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超级名模第19部分阅读

字数:20528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下次她回来倒可以带你去见见。”

    “是朋友?”随口说出的八卦,没料到八卦中的两人竟是认识。

    “因为摄影认识。如果说我的镜头前是时尚,那她的镜头前便是硝烟。”唐豫侧看了少女一眼,捕捉到她眼中的疑问,逐又说,“她是一名战地摄影师。”

    显然是被战地摄影师这个职业震撼到,后者一连追问了数个有关这位余家二小姐的问题。

    而这些问题中,最使她讶异的是,“余家二小姐喜欢的人是罗前辈?!”

    只是提到余悦的相册里除了战争前线的照片外,还有几张罗轩棋几年前的照片而已。

    唐豫没有回应余悦是否喜欢罗轩棋的问题,转而问起少女,“怎么这时候回来?”

    静安窘迫地瞥了他一眼,故意绕开了男人哑着声似带着某些期待的问题,偏偏谈起了自己在巴黎碰上的有趣的人、事。惹得那人无奈一笑。

    “你呢,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最后忽然问了这话的少女眼里,已浸染困意。

    “昨天晚上打了你几个电话,都是关机……后来打给陈森才知道……”

    在一个红灯处踩下刹车,转看身旁之人时,那人偏向窗外的脸上,闭着眼,睡意正浓。

    见此,唐豫沉了沉眸色,怜惜少女这番疲累的举动。

    不知算不算巧合,昨晚打给静安电话,本要说的正是这两天他会去往她在地方,却没想到,她……先一步来了。

    车停在xx公寓前,被唐豫唤醒的静安,蹙起困倦的眉,晕晕然的眼看向男人,还未全然清醒的意识下她小声抱怨道,“好困,不想走。”

    被一双半合着的眼看着,且那眼里是对他的毫无戒备及信任,唐豫忆起之前少女主动的吻,和更早前少女通过电话问他“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的问题。

    她是,真正接受了他……

    “上来,我背你。”从驾驶座走出,绕到副手位,打开车门的男人背对着少女蹲□,声线含笑。

    静安逐渐清醒的脑袋,因为唐豫的话和视野里朝向她的厚实宽广的脊背,顷刻间又成了空白一片。

    “那个,唐豫……”

    “上来吧。”

    从静安的角度看不到男人现在的表情,但她却似感受到男人放柔的轮廓上那双对她说着“不用在意”的浅色瞳眸。

    少女抿起唇,眼前是由眼底热意升腾起的薄雾朦朦,她把双臂挂上他的肩,环上他的颈,闷声道,“唐豫,太重的话,你也不准说出口。”

    好在这时候除了保安不时瞄向他们这边的目光外并不再有其他经过的人看着。

    趴伏在唐豫背上的静安,虽然有着不敢乱动的羞赧,倒也还算从容,“哪有你这样宠着人的。”

    “只是对你。”

    缭绕鼻尖的清爽气味,似乎像是沐浴露的味道,令人感到平凡的温馨。

    唐豫的话后,少女埋首于男人肩颈处的脸上,眼眸又红了些许。

    静安所住的楼层不高,加上电梯这东西,很快便到了自家门前。

    重又将双脚站到地上的少女,在听到男人说要离开的时候,握着钥匙开着门的手顿了顿。

    “我还没告诉你,我为什么这时候回来。”偏过身,面对唐豫的静安绯红了脸。

    说了离开却没有移动脚步的唐豫,眼神专注且带着期待地停驻在少女身上。

    “以后的生活还很长,陪我一起过好吗?唐豫。”

    多得来的一段人生,有这么一个人陪在身边,是否能……一世安稳,岁月静好?

    无论这个答案是“是”是“否”,她都想……和他生活在一起,直至垂垂老矣。

    “……好。”没有迟疑的,男人跨前一步,将她搂入怀中,于她耳畔低吟应允。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以“王子与公主从此一起幸福生活”的结尾定义来说,这章也算是这文的完结了哈~

    当然。。。下面还是。。有的。。但也不多了哈~~其实可以把这看成完结,接下来看成番外滴~(__)嘻嘻……

    狐狸二十七号要参加国考(即便是打酱油,也不能打的太心虚呀,这周努力百~万\小!说g),容我回来后火速更新~!!

