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王第15部分阅读
给这个面子,那就到1959年竞投场上见高下好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把底价抬高数十倍。我不怕,我亏得起!”
叶汉点头道:“高先生总算说了一句令叶某佩服的话,这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叶某虽然没有你那么有本事,但我是一个大胆的赌徒!”
1958年,白理觉被葡萄牙国召回,取而代之的将是第119任总督马济时先生。
据伯多先生向叶汉透露,马济时是个颇有创意的人,他以痛恨贪污腐化而在葡萄牙国内享有崇高威望。里斯本派他来澳门,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可想而知,叶汉的报告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伯多先生最后要狗仔转告叶汉,在马济时到任后,他不可能再提供内部情报,在马济时面前,他必须以新的工作方式和诚实态度做官。
《赌王》第十八章驱走澳督(3)
1959年初,马济时正式到任。离开葡国时,里斯本交给他叶汉的报告书。叶汉在报告中提出的建议,每一条都合他的胃口,边看边拍案叫绝,掩卷之后又想到:一个能拿出这么有分量的报告的投标人,居然不能中标,澳门的停滞不前和白理觉的混蛋也就可想而知了。
大约在5月间,马济时召见了叶汉。
一见面,马济时就开诚布公地说:“叶先生,我找你是为了澳门日后的繁荣和总体利益,并不是和你拉个人交情,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念头,我奉劝你趁早打消!”
听到这话,叶汉喜出望外,可见伯多先生的话不假,便道:“听了马总督这番话,叶某很高兴。想来总督对我已有所了解,我是赌徒,赌博的精髓是公平竞争,最嫉恨舞弊做手脚,这一生,我深受其害,故一贯切齿痛恨。要说拉个人关系,从财势上讲,十个叶某也不是高可宁的对手,如果马总督仍和上任总督一样,那我可就死定了。谢谢马总督的一番话,这等于是一种福音,能获得公平竞争的权利,我就心满意足!”
马济时点头说:“我看过你的报告,你是个很能干的赌业经营人才,澳门赌业如果由你持牌,相信还能挖掘出更大的潜力。作为总督,我也希望你下一届获胜,但仅仅只是‘希望’而已,我主持公道,帮不上你一点忙,祝你好运。好吧,不说这些,今天我找你来,是想从另一个侧面了解澳门当前的经济状况,并听取你的建议。”
叶汉亦不客气,侃侃而谈。他认为澳门乃蕞尔之地,面积不足20平方公里,人口密度大,处在此种地理和资源条件下,发展工业、农业、渔业都不行。但是,澳门毗邻大陆、香港,和东南亚各国交往密切,这恰恰是一种优势,旅游资源大有潜力可挖,特别是赌博娱乐业,是澳门最大的经济增长点。总结叶某毕生从赌的经验,赌业最受政治牵制,如果总督呈书里斯本,批准澳门为永久博彩区,在宏观上给赌客安全感,澳门的繁荣将会指日可待!
叶汉的建议说到马济时的心坎上,他兴奋异常。几天后起草报告,呈报里斯本。报告里有些内容采纳叶汉的建议。
他在报告中写道:澳门限于地理和资源条件,工、农、渔业不可能有太大发展,而旅游资源却大有潜力可挖,特别是赌博娱乐业,将会是澳门最大的经济增长点。但是,自1896年7月10日起,国内宣布禁赌,澳门虽然没有实行,并从1937年还出现专营赌场,但澳门政府因顾虑国内政策,不便大力提倡和扶植。因此,若把澳门辟为“旅游区”,准许澳门以博彩业作为一种“特殊的娱乐”,以此吸引世界各地的游客,便能达到繁荣澳门经济之目的……
马济时为获得里斯本首肯,对“赌博”进行了曲意的解释,说“凡依幸运博彩获胜者,称为博彩娱乐”;又说,“凡博彩,其结果系不可预计,且纯粹碰运气者,概称为幸运博彩”。在报告中反复强调博彩业会对澳门经济发展起很大的促进作用。
里斯本接到马济时的报告后,经内阁反复研究讨论,最后颁布18267号法令,将澳门辟为旅游区,并明确宣布澳门为“恒久性的博彩区”。
马济时的报告经葡国政府批复同意后,他开始翻阅历年来泰兴公司与澳门签订的合约。这一看真是气不打一处出,泰兴公司如此红火,而缴给政府的饷金竟如此之低,可见他们与白理觉的幕后交易是何等肮脏!
