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交错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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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材也卖了好的价钱。

    刘启玉和刘远山相跟着在山岭上走着,刘远山抽着自己的盒装烟,刘启玉抽自己土旱烟。一路上,他们俩边走边聊。刘启玉望着山岭上的树木说:“如果村里的公路能修到山脚下那么这批树木就真的值钱了,唉!这么多年了,公路建设还是进展这么缓慢!可惜这批上好的木材就这样卖了。”

    “是啊?这批木材一卖,至少要再等十年山里的树木才能长大。不过,好在现在的人建房子都不用什么木材了。”

    刘启玉一支手摸着一棵直径一尺左右的杉树说:“你看咱们这五个山头的树木能卖多少钱?”

    刘远山抬起头朝山顶上望了一下,说:“这个我也说不好,有些地方树木密集,有些地方树木疏稀,依我估计,这五个山头的树木加起来除去半径不足四寸的树木也就三千棵左右。平均每?按十元钱计算,也就值个三万元吧?”

    刘启玉暗暗佩服刘远山的眼力,他没想到刘远山对这五个山岭如此熟悉。就接着说:“我看也差不多,卖得好最多值个三万二千元左右。但无论如何不能低于三万元!”

    “我看多找几个买家来竞一下价,谁出钱多咱们就卖给谁。”

    “这样也好!免得自己吃亏。如果卖亏了队上的人会骂死我们俩个的!”

    次日,刘远山骑着摩托车到文岗市黄矛那边找了一个做木材生意的老板过来看山。经过讨价还价,这个文岗佬只愿意出二万五千元。刘启玉万万没有想到,文岗市佬做生意是如此的扣扪。他妈的!这么多的树木二万五千元钱就想买走。就对文岗市佬说:“前几天有个老板也过来看了,人家出三万元我们都没有卖,你现在才出二万五千元,我看你生意也做得太精了吧。”

    文岗佬听他这样说,也不急着做出回应。先从衣袋里拿一包精品红梅烟给他们俩一人散上一支,才说:“这五个山头的树木加起来也就三千来根。关键是运输不方便,你们知道,现在的工价如此之高,请人把这些树木搬出处是要花钱的。”

    刘远山跟这个文岗市佬谈了半天,他也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生意“油子”,再这样谈下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加价的。就说:“这么多的木材你才出二万五千元,谈不成就算了。北岩那边的戴老板上次已经出到了三万,你如果能超过三万就卖给你。超不过就不谈了。”

    文岗佬一听,就说:“那我先回去和其它的人商量一下。过两天再谈。”

    刘远山知道,文岗市佬开始动遥了。有加价的希望。但这个文岗佬也不是傻瓜,如果他发现没有人和他竞争这个价钱还是升不上去的。

    等文岗佬走了以后,他和刘启玉私下里商量,说:“得尽快找个人来和这邦文岗佬竞争一下,他们这些生意油子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是不会轻易抬价的。”

    刘启玉说:“听说两泥塘那边有个做木村生意的戴老板,你去那边把他叫过来看一下。”

    刘远山恨不得马上就把这些树木卖出处,拿到钱他就放心了。于是当天下午他就骑着摩托车赶到了两泥塘,经过打听,找到了戴老板。实际上这个戴老板就是刘细明的同学戴吉南。只是刘启玉不知道而已。

    戴吉南也骑着摩托车跟随着刘远山来到了刘家坪的山林里,他们俩先在山里看了一遍,然后回来开始谈价钱。所谓天下之事英雄所见略同。戴吉南开出的价钱也和那个文岗佬一样,理由同样是这批木材运输困难。

    刘启玉用同样的话诈戴吉南说:“昨天有个文岗佬已经把价钱出到了三万元了,你怎么才出二万五千元呢。这个价钱也低得太离谱了吧?”

