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交错第16部分阅读
工人问他:“有什么事吗?”
“我来面试!”
这名工人用手指着里面的一个房间说:“那是办公室,老板在就里面!”
老板是个胖子,戴一副眼镜,他在人才市场已经见过了。估计,这个小作坊的事务全部都由老板说了算。
“我来面试!”他用手在门上轻轻的敲了几下说。
老板很和蔼的把他请到办公桌的对面坐着,先问了他以前的工作情况,又看了他的个人资料。然后直接谈工资,老板也是个爽快人,说:“在我们这里上班非常自由,只要完成了当天的任务你爱干啥就干啥,没有谁管你。工资嘛根据你的个人能力,只要你不做坏材料,我们这里的工资还是可以的。一般都在一千五百五十元到一千七百之间,没有试用期,怎么样?”
刘细明一听也知道老板说得是实话,在陆东市和三玉市这一带,熟练的机械工人的工资也就是在一千五百元到一千七百元之间。只有少数企业的工资稍微偏高一点,但也高不了多少,最多也就高个一两百元。可话又回来,每个月多一百元,一年下来就多了一千多元啊。从长远一算这笔帐就相差甚远了。对于一个穷家薄业的打工仔来说,一千多元也不是一个可以小嘘的数目。何况他现在是多么的缺钱!
刘细明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连泰厂上班。毕竟这个厂的工资要偏高一些。在外面打工本来就讲究个哪里挣钱多就哪里做!
第二天上午他就在连泰厂的人事部办理了入厂手继。下午他就搬到连泰厂的宿舍里住下了。
现在他坐在连泰厂的宿舍里心里还是高兴的,不管怎么说他已经从那间巴掌大的租房里搬出来了。不用每天晚上再被隔壁房间里的那种“男女的欢呼声”所吵醒。说实话,他在那间巴掌大的租房里基本上就没有睡过几天安稳觉,不但房间里闷热,而且蚊子又多,点上蚊香就更闷了,因为那房里根本就不通风。这样的房子倒是非常适合冬天住!但最让他恼火还是每天晚上从隔壁房间里传过来的那种男女的呻吟和喘息。一听到这种声音,就让他浑身难受……
现在不同了,连泰厂的宿舍虽然是六个人一间,但是宿舍里装有空调,而且干净卫生。他虽然睡在上铺但也和下铺差不多,因为这里的床都是双人床,床位很宽,个人用品基本上可以放在床上。后面是卫生间和阳台,洗漱也方便。在盛夏这种炎热的天气里,睡在这样的房间里是十分舒服的!何况这里的工资还有点偏高。
他把床位铺好以后就打算去隔壁厂找他表哥刘家富了。
这几年刘家富一直在天海,好几年没有回家过年了。他和表哥都是八十年代初期的人,那时候因家里太穷,他表哥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在家里跟着父母种了几年地,然后就跟着村里的人来到了天海打工。直到三年前结婚的时候才回了一次家。他表哥只比他大两岁,小时候他们俩兄弟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曾经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插田,一起跟父亲进山烧炭。只是近几年由于父母这一辈人的关系和天各一方的距离才使得他们之间也很少联系了,基本上都是各过各的日子,谁对谁都没有影响,随着生活的变化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在慢慢的疏远!现在他们俩又在生活的驱使下阴差阳错的走到了一起,就不能不见一下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是一搬的熟人也应该约出来见一下,更何况他们还是兄弟!
