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女配第7部分阅读
转眼间就来到了周末,第二天中午的飞机,我头一天抓着唐洁在商场带着目标的逛。三年没回去了,我得给爸妈还有二舅三姨他们挑选一些礼物。
等给他们的东西都选好之后,我在一家男装店停下了脚步。
一条格子的羊绒围巾挂在模特的领口,莫名让我喜欢得不得了,于是,我想都没想就将那条格子围巾给买了下来。
唐洁顿时夸张地说:“倪悠扬,我对你另眼相看了,你这个铁公鸡居然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
我笑着说:“这不世界末日快来了嘛。”
唐洁撇了撇嘴,“世界末日快来了应该对自已好才对,你倒好,觉悟还变低了,竟然傻不拉几地给男人花钱。”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这么一想,我似乎还真没给这个人花过一毛钱,圕馫闁苐他是铁公鸡,我应该也配得上铁母鸡三个字,刚巧一对一毛不拔的男女。
莫名的,我心情很不错,甚至开始在想某人看到礼物时的反应。可我刚付好钱,售货员笑嘻嘻地把东西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心情瞬间开始忧愁到惨淡,就这么个破玩意儿竟然花掉了我半个月工资,要是用这钱买毛线让我妈织,至少能织一屋子还有富余。
带着怨恨离开这男装店之后,我跟唐洁又路过一个价格赶上打劫的女装店,唐洁故意取笑我说:“姐们,世界末日快来了,要不,你在这里给我也挑一件?”
我笑说:“妹子,等你那消息股连涨二十个涨停板的时候我会考虑的,现在嘛,回家洗洗睡吧。”
我们俩正嬉笑着准备离开,突然感觉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气压从左侧席卷而来,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唐洁也停下脚步莫名其妙看着我,可当她看向店里的时候,竟然连忙拉着我的胳膊往前走,“饿了饿了,赶紧请我吃饭。”
我点头,任自己被唐洁挟持着往前走。
“唐洁。”突然一个脆净的女人声音从女装店里传了出来。
唐洁吸了一口凉气无奈又极不情愿地停下了脚步。一个年轻女人挂着笑意从店里出来走到我们的面前,她的身后跟着个司机一样的男人提着大袋小袋全是这家店里的东西,我瞧着就那几包东西都够我吃喝好两年了。
那个女人虽然看起来不是花枝招展,甚至穿得朴实寡淡,但是我看得出来她这一身从头到脚均不便宜。我对她礼貌微笑,不露痕迹地打量她,她有着非常光洁饱满的额头,只是扎着普通马尾都看起来自信满满。
她虽然叫着唐洁的名字,可眼神却一直搁在我的身上,明明带着笑意,而我却总觉得她的眼神带着一种莫名的锐利,让我一时之间开始手足无措。
唐洁竟然无意识地开始将我挡在了身后,站在了我与那个女人的中间。
“怎么看见我就想着走呀?”她依旧笑着同唐洁说话,可是目光却越过唐洁像刀子一样刺在我身上,一时之间,我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跟我说话还是跟唐洁。
“哪有,我是没看见你。”唐洁小声地嘟囔。
“我想跟她谈一谈。”她抱着胳膊微笑着望回唐洁。
我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安的预感,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我之前对她绽放的微笑都已经凝结在了嘴角。一时之间,我与她就隔着唐洁这样相互对望着。
唐洁小声地对她说:“悠扬不认识你的。”
“没关系,我认识她就好了。”对方仍然微笑,带着深意却没有温度。
温婉大方、和气优雅,似乎许多美好正面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身上,主角,配角,一目了然。
这时的我,有仓皇逃窜的冲动。
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还没有好好地跟温少贤道个别,也没有好好地将温少贤的东西从我家里清理出去,也没有平静同温少贤吃上一餐正经饭,我愿意大方地请客,至少还得点两根矫情的蜡烛,然后,我们举杯、碰杯,微笑着庆祝对方终于离开了自己的生活……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还没有等到温少贤亲自跟我解释一下眼前的状况,因为,我清楚地记得,温少贤曾经对我说过,他的一切,如果不是他亲口告诉我,我可以不用相信任何人说的。所以,我就信了,也相信他并没有跟我以外的女人有什么超越友谊的联系。
所以,我没逃,反而伸手将挡在我面前的唐洁拉到了一边,微笑着对那个女人说:“谈,我刚好有空。”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相信少爷劈腿不?????