为了提高赌场纳税额,繁荣澳门经济,马济时认为泰兴公司和政府内部勾结是最大的障碍,必须予以剔除!白理觉虽然离去了,但澳门政府中仍有被高可宁买通的官员。因此,不能再按以前的方法竞投赌牌,必须全面革新。第一是彻底杜绝政府官员与竞投人之间的私下交易;第二是要运用一种更公平的方式,使对澳门经济发展更有利的能人成为持牌人。
马济时经过调查研究,初步拟定了新的竞投方法,在确定投标底价时,又约请叶汉来征询有关情况。
《赌王》第十八章驱走澳督(4)
叶汉认为,现在葡国已正式颁布法令,规定澳门为恒久性博彩区,境况和以前相比自然大不一样,如经营得当,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一倍也不为多,以后还可以逐年增加。
马济时也认为日后的生意会好转,但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摸索,首先不宜定得太高,300万元起价足够。
初步拟定的新方案主要有三条:取消现有牌照持有人的经营优先权,投标底价为300万元;以暗标竞投,价高者胜。
马济时说:“这是初步方案,还要呈送里斯本经国家内阁成员审核研究,才能生效。”
叶汉自信道:“不管里斯本如何更改,相信出发点是为了繁荣澳门、多增加赌税。总之,这一次我很有信心!”
马济时叹道:“叶汉先生太不了解本国政治内幕了。”
叶汉听到弦外之音,追问道:“马总督,葡国有什么政治内幕,对我有什么不利?”
马济时欲言又止,最后说:“从私人感情出发,你是我朋友,但从大局着想,我是总督,竞投很快就开始了,正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更不能透露工作以内的问题。对了,作为朋友,我想提醒叶先生,多年来你老是一人单枪匹马地干,难道不感到很吃力,或者说太势单力薄了?”
“你是说再找个合作伙伴?”
马济时点头:“人多力量大,会对你有好处。”
叶汉亦感觉到马济时说得很对。这些年来,他确实很累,有时忙得焦头烂额,顾头不顾腚,以至被高可宁抓住薄弱点,最后败北。
合作伙伴,第一个他就想到了鄢之利,以前两人曾有过这方面的口头协议,现在看样子是非得拉他入伙不可了——使叶汉作出这决定的另一个原因是:他预感到马济时的提醒绝不是一般的提醒,这后面一定还有某种不便说明的玄机。
近些年鄢之利玩股票发了大财,在《澳门日报》的富豪排名榜上也榜上有名。这位风流哥最喜欢出风头,经常成为报界花边新闻的主角。以至于一向对叶汉紧追不舍的名记者周平也把主要精力都集中在鄢之利身上。
最近,在周平的策划下,鄢之利完成了一伟大的壮举——他以墨西哥度假胜地阿及培哥的私人豪华别墅为基地,邀请他在世界各地结交的数十名前度女友,及他们的丈夫、儿女和他共度50岁寿辰。所有被邀嘉宾均获赠来回头等机票,在豪华的星级酒店住宿四天,美味佳肴任由吃喝。每一位女友都获赠金表、钻石胸针……他的出手阔绰使许多外国记者都以为他是某国国王。
这条新闻后经世界各地发表,同时配上鄢之利与众洋妞嬉水的照片,使鄢之利出尽了风头。
鄢之利祖籍广东梅县,从父辈起举家移居印尼,因境况不佳,鄢之利成|人后返回港、澳谋生。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国民收银公司当推销员。国民收银公司的老板是位英国人,初次应聘时,他问鄢之利有什么特长,工资要求多少。鄢之利说:“我是位语言天才。我能讲英语、法语、德语、荷兰语、马来语和汉语,此外,在汉语中,我能讲福建话、客家话、潮州话、广州话和上海话五种方言。至于工资要求,当然最好是有你那么多!”英国老板很欣赏他的才能和洒脱,很快就录用了他,每月工资500元。但老板把最难推销的产品交给他推销,他说:“你说你是语言天才,就试一试吧!”结果,鄢之利获得成功。
后来,鄢之利又到越南、缅甸、泰国等地做生意,并在越南西贡与贺诗光之女贺丽丽坠入情网。贺诗光因股票风潮身份跌落后,鄢之利又去了上海闯荡。
鄢之利英语最流利,对金融、股票有深入研究。从上海回来后,成为许多人的投资顾问,很多朋友都把钱交给他,请他代为投资,如此一来,他更加得心应手,左右股市风云。
叶汉找到鄢之利,正是他从墨西哥与众女友团聚之后,春风得意,一见叶汉劈头就说:“叶先生,都啥年头了,还玩什么赌博,干脆把钱都交给我投资股票,保证你稳赚钱!”