这时,刘家富正在车间里上班,突然就接到了刘细明的电话。他的第一反映就是刘细明是不是又来向他借钱来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细明家里的情况。前两天他打电话回家时他妈就告诉他细明又出来了。现在算一下正好就是这两天。但不管怎样他还是要先接完电话才能知道细明究竟找他有什事。
接了电话他才后悔他的想法,他不应该把别人想得太“小人”化了。原来细明并不是来向他借钱的,而是进了他隔壁的这个机械厂,现在约他出处见个面,聊一下。但他现在正在上班,没有时间出处见他。刘细明也知道要等到下了班才行。于是他们俩约定晚上八点在厂门口等。
刘家富接完电话,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细明会进了他隔壁的这个厂家。要知道,在马安镇来说,有几千家工厂,两个熟人能走到一起的机率是十分微小的。可现在却变成了现实,这是多么的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阴差阳错吧。
但不管怎么说,刘细明进了连泰厂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喜事。
实际上刘家富也和很多的农村青年一样,是一个很苦命的人。他初中毕业就在家里跟着父母种田,本来他自己还想上高中,那个时候他曾天真的想:如果我能上完高中这辈子也就够了。但是由于时代的局限性和家庭条件的原因,他上高中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于是在大时代的驱使下他和很多的同龄人一起走上了这条打工的路。
来到天海以后,他为了找一份好一点的工作,手里有点钱就四处走动。那时又年轻气盛,只想着向钱看。于是他从三玉市跑到中林,又从中林跑到陆东市,跑来跑去最后被治安队抓住了。被打得半死,还罚了八百元钱,头发也被剃光了。放出来后他躲在老乡的租房里一个半月不敢出门。见了治安队的人就躲着走。自从那次进了治安队以后他就再也敢四处乱跑了,在陆东市找了一个厂家就安心安意的干了下来。
岁月流逝,日月穿梭!不知不觉中他就这个厂里干了好几年。由于文化程度低,又没有人际关系。几年里他一直在生产线上辛辛苦苦的劳动,拿着低廉的工资。突然有一天他想着去学点什么电脑方面的“技术”,为日后拿高工资打下基础,于是他在一个社会上的业余培训班报了名,可学来学去什么技术也没学会,却学会了上网!曾经有一段时间他非常迷恋上网,但后来戒了。
自从结婚以后,他就进了现在这个厂。他越来越感觉到:在外面打工没有什么特长是不行的,不但工资低而且劳动强度大,甚至还要熬夜班!随着年龄的增长找工作也越来越困难。于是他强烈的希望自己能掌握某种工业技术,就像他的堂弟刘刚一样。他曾经也想过跟刘刚去学做衣服,三年前他就跟刘刚打电话说过这事。刘刚当时也答应了,并说:“我这里只要招人我就给你打电话!”可两三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接到刘刚的电话。难道是刘刚那个厂里不招人吗?怎么可能呢?一个工厂哪有长期不招人的!
其实,有些事情刘家富并不清楚!
在这三年里,刘刚已经带了三个徒弟,平均一年就带一个。在他开始带第一个学徒的时候,他本来想让刘家富过去。但那天他先打电话回家和他妈阳一梅聊天时无意中就把他打算带刘家富做衣服的事讲了。阳一梅一听狭隘的“妇人观念”就出来了,她不能容忍刘家坪的任何一个人超过他的儿子,如果刘家富也学会了做衣服,那不是和她儿子一样了。她宁愿外面的人富起来也愿意看见她们村里的人超过自己,就说:“人家怎样过日子干你什么事,就算你把他带出来做衣服他也不会感谢你的!”于是刘刚才没有给他打电话。
有一天他听厂里的人说,隔壁的连泰机械模具厂工资很高,所有的技术员的工资都在一千五百元以上。于是他就开始梦想进连泰厂当学徒了,等了两个月他终于看到连泰厂招聘学徒工了。于是他赶紧过去面试,但人家要的学徒是要高中毕业以上的,他一个初中生跑去面试,又没有什么人际关系,谁会要他!
