梦难圆
没有星星的夜晚我不断告诉我自己遗忘你
可是好难
无法怪你无法恨你
无法遗忘你我依然爱你
如果有来生愿你我有缘再续
别了我的爱
虽然我不断告诉自己遗忘你在心中却依然爱你
如果有来生愿你我有缘再续
第一章
梁思绮醒来的时候,床边的椅子上空无一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好像在她睡着的时候,有人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而且就坐在床边的这张椅子上,并且不断地对她说话,至于他说了些什么,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他的声音很温柔,让她只要听着这声音,即使就这样睡一辈子也不后悔。
她疲惫地阖上双眼,不确定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感觉到全身无力,甚至连最简单的张开眼睛,都让她觉得似乎耗尽了全身的气力。
发生了什么事?
“水……”
她好想喝水,觉得喉咙好干。
“水……我要……水……”
从病房附属浴室走出来的齐天历飞快地冲到病床边,他发红且瞬间变得湿润的双眼紧盯着她有些微开阖动作的嘴。
“思绮?”他倾近她,以颤抖而沙哑的嗓音轻唤她的名。
是他眼花了吗?还是他在做梦,他竟然看到她的嘴巴在动,他不是在做梦吧?
听见声音,梁思绮奋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他,她拼命地张开干涩的唇瓣。
“水……能不能……给我……一杯水?”
眼泪立刻从齐天历的双眼中夺眶而出,他迅速地将她整个人搂抱在怀中,紧得就像想将她融入自己身体里一样。
“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他喑哑地说,把濡湿的面颊埋在她的颈间,颤抖着身体,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话。
“水……我要……水……”
“你说什么?”似乎听见她的声音,齐天历轻轻地将她推离自己,哑声问。
“水……我要……喝水。”
“你要喝水是不是?”将耳朵贴近她唇瓣,他终于听清楚她要什么。
不愿放开她,害怕这一松手一切将成梦一场,他坐在病床边将她安置在自己怀里,一手占有地搂着她,一手则从床头柜上倒来一杯水,再从抽屉内拿了根吸管,小心翼翼地让她由吸管喝水。
像是久旱逢甘霖,梁思绮在一接触吸管后即奋力地吮吸起来。
“小心点,慢慢喝。”他爱怜地哑声道,依然难以相信她真的从沉睡中醒过来了。
自从上回转到美国以新药治疗一星期,她突然醒来却又再度陷入昏迷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绝望、痛苦与那几乎要灭绝的最后一点希望。
她真的还会再醒来吗?
没有人敢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就连他自己都很怀疑这一天会到来。
三个月?
四个月?
或者根本已经过了半年?
他一点也不确定她这样一动也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到底有多久了,而且要继续躺多久?会不会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他?
每每想到这,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揪住般的痛苦,恨不得以死来解脱。
他想,如果她真这样弃他而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追到地狱。
他发誓,这一辈子绝不会放开她。
“还要吗?”半杯水转眼间被她喝尽,齐天历紧拥着她侧头问。
梁思绮没有回答,却疲惫地阖上双眼,整个人沉沉地靠着他。
“不。”恐惧在一瞬间将齐天历攫住,他面无血色地看着不动的她,开始颤抖地摇头道,“不,不!”
她不能再这样折磨他,不能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心碎,他早已破碎的心再也难以承受任何打击,她不能。
想也不想,齐天历开始用力地摇晃她,嘶叫着:“醒过来,思绮,我不准你再这样睡下去,醒过来,你听到没有?张开眼睛看我,小鬼,我要你张开眼睛看我,你听到没有?小鬼!”
“别摇……我……好难过……”梁思绮在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被他用力摇醒,她痛苦地低吟。
“小鬼,看我。”
“我……好累……”
“不准你睡!”
见她就像要再度陷入冗长的昏睡中,齐天历惊恐地霍然再度用力地摇晃她,同时间按下床头上方的呼叫铃。
医生一定有办法让她保持清醒的!
“别……摇……”
“除非你答应我别再一睡不醒。”他激动地叫道,“跟我说话,小鬼,我要你跟我说话!”