《赌王》第十八章驱走澳督(5)
叶汉认真道:“之利,我是来拉你入伙的,什么股票,没办法跟开赌场比!”
鄢之利知道劝不了叶汉,只好说:“我这人不合适开赌场,也没多少兴趣,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算了,我也不劝你玩股票啦。”
目前叶汉正需要一个具备实力而日后又不会与自己争权夺利的搭档,鄢之利正是这种人,他当然不会放过:“之利,你说错了,你不仅是个语言天才,交游广泛,而且头脑精明,擅长商务,这些正是搞赌场的必备素质。你从前曾经跟我有过口头协定,你不要推辞。如果你担心赚不到钱,我可以打保票。”
鄢之利苦着脸说:“其实我并不是怕赚不到钱,而是担心功夫又白费了。真的,我早先就说过,你斗不过泰兴公司的。虽然傅老榕不在了,但傅、高两大家族的势力还在,无论财力、物力,还是上层关系,我们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叶汉冷笑道:“你太高估他们了。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能赢的,他们若真是财大气粗,为何主动提出让我入股?”
“真有这种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了?你总该知道,前一轮的拼杀我差点把高可宁拉下马来。当时是白理觉舍命庇护他,否则我早就入主赌业了。现在的新总督深恶痛绝不正之风,泰兴公司再无孔可钻了,在平等的条件下,我有胜他的把握。”
接着,叶汉把如何驱走白理觉、他的建议怎样被马济时采纳的事详述一遍,最后说:“之利,我是在赌场过了大半生的人,要想出人头地,开赌场是最好的途径。现在葡国批准澳门为永久性博彩区,日后发展的步伐将会更快,机会一旦失去,你我将终生都悔之莫及。”
经叶汉一说,鄢之利不免动心,但他的心情仍然是十分复杂的。他虽然想发大财,也知道在澳门开赌确实能发大财,但仍有不少顾虑:一方面他对赌博业兴趣不大,难以焕发出热情来,不能凭热情去做的事,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苦差事;二来活在这世上,鄢之利感兴趣、能吊起他无穷热忱的,一是赛车,二是女人。消受这两样东西,一要时间,二要身体,而开赌场是很缠人的事,真要干起来,时间就不能由自己支配。不过,如果既能赚钱,又不必出多少力,那倒是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便说道:“叶先生,我可以投资合股,不过,我对赌博这玩艺不太通,到时候……”
“这不要紧。”叶汉岔断道,“我会尽心尽意把实情告诉你。”
鄢之利连连摆手:“我是说到时候我可能没太多时间插手赌场事务,最好是像当初高可宁与傅老榕一样。”
叶汉窃喜,他需要的正是那号合作伙伴,便说道:“这个问题不是很大,我叶汉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做出来的事绝对比傅老榕合理,财务方面一是一,二是二,不可能有含糊不清的地方。”
鄢之利松了口气:“叶先生说到哪里去了,你是什么人我当然最清楚,合作的事没问题,什么时候需要钱投资,随时都可以拿出来!”