这是第二更,三更看大家的踊跃程度啦,坏笑闪先,回头见~~
22职业女配22
在这个商场穿梭了无数次,还真不知道顶楼有个如此清静的休息室。这里有很松软的沙发跟香喷喷的咖啡,还有舒缓的音乐和轻声细语的服务员。只是明明挺舒适的空间,可空气中竟然飘浮着一股污浊的气味,生生将咖啡的香气都压了下去。
我虽然喜欢咖啡的香味,但是我却不喜欢喝,似乎我是个压根不用提神的人,偶尔喝上一口,确实会精神十足,可过后竟然像是被耗去了精力,甚至把我库存的活力都给提前透支了。
温少贤偶尔会在我的小屋里泡咖啡,我特别喜欢跟在他身后拼命吸着鼻子去闻那阵浓郁的香气,而且我总觉得温少贤捧在手中的那杯似乎还夹带着一股别的好闻的味道,我探究了好久也没弄明白夹杂在咖啡香气里飘浮着的另一种味道到底是来源于哪里。
这么一回想,似乎是因为闻到了温少贤的咖啡香之后我才迷恋上了咖啡的香气,不过,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温少贤手中那蓝白色相间的咖啡杯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好闻到我甚至是闭上眼睛也能清楚地分辨出温少贤是坐在书桌前上网还是靠在飘窗上。
之后,偶然一次半夜醒来的时候,我正伏在温少贤胸前,禁不住重重地嗅了嗅,才发觉原来咖啡香气中夹带着的那种特殊味道竟然是温少贤身上特有的味道,因为这一发现,我连忙将自己从温少贤的胸口转移了出去,并发誓再也不要吸着鼻子跟在温少贤身后,因为那德性,真的跟我家豆子发|情时没什么两样。
“少贤跟你提过他的爷爷吗?”刚刚介绍自己名字叫王诗瑜的女人抿了一口香气四溢的咖啡,微笑的表情像是在与闺蜜闲聊。
只是杯普通咖啡而已,竟然让我想到了许多画面,而且每一张都有温少贤,这样还真不好。
我稍稍整理情绪,微笑摇头,“还真没有。”
“倪小姐,你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奢侈品吗?”王诗瑜突然语气异常和善地问了我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我一时之间不明白她的意思,有点怔怔地望着她。王诗瑜又笑了笑,没等我回答,她自己就接着说了下去,“因为太多的人需要一些昂贵的物品来显示自己的尊贵身份。”
虽然她话里有话,我还是附和地点了点头,“似乎有点道理。”
王诗瑜又押了一口咖啡之后,蓦地将好看的双眼微微眯起,连笑容都停留在一个浅浅的弧度,“可是,倪小姐,你对少贤来说,真的只是一个便宜的地摊货,即便是心血来潮穿那么一次,也很快就会丢掉的,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眼前这个女人,这个看起来还是有那么点优雅的女性,她笑眯眯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语气温柔、笑容甜美,如果我是个聋子的话,我可能会以为她正在同我很亲切地聊着天。
其实,不管是刻薄话、恶毒话或者俏皮话,我可以肯定我倪悠扬不比任何人差,只是突然间我的脑子像是被海啸侵袭过,很乱,但是也很空,一时之间,丝毫没有有价值的内容呈现,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我承认自己没有优秀的出生,可是我一直认为自己的家教还算优良,在此,我要感觉我的爸爸,他虽然没有给我金贵的出生,可是,他却教会我宽厚待人,切勿为了自己的嘴上痛快而去伤害别人。长这么大,我除了上回直播时冒犯了那位包二奶的中年男子,我几乎还是一个没有不良记录的善良之人。可此时,我觉得我又得让我的爸爸失望了,因为我笑着对王诗瑜说:“高级货也是会有残次品的,王小姐,真是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你……”高级货终于收起了假笑,甚至还有一种想拍桌子的肢体语言,还真配不上她高贵的身份。
此时,我抱着胳膊靠向靠背,耐心等待着高级货的反击。