    只见戴吉南嘿嘿一笑,说:“你诈谁呢?你以为我是傻瓜吗?说实话,如果山里运输方便,这批木材卖四万元都没有问题。但是你要知道,这批木材的砍伐和运输到公路上一切都是人力。干我们这行的,每个人力要一百元一天。这批木材的砍伐和运输就得上万元。”

    刘启玉看了一眼刘远山对戴吉南说:“两万五千元是无论如何也买不走这批木材的!”

    “那你们就先考虑一下,想清楚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说完,戴吉南骑着摩托车就想走。但是,他刚刚发动摩托车又停下来问刘远山说:“听说你们这里是刘家坪?对吗?”

    “对!”刘远山回答说。

    “我有个同学叫刘细明的,你们认识吗?听说前段时间他家里出了点事,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家里?”

    刘启玉一听他说他是细明的同学,赶紧说:“刘细明就是我儿子,你既是他的同学那就到我家里吃了饭再走吧。”

    戴吉南也不客气,跟着刘启玉就去了。

    吃饭的时候,戴吉南说:“伯父!咱们既是熟人,我和细明又是同学。你们卖山林的事我就帮点忙,最高出到二万八千元,怎样?”

    刘启玉说:“那我明天就给你答复!”

    次日,刘启玉和刘远山商量了一下。最后以二万八千元的价钱把这批木材卖给了戴吉南。

    第二十四章刘远山图谋私利,戴吉南伐木山岭 [本章字数:617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720:59: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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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卖山的事已经定了,只等着戴吉南过来签合同。但是,在签合同以前,戴吉南还要到林业局办理一张“砍伐证书”。在办到这张证书以前他也不敢直接签合同。因为他担心万一这张证书办不下来,那他这笔生意就做亏了。本来他在刘家坪买这批木材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己经让利了,如果再出个什么事那他就真的不划算了。按理说他做了两年多的木材生意,又认识很关键部门的关键人物,办一张砍伐证书应该不难。但是他知道:近两年在本县已经卖山成风了,有很多地方的山岭已经变成了柴草之山,再也看不见高大的树木。因此有些地方的老百姓非常反感,举报信一封一封的往县委发,举报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往县委打。万一政策一变,禁止一切砍伐行为,那他不就是硬亏了。这也是他越来越担心的问题,他不知道他还能在木材行业打拼多久,估计也应该是时日不多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两年多以来,他做木材生意搞到的利润是非常可观的。不但建起了一座四层的楼房,而且存下了一大笔钱。想到这些,即使他做不成木材生意了也不要紧,因为他已经脱贫了,而且还为以后的发展谋到了一份殷实的基础。

    现在他正考虑着办“砍伐证”的事,只有把这件事办好了他才真正放心了。就目前来说,办这张“砍伐证”他还是有把握的,因为近几天他还没有听到有关的政策变化,他的朋友仍然在有关部门撑权。

    两天以后,他就跑到镇林业部门,按他原来的路数把一些有关的干部全部请到了本镇最好的餐馆里面好好的招待了一顿。好烟好酒全部都用上了。然后他又给几名关键的人物专门送了一点小礼物。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他就把这张证书弄到了手里。可他并没有想到,他这张证书差点就白弄了。

    在他把所有的关键人物请到餐里吃饭时,那个做木材生意的文岗佬又带着一个满脸胡须的人来到了刘远山的家里和刘远山商量买山的事。

    刘远山知道,他们组上的这三十几亩山林对于一些做木材生意的人来说也是一块可观的大肥肉。要不这个文岗佬怎么会自己上门来和他谈呢?

    这天上午,这个文岗佬和一个满脸胡须的人来到他家里。不说别的,文岗佬一进门就说:“怎么样,那天我提出的价钱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刘远山也不请他们到屋里坐,三个人就站在刘远山家的宅院里谈开了。刘远山说:“我们山里那么多的树木你才肯出二万五千元也太少了?”

    “你要知道,树木全在山里,我要请人砍伐,请人搬运,山里面路又不通,现在的工价又涨得这么高了。我们肯出二万五千元已经是很高的价钱了。”文岗佬两手一摊!

    刘远山在心里冷笑一声:他妈的,人家都出到二万八千元了,你们才肯出二万五千元,还好意思说是最高价!