“慢,”叶汉皱眉道,“投资的问题那是另外一回事,说不要你管事并非什么也不必管,世上哪有这种便宜。万事开头难,现在你必须顶天立地和我一起设法把赌牌拿到手,这才是关键的关键,而且也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玩女人。”
鄢之利突然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六四分股怎么样?”
鄢之利咬着嘴唇想了片刻点头道:“这个问题不是很大,你出力多,多两份股也未尝不可。那你说,我们第一步该怎么做?”
叶汉挥着手说:“我主内,你主外,我们兵分两路。”
“什么叫‘内’,什么叫‘外’?”
“‘内’就是我坐镇澳门,负责协助律师草拟投标书,争取马济时的支持,随时掌握泰兴的动向;‘外’就是利用你的外交天分,亲自去葡萄牙首府里斯本一趟,设法打入内部,提早掌握竞投新规章,然后采取相应措施。下轮的竞投时间快到了,你必须抓紧时间——最好是立即出发!”
《赌王》第十八章驱走澳督(6)
“那我就立即出发。”鄢之利说着真要起身。
“慢,”叶汉止住道,“我还有两件重要事情交代。第一件,这次行动必须保密,绝不可以走漏半点消息,一旦让高可宁知道,他会千方百计想办法破坏的;第二件,我要派一位助手跟你同行,时刻不离左右!”
“你这是什么意思?”鄢之利跳起来,“是不是对我放心不下,从一开始就要派心腹监视我?”
叶汉照直说道:“你这人我太了解了,别的都没得说,但有一样对你最不放心——你太爱玩女人了!”
鄢之利脸上的表情松弛起来,说:“叶先生,你吃哪门子醋哟,鄢某承认好色如命,可江湖道义还是懂的,‘朋友妻,不可欺’,我敢打赌,鄢某玩过的女人绝对和你扯不上半点关系!”
叶汉仍然认真地说:“我怕你把大事给误了。”
鄢之利听得明白,讪笑起来,说道:“就是带了助手去,要泡洋妞还是照泡呀,他总不敢把我的鸡芭给割了。”
叶汉严肃道:“我给你派的助手,她虽不会割你的鸡芭,看你敢不敢在洋妞身前把它掏出来!”
鄢之利总算完全明白了,哭丧着脸说:“叶先生,你也太缺德了,干这种事,是有意折我的寿呀!好吧,好吧,下不为例!”
叶汉给鄢之利选的“助手”叫贺丽丽,鄢之利暂时惟一的太太。
第二天,鄢之利偕太太贺丽丽回到香港,第一件事就是利用香港的关系,直接打入里斯本,这样就少走很多弯路,办起事来得心应手。他首先来到最初打工的香港国民收银公司,找当年提携过他的英国老板希尼斯。希尼斯说他与葡国政府官员没有直接交往,但他提供了一条线索,他有位在华盛顿当律师的朋友和美国外交部关系密切,可以请他通过美国葡萄牙领事馆,打听有关情况。
鄢之利请求希尼斯立即用电话联系,不到半个小时,希尼斯的律师朋友告诉他,有关澳门赌业专营权审批事务,现在由葡国海外部负责,但是如果想查询审批赌牌的具体细节,必须亲自去里斯本,他可以提供关系。
鄢之利于是向叶汉汇报,然后偕太太贺丽丽悄悄起程,绕道西班牙,转抵巴黎,故意给人造成他们是外出旅游的错觉。
鄢之利飞走后,叶汉就开始和律师邓成高起草投标书,暗中收买人打探高可宁的动静,一边又在等待鄢之利回来。
高可宁这边,由于对新澳督失去信心,似乎没有太大的行动,但叶汉预计到,在暗中,他们的活动一刻也不会停止。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高可宁并非善类。
一个星期天,叶汉把狗仔约到国际酒店,向他询问里斯本的情况。
狗仔苦着脸说:“汉哥,现在不比以前啦,伯多先生提出不能再帮我们,马济时不比白理觉,更何况他人在澳门,对里斯本的情况不甚了解。”
叶汉说:“他手下经常有人回葡萄牙,你帮我打听一下,像赌牌的审批机构具体是哪个部门,另外还有白理觉回国后的情况。”
“这两个问题我已经替你打听到了。”狗仔搔着头说,“白理觉回国后去了海外部工作,海外部正是审批澳门赌牌竞投的机关。汉哥,怎么会有这么巧,莫不是白理觉专门为对付你,才去了海外部?”