现在他突然听到细明进了这个厂,他怎能不高兴呢?他知道,细明是大学生,只要他能在这个厂稳定下来,他就有希望通过细明的关系进这个厂当学徒了。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他们兄弟俩就在厂门口见面了。
由于刘细明刚从家里过来,刘家富打算请他先吃个饭。不管怎样他们俩毕竟是很亲的堂兄弟,这顿饭他必须要请!于是他们俩就相跟着来到了一家有点高档的餐馆。刘细明看见他正要带着他走进这家高档餐馆,就赶紧拉住他的手,说:“这家餐馆太贵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你刚从家里过来,我总得要请你吃一顿像样的饭才行呀!”刘家富拉住的他手一边住里走一边说着。
刘细明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哥走进了这家高档的餐馆。他知道他哥在这个厂里的工资本来不高,如果他坚持不进这家餐馆,不但他哥的面子过不去,还显得有点瞧不起人的味道。再说一顿饭再怎么贵也吃不穷。于是才跟着他哥走了进去。
他们俩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服务员马上拿过来了一张菜单。刘家富把菜单拿起来看了一下就递给细明,说:“你来点菜吧!”
刘细明把菜单看了一遍,选了两道不贵也不便宜的菜。他知道他哥请他来这里吃饭也是想好好的款待他一顿,如果点太便宜的菜也不好看,点太贵的菜又不忍心。于是就点了一个回锅肉和一个青椒炒豆腐。
刘家富一看他点了两个这样的菜,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想:我既然请你到这里来,两个这样的菜怎么行呢!他干脆不点菜了,直接把服务员叫过来说:“要一只鸡,和一大盘扣肉,再来瓶冰啤酒。”刘细明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点两个这么贵的菜!
不久,菜就上来了。他们兄弟俩一边吃一边聊家里的事,从刘明祥卖山说到他家里起火,从村里装自来水说到刘远山买耕田机……一直聊到十点多钟他们俩才各自回了厂里。
当然刘家富没有忘记跟他说日后让他帮忙进连泰厂当学徒的事。
刘细明听他哥提出这样的要求,当场就说:“只要我能在这个厂里安定下来,我一定想办法让你进来当学徒!”当然,刘细明这样说也并不是因为今天他吃了这顿饭的原因……
第三十章初次上岗遇刁难,最终离职带遗憾 [本章字数:62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400:30:250]
----------------------------------------------------
社会上的人是形形的,有好人,也有坏人,有骗子,有流氓,还有无赖。但是这些人也会受到社会环境的影响而变化,好人能变成坏人,也能变成无赖。坏人如果受到正确的影响也会变成好人。但究竟怎么变关键取决于能影响自身的环境因素!
刘细明回到厂里,只见全厂的工人己经下班了。只有少部分上夜班的人还车间里开着灯不停的工作着。宿舍楼灯光灿烂,整个厂区一片寂静,皎洁的月光散满了整个城市。
他一边向宿舍楼走去,一边在头脑里想着他哥刘家富给他提出的要求。他知道,他哥在外面打工快十年了,什么技能也没有学会,至今还是厂里的一名普通员工。每天加班加点的工作,一个月下来连一千元钱也拿不到。如果按照劳动法的规定,这样上一个月班少说也有一千二百元左右。但是厂里就是不按劳动法给工人计工资!实际上他哥这个厂还是好的,至少每个月的工资都按时发了。有些厂家更黑,不但不按劳动法给工人算工资,还要托欠工人的工资。当然,从近两年来看,这种现象正在慢慢的减少。国家的政策也针对这种情况做出了明确规定,劳动部门也加大了这方面的打击力度,再加上各类新闻媒体的广泛宣传,劳动保障正在慢慢的好转。大部的企业己经在历史的变迁中慢慢的转变!
他知道,他哥提出来想跟他学点机械加工的技能也是一个由衷的愿望!在社会的大形势下,技工和普工的收入已经拉开了很大距离。不说其它的,就说他自己。他刚到天海省打工时,一个月的工资才有六七百元,后来学会了机械加工的技术,找到工作后每个月的工资就翻了一翻。这么大的差距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假如他哥也像刘刚一样,一出来就能学到一些工业技术,那么他哥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穷困。阳一梅也不会在村里趾高气昂!至少村庄里还有人和他儿子一样。他哥的难处他现在完全能够理解,只要有机会他是一定会把他哥带进机械行业的!他不会像刘刚一样只答应一句“空话”!