    wen2,是全球最大的时尚模特网站,其上的世界odel50的排名更是被模特界、时尚界视为最具权威的排名。

    此排名名单上的顶尖模特,在四大时装周前后都将会有一番细微的变动,但进行重新洗牌或则大型洗牌是不可能的了,除非她们中的一些人因为主客观的原因淡出又或退出这份职业。

    不可例外,当最后的巴黎时装周结束后,不出几日wen2上的模特排名有了一些轻微的调动。

    比如本是第三名的荷兰超模eily在这一季秋冬时装周后以近七十场秀的好成绩升至了第二名;比如第十五名的丹麦超模cela在众人预料之内成功进入前十的排名;又比如……

    只是这些比如,却没有wen2首页上的一则大图专题报道来得备受瞩目。

    标题为“不可忽视的存在”的报道,用了诸如“‘val’秀上唯一的亚洲模特”、“‘l’首席设计师k的新宠模特”、“巴黎时装周上出镜率最高的有色面孔”、“最值得期待的新面孔”等缀词有声有色地描绘出了这名在国际t台上初亮相的东方模特——静安。

    虽然依据模特走秀场数、开场压轴次数、参与杂志大片拍摄和代言广告的数量以及重量级等硬性要素排名的模特50榜上还未有这名东方模特名字的出现,但以wen2对这名在巴黎时装周上一人走了近20个品牌的模特的重视,可以预见她将成为国际模特界里一颗骤然升起的明星,一位新一代的超级名模。

    而这个对她的预见,之后的静安用了两年的时间做到了!

    短短两年,走红速度惊人的她,从最初的模特排名34位一跃成为50中的第四名,成为首个进入世界模特排名前十的亚洲模特!

    这个成绩,对于黄皮肤的模特而言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成功和骄傲。

    那时,不少国内外知名媒体在介绍到这位在白人模特为主流的模特界里“异军突起”的东方模特时,都会稍加引用且改编于“a&n”创始人兼设计师baptiste的话:她有着一张具有东方特色且现代感十足的容貌,但她最大的魅力却是源于自身的那一份内敛不张扬的宁静之美,同时这份宁和中藏着不易为人所知的倔强和硬气,而这份独特的魅力才是她备受各大一线品牌钟爱的原因所在。

    说起baptiste这句话的由来,要数静安继首次亮相于巴黎秋冬时装周后第一次在纽约春夏时装周“a&n”秀场上的出现,且那次她担任开场模特的“a&n”时装秀可以说是让时尚媒体们大吃了一惊。

    关注“a&n”秀的时尚人士都知道在这名亚洲模特登上“a&n”秀之前,baptiste,这位与k几乎是齐名的天才设计师在自己品牌的时装秀上只选用白人模特作为走秀模特似已成了时尚圈不变的定律。但……

    “你们该知道,多数亚洲模特在我们欧洲人眼里很难分辨出谁是谁,而且他们的五官、身材比例可没有白人模特来得好。”那次时装秀后的记者提问,被围绕在中间的baptiste实话实说,“当初k那家伙,在朋友聚会里随意向我推荐这个有着一张虽然是东方脸孔却不是那种让人过目就忘的模特时,我可没把这当一回事。直到静安来参加‘a&n’的面试,要知道她可是近两年里唯一一个来参加‘a&’面试的有色人种,我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和信心。”

    “想着也许是k那家伙推荐来的,我也不好马上把她打发走,于是就让她在面试厅的左边来回走下台步,让我看看怎么样。”baptiste由衷地叹了一口气,“她走的很好,但在她走了一遍后我跟她说她不适合我的秀,以为就这么结束了,但没想到这模特竟然会说如果是她的台步走得不够好那么她希望能走到令我满意为止,天知道我当时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亚洲模特……‘我只是想证明亚洲模特不输给欧洲模特’这是在她走了不下百次来回的台步后我问她为什么坚持要走上我的秀的原因时她给的回答……真是个倔强硬气的东方模特,不是吗?”

    “这次巴黎的秋冬时装周只算得上是一个起步,但能取得现在这样的成绩也的确是在我的意料之外。如果说我最终想要证明什么,不过是希望通过我的实例告诉更多的人,亚洲模特便不是t台上的点缀,我们不输给白人模特。”坐在自家沙发上的少女谦和却又张扬地笑了笑,而后端取来玻璃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便又放了回去。

    期间视线随着静安的动作移向玻璃茶几上的电视台娱乐记者,再次看到了那张摆放在水杯旁的娱乐报纸。

    娱乐记者偷瞄了一眼一脸浅笑的静安,脑子里打转着是不是可以问问这位用了十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蹿升为亚洲十大模特之一的少女一些其他的问题?