    胡须脸见刘远山不啃声,就把烟头往地上一?,又说:“加一千!怎样?”语气短暂而有力,好像他这样说一句刘远山就会答应下来似的!

    这个文岗佬见刘远山还在沉默,接着又说:“怎么样?现在加了一千了,难道你硬要卖三万元吗?”

    “三万不要,二万九是要的,只要你们肯出二万九就这么定了。”刘远山笑着说。

    文岗佬也笑着说:“我们是做生意的,你总要给我们一点钱挣呀。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没见过像你这么狮子大开口的!”

    “谈不成就算了!”刘远山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朝屋里走去,意思是说:你们出不起价钱那就别谈了,不要浪费时间。

    胡须脸见他如此坚定,最后说:“我们已经到你们山里看过了,我再给你加一千,二万七千元封顶了,卖就说句话,不卖我们就走了。当然,以后要卖还可以找我们!”

    “谈不成!”刘远山果断的说!

    听他这么一说,文岗佬和胡须脸就骑着摩托车扫兴而去。生意人讲究的利益,没有了利益也就没有了兴趣。

    这两个文岗市人走了以后,刘远山心想:刘启玉确实办法,竟然能把价钱卖到两万八千元。

    他回到房间里把拟好的卖山合同又看了一遍,心想:这个合同他一个人觉得行了还不行,还得拿过去让刘启玉看一下,到时候他们俩个人都要在合同上签名才作数。因为按照村民会议的要求是让他们俩个人主持卖山,如果合同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那么有些不安份的人日后会说是他刘远山私自卖山的。

    他把合同书折起来,放在一个档案袋里。然后叼着一支烟就朝着刘启玉家里走去。刚刚走出家门口,就看见了刘明祥背着手从他家口经过。虽然他跟刘明祥在心里有点意见,但毕竟他们俩都是同一个村庄里的人。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于是他们俩都发扬了“万事以和为贵”的传统美德,不论在哪里见到总是摆着笑脸打招呼,互相问候一声。只是他们俩个都抽烟,但都不给对方发烟罢了。

    “明祥叔!到哪里去?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刘远山跟他打招呼说。

    “到邓家镇看庙会去了。听说咱们队上的山林全卖了?”

    “嗯!不卖山没钱修水渠呀!”

    “也是!马凹塘田的水渠早就该修了,那边的十多亩田年年干旱。”还没等刘远山说话,他又接着说:“那你们卖了多少钱?”

    “现在还没有定下来,估计二万五六千元吧!”刘远山随便这么一说。

    刘明祥“哦!”了一声就背着手回家了。刘远山看着他远去的背景又想起了他前段时间卖丹古岭树木的事。于是口里自言自语的说:“他妈的!这年头真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刘远山一边往刘启玉家里走去,一边在心里想:他干村民组长这么多年了,没有捞过队上一分钱的好处,没占过组上一分钱的便宜。除了每年年底他从村委会拿到那四五百元钱的队长补贴外,他敢对天发誓他刘远山对得起队上的每一个人。没有占过队上或个人的何任好处。可他刘明祥平日里游手好闲,该管的事又不管,见了能捞钱的事就奋勇当先。丹古岭的那几亩林地的卖山款硬是被他生吞了,连村委也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而他刘远山作为本队的队长在这件事上却是吃亏不讨好。一来是把刘明祥彻头彻尾的得罪了,二来全队的人还骂他无能,还有些人捕风捉影的说他和刘明祥分赃了。他越想心里越气,他尽心尽力的在队上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就得了这么个评论。

    前年队上安装自来水工程,为了买一批塑料水管向队上的人按人口筹钱。最后这批水管以八千元的价钱买回来以后,队上的人却说这批水管最多值七千多元。发票上的八千元钱是他和水管店的老板窜通好的。队上的人纷纷传说他得了不少的好处,只是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而已,实际上他心里是非常清楚这些事的。