不知不觉中他己经走到了宿舍里。
宿舍里的所有人都是一口的三川话,人家在谈论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懂。这时他正打算上床睡觉,他下铺的这个人突然用三川话问他什么,但他没有听懂,就说:“你刚才说什么?”
“你是哪里人?”下铺的人又改用普通话问他。
“石南省的!”
“石南省的?石南省的在这个厂里可不那么好混哟!外面那么多厂你不进,怎么偏偏进了这个厂!”
“我是从人才市场找过来的,在哪里都是打工!”刘细明解释说!
“但这个厂不一样!”
“为什么?”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下铺的人对他神秘的笑笑就把蚊帐放下来睡觉了。
刘细明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次日早上,在饭堂里吃早餐时他才发现这个厂里的人大部分的都是三川籍。到处都是三川的“土话”,没有人跟他讲普通话。这种感觉就像是来到了一个另外的王国。他在天海省打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进了一个这样的“怪厂”。这个厂的人并不多,大约两百人左右。估计三川人应该占了百分之八十。
这时他正拿着碗筷站在打饭的队伍里等着打饭,一名保安在旁边维持秩序。只见一名黄头发的年轻人手腕上刺着一个青色的“忍”字,手里拿一个钢碗,从门口走进来就插进了队伍的中间。保安看见马上过去跟他理论,让他按秩序排队打饭。只见这名“忍”字青年一点都不能忍,当即就跟保安争吵起来,出口就说:“老子插队你管不着,后面的人愿意的让老子插呢,关你什么事!”语气里带着对保安员的挑衅和轻蔑。
这名保安顿时就感到了极大的侮辱,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打击。两个人顿时就在饭堂里争吵起来。保安用手指着他说:“后面的人谁同意插队了?到后面去!”
只见这名“忍”字青年盯了保安一眼,转身对后面的一名矮个子青年说:“你同不同意我插在你前面?”
矮个子说:“非常同意!”说完又对保安笑笑说:“插一下队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一个保安员工资又不高,管这么多闲事干嘛?”
就在这时另外两名保安员也拿着碗筷走进了饭堂,看见这里正在争吵着,赶紧过来把这名值班的保安员拉到一边,说了几句什么话,值班的保安员就管这事了。饭堂才恢复了平静。“忍”字青年仍然插在队伍的前面大摇大摆的打了饭才走开了。
刘细明打了自己饭就坐在一张空桌子上慢慢的吃着。心想这名“忍”字青年也太没素质了,大家都在排队,只有他一个“古怪”些,要插到前面去,还不服从保安的管理。他正在思考这眼前的一幕。两名保安就和他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吃早餐。只见两名保安边吃边聊,他正好坐在旁边边吃边听。
只见这两名保安正在讨论刚才的事。
高个子保安说“他妈的!这些三川仔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我们又管不着,厂里又不技持我们管!”
“管不下就不要管,只要不出大事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何必跟他们这邦无赖去争论,最后搞得自己不舒服!再说了,这些三川人也都是一楼机械加工部的,一楼的车间主管和生产部经理都是三川人。据了解,那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沾亲带故的。三川这邦人在厂里的势力很大,不要去惹他们,否则对你自己没什么好处!
还记得上次那个叫黄四春家伙吗?由于喝酒喝多了,半夜起来发酒疯,把厂里的一块玻璃打坏了。被保安当场抓住报到厂里,如果按厂规处理,黄四春早就被开除了。可由于生产部的主管和经理把“老乡观念”看得太重,在办公室说情。最后黄四春什么事也没有,只赔了那块被打坏的玻璃就算了。咱们都是在外面打工的人,工资又低,何必给自己惹麻烦!”胖保安认真的说。
“也是!厂里不技持咱们,咱们就是想管也管不好呀!”高个子保安接着说。
“所以咱们队长武水清也没有办法,才私自让我们不要再让这些三川籍的人士进来面试。否则三川人是越来越多了!”胖保安说完这句话就得意的笑了起来了。很明显他是在笑这个厂的管理己经乱套了!
