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迹第15部分阅读
今以后,我就收你当徒弟了,好好学,别给师傅丢脸,监狱也需要培养一些文艺骨干,一是丰富犯人文化生活;二是起到宣传教育作用,为监狱服务。文艺表演也是犯人的一种改造表现。”张干事的一席话,使我对认真搞好节目增添了信心。回到大队后,我急忙加工段子,这时,离演出仅剩两天时间了。
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乙:对了。甲:工人爱机器,农民爱土地,小学生爱纸和笔。乙:那你呢?甲:我爱人民币啊!乙:好吗,整个一个财迷。甲:开个玩笑。其实,我辣文龙江车……
在生产大会场的两场演出中,使我第一次在特殊的环境中,登上舞台表演,而获得意外的成功,掌声、笑声、贯穿于整个表演之中,我的师付张干事站在舞台侧面不停地看着我微笑。当我走出俱乐部时,正赶上本大队观看演出的同胞们,许多犯人竖起大拇指头,有的同犯笑着对我说:没看出来,宋振岭还有这两下,你以后改造算是有方向了”。
我听到赞许声,并没有喜形于色。内心虽然初次感受到了登台表演成功的喜悦,但我的思绪却飞的很远很远,其实,我平生这是第二次登台表演,第一次是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郊游,活动中有各个班级出的文艺小节目,我和同学孙悦平代表班级表演二重唱(实际就是二人小合唱)“沂蒙山小调”。这是第二次表演,根本就没有什么经验。多亏曾经当过婚礼司仪,锻炼过,不怯场,加上演出前张干事的倾心指导。才能在这个特殊的舞台中展现出另一个自我,虽在暗处,也是人生舞台中意外得到的一份财富,一份礼物。如果在以后的改造生活中,走好这条路,那么,今天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以后一步比一步会更艰难,因为表演水平要提高,监狱重视这项活动,要求自然也就越高,同时,还要更创造出优秀的相声段子,而谁又能帮我解决这些难题呢?……
对于92年来说,也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在我改造的羁旅生活中,一次次给予了展示自我的机会,就像滚滚的洪水一样,扑面向我袭来。让我在极度的紧张情况下,去迎接一次次的挑战,努力地完成苍天赐予我的一个个机遇。有时我在想:命运给我关上一扇大门的同时,却给我的人生打开了一扇窗户、让我不断地积累财富,充实着自己的精神食粮,我感受着、品尝着。希望有一天我迈进自由的空间时,这些精神财富会喷薄而出,在我的人生中散发出无穷的能量,充溢着我涉足的每块土地,每一寸空间。
正当全狱犯人轰轰烈烈地投入到生产大会战中的时候,我却被大队抽调出来征稿,参加监狱服刑人员第二届演讲比赛,内容以讴歌党和政府,弘扬劳改政策和宣传犯人改造的体裁稿件。经过一个月的写稿、背稿、试讲。在比赛中,我获得了第二份惊喜:荣获了特别奖,走上领奖台,接受狱领导的颁奖。
两项活动参加完后,已经到了四月下旬,正当我第二天准备出工参加劳动之时,晚上,门卫犯人喊我,让我到教研室去一趟,说犯人教研组组长找我。我带着疑惑走进二楼的教研室。刚一进屋,犯人教研组长胡振江递给我一张通知,他说这是教改科要召监狱播音员,问我想不想报名。我问:“你怎么想到我了呢?”
他说:“也没有别人能比划比划,如果你不行咱们大队也挑不出谁了,教育干事让争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愿意去,就给你报个名。”
我笑着说:“我能行吗?”
胡振江:“去试一试呗,也不搭啥儿。如果你能行,正好杜志刚走了,以前他播音了,这回你去,马上就开运动会了,还能多播一下咱们大队的稿件,每年咱们都获监狱宣传奖。今年,教育干事也犯愁这事儿呢,不光咱们大队,各单位都挺重视的,去吧!”