多么无礼啊?有可能就只是一个地下情人的我竟然对着人家说出如此恶毒的刻薄话,这么一想,自己还真不比她有教养到哪儿去。
我之所以还能如此淡定地毒舌,其实我潜意识里始终不那么相信温少贤与眼前这个女人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尤其是近些日子,他几乎晚晚都睡在我的床上,他根本没有闲工夫安抚其她的女性。这其中似乎有内情,可是到底什么内情,我却又想不透。
想到这里,我似乎是很无耻地拼命在给自己找理由。其实我现在是否应该卑微落泪扮同情,然后拍胸脯发誓再不跟温少贤来往,并且试图寻求对方的原谅,可是我的内心却偏偏不想这么做。我怎么就能无耻成这样了呢?我爸的教诲哪去了?十几年的书读哪去了?现在的我跟论坛上大家骂得坏女人有什么差别呢?
好吧,为了弥补我刚刚不经意间的刻薄,一会儿如果她指着我鼻子用世界上最难听的语气来辱骂我,我保证屁都不放一个。
不过没想到的是,高级货并没有说什么不堪的话,反而声音更加柔和地说:“倪小姐,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温老爷子最不看好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你如果执意要跟他一起,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地下情人,不管走到哪一天,你都是见不到光的……”
“多谢提醒。”我倪悠扬发誓,这句感谢完全是发自肺腑的,“不过,我不是植物,见不见光都能活得好好的。倒是你,聊了这么久,我还真不知道您跟温少贤什么关系?女友?未婚妻?如果是这两种,我立马消失,如果不是,我想我们之间还真没什么可谈的了。”
看吧,我这人总是想一套做一套,明明说好不再攻击别人,怎么语言偏偏就绕过大脑自作主张地从口里蹦出去了呢?也或者我正在用攻击性来填补自己已经脆弱倒塌的心房,她说得真的很有道理,而且这些我也都明白,但是,我唯一想反驳的是,我并没有想一辈子不见光,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温少贤一辈子在一起。再者说,我认为温少贤也从未想过一辈子跟我在一起,所以,她如此为我们两个操碎了心,还真的多此一举。我更想对她说,我跟温少贤,说散,就能散……
今晚,首次,我看到优雅高贵的高级货绷不住了,她终于带着怒意站起了身然后踩着高跟鞋仰首离开,不过,在走前没忘记丢一个极复杂的眼神给我,像是看一个可怜虫,也或者是看垃圾,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含义,总之,是一个非常难驾驭的眼神。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间就忧伤了,把人家气跑了有什么好处,到头来居然还是我这个地摊货请客买单,真是没有天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竟然想到了薛子宁。还是人家薛子宁牛x啊,他居然在三年前就给自己换了身高级货,只是他穿得自在吗?他的那个她又会不会像刚刚那件高级货一样温柔含笑地指着别人的鼻子说别人是地摊货?顿时,我在心底不优雅地“呸”了一声,呸薛子宁还是呸那个女人我却搞不清楚,不过,呸完之后,我的心里并没有好受一分,相反,我的眼眶竟然莫名其妙地起了一层雾气。
我伸手叫服务员买单,付了帐之后,我连找零都没拿就离开了,这可一点都不像我风格。并不是因为我突然间大方了,而是因为再多坐一秒钟,我觉得眼眶中的雾气就有可能会蓄积成河流并且在我面颊肆意流淌。
唐洁很快地给我打来了慰问电话,慰问内容很惊艳。因为她告诉我说,王诗瑜是温老爷子选中的孙媳妇,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春暖花开之际,温老爷子会给他们订婚。
看吧,我的人生总是充斥着如此狗血的剧情,怎么演都演不完,真他奶奶的没劲!