刘细明听完这两个保安的谈话,才知道为什么这个厂里不要三川籍的员工!看来这个厂里的三川人实在是太多了!又不好管理!保安也没有办法,所以才在门口卡住,不让三川人进来面试。怪不得那天那名三川籍的求职者在厂门口和保安争吵……
早餐过后,就开始上班了。今天是他在这个新环境中的第一次上班,他夹杂在这些三川人中走进了生产车间。
车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床,中间是一条很宽的通道,排气扇在厂房的墙壁上呼呼的转着。这是一个典型的机械厂,他已经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了两年。
车间主管胡柏芝见他走进了车间,就把他带到了后面的大车床加工组,让组长马文清给他安排工作。
只听见胡柏芝跟马文清用三川话说了几句,胡柏芝就走了。马文清把他安排在最后面的一台车床上,让他做一种简单的工件。没多久,马文清就给他带来了一套机械工人常用的测量工具,游标卡尺,千分尺等。
他看见在他前面一台车床上做事的那人正是早上在餐厅里和保安争吵的那名黄头发,手?上刻着一个“忍”的青年人。
没多久,这名“忍”字青年就走到了他的工位上,先用三川话问他,见他不懂就改用普话说:“你是哪里人?”
“石南省的!”
“……”
现在他才知道这名“忍”字青年叫陈平,形象就跟电影里的“古惑仔”差不多。如果在平时,他根本就会搭理这种人。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不但要搭理人家,而且还要给人家“笑脸”。因为不这样不行!他们俩现在已经成了“同事”关系。再说他刚刚进了这个厂,必须要适应这里的环境才能在这里干得的长久。但通过早上的事他也领教了陈平的“手段”,说白了他陈平就是一个典型的“无赖”。
陈平和他闲扯了几句,就说:“能不能把你的千分尺借给我用一下?”
“你自己没有吗?”刘细明反问说。
“有!人家拿去用了,还没送回来!”
刘细明听他这样说,只好把自己新领的千分尺拿出来递给他。
陈平二话不说拿这把千分尺起走了,半小时后又把千分尺还回来了。刘细明拿起一看,发现这把千分尺的测量杆上有点损坏,明显不是组长刚刚发给他的那把。
他妈的!这不是偷?换柱吗?用一把损坏的千分尺换他一把新的!他早就看出了陈平这个家伙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低智商勾当。他心里虽然有气,但是也不好发作,不管怎么说他是一个刚来新员工,不能一开始就让人家认为他没素养。
于是他就先把车床停了,拿着这把千分尺走到阵平的岗位上,说:“这把千分尺不是我刚才给你的那把,你是不是拿错了!”
阵平一听他这样说,脸就拉下了,眼睛里射出了愤怒的光茫。这表情明显是在警告他“不要不识抬举”!
刘细明见他拉着脸不说话,就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陈平见吓不倒他,就愤怒的说:“没有拿错,那把尺就是你的!”