我说:“那就报上吧,我尝试一下,不然我心里也总不甘心,如果能选上,也能为大队争个荣誉。”
第三天,也就是星期一的晚上,教改科通知各单位报名犯人到教改科集合参加面试。走进教改科院里的时候,已经站满了人,足有二十多人,我问身边的人:“你们也是报名参加考播音员的吗?”几个犯人笑着说:“来试一试”。还有的有点不好意思说是参加应试的,只是说来看看。我心里想:“连点自信心都没有,还没有应试就先输了一招,能考上吗。”
所有参加应试的人在院子里等了约十分钟,教改科的干警陆续进了屋子里。不一会儿,李干事开始喊人名,一个一个地喊,出来一个进去一个。外面的人都站在窗前往屋里看,考试的地点是进走廊的第一个大屋,屋里面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两把麦克风。麦克风的线串过走廊,通过另一个房间,里面坐的全是政府干部,屋里放个大音箱,这面参加试音,政府干部并不知道谁的名字,只是能通过传音来决定播音员的人选。第一次每个人进行的项目是读报纸,也就是读一篇报道性新闻,每个人都编了号,那面的评委也是凭号打分。当第一项结束的时候,就仅剩几个进行第二轮应试,听说报名的共23人,虽然都来了,但第一轮仅有19人参加,而另4人直接就弃权了。第二轮是诗歌朗诵,这一轮下来时,仅通知了5个人参加下一轮的应试。第三轮是两人一组,进行播运动会开幕词的片段,但这一轮我却轮了个空,当时,我以为被淘汰了,准备回大队。这时,李干事从评委屋里出来宣布进入下轮的人选,仅有3人,其中3人中有我。李干事把我叫到屋里坐下,喊进另一个人和我组合读运动会开幕词,读了一段后,把这个人叫出去,又把另一个犯人喊进来与我组合。其实,从参加考试开始,心里始终很轻松,只是报着试试看的想法,但到后来反复地折腾我时,心里却感到越来越紧张起来。当我和最后一名犯人配合着读了一遍运动会开幕词后,张干事从评委室里走出来说:“你们都先回大队吧,等教改科的通知。”我临往出走的时候,向张干事打了个招呼:“师付。”
张干事点点头并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没有吱声。
次日,我就开始出工参加劳动了。第三天收工回到监舍,我还没有吃晚饭,教研室的胡振江上楼找我说:“明天,你不用出工了,早晨8点到教改科报道。”就这样,从这一天开始,我从事了长达9年的播音员改造任务。
根据教改科的安排,我和另一名犯人刘万超被监狱暂时借调进行筹备六月份监狱举办的第十三届犯人田径运动大会的播音任务,教改科拿出了以往的解说词交给我俩,每天,让我们到教改科,对着麦克风和音箱进行反复地练习,张干事从外面买回了胖大海,让我们每天坚持泡水喝,说是这个东西养嗓子,在我们练习的过程中,张干事时常来指点一、二,从语气到播音的频率都有严格的要求。张干事说:“做为播音员最主要的就是口语表达能力,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另外,播音前,要先熟悉稿子,对每个字,每句话都要认真地研究,有叫不准的字或发音不准确的,事先要查字典校准。播音员吐出的每个字都应当掷地有声,像吐金豆子一样,清脆、正确。负有磁性。”
为了提高自己的播音技巧,从那时起,每天开始坚持读报纸,逐渐地从中摸出了一点规律,张干事说的对,播音之前,要先熟悉稿子,校准每个字。但播音时,为了能够流畅,并把感情融到文字中去,在播音时应当做到眼睛比心快半拍,心要比嘴快半拍,只有如此,当你吐出这句话的时候,你的心在领会下句话的意思了,而此时你的眼睛已经在读另一句话了。虽然没有进行过专业培训,但我们体会,也是所有的播音员的体会。