其实最让我伤感的是,跟我在一起厮混了三年的男人,我还得要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关于他的嫁娶消息,我这炮|友做的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呢?
真是没想到啊,咱们少爷居然要订婚了,我是否应该好好恭喜他一下呢?
还有,我是不是还要给他买一份订婚礼物呢?
天哪,我最近这经济环境,买的东西人家少爷能看得上吗?
要不,把唐洁的消息股再抛一些?
靠,又得要割肉了,我心疼,真他妈心疼,突然之间疼得我连直起腰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不行,我得找个地方蜷一会,静一会,睡一会,然后再好好想一想我的股票到底要不要抛……
带着这么多混乱的问题,我像只没头苍蝇一样,竟然登上了一辆没什么人坐的公车,并不是为了去哪,我只想找个可以坐下的地方休息一下,而这公车上就刚好有座,真好。
公车很空,我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漫不经心地瞧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大街。路边,有情侣,有朋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我一个是落单的,五彩的霓虹灯竟然都遮盖不住车窗玻璃上自己落寞的脸,我甚至可以看见自己的眉毛,嘴巴,所有都清清楚楚,包括双眼,透过玻璃,没想到它们正挂着湿润,水雾缓缓聚集之后,我看见有晶莹从眼角滑落到了面颊,然后是嘴角,而我却连抬手试干它们的力气都没有,也或许是我压根不想,所以,我任由它们在我的脸颊肆意,静静地、静静地流淌成河……
作者有话要说:扬扬真的是太不够自信了,其实她可以更强硬一些,不过也可能是温少贤没给过她什么信心,所以,她底气不足呀~~~
不过,少爷不把扬扬摆出台面其实是另有原因的,后面慢慢我会写出来,现在是彼此折磨的阶段,其实……不太虐吧?????
撒花,三更任务完成,快累屎了,嚎~~~求隔空撒花慰问……
最后,祝姑娘们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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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职业女配23
公车司机将我在终点站无情地赶下了车,并告诉我这已经是末班车。后来,自认为精明无比的我在这鸟不拉屎的陌生地方让一个我花了半个钟头等来的无良出租车司机宰了两张毛主席才成功地回到了家楼下。因为花了冤枉钱,望着出租车的屁股,我的悲伤顿时攀升到了遥不可及的高度,就差一点痛哭流涕了。
转身,我第一时间冲进小卖部买了包烟,然后毫无形象地坐在马路牙子上点了起来。
我似乎坏毛病又犯了,而且,我又开始惧怕回楼上那个家了,黑洞洞像口棺材一样的家。
其实我根本不会抽烟,每次嘬上一口就能被呛得流上半缸子泪,可是渐渐我竟然喜欢上这种变态的感觉,不过我仍然讨厌那种臭臭的烟味,此刻,我才突然明白,原来我不是喜欢抽烟,而是喜欢上了这个可以让自己肆无忌惮掉半缸子泪的理由,瞧我这个自欺欺人的女人?
今天晚上,我不懂自己的悲伤从何而来,又或者我的眼泪为什么止不住在流淌,似乎,自己身体的所有部件都不再听从我的指挥,它们想哪样就哪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时可以让我悲痛欲绝也随时可以让我嚎啕大哭。此时此刻,我特别想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叔叔将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自己抓进去关两天,最好再暴揍几顿,我真心谢谢他。
我迫不及待地将烟点燃,可还没等我吸上一口,便有人伸手抢走并扔在了地上。
我抬头仰望来人,嘿嘿一笑说:“真巧啊?”