叶汉吃了一惊,觉得这问题十分严重,如果狗仔的情报准确,这一次竞投又是凶多吉少。因此,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对狗仔说:“你再去多问几个人,证实了再转告我。希望这些只是谣传。”
狗仔离去后,叶汉又记起马济时说他不了解葡国政府内幕,如此说来,谣传不会假。白理觉能当上澳督,凭这一点足以证明他在里斯本还有一定势力,去海外部工作也只是他个人选择的问题。
很久,狗仔从澳门监狱打来电话,证实白理觉确实是在海外部工作,具体负责修改审批澳门赌牌竞投章程。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叶汉听到这个不幸消息之后,泰兴公司被他收买的探子向他报告,高可宁已知道他和鄢之利合作,并派邱老六盯梢鄢之利,已经飞往里斯本,同时还负有与白理觉接洽的使命。
《赌王》第十九章再欠情债(1)
话说鄢之利接受叶汉的任务偕妻子前往葡萄牙里斯本打探竞投赌牌有关事宜。和妻子一起出国,这对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来说,是最难受没有的了,但此次他没有半点怨言。个中曲直,恐怕暂时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夫妻俩浸泡在热水澡盆里,一边消除旅途疲劳,一边说话。
贺丽丽一路上憋了一肚子话,但丈夫一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此时,她再也忍不住了,用手抓起一块肥皂泡沫扔向丈夫:“之利,这一次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带我出来,莫不是又做错什么事向我赎罪!”
“丽丽,你说到哪里去了,我们老夫老妻,有什么罪值得赎!”
“你别赖了,外面都风传你和好几十女人有染,你给我戴这一大摞绿帽子也罢了,还存心欺哄我!”贺丽丽说着,委屈得流下泪来。
鄢之利将她揽在怀里:“丽丽,你不要相信外面的谣言,别人是有意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的。我是生意场上人,哪会没有女朋友的道理?我敢打赌,我和所有女朋友的交往都是正常的,绝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贺丽丽“哇”的一声哭了:“没良心的,你果然和很多女人好!你说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外面马蚤女人多的是,我又不在身边,谁可以证明?!”
鄢之利指着自己的胸口:“我的良心可以证明。我承认是有不少马蚤女人对我起了不良之心,这证明你的丈夫很优秀,可我并没有被她们玷污,始终为你保持清白之身!别说这些了,丽丽,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要带你出来?”
“我怎么知道!”贺丽丽用手揩泪,不想肥皂泡反渗入眼睛,干脆哭起来说,“肯定是你做了伤害我的事,找这种鬼地方向我赔罪;要不是专门为了和一位葡国马蚤女人约会!”
鄢之利用清水替妻子洗净眼睛,劝道:“你真是蠢,我和女人约会敢把你带在身边——”
“啊?原来你不带我在身边都是和女人约会,你总算自己承认了!”贺丽丽花容失色,用手拧住了丈夫的耳朵。
“太太,别、别这样,”鄢之利偏着头说,“你快放下,我真的有好消息告诉你。”
“我不放,真是好消息我才饶了你!”
“好吧,我说。太太,我们又有了一次发大财的机会!”
“是股票又涨了?”
“不是,有人邀我竞投澳门赌牌。”
“是叶汉?”贺丽丽松了手。
“是的,”鄢之利揉着被拧痛的耳朵,“这次来里斯本正是他安排的。”鄢之利接着把与叶汉合作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贺丽丽问道:“你同意了?”
“这种美事我当然不拒绝。”
贺丽丽皱眉道:“可是你并不懂赌呀,都说赌博场上无父子,何况叶汉只是你朋友,他是赌徒出身,手段了不得,万一他玩你怎么办?”