距离开运动会还有十余天的时间,运动会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一天,我到教改科来的很早,正在和教改科的犯人唠嗑儿。张干事上班后,对我和另一个播音员刘万超说:“这两天要把开幕词和闭幕词弄熟了。监狱长要过来听一听,看看效果,杜志刚释放了,今年你们俩个第一年搞播音,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开幕式上,播音这个环节很关键,数千人都看着呢,主席台上还有省市、县的相关领导、帮教单位领导和一些邀请嘉宾,你们的担子很重啊!“
我说:“放心吧,师付,我们不会掉链子的。”
张干事说:“成功了,来年还是你俩,出差错,你俩也就干这一年。我只是把话说清楚。我相信你们俩能搞好。”
这段时间,每天练习,教改科专门给我们俩个人腾出一间屋来,练习的时间,有时张干事会过来看一看。我和刘万超和以往一样,和张干事说完话,便回到播音室开始练习。这天,中队的周队长来到教改科,让门卫犯人进来喊说,让我去接见。我跟着周队长往接见室边去边想,琢磨不透谁会来见我,因为家里我已经告诉过,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就不用来看我了,除非有事,我给家里打电话再来人。玉玲从去年和母亲来一趟后,她又来过几次,但都是在节假日来的,这又不是年节的,不能来啊?我在这种疑惑的情况下,来到接见室。一进屋好吗,老少、来了好几个,母亲、妹妹、玉玲还有儿子都来了,都是我想见的人,儿子长高了很多,都六岁了,满地乱跑,一眼见到我的出现,张口就喊起“爸爸”来。听到喊声,心里又喜又难过,这是第二次看到儿子喊爸爸,第一次是在看守所临来前。几年都见不到一面,出生时,我又不在身边,如果不是血脉相连,孩子怎能会见到我,感到如此的亲近的呢!
我和家人找到一处空位,隔着纱窗对坐下来,母亲和玉玲又是不停地抽泣起来,妹妹站在一旁也不停地抹眼泪,此情此景,我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但我还是冷静下来,转身揉揉眼睛,理性地止住欲流下来的泪水。
“玉玲,你和妈,却别哭了,好像生离死别似的,我看了心里会更难受,见面,看到你们都挺好的,我心里很高兴,你们看我挺好的,不也应当高兴吗”。我对着母亲、玉玲和妹妹振波说。
母亲说:“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妈妈想,现在我能动弹,把你儿子领来见见面,时间长了,你们父子别发生。”
可怜天下父母心,母亲的一句话,我的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你说什么啊?妈,就算我减刑回家的话,也快,十年、八年的我也回去了,您不但能等到我回去,孩子方面,我还争取早点回去供他上中学呢?”我说。
正在唠着,儿子站在地下,用脚踢他姑姑,姑姑回头看他时,儿子让姑姑把他抱到隔窗的水泥台上,这样,他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只有他一个人面对我,用小手摸着纱网,想要摸我的手。
“儿子,想爸爸没有?”我问。
儿子说:“想”。随后问:“爸爸你啥儿时候回家啊,他们都说我没爸爸!”
我问:“谁说的。”
儿子一口气叨咕了好几个人名。我一个也不知道。
玉玲说:“都是他们幼儿园的小朋友,我每天晚上到幼儿园接他。小朋友见天天我去,就问他:“你爸爸咋不来接你呢!他说:“我爸爸上班呢。”有一天问急了,人家说:“你爸咋总也不下班呀!”他说:人家看着呢!他感觉说走了嘴,自己撅起嘴跑墙根下面蹲着生气去了。等我去接他时,他让我带他来找你。”
我问儿子:“是这么回事儿吗?”
儿子感觉到好像是他妈在告他状。“我妈她不带我来看你”。
我说:“这不来了吗?”
儿子说:“爸,我妈会抽烟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晚上有时她不睡觉,坐在那抽烟,我看到了”。儿子理直气壮地说。
我问儿子:“你是来告你妈状的吗?”