“怎么了?”温少贤眉头皱得很紧,眼神带着寒刺,像是要把我射出两个窟窿。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没怎么,明天要回家了,我高兴得睡不着觉。”
这时,我才发觉,自己从z市的大西头坐公车到了大东头,然后又从大东头打车回了大西头,我在商场给家里人买的东西居然还一样没拉地紧紧靠在我的脚边,瞧咱这细心劲儿。
温少贤顿了顿,突然问道:“你……哭了?”
我摸了摸眼角,微微一笑,“我三年没回家了,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哭呢?烟呛的。”
温少贤并没有质问我为何大半夜坐楼下抽烟,而是又定定地望了我半晌,然后开口说道:“我有些急事要离开z市几天,马上就得去机场,明天……明天让静仪送你吧。”
我点头说“好”。
我看见陈静仪开着车等在路对面,连火都没熄,可能真的是很赶时间,不过,温少贤似乎并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反而一直将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我见陈静仪那木头桩子不停地往我们的方向张望,我忍不住说:“赶快走吧。”
温少贤并没有理会我说的话,而目光仍然紧紧锁在我的脸颊上,我被望得渐渐开始不安的时候,他突然伸手将我拉进怀里张开手臂很用力地环住了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惊住了,连我城东城西视死提了一整晚的大包小包都不小心扔在了起上。
因为身高差距,我得拼命仰着头才能将自己的脸从温少贤胸膛里探出来呼吸到新鲜的氧气,所以此时身体僵硬、炸着胳膊的我显得有些狼狈,更不知作何反应,因为下了床,如此的亲密接触,还真是头一遭,我表示,这很不像温少贤的风格,更加不是我们相处的模式。
就在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温少贤终于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明天……我不能送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说完,温少贤就像刚刚拥抱我时一样,又毫无预警地松开了我,然后转身大步走向了对面的车子。
我呆呆站在原地,直到陈静仪将车子开动,我的目光似乎一直都停留在温少贤的身上,而他,却始终没有回头再望我一眼……
机械化地上楼,开门,换鞋,脱外衣,今天我却把一项活动放在了换鞋之前。
进了门我就急忙拿出今天刚买的那条围巾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尽管它不便宜,可是这么一看,也真的不适合女性,我觉得我应该把他送给我的爸爸。于是,我取下来用原来的包装细致装了起来,不过,两分钟之后,我就改变了主意,而是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我向上天发誓,这真的是我扔过的最昂贵的东西,估计后半辈子都不能超越,可是,我居然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我觉得自已的身体一定在不为人知的某处出了不大不小的毛病。
我踢掉鞋子便爬到了床上躺着,躺温少贤平时睡的那边。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独特的味道,我想都没想便将它扔在了地上,可是被子上也有,我又把被子踢到了地上,最后,我发现这屋里到处都弥漫着他的气息,让我根本无处躲藏。
我果断从床上爬起来躺在了沙发上,刚闭上眼睛,便发觉有热烫的液体缓缓从眼角溢出,在我脸颊滑出一条灼热的痕迹。我任由它源源不断,不想睁开眼睛,更不想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静静躺着,因为我觉得自己很累,非常累。
我虽然动也不想动一下,大脑却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回到家乡再也不回来,让我那唠叨的娘亲给我安排几场相亲活动,我想她一定非常乐意。到时,说不准运气好,遇上个老实本份、平凡安稳的男人,然后结婚生子,陪着父母,一辈子,也挺好。
可是,这房子怎么办呢?
虽然都算是温少贤的钱买的,但是我不愿意假装大方地还给他,我要把它卖了,而且还要卖个我满意的价钱,然后回家给爸妈换一套大一些的房子,就这么订了。
这里的东西呢?