鄢之利点头:“知夫莫若妻,我担心的正是这问题。是不是拒绝他算了?”
贺丽丽撇撇嘴道:“你人都到里斯本来了,还说这话哄我,你有啥弯弯心肠都说出来吧,我们合计合计。”
鄢之利认真道:“和叶汉合伙,我是没有多少时间直接管事的,到时候赌场盈利,我拿走很多红利,短时间倒也罢了,若长期如此,他出力大,肯定不甘心,说不定要逼我退股,他一个人经营——”
“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贺丽丽岔断鄢之利的话说。
“所以,我想来想去准备把明高拉进来,这样,两股势力对付叶汉一个,他就不敢有非分之想了。”
“这当然好,可是叶汉他会同意?”
鄢之利咬着嘴唇,眼望着天花板,很久才说:“这问题我还得想想办法……”
夫妻俩刚刚上床,门铃声响起,鄢之利吻别太太,束紧睡衣腰带趿着拖鞋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张艳丽的女人面孔挤了进来,多情的鄢之利一阵酥麻,张开嘴……
“之利,这么晚了,谁在叫门?”贺丽丽在被窝里慵懒地问道。
《赌王》第十九章再欠情债(2)
“没、没有谁……”鄢之利慌忙退出舌头说道,“晤,大概是服务员吧。”
“服务员?是男的,还是女的?”贺丽丽抬起了半个头。
“当然是男的啦!”鄢之利向女郎眨着眼。
“唉,真讨厌……”贺丽丽又躺了下去。
鄢之利刚刚退却的激|情一下子又回来了,深吸了口气,向女郎张开了双臂。这女人是酒店的应招女郎,以出售色相为业。鄢之利一踏上这家酒店的门,两人就用眉眼勾搭上了。鄢之利在这方面是颇有天才的。登记房间时,他趁太太点钞时随手在服务台上的一张小纸片上留下自己的房间号码,用手扫落在地毯上,那位应招女郎自然心领神会地拾起,现在果然找上门来了。
第一个回合过去后,女郎推开鄢之利,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先生,我可以进你的房间吗?”
鄢之利摇头,指指里面:“我太太。”
女人生气地瞪了鄢之利一眼,用英语骂道:“流氓!”
不想女郎的话被贺丽丽听到了,刹那间,那种女人捍卫自己利益的本能醋意令她疲倦顿消,一骨碌爬了起来……
鄢之利听到妻子的脚步声,求助地示意女郎走开。女郎轻蔑地冲他一笑,交抱起手臂挑战似的有意等贺丽丽出来。
贺丽丽敌意地望着女郎,问鄢之利:“你不是说按门铃的是位男人吗?”
此时,鄢之利已经彻底被女郎征服,在中意的女人面前他的机灵和才气总能淋漓尽致地发挥,他说:“是呀,那男的刚刚离开,她就来了。”
鄢之利的从容令贺丽丽都不敢怀疑他有过越轨行动,她双手一叉腰,冲着女人叫道:“你来这里干什么?马蚤女人,给我滚!”
鄢之利心想这下完蛋了,如果女郎在太太面前公布刚才的……谁想,女郎并没有这样做,先瞪了贺丽丽一眼,转身朝鄢之利脸上啐上一口,骂道:“谁稀罕这种臭男人!”
望着女郎离去的背影,鄢之利感到脸上的唾沫像电源,刺激着他的面颊,令他一阵阵激动……当贺丽丽替他拭去,一种无以言状的失望和惆怅立即涌上心头……
已是子夜时分,女郎占据着鄢之利的心,生物钟失去作用,使之全无睡意。当妻子熟睡发出均匀的鼻息声,鄢之利又悄悄爬起来,趿着拖鞋,蹑手蹑脚走近门边,不时下意识地看一眼床上的贺丽丽。
此刻,鄢之利的脑海中始终盘踞着一种幻想:那位女郎还在门外等他……正是这种幻想的驱使下,鄢之利鬼使神差地走到门边,当他手拧拉手时,门外果然有轻轻的脚步声……这一刹那的感觉美妙无穷,这一生鄢之利可谓享尽温柔,和他上过床的女人何止数以百计,但在妻子眼皮底下偷情却是头一回……他心中暗暗感谢叶汉给他创造了体验这种生活的机会!