“我……好累……好累……”
“张开眼睛,我不准你闭上眼睛,小鬼!”一见她阖上双眼,齐天历便奋力地摇她,他绝对不允许她再次抛下他,绝不允许!
“别……这样……”
他立刻住手,然后将她整个人紧抱在怀中。
“跟我说话,小鬼,告诉我,我是谁。”
“谁……”
“张开眼睛看我,告诉我。”
梁思绮奋力地睁开犹有千斤重的眼皮,望着近在咫尺,看起来变得好憔悴的他。
“你……我们……认识吗?”
为什么对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她会觉得他变得好憔悴?
齐天历震惊地张大眼,手指在不知不觉间加重力量,陷入她的肌肤中。
“你不可能会忘了我的,不可能……”
“齐先生,你……我的天!”
看见呼叫铃亮起而迅速赶到病房的护士,一推开门便见到向来冷酷如冰,只有在面对病床上那位沉睡不醒的梁小姐时,才会显露些许柔情的齐先生,像疯了般地抱着梁小姐摇晃。
她愕然地迅速跑到病床边,企图阻止齐天历发疯般的行径:“齐先生……”
“去叫医生,去叫医生!”他疯狂地朝她吼道,吓得她不由得退后一步。
在病人依然昏迷的状态下,她怎能允诺病人家属的无理要求呢?尤其现在又是三更半夜的时分。
“齐先生……”她深吸一口气,肃然地准备再度开口,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瞠目结舌。
“别……我不……舒服……”梁思绮痛苦地低吟,张阖的嘴唇吓得床边的护士立刻飞奔离去。
我的天,病人醒了!
那个同时让许多位世界级脑科权威医生,几乎要承认失败、宣告放弃的病人,竟然梧了。
凌晨的医院停车场显得格外不安静,三部超速快车犹如飙车族般地连袂驶进停车场内,“吱”了一声之后,即听到用力甩上车门的声音和匆促的脚步声,眨眼间,停车场又陷入先前的静默当中。
医院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就像急惊风般迅速地穿堂而过,不留任何痕迹。
病房门“啪”地一声被人用力打开,九名各具特色的俊男美女迅速地跨进房内,目光一致地全部投向病床上昏睡的梁思绮,然后再皱起眉头转向病床边的护士。
“齐天历呢?”向婉儿皱眉道,同时转头在病房内寻找他的踪迹。他不可能会离开这间病房一步的?
“不是说思绮醒来了吗?”童筱茵望着床上与两个月前并没差异的人儿,忧愁地拧着眉头喃喃自语。
“dr雪尔没理由骗我。”肯恩·莫非凝视沉睡中的梁思绮说,他迅速地走上前,在视查病床上的梁思绮有何不同的同时间开口,询问一旁的特别护士,“dr雪尔刚刚是不是有来?”
“是的。”护士点头,众人顿时紧张地屏息以待。
“那么,他告诉我梁小姐已经醒来的事……”
“是真的,”护士尽量保持冷静的态度说,“梁小姐这回不仅张开眼睛,还开口说话,若不是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我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连后来赶来的雪尔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闻言,众人立时对看了一眼,并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感激。
“那么思绮她现在是……”
秦轼杰等人忍不住走到病床边,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床上的她。
“睡着了。”护士微笑答道,“从梁小姐醒来的那一刻起,到雪尔医生赶到医院替她检查,齐先生都不断地摇晃着梁小姐,不准她阖眼睡觉。齐先生要梁小姐跟他说话,而梁小姐则说她好累,想睡觉,可是齐先生始终不肯,好像担心梁小姐这么一睡下去,又……”
她咽了咽喉间的硬块,又伸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这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后来是雪尔医生再三保证,梁小姐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再度昏迷不醒,齐先生这才让梁小姐睡觉。”
这一席话让在场的女生——向婉儿、魏涵祈、童筱茵和席馥蕾皆落下泪来,而男士们则全都蹙紧了眉头。
“他们两人呢?”肯恩·莫非问,他指的是齐天历和dr雪尔。
“雪尔医生可能在他的办公室里。”
“那齐天历呢?”向婉儿依然觉得奇怪,向来寸步不离思绮的他怎么会在好不容易将她盼醒后,却不见人影了?