扔了,全扔了。
好,就这么订吧,春节之后,我就要这么干,必须这么干。
当天晚上我一边徜徉未来一边进入了梦乡,甚至还做了一个特别诡异的梦。
我梦见自己穿着碎花裙,身边跟着一群半大小屁孩,我以为自己投资开了一家幼儿园,梦里都挺替自已高兴的。我陪着小朋友玩耍时发现不远处有个男人冲我微笑,我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可是却感觉他有很好看的轮廓,我正沾沾自喜,打算跟对方绽放微笑的时候,突然几个小屁孩子开始同时叫我“妈妈”,结果,我被吓得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并且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我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就去找水喝,路过房间的时候,我看到通透的玻璃水杯依然安静地摆在床头柜上,依然装满了水。
其实经过那次肾结石,再加上温少贤总是留下一杯装满水的水杯,我已经养成睁开眼睛就喝下去大半杯水的习惯。可是,此时,那个玻璃杯竟然有些扎眼,我扭过头不再看它,因为它莫名地让我觉得讨厌。
凌晨六点,我将头一天买给家人的礼物塞进了行李箱之后,又检查了一圈水电煤气,便拖着行李箱出门了。
有手有脚,我不需要任何人送我,也可以说,我是故意不想让陈静仪送我而在天还没有大亮便出了门,并且还打算关掉手机,可是刚拿出手机一看,竟然发觉它已经不知道在几时早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非常好。
在机场不死不活地等了几个小时之后,我终于登上了回家的飞机。
刚坐下,我便闭上了眼睛,我觉得自己需要补上一个长长的觉,才能让自己身体的活力恢复,才能不让爸妈看到我现在这副死狗般的模样。
我似乎真的在嘈杂声中睡了过去,等周围开始渐渐静下来的时候,我猛然睁开了双眼。等我看清坐在我身边的男人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还真巧啊。”我身旁的男人对我绽放微笑,竟然是我记忆深处的阳光模样,一时之间我有些恍惚。
我的嘴张张合合数次,才吐出了干巴巴的两个字:“真……巧。”
“你们领导终于肯放你走了?”他很自然地跟我唠着家常,还真像两个飘流在外的异乡客碰巧在返乡途中遇见,熟络之中还带着那么点距离。
不过,抱歉,我却没有这种感觉,我只是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居然跟他订到了同一个航班,所以,我将脸扭向另一边,保守估计,我的眼神还带着些许忧郁,也或者是厌烦。
但是,某人却并没有感觉到我的疏离,反而微微侧身笑着问我:“扬扬,你还记得我们当时一起坐火车去z市时候的事吗?你上铺有个男人脚非常臭,你整个行程都用卫生纸塞着鼻孔,下了车,你不停地追问我你的鼻孔是不是变大了?你还记得吧?”
某人一脸兴奋地说着,说得那么生动鲜活,仿佛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而我的脑海里竟然一片空白,连他这么惟妙惟肖地形容都没有勾起我一丝回忆,似乎,我真的把有些过往给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于是,我不假思索地诚实对他说:“不记得了。”
我能感觉到薛子宁的身体一僵,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靠回了座位上,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按理说,此时的我应该会有一丝心疼,可事实是,我没有,相反,看到薛子宁失魂落魄,我内心深处的阴暗角落竟然还涌起了一阵不怎么道德的变态快|感。
我仍旧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这时,飞机开始起飞,它缓缓上升,将要把我带回阔别三年的家乡,同时,也将我带离没有那个人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俺们少爷也是挺舍不得扬扬离开自已身边滴,只是这种闷马蚤滴处理方式还真是……还真是……
扬扬也是一个大闷蛋子,明明应该质问一下,她却没有底气,不过两个人的春天……就快来鸟~~~
24职业女配24
几个小时的行程,除了气温的巨大变化之外,我还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乡。
我虽然已经换上了厚厚的外衣,可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薛子宁跟我一起等行李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我:“扬扬,你是不是冷啊?”
我倔强摇头,拉上自己的行李便往外走,薛子宁却仍旧不带放弃地追上了我,“扬扬,我们一起走吧?”