床上是熟睡的妻子,门外是刚刚结识——但不知道名字的美丽女郎,就在这扇门将开未开的瞬间,亦惊亦喜、渴望与畏惧同时出现,将偷情的妙处推到一个最高的佳境……鄢之利感到一阵喉干舌燥,全身涌起的电流似乎正将他体内的水分蒸干……总之,他开这扇门费了很大的工夫——本以为会有激动的场面出现,当他拉开门,眼前呈现出的却是一个男人身影时,鄢之利大倒胃口,连叫晦气。
回到房间一宿无话。次日,鄢之利把太太留在酒店休息,准备一个人去海外部打探消息。如此做,他是希望能碰上昨晚的那位女人,他有这种预感,预感将与那位女郎拥有一段难以忘怀的经历。
在酒店里他特别留意,直至到了大门外,那种可能不会再有了,他才拦住一辆出租车,懒懒地用葡萄牙语说了一句:“海外部。”
出租车汇入车流,风驰电掣在马路上飞奔,不知过了多久,司机突然刹车,鄢之利仍然懒洋洋问道:“到了?”
“还早呢,你没看见前面的红灯?”司机不耐烦地丢过一句话。
恰在这时,他的右侧“嘎”地一声停刹了一部出租车。窗玻璃开处,一张熟悉的美人脸探了出来,用流利的英语说:喂,怕老婆的男人,去哪里?”
《赌王》第十九章再欠情债(3)
鄢之利对这种喜出望外一时无法适应,摇下玻璃窗,一双眼睛火辣辣地望着对方,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女郎自然是有备而来的。她伸脖子,幸福地闭上双眼,微张着樱桃小口……鄢之利很快也恢复了他本能的血性,一口咬了那张樱桃小口,饥饿地吮吃起来……
绿灯亮了,司机叫道:“开车啦!”
此时此刻,如果司机愿意通融,每秒钟哪怕给一万元,鄢之利也愿意出……出租车还是无情地启动了,鄢之利情急中突然萌生一个念头,大声对司机说:“停车,请停车!”
“你没见这里没有停靠站吗!”司机叫完之后嘀咕道,“好色不要命的男人!”
车在一个停靠站停下,鄢之利甩给司机100元葡币,刚刚走下车,载着女郎的那辆车已飞驰而去,“停停,停停——”鄢之利挥着手,徒劳地追了一段。
正万分懊丧的时候,女郎却在对面的停车站停下向他招手,并称他为“怕老婆的男人”。
中间是川流不息的车流,鄢之利想过去又无法过去。此时,他恨不能长了翅膀,飞到那边去……焦急地等待了十几分钟,好容易等到前面红灯亮,鄢之利穿过挤满车辆的街道,终于和女郎搂在一起……
一阵热烈的拥抱与亲吻过去后,两个人坐进同一辆出租车里,女郎问:“去哪?”
“国家海外部,你呢?”
“随便。”停了一会,见鄢之利征求她,对司机说,“那就海外部吧。”
汽车启动了,鄢之利将她揽入怀里,问道:“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安娜妮。”
“安娜妮,”鄢之利喃喃道,“多美的名字,人比名字更美。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葡国姑娘。”
安娜妮“扑哧”一笑,举着粉嫩的纤指指着鄢之利。
“你笑什么,难道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我是在笑报纸。报纸上说鄢先生每结识一位女人都会说这句话——”
“你认识我?”鄢之利惊奇地望着安娜妮,“我怎么不认识你?”
安娜妮不笑了,认真道:“鄢先生,你真健忘,你不是才在墨西哥阿及培哥出尽了风头么?我是从报纸上认识你的,世界上有多少像我这样的女人在为你倾倒……”
鄢之利恍然大悟,叹道:“看来我在阿及培哥的那笔钱没有白花,等于在全世界为自己做了一次广告。只可惜世上的靓女太多太多,而属于我的时间太少太少……真恨不得全世界所有美丽动人的女郎,都和我有鱼水之欢……”
和女人在一起,时间总是容易过去,葡国海外部很快就到了,下了车,鄢之利又犹豫了。到目前为止,他虽知道澳门赌业专营权审批由海外部主管,但他并不认识这个部门的任何人。
安娜妮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问道:“叶先生想找熟人?”