“齐先生说他要去想一想。”
“想什么?”
护士忽然皱起眉头,像是突然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一样。
“齐先生他并没有说,”她缓缓地开口。
“呃,那当然,这个问题……”向婉儿觉得有些尴尬,这样一个私人问题,齐天历怎会对护士说?她真的是病急乱投医!
“但是我想,这可能跟梁小姐失去记忆的事有关。”护士接着说。
“失去记忆?!”秦轼杰等人顿时异口同声的叫道。
“嗯。”护士颔首。
魏云智拧眉问:“医生怎么说?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
“医生说一切都要等到检查过才知道。”护士回答。
“齐会跑去哪?”
楚国豪皱起眉头,他还以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事可以迫使他离开这间病房一步。
想一想!什么事需要他特地离开这里去想的!即使梁思绮真的失去了记忆,也不可能会影响到他对她付出的深情,除非……
他霍然抬起头,与同样若有所思的魏云智对看了一眼,两人又在同时间转头望向秦轼杰。
他该不会突然发神经也想学秦那一套愚蠢的牺牲自我,成全他人吧?
魏云智又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秦,麻烦你先送筱童回去。”
“小祈,你跟他们先回去。”楚国豪随后也道。
“你们俩要去哪?”秦轼杰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俩问。
“也许多一点人比较好找。”肯恩·莫非则盯着他们说。
楚国豪摇头道:“找人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替他解惑。”
“你知道齐在想什么?”赵孟泽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问。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那么想的话,或许不能确定,不过既然连魏都那样想,大概就八九不离十了。”楚国豪撇了撇嘴角。
“天杀的!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些吗?”赵孟泽忍不住怒道,而站在他身旁的席馥蕾则伸手轻拉了他一下,要他克制些。
“别忘了这里是医院。”她说。
赵孟泽狠狠地瞪了楚国豪一眼,随即撇了撇唇,不再开口。
楚国豪挑衅地朝他扬扬眉,对于过去与他斗嘴的日子着实想念不已,可惜自从他娶了个精明老婆后,这个乐趣便被剥夺了,真是可惜。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吗?”魏涵祈走到老公楚国豪身边问,结婚半年多,在楚国豪的坚持下,她的头发已留至肩膀。
“找人需要时间,再加上开导他的时间,即使到天亮恐怕也无法回家睡觉,我不要你明天脸上有两圈黑轮。”楚国豪搂住她的腰,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魏云智亦倾身在童筱茵唇上印下一吻。
“早点睡,别等我。”他柔声道,黝黑的双眼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要走没,魏?”直起身的楚国豪问。
魏云智点了点头,二度倾身在老婆唇上偷得一吻后,这才快步走向房门,与楚国豪一前一后地消失于病房门外。
“我们也走吧,反正思绮在睡,齐又不在,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意义。”赵孟泽望着众人说。
“龙,你要现在去和雪尔医生谈一谈吗?”秦轼杰询问着肯恩·莫非。他的中文姓名为龙华,而早年认识他的人都习惯叫他龙。
“有问题他会主动打电话跟我连络。”肯恩·莫非摇头道。
“既然如此,大家一起走吧。”
pub内音乐喧天,男男女女随着音乐在舞池内热情的摆动着身躯,一刻不得闲。
齐天历一个人坐在吧台边,沉默地喝着酒。
外表俊帅表情又酷的他不时吸引着女人上前搭讪,只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上前搭讪的女人个个皆是铩羽而归。
当楚国豪与魏云智找到他时,第n个女人正好怒气冲冲地甩头离去。
“兄弟,即使你心情不爽,也用不着到这里来践踏女人的心吧?当心哪天会遭天谴。”楚国豪坐在他身边的位子,揶揄地开口。
听见他的声音,齐天历缓慢地转头看他,同时讶异地看见坐在他旁边的魏云智。
“你们俩怎会到这来!”他有气无力地问。
楚国豪瞄了瞄他酒杯里的酒道:“你认为呢?”