    “除了工作之外,看来静安也喜欢看这些娱乐报纸?”看向娱乐报纸的记者,转着弯谈起某些话题。

    “是啊,在巴黎的时候看不了国内的报纸,只好趁着回来的时候多看看。”静安的目光很快扫过茶几上那份她未收起的娱乐报纸,彩页上的照片不用细看也清楚上面所发生的事。

    “说起来静安和李娜都是星光旗下的模特,又在v里合作过,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错吧?”电视台记者想反正是录制类节目如果这段没什么爆点大不了删剪了便成。

    “嗯?”

    静安的神色闪动了下,然她的回应,让人听起来好似承认了她与李娜间的关系的确不错一般。

    电视台记者脸上的眼眸愈加敞亮,“那报纸上李娜与萧模凡离婚的消息,静安认为如何?是不是这消息只是给他们即将上映的影片造势而已?又或者真的和已故去的丹宁有关?”

    作为离婚消息里的当事人双方,谁也没有就离婚消息给予回复,以至记者总是想方设法有意无意地从其他渠道稍加打听。

    沉默了一下的静安,忽然轻笑了一声,道,“在对我的采访里问及其他人,不太好吧。”

    “不好意思,那个刚才……”前来采访的电视台记者心里一沉,依对面这人现今在国际t台上的走红速度,可也是绝对得罪不起的人物,于是抓紧着收回自己之前提出的问话。

    却听少女猛然把话题转回到了她的问话上来,“如果离婚的消息是真,不如问问萧漠凡他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为了丹宁的原谅吧?”

    若不是静安现在垂着眼,只怕她眼里闪烁过的一丝嘲讽和讥笑已经被摄影记者捕捉进了摄像机里。

    静安把视线重调回报纸上的彩图,彩图上的“事”,正是昨天上午她所见到的“事”。

    透过彩图,她似乎又看到了“她”的墓前,李娜手指着“她”的墓碑,神态狰狞地对萧漠凡冷嘲着,那些控诉般的话语连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她都依稀听去了不少。

    李娜质问那个男人到底还在怀念什么,嘲笑那个男人最终不会得到“她”的原谅,冷讽那个男人只能一辈子活着自我厌恶中……

    即便在国外的时候,她也从时刻关注国内娱乐圈动态的陈森那听到这两人疑似离婚的传闻,没想到这次因为“val”的成衣秀而回国的第一天便看到这两人。

    当时的她把他们看在眼里,只觉滑稽。

    她取出手机,拍下眼前看起来确像是离婚前兆的画面。

    丹宁坟前争执的男女,不知这一次媒体会有给出怎么样的反应。

    正要转身离开时,她看到萧漠凡先发现了她,男人的视线掠过她的眼后凝在了她手中握着的白色马蹄莲上。

    而她只与李娜随后看来的目光稍稍对上后,就继续转身离开了墓园。

    “什么原谅?静安是不是想告诉我们报纸上说的……”善于捉住有用词句的记者刚提起的强烈求知欲,在探读到少女眼里“不欲多说”的信息时,会意地佯笑着扭转了后头未尽的问题,“呵呵,那个今天的采访……”

    采访结束后,与静安互握手告别的记者心不免满意地想着,这次看到报纸方才临时起意的问话,竟能收获到令人意外的回答,管眼前的这人到底是知道不知道萧漠凡那三人的事情,都可以从这名新生代的红模话里做出些文章来。

    客套的告别话语,一直说到门外,走在最末的记者言辞恳切地又一次谢过静安能抽空录制节目的刹那,好似听到屋内传来一些夹杂着脚步的声响,这让记者看向少女的眼里隐隐带出了几分疑惑,“静安家里还有其他人?”

    静安的神情不被察觉的尴尬了一下,转瞬又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容,“大概是听错了。”

    问出那话的记者本就懊悔着自己怎么把心里头的嚅嗫给说了出来,这时忙接过少女给的“台阶”,“是是是,哪来的什么声音……希望下次还能和静安合作。”

    送走了采访的媒体人,重关上门的静安从玄关处走入客厅,往坐在沙发上剥着橘子皮的男人身旁一坐,笑着打趣,“这里可是s市,唐总怎么一出差完就跑来我这里休息?不至于还是‘无家可归’的理由吧?”

    想起这个男人第一次出现在她巴黎住处的门外,就是用着“无家可归”的理由暂住在她的地方。后来男人再来,客房里也就早已备下了所需的家居用品。

    “怎么,不欢迎?”