我摇头,“不顺路。”
“我可以先送你。”薛子宁的手仍然抓在我的手腕上。
我回头冷冷地望着他,“真的……不用。”
薛子宁似乎被我冷漠的眼神给震慑住,竟然很听话地松开了手,我想都没想,便拖着箱子出了机场钻进了一辆出租车。坐定之后,我瞥了一眼后视镜,没想到薛子宁还一直站在原地望着我的方向。车子越走越远,而薛子宁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小,直到转弯之后,我再也看不见他。
我靠向后背,突然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充斥在我的心头,同时,仿佛有人拿着大片儿刀将我心脏某处狠狠地削掉了一大块,我重重地呼吸了好几口之后,猛然间明白过来,片儿刀削去的不是别的,而是我与薛子宁所有相爱的片段与记忆,因为,刚刚,就在刚刚,我看着薛子宁站在远处的画面,我破天荒地没有一丝感觉,就好像在看一个普通人,一个陌生人,一个与我毫无干系的人,仅此,而已……
我想,此时心上的疼痛扭曲也将是我此生最后一次为了薛子宁痛。
不过,就因为是最后一次,它似乎更加撕心裂肺、肆无忌惮。我曾经说过,我对薛子宁的感情早已经长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而现在,它们要生生地从我身体里分裂、离去,所以我不自觉地抱起自己的双臂,咬牙承受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阵痛……
看着薛子宁在篮球场上挥洒着汗水,好像是昨天;看着他夹着球跑向我并故意把汗水甩在我脸上,也像是昨天;他高兴时将我抱起来原地转圈圈,也像是昨天,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昨天,但是这个昨天又离我很遥远很遥远,遥远到我已经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是否快乐,也许,真的是尘封它们的时候了。
再见了,我的青春,再见了,我的爱恋,还有,我的薛子宁……
当我弯腰在出租车后背箱拿行李箱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位中年妇女的尖锐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倪,你快掐我,快,快掐我,我是不是做梦?”
为了给爸妈惊喜,我的行程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没想到,正打算自己上楼回家的我竟然被刚巧出门的爸妈遇见个正着。
我回头笑嘻嘻地望着这世界上与我最亲密的男女,大声说:“这位大婶,您不是做梦,眼前千真万确是您最可爱、最漂亮、最聪明、最善解人意的闺女。”
我妈顿也没打一个便冲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胳膊使劲晃啊晃啊,似乎要说话,可是嘴唇张张合合数次之后,竟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哭笑不得地圈住眼前这位微胖界的时髦妇女,“妈,您看,我这一回来,你咋还哭了?不欢迎我啊?”
我妈顿时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然后边抹泪边说:“你这个臭丫头,也不说一声,我跟你爸也好拿件厚衣服去机场接你去,冻坏了吧?”
我爸顿时围上来接过我手上的行李,“好啦好啦,别在马路上站着了,快回家,家里暖和。”
我爸替我提着行李,我搂着我妈,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上楼,在楼道里还遇到了老邻居陈奶奶,陈奶奶笑着说:“哟,悠扬丫头回来啦,这都几年了,你爸妈可想坏你了,呀,瘦了瘦了,小倪小肖,赶紧给你这老闺女补补。”
“那,必须的,不给她养出十斤肉来,我就不是她亲妈!”我妈扬眉,口气颇像传说中快乐的饲养员。
“别别别,妈,您可得悠着点,我这可是好不容易减下来的肥。”我笑着揽住我妈的肩膀,“求您放过我吧。”
真好,到处都是浓浓的北方口音,闭上眼睛,便能闻到爸妈的味道,好像突然间回到了小时候。我转头望向我爸,连一向严肃的他都一直把笑容挂在嘴角。其实,我一直都挺怕他的,对他更不敢像跟我妈那样嘻嘻哈哈、没大没小。不过,我妈总骂他假正经,我爸也只是温和一笑并不反驳。今天我大着胆子跟到我爸身边,然后赖皮兮兮地抱住我爸的手臂,厚着脸皮问:“爸,想你闺女没?”这么近的距离,我才发现我爸原本乌黑的头发,鬓角也已经冒出了几根银白色的发丝,我突然心里一阵难过,原来短短三年竟然可以改变这么多。岁月还真是最无情的坏蛋,它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谋杀掉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
我爸微笑侧首望向我,“想,天天想,哪像你,从来不知道想我们。”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起来,从小到大,我爸可从来不会对我如此大方地袒露情绪的。依稀从我记事起我妈就总是不厌其烦地追问我“爱不爱妈妈”,我响亮回应“爱”,我妈也总是第一时间在我脸颊上猛亲一口,然后又问我“爱不爱爸爸”,我依然说“爱”,可我爸总是在这时默默地走开。再加上他对我要求严格,所以我一直不敢在他眼前放肆,没想到,面对三年没回的我,我爸也竟然学会了口花花了。
我心满意足地将头靠在我爸肩膀上,我爸又笑着问:“气候不习惯了吧?是不是冻坏了?”