    想来想去,他觉得当前这个社会大腐败虽然没有,但小腐败屡见不鲜。县委,镇委这些地方,他接触不到就不说了,但村委的事却历历在目。现在队上的几十亩山林一卖又是二万多元的巨款掐在手里,就是不贪人家也是要说话的,干了这么多年队长,队上的人他已经非常清楚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捞点好处。

    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刘启玉家里。

    刘启玉正拿着短刀在破竹子,见他过来了知道他是来谈论卖山的事。就说:“你先到屋里坐,我马上就来。”

    刘启玉走到水笼头边把手洗干净,从腰上取下旱烟管,吸了两口就过来了。刘远山从档案袋里拿出合同书,说:“启玉哥!合同书我拟好了,你先看一下,看这样行不行?”

    刘启玉嘴里说:“你拟好就行了,我看不看不要紧!”手里却赶紧接着认真的看了起来。几分钟后,才说:“行!就这样!”

    刘远山把合同书收起来放回档案袋里。抽了几口烟,才思思谋谋的说:“启玉哥!你看咱们俩主持卖山劳心劳里的,是不是也该拿点工资?现在这年头谁不讲究挣点小利?”

    刘启玉吐出一口浓烟,说:“那咱们俩就一人拿一天工资吧,”

    “拿一天工资?还不如不拿呢?”刘远山睁大眼睛看着他说。

    “那你的意思是……?”刘启玉疑惑的说。

    “我看咱们队上的几十亩山林只能卖二万五千元。现在你把它抬到了二万八千元,按说后面的三千元应该是你挣到的,咱们俩就把你挣到的这部分拿了吧!”

    刘启玉一听,心里头微微一震。他怎么也想不到刘远山这么大胆,敢拿三千元的“黑钱”。怪不得前年买水管队上的人都说他贪了公款,现在看来这件事应该是真的了。

    刘启玉眉头紧皱着,停止了抽烟。思索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看着刘远山说:“咱们俩拿三千元钱,是不是有点多?”

    “一点也不多,跟村干部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咱组上的这些人就是你一分钱不拿人家也是会怀疑你得了不少好处的。”

    刘启玉本来不想拿这些“黑钱”,现在被刘远山这么一说他开始动遥了,心想:这年头人人都在想方设法的搞钱,到手的钱不拿也没有谁会说你高尚。再说现在自己家里这么穷,又欠这么多帐,儿子没结婚,女儿还在上学,拿到这一千多元钱是会给自己家里解决很大的困难的。

    刘远山见他还在思考,下不决心,就又说:“这年头你怕这怕那怎么做事呀?连刘明祥都吃了队上的一片山,也没见谁奈何他了,何况咱们这个钱还来得神不知鬼不觉呢。刚才刘明祥问我,这些山卖了多少钱?我告诉他说二万五六千元。只要咱们俩口径一至,就没有谁知道咱们俩获利的事。戴老板那边咱们给他五百元的实惠,让他对外说这些山的树木他只花了二万五千五百元就行了。咱们俩一人拿一千元!你看怎样?”

    刘启玉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就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心想:这年头能捞就捞一点,如果人人廉洁,个个秉公,那么社会就不会这么腐败了。如果那些当官的光拿工资不受贿赂,那么他们开得起小车买得起房子吗?

    刘远山回到家里,就把合同书上的二万八千元钱改成了二万五千五百元。然后用复写纸抄好一式两份,就只等着戴吉南过来签合同了。

    戴吉南用快如的闪电的手段迅速的在林业部门搞到了一张“砍伐证书”,又在银行里取出了两万八千元钱的现金。次日下午就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刘远山家里。

    刘远山见到戴吉南过来了,一边吩咐他爱人把家里的一只鸭杀了,一边打电话让刘启玉过来。刘远山还没有等到刘启玉过来,他就把昨天和刘启玉商量好的“方案”跟戴吉南说了。戴吉南一听,能为他省下五百元钱就二话不说的答应了。刘启玉过来以后,他们三个人就在刘远山的家里把这个卖山的合同签下了,刘远山把队上的大印拿出来对着嘴巴吹了两口气。然后在两份合同书上分别印了一下就算完事了。戴吉南又把合同书看了一遍,然后才折起来放进了腰包里,又从腰里取出一把票子递到刘远山的手上。刘远山和刘启玉分别清点了一遍,交易就算完成了。