    唐豫掰了一瓣橘子送到少女的嘴边,泛开的笑意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宠溺。

    张口不客气地咬下送至嘴前的食物,静安装似神情自若的脸上微微发着热,“哪有大清早一声不吭就突然出现在门外,一进门就往卧室床上倒头就睡的?!”

    “几时醒的?累的话也不多睡一会,醒的倒快。”睨了一眼男人仍有些青色的眼窝,某人撇撇嘴补充道。

    沾了少女唇瓣上温凉湿意的指尖,续又掰了一瓣橘子送入对方之口,低声道,“采访快结束的时候就醒了。”

    唐豫的回答,引来嚼着橘瓣的少女暗暗嘀咕:这人怎么不干脆早点从卧房里出来,好吓吓来采访的人。

    “昨天没能赶回来,是要见什么人?下午去见可以吗,需要带些什么见面礼?”

    少女回国的前两天跟他说过要带他去见一个对她很重要的长辈,可惜约定的昨天他还在出差的地方。

    “嗯……下次带你去见,到时记得带上一束白色马蹄莲就可以了。”

    接连咬下递来的橘瓣,静安抬眸笑道。

    而转眼,一个小橘子在他们的对话间,三两下就被男人全喂进了某人的肚子里。

    当天傍晚的时候,在和唐豫去一家中餐厅前,静安接到陈森的电话。

    “是李娜亲自打来的,想约你明天见个面,你怎么看?”陈森的口气带着怪异。

    要见面吗?……

    少女犹豫了一会儿,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是在什么地方。”

    “这个……”陈森口吻里是越发的怪异,“她说在你和她上次单独碰面的地方。”

    “……”

    “静安,你是哪时候跑去和李娜单独见面过的呀?”估计这就是陈森会觉得怪异的地方。

    哪时候?自己和李娜单独碰面也只在……

    难道真的是……自己还是丹宁时候的那次碰面吗……

    许久的漠然,在唐豫投来关切的目光里,少女收了思绪,对着手机回道,“你跟那边说‘我知道了’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挺正经的一场考试,后来和同学说起最后发生的事。。那个无语。。。

    话说考试结束的时候,正要收我答题卡的监考老师一顿:同学,你这答题卡……

    脑子里想着啥事的我火速低头看去:怎么了?老师。

    监考老师眼神微妙地瞄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多涂了,同学,只有135道选择题==

    看着我那涂了140个空格的答题卡,我:囧

    (心里默默的说,最后几个赶时间瞎涂的,竟然给涂多了五道题==)

    快到了与李娜约定的下午茶时间。

    静安换下家居服,选了一件明亮色系的上衣后便往住宅区内的咖啡厅走去。

    这家只开在住宅区内的咖啡厅,是一名住宅区内的空闲妇人所开,不以盈利为目的只为打发些闲散时间,店里的咖啡口感浓郁,然对应的也是它高端的价位。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价格问题,一年四季会进来这里喝咖啡的人,不算多,重复前来的总是那么些与店主一般闲来无事时精心打扮一番前来话家常的妇人,或是一些偶有休息过来放松心情的明星艺人。

    静安到的时候,咖啡厅似比很久前她与李娜见面的那次更显清静。

    光线充足的室内,几个稀稀落落已坐下喝着咖啡的人里,静安看到了右边坐在靠着墙壁的沙发上,也回视着她先是露出颇多惊愕神色而后恍然了目光的那人。

    少女径自从相对的视线里移开目光,看了看挂于店内的钟表后她又多扫视了一遍除那人外的其他客人。

    三两个坐在一起聊着天的华服妇人、一对喝着咖啡衣着精致的年轻情侣、一名敲打着笔电带着厚实眼镜的中年男人,以及在那人所坐的位置不远处拿着手机看似谈着电话买卖的生意人。

    这些人里,都没有她以为该见到的女人。

    而离李娜约她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

    更何况……还有那人的出现。

    疑惑地蹙起双眉,正猜测着李娜这番约而不见的举动时,率先看到的那人却朝着她的方向招手打了个招呼,看意思是想请她同坐。

    稍许迟疑,待静安的眼底流转过几分神色,便往那人所坐的沙发位步行而去,点头后坐在了那人的对面。

    有些久远的事,即便它不再左右你的情绪,即便它已因为时间的掩埋变得模糊不堪,但那时曾执着追寻过的答案,到了如今仍会在某些静谧的黑暗中被骤然记起那个未散的“结”,就算它对你,已经不存在任何的意义。

    而这些事的“结”,便是换来最初静安接受了李娜相约的决定。

    却没想,最终出现在眼前的人会是……

    但也好,于其问及李娜,不如直接问及这人。

    “要喝什么咖啡?”少女刚一坐下时,隔着桌子的那人招来服务生,开口问道。

    “不用咖啡,一杯开水就可以。”

    “跟她一样,是怕苦吗?”话说的很轻,不像是特意说与对面的少女听。

    那人扬起的嘴角,微微发着涩,不知是什么情绪。

    给少女点了一杯热牛奶后,又道,“你来这,是因为李娜?”