“只是啤酒。”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齐天历撇了撇嘴巴。
“看来情况还好,没我想像中的严重嘛。”楚国豪耸肩,随即伸手向酒保要了一杯啤酒,一开口就灌了半杯。
“为什么不继续守在她身边,而跑来这里喝酒?”他直截了当地问。
齐天历默然不语。
“护士告诉我们,思绮她失去记忆了。”摇晃着玻璃杯内的酒,一旁的魏云智忽然开口。
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齐天历不发一语地举起酒杯,一口仰尽杯中剩余的啤酒。
“护士说你要出来想一想,你想通了没?”魏云智转头望向他。
“你真决定要牺牲自己,放她自由?”等不到他的回答,楚国豪开口问。
“我们以为秦所受过的教训可以让你学聪明一点。”魏云智紧接着他之后再度开口,眼内有着因记忆而浮现的淡淡忧虑。
相反的,坐在他身旁的楚国豪却深深地蹙起眉头,为了多管秦那桩事,他受无妄之灾地被揍得鼻青脸肿,也许这回他该学聪明点别坐在这里多管闲事才对。
“放心,齐和秦那个莽夫不一样,向来比较崇尚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话。”魏云智揶揄地朝他咧嘴笑。
楚国豪气闷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齐天历:“齐,咱们先约法三章,兄弟我不管做什么或说什么绝对不会是想害你,所以你可别学秦当初一样,不分青红皂白握起拳头就乱打人。”他一本正经地先朝他声明道。
魏云智好笑地摇头,接着却一整脸上表情,认真地盯着齐天历:“说真的,你想了半天,可有想出什么结果来?”
“喂,你至少该说一句话吧?”楚国豪不耐烦地皱眉。
“她说她讨厌我。”
“什么?!”楚国豪和魏云智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她不记得我是谁,却记得她讨厌我。”齐天历悲惨地一笑,像是喃喃自言般地说,“她对我的厌恶根本已经是根深蒂固,恐怕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拜托,你就为了这件事,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喝闷酒?”楚国豪一脸要昏倒地道。
“我以为你对思绮的感情已经到了至死不渝的地步,原来还早。”魏云智则摇头说。
“你们根本不懂。”
“不懂什么?爱情吗?别忘了我们俩爱情的曲折度可不输给你。”楚国豪不服地说。
魏云智却在唇边噙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为了亲爱的老婆,他心甘情愿承受一切苦难。
齐天历苦不堪言地摇摇头,他们永远也不会了解他心里的苦,因为没有人的爱情会像他和思绮这般曲折与阴错阳差。
爱情是男女之间相互恋爱的情意,不管它是喜怒哀乐,男女两人之间拥有的情意交集却是货真价实的,然而他和思绮之间却从未交集过。
阴错阳差让分属两个世界的他们邂逅对方,而且还意外的有了亲密的关系,两人一开始的关系就脱离了常轨。
他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为了负责而决定娶她,可她却因两人之间不相爱而坚决拒绝他,这样一个脱轨的开始,怎会演变到后来的结局?
为她肚里的孩子,他努力地逼迫自己适应居家生活,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明她对肚里孩子的憎恨,像他们这样没有感情、没有共通点的两人,爱情的种子究竟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分别在两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完全感受不到她对他的爱,而当他恍然大悟地明白他是在乎她之后,误会与意外却双双的横亘在他们中间,这一切的一切告诉他,他们注定只能拥有短暂且没有结局的缘份。
一首“遗忘你”的歌曲暴露她对他的爱意,同时也暴露她那让他高攀不上的光鲜亮丽世界。
至此,爱情对他来说,似乎成了“有缘无份”这四个字的代名词。
他们的爱情从未交集过,也没有机会交集,因为当他省悟幸福是需要靠自己争取之前,她却已陷入昏迷,再也听不见他的告白与忏悔。
等待她从昏迷中醒来的这些日子,一直都是美好的未来蓝图在支持着他,因为他深信相爱的他们在经过这场生离死别的波折后,会比任何人都幸福,然而她却忘了他,还说讨厌他……
不能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因为比起当初乍然听见她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这两者之间大概就像鹅毛与泰山之差,不过他是真的觉得很难过,为什么她会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种种,却只记得讨厌他的感觉,为什么?