    戴吉南在刘远山家里喝了两杯米酒吃了几块鸭肉就推辞着回家去了。而刘启玉却在刘远山家里边喝边聊,把这些年村里的事情和国家的政策聊了个遍。又把刘远山家里的三瓶米酒全部喝光了,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散席。然后从刘远山手里接过一千元钱就高高兴兴摇摇晃晃的漫着步子回家了。

    五天以后,只见一台四轮车拉着二十名身强体壮的男子汉驶入了刘家坪。汽车就停在刘家坪的村庄头。只见这二十多名男子汉带着清一色电钜向刘家坪的山林里走去。村民们一看就知道,这是戴吉南带着人来伐木了。

    这伙人来到山里,分成几个小组,从上往下依次砍伐。漫山遍野的杉树随着电钜的响起一根接一根的倒下了。只听见“嗄吱!嗄吱!”的响声不断的传来,五个山岭的树木两天时间就全部放倒了。只见漫山遍野的趟着横七竖八的树木,村庄里的老老少少,婆姨女子纷纷来到山领边上看热闹,看红火。他们活了一辈子的人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规模的大砍伐。两天时间就砍倒了这么多树,真是历害,老头妇女纷纷传说,很快,刘家坪卖山的事传到了村委会。村委会的书记,秘书,村长马上骑着摩托车赶往刘家坪进行实地考察。他们三个人来到刘家坪的山岭里转了一圈,发现村民们所言非虚,刘家坪的几十亩林地果然全部被放倒了。

    村长戴伦权说:“刘远山的胆子也太大了,几十亩林地他也敢一次性全部卖光。如果村里不做出处理那么日后其它的组长也会依瓢画葫芦的,这样一来,全村的山岭就没有什么树木了。”

    “也是!”戴秘书说。

    “那么你们俩看这个事应该怎么处理?”戴书记说。

    他们村委的三位领导一边往山里走去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各自提处对刘远山的处理意见。戴秘书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给村长和书记一人发了一支。

    火热的太阳挂在天空,气温达到了三十多度。在太阳的照耀下,满山的柴草树叶发出了闪闪的绿光。那些被砍倒的树木横七竖八的躺在山坡上,被火热的太阳晒了两天所有的树叶就全部枯萎了。山脚下的稻田里一遍碧绿,禾苗已经长得一尺多高了。戴书记他们三人在山岭里转了一圈,汗水沁湿了衣背,头发被额头上的汗水整沾着。一个个喘着粗气,从山坡上走下来。戴书记大概是热得不行了,在山坡上折了一枝枝叶茂密的树枝盖在头上。他们穿过田间的小路,来到刘家坪村头的几棵大梧桐树下坐着。这几棵梧桐树是刘家坪的人专门留着用来乘凉的,树下还有几块平整大石头供人坐。这地方确实是盛夏避暑的佳境。

    “唉!这天气太热了!”戴光彬扬起左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另外两人没有搭理他这句话。秘书戴国海只顾着自己抽烟,戴伦权斜靠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轻轻的敲打着地面。

    他们在树下坐了一会儿,额头上的汗水很快就被凉风吹干了,衣背也慢慢的变得干起来。

    “你们看这个事怎么办?”戴伦权一句话就打破了沉默。

    “他妈的,刘远山这个土狗仔,卖这么多的山也不向村里报告一下,说卖就卖了。再怎么样也应该向村委打个招呼呀。”戴光彬愤怒的说。

    “他不跟你打招呼你又能把他怎么样?刘远山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他在队上干什么事情跟村里打过招呼了?”戴伦权讽刺的说。