“怎么可能?我的千分尺刚刚拿到手,是全新的,你现在还给我的这把测量杆上有损坏!”刘细明毫不客气的说。
他们两正在争执,马文清就过来了,查明情况后,他先让刘细明回到岗位上继续做事。然后又用三川话和陈平讲半天,只见陈平很不舒服的从柜子里把那把新的千分尺拿了出来……
快下班的时候,他正在打扫自己机床前面的垃圾,突然发现陈平故意把他的工作垃圾往他的车床后面扫,这样一来,就等于是他要帮陈平倒一部分垃圾了。怎么办呢?他知道:生活中有些人就是喜欢搞这些小动作来欺负人。只要你跟他稍微有点不和,他就要处处压着你,给制造无穷无尽的不偷快。这些人就像是饭锅里的一粒老鼠屎一样,让人见了恶心!可就是甩也甩不掉。他正想转过去和他理论,突然想到这个厂是三川人的天下,有些事情连保安都管了,他一个外地人又能怎样。要想在这里干下去,有些事情就不要太记较。人活在世上,有时候忍气吞声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再说了,这点小事就算和陈平这个无赖争吵起来他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三川人肯定会帮三川人的。而这点小事又不能拿到台面上说,从上午的“千分尺事件”中可以看出,组长马文清和陈平的关系好着哩。思来想去,他决定这件事就算了,反正每天下班有这么多的垃圾要倒,多一点少一点也无所谓……毕竟他现在的经济条件不允许他出厂。
于是在这件事上他最终产取了息事宁人的态度。可陈平这个伙却不想息事宁人,一心的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把他紧走。在当天晚上他和马文清两个人在宿舍里喝啤酒的时候就商量着这件事。马文清说:“你放心,我有办法紧他!不给他来点厉害的,他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天下!”
第二天早上上班时,组长马文清就给他换了一个工作岗位,把他安排到二号机床上做一个高难度的工件。这是马文清在有意在考核他的技术水平,如果做不出来,马文清就有足够的理由把他紧走或刁难他。说白了,在全车间来说,其它省籍的人要想在这里干下去,要么技术非常过硬,要么就有高层的人际关系。除止之外,能留下来的只能是三川人。
刘细明来到二号机床,先把工件的毛坯看了一遍,又把图纸也看了一遍,由于这张图纸十复杂。他光是读图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十点钟了才开始动手加工这个零件。这个零件实在太复杂了,光辅助示图就有十几个,数据又多。一不小心就会出错。到晚上下班的时候,马文清过来看他加工出来的零件,心里十惊讶,想不到他比那位老师傅晚两个小时动手,到晚上下班时加工出来的零件却一样多。马文清不得不佩服他的车床操作技术和识图能力。
次日又把他调回了最后那台车床。因为做这个复杂的零件相对来说要轻松一些,下班后也没有那么多的垃圾要清理,只有最后面的那台车床才是真正磨人的。在这个厂里他一个非三川籍的人士怎么可能有轻松的事情做呢!
半个多月过去了,陈平仍然每天下班把自己车床前面的垃圾往他的车床后面扫。马文清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了,看了这么久也不见刘细明和陈平发生这争吵,也不见刘细明过来向他反映这件事。这天他终于看不过去了。在陈平把自己的垃圾往他的车床后面扫时,马文清走过来就用三川话跟陈平说了几句,陈平立马就把自己的垃圾扫了回去。看来陈平对马文清很是服从!
刘细明知道,在这些特定的环境中,不能适应下来就只能被环境淘汰。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刘细明在这个满是三川人的地方看来已经立住足了!由于技术过硬,又善于帮助别人,做什么事情也不喜欢斤斤计较。组上的几名学徒工也开始给他发烟了,一些老师傅也开始给他打召呼了!但对他来说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了王山军。王山军是厂里的一名高级工程师,是机械制造系毕业的大学生,也是石南省人,而且还是石南省文岗市人。
他跟王山军的相识只是一个偶然!
本来王山军和他在同一个车间上班,王山军在他后面的一间房子里操作一台“加工中心”,“加工中心”也就是机械行业里常说“数控机床”。正是刘细明以后想学习的先进机床。
他们俩在上班和下班时经常见面,也经常在厕所里不期而遇。但从来没有搭过话,都是各走各的。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两个很熟悉的陌生人,刘细明知道王山军在他后面的房间里操作一台加工中心,王山军知道刘细明在车间后面的一台车床上做事。前几天,王山军有事想出去一下,走到厂门口正好碰见刘细明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就上前去跟刘细明借自行车,经过聊天才知道,原来他们俩都是石南省人,而且老家还隔得这么近!