我摇头,洋洋得意地说:“哪能啊,这里是我的家,习惯得不得了,我就喜欢这种冻得骨头疼的感觉。嗯,爸您还别说,今儿个还真有点冷。”我转头催促我妈,“妈,您麻利开门,冻死我了。”
我爸跟我妈同时笑了起来,我开始在原地使劲蹦跶了起来,三个冬天没回来,说真的,我都快要不记得原来老家竟然这么冷,冷得人骨头都快结冰了。
不过一进屋就不一样了,北方的室外虽然能把人冻瘫了,可是屋里头的暖气却可以达过二十几度,所以一进屋,我就连忙把厚外套给脱了下来,片刻之后,我的脸颊开始发热,不照镜子都知道肯定这会儿跟猴屁股没两样。
我刚站稳,我家那眼睛几乎看不见任何影像的豆子居然像颗子弹一样飞奔过来撞在了我的小腿上,然后不停地转来转去、哼哼唧唧,老胳膊老腿还有想往我身上爬的奢望。
真没想到,几乎看不见的豆子居然还能闻出我的味道,我高兴地把它抱在了怀里,不停地揉着它身上的毛,它得意地在我怀里滚来滚去。
其实豆子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只是一只长毛小土狗,毛色也并不美丽,哪怕是刚洗完澡它趴在地上的时候也仍然像块脏抹布的颜色,但是这一点也不能阻挡我们爱它。
它从我上初中时就陪着我,我亲眼看着它从活泼好动到步履蹒跚,它也亲眼鉴证了我整个青春年少,所以,它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
我抱着豆子刚坐下,我妈便抓着我的手简直不知道怎么稀罕好了,不停地问东问西,我爸却在一旁沉默地笑望着我,不过,就在我妈刚问出一个“薛”字的时候,我爸连忙打断说:“好啦,扬扬刚进家门,肯定累坏了,你让她休息休息,我们去买点菜,晚上给她整点好吃的。”
我妈点了点头说:“扬扬,你房间的衣柜里挂的都是你三年前的衣服,也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所以我每年冬天都干洗一回,这两天刚好洗完才拿回来,你看看还要不要穿,如果嫌老土,妈带你去重新买。”
“行啊,这位大婶,觉悟很高嘛,居然舍得花钱了,口头表扬一百次,但是要注意保持。”说完,我放下豆子嬉笑着跑回自己的房间,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连书桌上面的摆设都同原来一模一样。我拉开衣柜,发现自己高中时候的羽绒服还干干净净地挂在那里。
“妈,这都多少年了啊?古董啊,能升值不?”我笑着大喊。
我妈跟了进来,瞪了我一眼说:“你懂个屁,我要是把这件衣服扔了,我就想不起来你穿这件衣服的样子了,那时候,你扎着个小辫,天天笑嘻嘻的,又没心又没肺的。我只要看到这件衣服就还能想想你小时候的样子。”
我咬住下唇,将自己的情绪很快地处理一下之后便把那件红通通的衣服拿了起来往身上比了比,然后用胳膊碰了碰我妈,“不用买了,现在开始流行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