    “那就给他罚点款算了?”戴光彬意向性的说。

    “怎么罚?谁去罚?”戴伦权说。

    “以村委会的名义给他罚款,你们看怎样?”戴光彬说。

    秘书戴国海坐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听着书记和村长在那里讨论。他们三个人在这里讲了半天,最后决定从刘远山的卖山款里拿出百分上十上交村里,这个事就算完了。

    做出决以后,他们三个人就骑着摩托车向刘远山家里走去。

    时刘远山正在家里睡觉,听到宅院里有摩托车的响声,就赶紧起来,往外面一看就看见是村委会的人。他想都不用想就已经知道这几个人是“来者不善”的!礼毕!戴伦权说:“你们队上卖山怎么不跟村里打个招呼?要是全村的人都像你这样,那不是乱套了。”

    “这些都是队上的事,跟村里有什么关系?我们卖山是为了修水渠,是开会一致通过的。”刘远山说。

    “那也应该给村里打个招呼呀,村里同意了你们才能这样做!按理说你这样卖山是不合法的,村里是可以对你做出处理的!”戴光彬仁慈的说。

    刘远山本来就对村委会的这几个土皇帝不满,现在又听戴光彬这么一说心里就更气了。干脆就说:“那你们村委会卖了全村的几百亩山林跟镇政府打了报告没有?你们连个组长党员会都没有开,说卖就卖了。难道这样就合法了?前段时间我们队上的一遍山林被人家私卖了你们村委会怎么不做出处理?现在看见我们队上的山林卖了就来这里管事了。”

    “村里的事这么多,你把所有的事扯到一起是说不清楚的。刚才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你这次卖山所得的款项应该抽百分十交到村里,你看怎样?”秘书戴国海站在一边说。

    刘远山一听,总算清楚了,原来你们是想来这里捞好处的。心想:你们这些村霸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碗里的,让我们组上拿出百分之十的钱?怎么可能呢?就是打破头袋也不行!就说:“我们队上的这笔卖山款是用来修水渠的,不是给你们贪污的,让我交钱是不可能的,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管是去法院还是去人民政府?我刘远山不怕!”愤怒的口气里带着几分坚定。

    村委的三个人听他这样的口气,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说:“如果是这样,那就我们先回去再商量一下,过几天再来处理。!”说完就都骑着摩托车走了。

    刘远山大声的说:“随你们的便,怎么处理我都不怕!你们这些土皇帝!”……

    这批树木被砍倒在山里晒了半个月,干了水气以后,戴吉南就叫了一个马队从山里把木材驮了出来,装上汽车就运走了。自此刘家坪的山岭里就再也看不到了高大的树木,只剩下漫山遍野的柴草和成堆的枯树枝。

    第二十五章刘明祥荒宅塑神,刘远山田野施计 [本章字数:602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820:06: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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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刘远山和刘启玉的主持下,刘家坪的几十亩山林总算是处理完毕了。他们俩又以山井村六组的名义把这两万五千五百元钱用定期存款的方式存到了农村信用杜,等到了秋收以后刘远山就会拿这笔钱去修建马凹塘田的引水渠了。

    在农村里来说,虽然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到天海省等沿海一带的城市打工去了。但是留下的人除了一些妇女老人整天的凑在一起打麻将外,其它的人也是大多不会闲着。各有各的路子,各有各的办法。但归根结底都是在想方设法的搞钱,斗富,攀比。都在想着盖新房,挣大钱,买小车。

    对于一个农民来说,种完田以后也就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只要不犯法就没有人来管你。但在经济迅速发展的今天,一个农民如果只靠着种田过日子是根本行不通的。好一点能解决全家的温饱问题,差一点连温饱问题都不能很好的解决。同在一片蓝天下,同在一个村民组,人与人的差距是十分显著的。有些人己经盖起了高楼大厦住了好多年,有些人己经买了小车,有些人有很好的挣钱门路。但有些人却挣钱无门,穷困潦倒,一家人都住在一栋破旧不堪的老房子里。