“别摇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魏云智安慰他。
“没错,”楚国豪附议地点头,“讨厌算什么?想当初我和小祈刚开始的情况比你还惨,她甚至还说恨我,现在不也爱我爱到死去活来的?”
“爱情这种东西虽说是强求不来,但是失去却往往是因为不够努力或自动放弃的原故,你打算放弃她吗?”魏云智缓慢地说。
“不!”齐天历不假思索地冲口道。
楚国豪与魏云智不由得对看一眼,楚国豪随后伸手搭在他肩上:“别担心,兄弟我让你靠,若碰到什么追妻的疑难杂症,来问我就行了。”他拍着胸膛潇洒的笑道。
“要不然,你也可以来找我。”魏云智点头说,之后随即突然地站起身来,“既然没事了,我先走一步。”
习惯了窝在他身旁睡觉,他怀疑少了他的筱茵会睡得安稳,所以他要赶回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走。”楚国豪忙不迭地起身,“齐,我们先走了,你喝完酒也该回医院去,晚些我们再去看思绮。bye!”
看着两人无视于周遭众多女人爱慕与诱惑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连袂离去,齐天历不禁露出羡慕的神情,他多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个可以让他头也不回便飞奔而去的人。
思绮……她会愿意成为那个人吗?
第二章
早晨的阳光穿过窗帘洒落在床上,照在梁思绮白净无瑕却显得有些削瘦的脸上,她睁开双眼茫然地环视着房间。
这是哪里!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轻微的异响从连着这间病房的一扇门后传出来,她困难地转动颈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是谁在那里?”她出声问道,沙哑的嗓音让她皱起眉头。
“梁小姐,你醒了。”一个护士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忙从连着这病房的那扇门跑出来,一脸惊喜地朝病房的她叫道,随即转身朝门外跑去,留下一句,“我去叫医生来。”
脚步声愈离愈远,梁思绮眨了眨眼,依然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的四周,第一次看清楚它是一间病房,一间宽敞、舒适,漆成柔和的粉绿色病房,但是她怎会在这里?
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她没注意到病房门口突然冒出一个人。
齐天历站在病房门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深黑的眼眸中有着两簇激动的柔光,医生果真没骗他,她只是睡着了而已,睡饱了自然会醒。
但,天知道她都已经连续睡了好几个月,怎还会想睡?
急促的脚步声由走廊的尽头向这里接近,他只是随意地转头一瞥,怎知再回过头来时,她的目光却已是定在他身上,让他在一瞬间紧张地屏住呼吸。
一样大而迷人的双眼,瞳孔中却再也见不到他记忆中熟悉的柔情,有的只有茫然、好奇、不确定,与愕然惊吓的神情。
她是真的讨厌他,不是吗?
dr雪尔陪同另两名脑科权威及护士连袂来到病房门口,与他点头招呼一声即越过他走向病床,询问一些例如“你觉得怎么样”、“还认得我吗?我们昨晚才见过面”等平常性的问题,以观察她的反应。
齐天历没有上前,怕的是她会做出一些讨厌他或想远离他的举动,因为他注意到她虽面对着医生回答问题,但眼光却不时地瞄向站在房门口的他。
这样防患未然的她,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她真还有可能再度爱上他吗?
不想妨碍医生对她的检查与治疗,他退后一步移身到病房门外,靠站在门边的墙上,闭上双眼,他到底该怎样做,才能除去她心中对他的厌恶感呢?
谁能告诉他?
齐天历无语问苍天。
见他退出病房,消失在视线中,梁思绮不确定自己心中油然而生的感觉到底是松了一口气,或者是紧绷地纠紧。
这两种正反极端的感觉明明是不应该同时产生的,但是为什么它却是这么自然地出现在她心中?