鄢之利反应过来,忙道:“是的。不过,我找的熟人与我交情不深,娜妮小姐是否有更熟的?”
安娜妮莞尔一笑,点头道:“有一位。不过,他不是主要负责人,才调来的。”
“这就够了,他叫什么名?”
“白理觉。”
鄢之利吃了一惊:“莫非是任过澳门总督的白理觉?”
“是的,你认识?”
鄢之利摇头:“不认识,算了吧,改天再来。今晚上,我太太熟睡之后……”
安娜妮正要答话,发现从大门口走出两个人。安娜妮忙对鄢之利说:“你看,白理觉出来了,要不要认识他?”
鄢之利认识白理觉,幸亏白理觉并不认识他,他轻声止住安娜妮,猛发现和白理觉走在一起的大胡子男人十分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大胡子男人也认出了鄢之利,迅速把头别向一边,然后钻进一部刚刚停下来的出租车。
出租车排出一道黑烟离去。醒悟过来的安娜妮失声叫道:“鄢先生,刚才那位男人我认识,他住在你的对面,昨晚上我来找你,发现他一直在你的门口……”
《赌王》第十九章再欠情债(4)
鄢之利心里“咯登”一下,凉了半截,想不到里斯本之行会出现这样多的怪事。
回到酒店,鄢之利回想起在海外部碰上的大胡子,越来越感到蹊跷,猛然,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对太太说:“丽丽,对门是高可宁派来盯梢我们的人,我们的行动被发现了,你说该怎么处理?”
贺丽丽也吃了一惊,脱口道:“识破他!”
鄢之利二话没说,起身推开门,按响了对面的门铃。
里面的“大胡子”以为是服务员找他,发现是鄢之利,一边关门,一边用英语说:“先生,你找错门了,我不认识你!”鄢之利强行挤进去,冷笑道:“邱老六,你不认识我,可你烧成灰我都认识你!”
邱老六见伎俩已被识破,只好请鄢之利入室,双方各怀心事地沉默了很久。
邱老六突然问道:“鄢先生,你愿不愿意和我们高老板合作?”
鄢之利已经料到了这一招,为探虚实,顺从地点了点头。
邱老六松了口气说:“出门前高老板对我特别吩咐,只要能使叶汉得不到赌牌,泰兴公司愿意和所有人合作。”
“具体怎么合作?”鄢之利进一步问道。
“当然是‘三三’分股。你、高可宁还有傅继业各占一份。”
“说话能算数吗?”
“我马上打电话,只要鄢先生有诚意,你可以直接和我们高老板通话!”说着,抓电话真要打澳门长途。
“不必了。”鄢之利止住邱老六,“如此重要的事,最好是回澳当面商量为好,对了,你今天去海外部找白理觉干吗?”
“为了叶汉。”
“为叶汉?什么意思?”鄢之利皱眉道。
邱老六冷笑:“鄢先生总不会如此糊涂吧,白总督在澳门干得好好的,就因为叶汉捅给里斯本的告状信,使他灰溜溜地回了葡萄牙。”
鄢之利总算明白过来,点头道:“原来你们是合计对付叶汉。”
“是的。”邱老六望着鄢之利,“白先生恨透了叶汉。为了报仇,他想尽办法争取到海外部做事,为的就是直接决策澳门赌牌条款,千方百计不让叶汉的计划得逞。”
鄢之利也紧盯着邱老六,突然问道:“你也恨叶汉?”
邱老六垂下头:“不恨也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千方百计地阻止他竞投赌牌?”
邱老六欲言又止。
鄢之利平静地说:“据我所知,你和叶汉一直没有交恶,即使有过节,也只是一些小问题而已,记得他从上海回来,你还替他在傅老榕面前说好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