儿子一听我好像有责怪的意思,马上解释:“是我姥姥让我告诉你的。”
我把目光移向玉玲。玉玲看到我正视她的眼神时,慢慢地把头低下来。
我说:“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不能用烟来消遣自己,再说,你身体还不好。尽量不抽它。”
玉玲微微地点头。
儿子见气氛有点不太轻松,让他姑姑给抱了下来。
在回来的路上,思绪非常的乱,说不明白究竟是见到亲人高兴,还是掺杂着慈母关心儿子的心态,还是玉玲的苦闷,孤独时那种更多地无奈。借烟消愁成为一种解脱精神羁绊的支柱。我觉得用痛苦来诠释这份爱的话,会时刻折磨着我的身心。我决定从今以后,不再给玉玲写信,希望用时间来磨平这根似断非断的情感之线
正文第十三章情感羁途(二)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3本章字数:3152
精神的压力,没有阻断我坚定信念地每个月坚持写申诉。同时,也没有影响到正常的改造生活。在第十三届监狱服刑人员田径运动大会上,我以良好的心态和超常的发挥,完成了一次自我的超越。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体质的变化,我觉得体育项目虽然是我的看家本领,但已逐渐地不站有优势。这次播音尝试让我找到了新的支点,或许会为我今后的羁旅生涯铺开一条道路。成功地完成了播音任务,受到了狱领导的认可,也得到了同犯们的好评。
监狱召开“两会”之后,我投入到了生产劳动中去,刚出工没几天,中队主抓生产的熊队长找我和一起分到这个中队的犯人高清波,说根据中队和大队研究,为了充实车间技术后备力量,决定让我和高清波担任车间的质量检查员,并且在业务上给我们配备了办公桌,质检仪器等。后来得知目前锻造车间的技术骨干,刑期都已经没剩多少了,在两年之内有一部分犯人都将通过减刑出监,所以,大队为了确保生产技术的需要,从近两年新入监的犯人中挑出两名文化水平相对高一点的,充实到技术岗位上来。这样,综合多方面素质,被政府挑选了出来。
对于锻造车间的质检员来说,说难也并不难,只要能看明白图纸就行,同时掌握相关的技术数据要求便可,毕竟锻造件只是半成品,还需要到机加车间去做精密加工,因此,只要保证够机加的各部尺寸就行。本身锻造件各部的尺寸要求和机加尺寸就有很大的空间,所以,只要你锻造件在生产中别走型,把握好要求的尺寸原则上就没什么问题。但是,当我和高清波走上质检岗位时,还是遇到了许多不大不小的麻烦,其中,就是各个生产组的组长:他们都是技术大拿,独挡一面,我们初来乍到,一下子混到他们头上去了,心里肯定不舒服。背后议论纷纷,说什么:“你们文化高有什么用,光靠书本上的东西,没有实际经验,根本就不行。”
高清波问我:“这些组长大部分都不服怎么办,咱俩的工作没法干。”
我说:“怕什么,他们文化低,接受不了,咱们可以慢慢地让他们服气。书本上的东西怎么地了,书本上的东西不都是从实际中积累出来的吗?他们看图纸是师付手把手教的,那是因为没师付教他们,他们看不懂,而咱们的师付是书本,他们之所以很难接受咱俩,是因为他们得到这些东西是因为说不上跟着师付混了多少年,才学到了一些本领,咱俩拿起卡尺就检件,他们心里能舒服吗,慢慢来,在以后的质检中,必然会遇到技术困难,只要能当众叫出一、二、三来,他们就会心服口服了。”
果然不出所料,有一天,高清波检前轴在平台上划线,原车间施工员孙富要出监了,退下来每天当杂工给车间送饭,正好看到了,走过来问高清波:“前轴的线你都能划下来吗?”