她不知不觉间皱起眉头。
“你怎么了?”注意到她皱眉的表情,dr雪尔问。
“刚刚站在门边的男人是谁?”
dr雪尔转头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再将目光移回来直视着她。
“你对他有什么特别感觉吗?”他问。
梁思绮蹙着眉头侧头想了一下。
“我不喜欢他。”她说。
医生们和护士顿时全都皱起眉头。
“为什么?”dr雪尔问。
“他让我好难过。”
医生们再度同时露出一样的表情,有些惊喜地对看一眼。
“怎么说?”dr雪尔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没有,可是我记得他昨晚摇得我好难过,不管我怎么叫他住手,他都不听。”
医生们和护士顿时目瞪口呆地瞪着她。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梁思绮偷偷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从这个换到那个,再从那个换到另一个。
也许那个男的是他们的上司,因为她看到他们刚刚进门时都向他打招呼,而他却酷酷的连回个礼都没有,也许她说讨厌他,正好犯了他们的大忌。
医生必须要有医生的威严,不适合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所以雪尔轻咳了一声,让自己的思绪由她脱轨的回答中跳脱出来。
他还以为她真想起了什么,毕竟以齐先生对她全心全意的态度看来,他对她一定是用情很深,但是她却因为他摇她而不喜欢他。
唉,可怜的齐先生!
“没有。”dr雪尔摇头。
“他是谁?不会也是我的医生吧?”但他没穿医生袍呀!梁思绮没发现自己对他特别好奇,但dr雪尔却注意到了。
“不,他不是医生。”
“那他是谁?”
“我叫他自己来告诉你好不好?”dr雪尔转身往房门口走去。
“等一下。”梁思绮霍然大声叫道。
dr雪尔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不能由你来告诉我吗?”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面对那酷酷的男人,她就觉得全身紧张,心脏似乎要跳出胸口一样。
“为什么,除了不喜欢他之外,你也不喜欢见到他吗?”dr雪尔盯着她问。
“不是。”她皱眉道。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叫他?”
“我不知道,可是……”
dr雪尔看着她犹豫不决的表情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关系。”
“见他让我觉得很紧张。”梁思绮沉默了一下后,老实开口。
“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瞬间皱紧眉头。
dr雪尔和其他两名医生互看一眼,其中一名医生开口:“除了紧张外,他还给了你什么感觉?”他问完后,随即又幽默地加了一句,“当然,我是说除了不喜欢之外的感觉。”
“我觉得他很酷,长得也很帅。”梁思绮回想着刚刚看到他的第一个感觉。
“所以让你有种想要以身相许的感觉?”
梁思绮顿时红了脸:“我哪有!”她叫道。
“可是你刚说他又酷又帅……”
“那是外表,谁知道他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她抬声道,随即又为自己的比喻皱了下眉头。
她为什么会觉得拿这句话来形容他似乎很不该?
她并不认识他,即使以前认识现在也忘了,那么用“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这句话来形容应该不会太过份才对。
但为什么怎么她总觉得不太舒服?
“好吧,那我们不要谈外表,就单纯谈感觉。你对他有什么感觉?”
“我又不认识他,会有什么感觉?”
“刚刚你说了,紧张,看见他让你有紧张的感觉。”
“那是……”梁思绮咬了咬唇瓣。
“你真想知道他是谁吗?”dr雪尔忽然说。
转头看向他,她犹豫地点头。
“他是你的男朋友,齐天历。”
“正确来说应该是未婚夫。”齐天历突然出现在房门口道。
他一直靠站在外头墙上,自然将病房内的一切对话听得一听二楚。
当他听到她说不喜欢他的原因竟是因为昨晚他不断摇她的结果,他简直是哭笑不得,亏他还为此喝了一夜的闷酒,伤了一夜的脑筋。
但是当他听到她说见他让她紧张,又说他长得又酷又帅时,他却忍不住为此而微笑,即使是失去记忆,她依然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对她而言,他永远都是特别的,他始终都知道。所以当下他立刻作了决定,不管她是否还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她是他的,这辈子永远都改变不了。
“未婚夫?!”梁思绮像是忽然被雷劈到般的僵直,张口结舌地瞪着他。
他是她的未婚夫?!