有了老乡这层关系,慢慢地他们俩就变成了关系很好朋友,王山军还特意请他吃了几次饭。现在一有空闲他就去后面的房间里跟王山军聊天,王山军有时也到他的岗位上来拉话。
今天下午他的车床又停工了,于是他又来到了王山军这里。闲聊了一阵,他就对王山军说:“学会这种加工中心大概要多久?”
“这个东西其实也不难学,如果数学基础过硬三四个月就可以了。”王山军肯定的说。
“我也想去学习这种数控机床,你能又能给我推荐几本有用的专业书籍?”刘细明认真的说。
“好啊!我这里的书籍你都可以拿去看,但不要损坏就行了。有时间我还可以教你一点基本功!”
“……”
刘细明喜出望外!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叫他怎能不高兴呢?他相信,凭他的能力用不了一年他就可以把这种先进的数控机床学会了。
他跟着王山军刚学了一个多月,他也感觉到王山军是真心实意教他的。在这一个多月里他已经掌握了这种加工中心的操作面板,他学习的劲头更大了,对生活的信心也强烈了。每天下班后他都躺在床上百~万\小!说。这几天他即使领了一次工资,但身上仍然没有多少钱,所以他也赖得出处。有时因为晚餐没吃好他才会出处买个炒粉或面包回来充饥。
厂里伙食是越来越差了,据这些三川佬说,饭堂里炒的菜经常是放“地沟油”。
那“地沟油”是一种什么油呢?
地沟油就是一种从地沟里捞出来的人家倒掉的食用油。这种油只是不致于把人吃死罢了……
怪不得菜里面的油那么多,吃到嘴里却又难以下咽。原来是放了地沟油在里面,难怪吃饭的时候听到的抱怨声也是越来越多了。
这天晚上,他下班以后正躺在床上百~万\小!说。宿舍里的几个三川佬走过来对他说:“现在饭堂里的菜是越来越差了,跟喂猪一样。我们已经向厂里反应了好多次,但厂里根本就当一回事。我们决定明天吃饭时造反,你参不参加?”
刘细明万万没有想到,这邦三川佬会以这样的形式跟厂里对抗。搞不好是要出大问题的,或者厂里会把他们全部开除!可他现在正在跟王山军学习操作数控机床,这个机会是多么的难得,或者说是千载难逢。他不想放弃!就说:“我才刚来,不好参加你们的造反行动!但我支持你们这样做!”
次日上午,一楼机械加工车间的所有三川人全部把饭菜打在碗里,又坐在一块。随着一声响亮的敲碗声,八十多人一齐把饭菜全部倒在餐桌上,然后就往厨房里冲,并扬言要把厨房给砸了。当然,这只是他们这邦人的扬言,砸厨房是不可能的,没有谁会蠢到真的去砸厨房的地步,只是砸烂了厨房里的一块大玻璃。七八名保安止不住他们的破坏行动……
最后总经理亲自下来处理这个事,跟这些三川佬谈了一下,但谈不成。这些三川佬坚持要求改善伙食。总经理一怒之下就决定把一楼机械加工部的人全部开除了,并要求他们当天下午马上结算工资离开……
刘细明虽然没有参加这场暴力行动,但作为一楼机械加工车间里的员工,同样没有逃脱被厂里开除的命运。
他只能带着万分的遗憾跟着这邦三川人离开连泰机械模具厂。
第三十一章无故被开寄钱回,喜遇贵人进旧厂 [本章字数:580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421:00:520]
----------------------------------------------------
刘细明接到厂里的开除通知后,心里十分遗憾,他万万没有想到总经理会把这个部门的人全部开除。本来他只要能在这个厂里坚持一年,他学习数控机床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在他得到了短暂的高兴后,接下来的就是无限的遗憾!