高清波说:“这有啥儿难的。”
附近的几个生产小组长凑过来讽刺说:“真能吹,孙富是咱们车间的技术高手,也不能说把线全划下来呀。”
按理说孙富确实是锻造车间的技术权威,他是凭多年摸滚摔打练出来的,比各生产组长资力也老,高清波说这话,生产组长们认为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孙富一种难察觉地微笑,让人看着也很不是滋味。他说:“你划一划我看看。”这时车间的生产组长都围了上来。
高清波看看我。我说:“你不划我划。”
高清波说:“我来吧。”说完,照着图纸各部的线一笔一笔地都划了出来。孙富见到一根前轴所有线高清波都划了一遍。笑着没有吱声便走开了。各个生产组长也不声不息地陆续走了。我和高清波相视笑了笑。
接着没几天,第二个麻烦又出现了。750kg锤生产的前轴,首件打下来后,我进行了检查,没有发生问题,而我刚回到业务室,组长丁凤志便让人来喊我,说是前轴上有蚂蚱口。我到车间看到锻后的前轴,特别在r角处,出现多处蚂蚱口。质检员有权要求停产,但损失会很大,特别是一炉料要烧红,需要好几吨煤。
生产组长丁凤志站在那里,看着我怎么处理这件事儿,脸上有一种难以察觉的表情。他心里肯定想看我笑话,丁凤志是锻造车间最大生产小组的组长,技术大拿,对我和高清波刚入监就走到这个关键的技术岗位,内心就有一种轻视的心里,加上我刚分来时,曾经叼难过我,这次,如果我的处理方法让他抓住把柄,他一定会借题发挥,而且以后的质检工作也一定不会好干。为了慎重起见,我没有要求马上停产,让丁凤志再锻一根看一看。丁凤志立即组织本小组人员,重新锻制了一根前轴。但这种现象还是出现了。我转身问帮钳的犯人:“以前在锻制前轴中出现过这种现象没有?”帮钳犯人说:“以前也有,但没有这么严重。”
我问:“那出现这种情况下,怎么处理?”
帮钳犯人说:“用电焊,把蚂蚱口焊上,然后用砂轮磨平,没什么影响。”
我问丁凤志:“根据你的经验怎么处理。”
丁凤志说:“可能是料的材质不好,不行到库房去换料,试一试。”
我说:“不一定是料的问题,我和保管员打个招呼先换几根试一试,如果还是出现这样的问题,那么,很可能是咱们锻制时存在的毛病。”
我这么一说,丁凤志反而挂不住脸了。说:“你刚来车间几天呀,懂个屁,我在750打前轴多少年了,这个问题始终都解决不了。这么说:你比车间以前的那么多技术犯人都强吗!”
我笑了说:“你的意思:不但我的话冒犯了你,也冒犯了你的师付。丁凤志,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只是推测,钢材的问题不大,十有是技术上有问题,有问题咱们解决问题,否则,你我都有责任。再说了,让我干这个我就负责任,前轴在汽车上的份量举足轻重,如果不解决,总是用焊补,汽车的质量早晚是块病。”
我们的争吵,把中队主抓生产的熊队长吵了过来。听了我们各自意见后,熊队长让先到库房换两根不是同一批来的料试一试再说。
看到生产组长换料了,我急忙回到业务室,查找前轴在锻打中的相关技术数据。为了争这口气,我一定要在技术上把锻造车间存在着多年的问题查出来。
在生产组换前轴料时,技术员和熊队长都来到了现场。进一步了解了锻制前轴的相关工艺要求,我也赶到了现场。当第一根前轴锻打完后,锻件上还存有个别的蚂蚱口现象,有的老犯人说:“这个料比刚才的材料质要好一些,就用这个料打吧,有轻微的蚂蚱口,焊一下也无大碍。
“前轴在汽车上有很大的承重能力,如果内部组织在锻打中遭到破坏,就失去了安全作用。这样的车出厂后,即使是新车,但前轴会很快就断裂。”我说。
丁凤志说:“那你说咋办,政府干部、技术员都在这里,还不如你。”
我说:“丁凤志,你按我要求再打一根,肯定没有蚂蚱口”。
熊队长说:“丁凤志,你就再打一根,别吵嘴咱们以解决问题为主,大伙想办法。”
丁凤志带着气,让帮钳的又拽出一根前轴料在空气锤上锻打起来,以前按技术要求是两火把前轴打完,这次我让丁凤志改成三火打完。当一根前轴锻下来后,一个蚂蚱口也没发现。
丁凤志说:“那是工艺要求上出了问题。”
技术员把话接了进来。:“丁凤志,你白当了这些年组长。不是工艺要求有差错,而是你技术上不过硬,所以才两火变成三火完成。前轴的始锻温度要求在1200度,终锻温度应在800度以上,锻件在锻打中料都变黑了,能有800度了吗,用空气锤这么一阵动,锻件不打出口子才怪呢,内部组织受到了破坏,前轴还能有那么好的钢性和承重能力了吗?”