天啊,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齐天历缓缓地走上前,轻柔地替她将嘴巴阖上,再弯身亲吻了她一下,吓得她立刻以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好大地瞪着他。
齐天历忍不住地笑了。
“我以为你说我又酷又帅,让你有以身相许的感觉。”他揶揄着她。
“后面那句不是我说的。”放下捂住嘴巴的手,梁思绮生气地瞪眼道。
虽说她不是特别讨厌他的吻,而且他又说他是她的未婚夫,但是她失去记忆才刚醒来而已,他难道就不能给她一些时间让她适应一下吗?非得这么迫不及待又突如其来地吓她?
“是吗?不过这没关系,因为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而且就快嫁给我了。”
“什么?!”梁思绮一阵呆愕。
“等你出院后,我们就结婚。”
“你疯了,我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她迅速地叫道。
“但是我记得。”
“可是……”
“虽然你现在不记得我们过去的一切,包括你爱我,但是我绝对会让你再次爱上我。”他凝视着她,温柔却坚定地说。
一瞬间,梁思绮被他眼中坚定不移的神情震慑住,完全说不出话来。
“医生,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我下午再过来听结果。”齐天历转身对医生们说,接着又看了她一眼后,即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留下她独自处在惊愕中,久久都回不了神。
经过一天半一连串各式精密仪器的检查后,梁思绮终于可以回病房休息,她真是受够了当实验白老鼠的感觉。
不过医生既然说这是必要的,她也只有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任他们使来唤去。
回到病房,她疲累地往床上一扑,动也不动的直到特别护士海娜将午餐送进房来。
“海娜,在我昏迷不醒的这段期间,都是由你在照顾我吗?”她看着替她摆设餐具的海娜问。
“我的确是受莫非先生雇来照顾你的特别护理,不过我得承认,这些日子照顾你的都是齐先生,我几乎什么也没做。”海娜微笑说。
“莫非先生?”
“就是刚刚再度来看你的那一群人当中,惟一穿西装的人。”
梁思绮脑中立刻浮现刚刚那一票俊男美女,然后想起他们之间惟一穿着西装的男人。
“你是受雇于他,而不是受雇于齐天历,为什么?他是我什么人吗?”不可能是家人,毕竟他姓莫非,而她却姓梁。
“这我就不知道了。”海娜摇头,“来,吃饭了。”
“我一定得吃这个吗?”梁思绮看着眼前那一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泥状食物,苦着脸道。
她已经连续三餐都吃这种东西了。
“因为你长久没进食,肠胃方面都必须重新适应,所以必须从流质性的食物开始吃。”海娜再次解释,“来,吃吃看,没你想像中那么难吃的。”
每次都这样说。
“不吃可不可以?”她撒娇道。
“不行。”
“好吧。”梁思绮可怜兮兮地拿起汤匙,强迫自己一口口吞下那恶心的东西。
她最讨厌吃这种如烂泥般的东西了,好恶心。
终于将那些东西全数吞进肚,海娜对她漾起赞许的微笑,然后着手收拾餐具。
“海娜,你觉得齐天历他这个人怎样?”她支着头问。
“齐先生?”
“对。”
“我从没见过像他这么痴情的男人。”海娜停下手边工作,认真地看着她说。
“痴情?”梁思绮重复这两个字。
海娜点点头。
“你可能不知道,在这五个多月来,齐先生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你,每天每夜都坐在这里陪你。”
“是吗?”
“是的。”海娜斩钉截铁地点头,“昨天早上谭医生不是问你对他的感觉吗?你说他又酷又帅……”
“海娜,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这一点,我觉得好丢脸喔。”梁思绮忍不住皱了皱鼻头道。
“没什么好丢脸的,齐先生本来就长得又酷又帅,你就不知道医院里有多少女医生、女护士迷他。”
“有多少?”她迫不及待地问。
“我不知道,不过计算那些明目张胆地跑来搭讪的人,大概超过二十个以上。”
“哇,他的行情这么好呀!”
“未婚夫被那么多女人觊觎,你难道不担心吗?”海娜好笑地盯着她一脸惊喜的表情问。
“有什么好担心,你刚刚不是才说他痴情吗?”梁思绮老神在在的挑眉说,“况且,如果他曾经被那些倒追他的女人吸引,你就不会拿痴情这两个字来形容他了,不是吗?”
“你很聪明。”
“我也这样觉得。”梁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