    在刘家坪这个小山村里,这几年时尚的楼房也是越来越多了。但是八十年代的老建筑仍占多数,也就是说大部分的人仍然还只是刚刚解决了温饱问题,或者只是在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基础上向前迈出了一小步。要想发家致富还得努力打拼一翻才行。看着人家住进了高楼大厦,看着人家的生活如此美好!自己怎能无动于衷呢?于是就形成了一个你追我赶的局面。除了那些常年在外地打工的人外,还有一些留下来的有门路有手艺的人也是一年四季都在想方设法的挣钱。比如说刘启军一年四季都在镇上经营着一个小型的批发部,刘跃进和邓明祥一结束农活就操着砖刀四处搞建筑去了,刘启玉就更不用说了。他每天早上都是先到田里转上一圈,中午太热了就呆在家里编织竹篓子,下午他就蹬着三轮车到各个村庄里去做点小本生意。

    在人人为了挣钱而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刘家坪的大闲人刘明祥却拿着一套做木工的工具走进了刘家坪农场里的一座废弃了多年的破房子里做起了木工。他的这一举动把全村人都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了一节一米左右的大树桩,用这些斧头,锉刀,木锯,等工具连续几天都在这节木桩上敲敲打打。开始人们都不知道他在这里干什么,也没有人打问他在这里干什么。直到这两天人们才知道原来他是在雕刻一尊神象。哈呀!看来这个老家伙又要开始修练了。

    “是练‘邪功’吗?”一些人问。

    “好像不是的,如果要修练邪功他应该雕刻一座李红志的神象,但他现在雕刻的是一座观音象!”知道的人解释说。

    “哦!原来如此!”

    但尽管刘明祥不是修练“邪功”,但他还是被队上的人以修练“邪功”的名义告到了村委会,只是他不知道告他的人是谁罢了。据刘远山估计,人家告他可能因为两个原因。第一,他使用的那座荒宅是队上的,又不是他刘明祥的,他刘明祥凭什么就把这地方给霸占了。第二是因为他确实有过修练“邪功”的前科,一些人认为他死灰复燃,所以就把他在村委会以修练“邪功”的名义告下了。但究竟他想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刘家坪的老年人当中,刘明祥算是有福气的了。这些年他的三个儿子都在天海省打工,每人都要按月给他寄一笔生活费,他女儿每年也要给他几百元钱花。这样一来,他就生活无忧了。他虽然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但是腿脚却还像年轻人一样的利索,能四处走动。听说前段时间他还跑到广西桂林去旅游去了。回来以后就给村里的其它老人绘声绘色讲述桂林的山是如何如何的美丽,桂林的水是如何如何的好看,桂林的动物园里的一只小骆驼是如何如何的吸引人,讲得是天花乱坠,吐沫横飞。把他的同龄人羡慕得一个个全都张大了嘴巴。他呢?他就一边说,一边抽烟,口里一阵烟雾夹着一阵唾沫星子在别人面前乱溅乱飞。这是他最得意的时刻,估计,这样的时刻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因为这样的时刻他在别人面前找到了自己的优越感。

    近几年来他把家里的十多亩田地全部都承包给别人耕种了,他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管他,也没有人马蚤扰他,只是村庄里议论他的人倒是不少。可他全不当一回事!似乎在说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他刘明祥就是这么个人。

    自从他把队上的那几亩山林卖了,得了几百元的好处,又受到了全队人的谴责后他就再也不理队上的事了。在他看来:队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都是一些见不得别人得到半点好处的人。只要你得到了半点不该得的好处,队上的人就恨不得吃你的肉,拔你的皮。这些“土狗仔”!他常把队上这些不外出打工的人称之为“土狗仔”!前段时间,刘远山开村民会,商量卖山的事他就没有参加。在他看来反正他现在什么也不管了!你卖山也好,卖田也好。反正跟我没有关系,卖到的钱也不会让我来保管,也分不到我手里来!我又何必来管这些吃力不讨好的闲事呢?