我看着技术员把问题说清楚了,我转身离开了750生产小组的现场
正文第十三章情感羁途(三)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3本章字数:5792
刚刚回到业务组,突然门卫犯人跑来喊我去接见,我急忙洗把手,换下衣服,跟着队长奔接见室走去。
我走进接见室后,用目光不停地环视着前来接见的人群,并没有发现我所熟悉的面孔。‘是不是喊错人了?’我心里想。
我走到一个空位置的地方,隔着纱窗往外看。
“哥,我在这呢!”带有四川口音的女子声音传到了我的耳畔,我侧眼细看。
“林颍,你怎么来了”我一眼认出了前来接见我的人。
那还是我没有出事前不久发生的事。
我和好朋友纪铁刚到火车站去接他母亲。在火车站门外的不远处,正有几个人拽扯着一位姑娘,这位姑娘哭喊着说:“我不能跟你们去,我表哥拿了你们的钱,我根本就不知道,但这钱,我可以让家里还你们。”
虽然口音不是东北音,但细听,还是听明白了,这几个人在强拉这位姑娘不让她去。
“有什么事儿能不能好好说,强拉人家是违法的”我说。
一位男子说:“她骗了人家钱,想跑。”
我问那姑娘:“是这么回事吗?”
姑娘说:“不是,我是和表哥到东北卖香炉的,结果赔了。想再进批货把本钱翻回来,钱给邮过去了,但现在没给发货,手里没了钱,可表哥私下里收了人家伍仟元钱,把我卖给了他家说当老婆。”
我问:“你同不同意吧?”
姑娘说:“我表哥把我蒙了,他收钱我不知道。昨天,表哥和另两个人说出去办事,一直没回来。晚上,我要走,他家才把话挑明,说什么都不让我走。”老头老太太让我和他儿子结婚,给当儿媳妇。今天,我乘上厕所机会,跑了出来,我想回家,钱我让我爸还他们。
我笑着说:“那你嫁给她就行了吗?”
姑娘带着浓厚的四川口音说:“大哥,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再说,那个男人的三十多岁了,腿还是残疾,我怎么和他过一辈子呀。”
我说:“那你走了,人家上哪要钱去啊。”
姑娘说:“我刚才和他们说了,我们到公安局去解决,但他们不干,说什么要把我拉他家去,让我和他们成亲。”
我对那几个人说:“这就是你们不对了,你们的目的,还是想要这姑娘,说她骗钱是假话。”
“你是干什么的,管事儿?”其中一个人说。
“干什么的?”说着,我把自行车放下,接着说:“我告诉你,我他妈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今天这事儿我管定了,铁刚,你看着点我身后,这几个毛贼我收拾了。”我气愤地说。
铁刚听我这么一说,用手摸起两块砖头,走了过来。
“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齐上”我问他们,随手把纪铁刚自行车上带铁链的锁头拽了下来。
这时,还有两个人拽着姑娘,我摇着铁锁往前边走边说:“把她放开!”两个人见此慢慢地放开姑娘。旁边走路腿有毛病的人说:“那我的钱不能白瞎了啊!”