厂里要开除你,你又能怎样?如果在平时厂里有劳动法的约束是不会随便开除哪个人的。再说,你干得好好的,厂里也没有理由开除你呀!可他偏偏跟这次暴力行动扯上了关系。这邦三川佬也太过份了,生活不好可以提,可以讲嘛,为什么硬要砸碎饭堂里的玻璃呢?再说了厂里的生活也不是很差呀,至少每餐提供了三菜一汤。而这个厂的工资却比其它的厂家还要偏高一些。实际这个厂的待遇已经是不错的了。就是因为这邦三川佬贪心不足才导致了一个这样的结局,坏了他的好事!
但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总经理已经做出了这样决定。他一个打工的人无力扭转这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拾自己的床铺从这里搬出处!
现在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把这件事情反复的思考了两遍后,就坐起来很不情愿的把自己的床铺叠起来,用绳索捆绑好。只等着保安过来通知他领了工资,他就可以和这邦三川佬一起出厂了。但是他这次出处就不像以前那么轻松了,他的东西已经多不少,乱七八糟的,有桶,有盆,衣架,包裹,被子等东西,全是有用的生活用品。丢了又觉得可惜,毕竟这些东西是经常要用的,再说日后要买这些东西又是一笔钱,带走又觉得麻烦。思来想去他只好把这些东西暂时放在他哥刘家富那里,等重新找到了工作再回来取。
他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清理好以后,宿舍就像是被抄了家一样,翻得乱七八糟了!遍地都是垃圾,狼狈不堪。几个三川人坐在一起,正用三川话谈论着,他在一旁听不懂,也不想去参和。但从这几个人的行为表情里可以看出,他们也没料到总经理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把一个部门的人全部开除!实际上,他们中间有很多人都不想离开这里,毕竟他们都知道这里的工资待遇不错。还有一些学徒工正在后悔他们这一愚蠢的行为,把一个良好安定的工作环境破坏了,他们出处以后还要面临着失业的危险,一个个沮丧的坐在床位上,等着保安的通知!
唉!早知这样又何必当初呢。可事情已发生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呀!
刘细明拿起手机给他哥打了个电话,说:“我今天下午就出厂了,是被厂里开除的!等一下我放点东西到你那里!”
刘家富万万没有想到刘细明这么快就被厂里开除了,就说:“厂里为什么要开除你呀?是不是你犯了什么错误?”
“没有,是一邦三川人在厂里闹着摆工,把饭堂里的一块玻璃打碎了。总经理一怒之下就把我们一个部门的人全部开除了!”刘细明解释说。
刘家富听说是这么个情况,先惊讶的“哦!”了一声,有点半信半疑,接着说:“那我下班就来帮你拿东西!”
“好!那我在厂门口等你!”
刘细明打完这个电话,看看时间还早,才下午三点多钟,就骑着自行车到外面租房子去了。不管怎样,出了厂首先得解决住的问题。他为了搬东西方便,就在附近的一个地方租了一间便宜的住房。经过讨价还价,以五十元的价钱租了六天的住宿时间!这间房子就和他刚到这里时租的那间房子一样,也是一间巴掌大的房子,共用的卫生间。
租好房子以后,他就迅速的回到厂里等着领工资了。
下午五点钟的时候,保安来到宿舍通知他们去办公室领工资!接到通知后,这七八十个人就向着办公室蜂拥而去。两名保安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维持秩序,让他们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领取工资。其于的人在办公室的外面排队等候。这次,这些三川人没有一个人插队了,连大声说话的都没有一人,所有的人都在静静的等着领取工资。领了工资的人马上就带着自己的行礼在保安的陪同下出厂了。一个小时不到,这七八十个人就全部领到工资了。他们在保安的陪同下带着自己的行礼一个一个的从厂里走了出来。
刘细明领到工资以后,也带着自己的行礼从厂里走了出来。只见这七八十个人全部带着自己的行礼在厂门口等着,他们似乎还要聚会呀。引得过路的行人也围在这里看热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厂破产了!门口的保安员看着这邦三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