    近段时间,这个大闲人一天到晚只是东游西荡,今天去赶集,明天去逛街,后天又去什么地方看热闹。钱存够了就出处旅游一下,在家里很难看到他的人。

    上个星期,他的三个儿子一人又给他寄回了两百元钱的生活费。拿到钱以后,他突然想起他这辈子还没有去过一次文岗市的云山,是的!云山是这一带的旅游胜地,又离他这么近,他常常在村里听人提起,怎能不去看一下呢?一个来回也就三十多元钱的车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于是第二天大清早他就乘着公交车去云山了。

    来到云山以后他才发现原来所谓的云山也就是这么个“破”地方,全是上坡路,有些地方的坡度还很陡。爬上去就把人累得不行了,他只好坐在旁边的亭子里休息一下,然后再往上爬。可就是云山这么个“破”地方,来这里游览的人还真是不少,一路上到处都是人。他来到半山腰上,只见一座古庙香火旺盛,游客纷纷上香许愿。庙里的和尚端坐在大厅的两边念经诵佛。有些和尚正在为游客解签,算卦,推八字。看到眼前的这一翻景象,他心里突然灵机一动:反正自己现在年纪大了,与其整天的东游西荡还不如像这些和尚一样念经诵佛!搞好了还能挣点香火钱和生活费。

    于是他回来以后,就到队上的这座荒废的屋子里看了一下。这屋子已经不在刘家坪的村庄里了,而是在刘家坪的农场里。这个农场是文革的标志,那些年这个农场里遍地都是花生和玉米,他也曾经在这个农场里辛勤的耕耘过。现在随着历史的变迁这个农场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变成了全村人的放牛坪。这座房子也随着农场的荒废而荒废,现在算起来这座房子快三十年没人住了。他推开门走进去,一股极其难闻的霉臭味赴面而来。但值得庆幸的是这座房子虽然破烂,但房顶尚未漏雨,地面也没有漏过雨的痕?。这地方正好给他建庙!本来几年前他在练“邪功”时就看好这个地方了,在他正打算搬来这里修练时,“邪功”就被定为邪教组织,坚决于以取缔。社会上顿时就掀起了一股取缔这种邪功的狂风暴雨,各类媒体对邪功的罪行纷纷披露,中央的文件在一级一级的往下发,从中央到省市,从省市到各村镇都在打击这种邪功,于是他在村委的迫使下就最终放弃了这种邪功的修炼!

    他现在看好这个地方以后,就把这里打扫了一翻……

    现在他的观音神象已经雕刻成了,他的床头上已经有了几本佛经……

    村长戴伦权接到六队村民的举报电话后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刘明祥这个老东西又要开始修练这种邪功了。他戴伦权作为全村的村长,既然接到举报电话就不能不管。但是提到刘明祥修练邪功的事,他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那年,村委会接到了从镇里发下来的关于取缔邪功的文件后,他们村委会当即就组织了一次针对全村十多个村民小组的“严打”,迫使所有练邪功的人停止修练,其他的人在村委会的教育下纷纷改过自新,表示以后决不再修练这种邪功了。可六组的刘明祥却顽固不化,拿着一支土枪和村委会的人对抗。并扬言说:“谁来管我我就搞死谁!他妈的,这些王八蛋,土狗仔!”

    当村委会的几个人从他家里的围墙跳进去的时候,只听见土枪“?”的一声响,他以为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就这样牺牲了。后来他才知道刘明祥是对天放枪,并没有打人。从此以后,全村的都知道他刘明祥是不好“欺负”的。仅此一次他就村里立下了永不磨灭的威信!

    现在他既然接到了群众的举报电话,他就打算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群众举报属实,那他就要对刘明祥产取“行动”。但如果刘明祥不是修练那种邪功,那他就不管了,你刘明祥爱怎么的就怎么的吧!又何必给自己惹麻烦。

    于是当天下午他就骑着摩托车就沿着刘家坪的公路向刘家坪的农场走去。由于水泥公路只修到刘家坪的村头,而刘家坪的农场又距离刘家坪的村庄有一千多米远。而扁扁这一千米的路程又是一段泥土路,天晴还好,只要一下雨整个路面就尽是泥浆水。即使穿上雨鞋也不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