我说:“你们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想带走姑娘先把我dd;第二,想和平解决,就一起到派出所去。”
腿有毛病的人说:“那就去派出所解决吧。”
我见他们答应到派出所解决,便和纪铁刚一同把他们领到了派出所。
由于站前治安队较近,我们来到治安队,把情况向值班民警做了介绍。于是,治安队的民警们开始分头做笔录。铁刚做完笔录,先接他母亲去了,说把他母亲送回家再来。事情一直处理到第二天早晨八点上班,治安队打电话与她所在地的派出所取得了联系,让她父亲带钱领人。在以后的两天里,林颍一直被控制在治安队里。第二天我给林颍送了点吃的,她告诉我说:警察给她买吃的了,不让我惦记她。
我问她:“你父亲什么时候能到”。
她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能到,治安队打电话联系当地派出所,说当天就从四川动身来东北了。”
第三天中午,她的父亲到了。交给了治安队伍仟元钱,把女儿领了出来。老人要请我吃顿饭,我说什么也不去。最后,老人要给我下跪,无奈之下,我陪着她们父女吃了一顿便饭。
原来,姑娘叫林颍,21岁,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林颍准备复读一年,准备来年再考。父母不同意,说姑娘家的读到高中就可以了,要那么高的文化有啥儿用,再说,她弟弟来年也要考大学。林颍听从了父母的意见。为了弟弟,放弃了重读的机会,到一家大宾馆当上了服务员,后来,表哥说往东北倒香炉很挣钱,但自己手头钱不足,想拉林颍入伙。林颍也想出来闯一闯,同时挣到钱供弟弟读大学的费用,也给父母减轻不少负担,但表哥不是人,买卖赔了,见财起义,把表妹给偷偷地卖了。
两个人临返回四川时,林颍说什么也想要我的通信地址,说到家后给我回封信。这样,我把地址给了林颍,转六年了。
林颍说:“我回到四川后,到镇丝绸厂上班了,给你写了两封信,都没消息,88年7月份,我从四川到大兴安岭看你,可听说你不但结了婚而且还把人给捅死了,说是别人调戏我嫂子,于是,我到看守所去看你,人家说没判决之前,不让看,我就回四川了,今年,我特意到大兴安岭看守所打听你,说你判无期徒刑,送泰来监狱服刑两年了。”
我说:“这样,你就找上来了”。
林颍微微地点点头,眼睛有湿润。
我问:“你为什么这样啊?”
林颍说:“哥,我嫂子还等你呢吗?”
我说:“现在等不等也是名存实亡,暂时就这样维持着呢。
林颍说:“哥,我至今还没谈对象呢,我都27岁了。”
“没有合适的吗。眼眶别太高了,等变成老姑娘了,小心嫁不出去呀”我说。
林颍说:“你还和我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等你”。
“开什么玩笑,你听我说,当初帮你,第一,我没有英雄救美,想当什么英雄的想法;第二,更没有什么意图所求,我只是看着气不公,管了点闲事儿,再者说了,我现在已经有妻室孩子,怎么能有非份之想。退一步讲,我现在的条件,是失去自由的囚犯,这辈子能不能出去还不好说,你嫂子现在给我生了儿子,我都没有信心奢求她们娘俩等下去。即使你相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但我不希望发生你我的身上,因为这是绝唱,将来你我会有更多的忧伤。……”
会见结束的时间到了,林颍让我表态,不然她不走,还说去找她嫂子谈一谈。
林颍说:“哥,不如这么的吧,我不敢肯定说嫂子究竟能否真的等到你回来,我去找她谈一谈,无论她是否等你,我也坚持等。
我说:“如果你嫂子等到我回去,那我面对着你俩,我怎么办?你怎么办?最快的话,我十几年回去,你也四十岁了”。
林颍说:“那我和嫂子一起和你过。”
“瞎扯,你只能给我添乱子,你嫂子等也好;不等也好,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让她认为我花心。”林颍,回去吧,别胡闹了。
林颍哭了。我说:“这么地吧,你先回四川,暂时咱俩用书信联系,这件事儿让我好好想想,另外你嫂子那面我也琢磨一下怎么处理”。
后来,林颍给我来过两封信,说她一直住在丝绸厂职工宿舍里。一心盼着我出去,还说她决定嫁给我不仅是为了报恩,特别是得知嫂子遭到流氓调戏时,自己不顾生命安全,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女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好丈夫。我仅给她回过一封信。此后,为了让她打断这个想法,就不再给她去信了,造成一种失去联系的现象,让时间慢慢地磨平这段不该延续的情缘。
汽车厂从八十年代中期,经济效益已经越来越不景气,到了九十年代以后,每年仅能生产几千台的汽车任务,具说还赶不上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一个季度下线的汽车多。自从担任质量检查员后,我曾和高清波陪着技术员到几个车间去协调零件加工问题,见到多个车间都堆放着一些设备没有组装,听说都是进口的设备,每个车间的进口设备都达千万元以上,由于效益不好,一直没有按装,值今设备上有的零部件损失严重,甚至连图纸都找不到了,没人会按装,现在的状况实际就是一堆废铁,我问技术员,锻造车间的那堆设备是不是和这些是同一个命运。技术员说:“这些设备都是汽车厂效益好时,进口的,同时想扩大生产。提高质量,但现在却变成了废铁。现在汽车厂的发展确实受到了阻力,一是柴油车市场不好;二是质量上也无法在市场上占据优势。
高清波问:“汽车销售不好,是不是与质量有直接的关系?”
我说:“汽车质量是生存的保障,但通过这两年所看到了,我认为最主要的因素是技术革新过慢造成的。这么大的一个工业,想要发展好,必须有超前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意识,所谓的技术革新不能把目光放在性能上,零部件的革新上。应当抓住市场的脉搏,重点用在产品更新上,五、六十年代,我国经济落后,工业不发达,柴油车会占据一定的市场,但考虑没考虑七十年柴油车还可以,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是否还能占据市场,现实中,现在是汽油车的天下,但到了二十一世纪,为了能源和环保等诸因素,能否会发明电动车。其实超前科技才是发展的保障,像日本、东芝电器,当第一代技术刚刚普及的时候,开始开发第二代、第三代了,而第二代在国内普及的时候,淘汰的第一代出口到发展中国家,却是先进的科技产品,这样的理念,工业是绝不会走进死胡同的。我觉得汽车厂就犯了这个错误,如果当初居安思危,把购买这些进口设备的近亿元资金,不搞盲目投产,而用在高薪招聘技术人才上,也许不会有今天的局面。现在想要挽救不太容易了,必须得有雄厚的资金,就像一条将要饿死的大象,你想用一点点的食物把它救活,是不可能的,即使,每年有近千辆的生产任务,再加上各车间能承揽一些外加工任务,充其量只是维持着这口气咽不下去而已。
高清波说:“是那么回事的,从开发技术到所有的车间设备大换血,实际是重建一个汽车厂,不好整。
技术员说:“这都是领导层的事情了,或许还有很多因素造成的。你们只是把交给你们的技术把好关,就算圆满完成改造任务了。”
几个月来,生产任务时断时续,有时我还要参加监狱一些临时性活动,像歌咏比赛、诗歌比赛,每逢重大节目、活动,还要被教改科借调去搞播音宣传活动,有的时候车间这块根本就顾不上来,好在没了两个质检员,原本是我负责检大件,高清波负责检小件,每人都达一百多种。这样都变成高清波一人检,为了打消高清波的顾虑,再者当时也有传言将来质检员可能只从我们俩个人中选一个。所以,我对高清波说:
“检件方面你就多费心吧,这一块将来会落到你一人身上,因为现在中队、大队、甚至监狱一有什么活动,把任务都往我身上落实。”
下半年,中队又把我安排到中队积委组里去了,负责中队犯人的学习和文体活动的组织任务。中队原主抓生产的熊队长又被调到大队担任教育干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