    “看来萧影帝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李娜。”

    从萧漠凡嘴角转开的目光,静安半是随意地扫过坐在和他们隔着走道的三人餐桌沙发上刚放下手机的生意人。

    “真的去了……真的去了……真的是她……是她!”

    空落冷清的别墅内,收了线的女人,仰靠在床头的脸上,神情呈现出有着违和感的极度欢愉。

    而她的左手边,床头矮柜上凌乱地散放着的针管以及一些粉状药物,却透着一股与她五官上诡异的欢愉矛盾又似吻合的森冷寒意。

    “呵呵……你没死,你哪能这么容易就死了……看,你多厉害,一回来,我这第一的位置马上就没了,‘唰’的一声就没了……呵呵,呵呵……”女人的笑声越来越响,直至裂开最大弧度的嘴角发酸发僵,才渐渐小声了下来。

    女人将涣散着愉悦的目光投向被厚实的窗帘遮掩密实的窗户,窗帘上的暗影似拟化出隐约人形,她痴痴地嗤笑一声,露出扭曲的嘲弄神色,“漠凡……你还说是我想多了……你瞧,我只是说在这家咖啡厅里会有人来告诉你那女人会不会原谅你,你当时不是说我是胡言乱语吗,怎么这时候却去了那里!”

    “你问过我后悔不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女人举起细长的五指,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在眼前晃动了起来,边发出刺耳的笑声,“呵呵……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让你帮我,还是会让那女人从t台上消失……对了,我们为什么要后悔?是她没演技没本事呀……真好,真好,真好……”

    “你要和我离婚,都是因为她!是她的原因!连你都选择了她!”张开的五指收拢成拳,突然重重地敲打在床缘上,女人笑得一塌糊涂,令人看得心惊,“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是她破坏了我们的婚姻对吧,漠凡?”

    “报纸上的照片是你提供的?”

    那天,在墓园里能拍下这张照片的也只有她。

    “很有趣的照片不是吗?”静安用两指捏着勺子在陶瓷杯里转了一圈,淡淡地道,“这一阵子应该很多记者在那里蹲点了吧。”

    所以,还是隔一段时间后再带唐豫去见奶奶好了。

    萧漠凡看着眼前的人,许久后方问了一句,“那时候,墓前的白色马蹄莲是你放的?”

    他问的,是有罗轩棋在场时的那一次墓园碰面。

    男人话锋一转的问题,只是让少女从眉间至唇角都流露出一抹不明其意的笑意,“无论我答‘是’或者‘不是’,你都该知道我认识丹宁。”

    少女依旧不改微讽的清淡语调,听在萧漠凡耳里,使他皱了下眉。

    “她不可能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你确定吗?她还活着的最后一两年,你们总共才见了几次面?你又还记得她多久没和你说起她自己的事情了?两年,或者三年?”打断对方话语的静安,丝毫没把男人突来的僵硬难堪神色看入眼内,继续说道,“你该知道,那时候根本接不到剧本的她,不可能有娱乐圈的朋友,而那时候我还是个路人,她交了我这样的一个新朋友,不奇怪。”

    “你不也时常把我当成了她吗?她拍照的方式,她走秀的步子,她的习惯……”

    静安抬眼看向男人的双眸里,漠然中尚带着一丝半缕其他情愫,“而她中断的t台之路,我也会代她走完。”

    萧漠凡的眸子在少女说话的时候不自禁的微颤着,更在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明显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再也难以挂住。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

    有那么一刹那,静安看着眼前眉宇间遍染憔悴悔恨的萧漠凡,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个笑得比当时冬日里的阳光更为炙热温暖的大男孩。

    那时,她因为没吃早饭加上连续走了一上午的秀,本就难受的胃在结束完商场走秀后已经疼得无法好好走路,逞强地走到商场外时便再也撑不下去,更别说被身后的人猛地一撞。

    也是那个时刻,她遇上了刚好在她身边扶住她的萧漠凡。

    提着一袋满是各类面包和饮料的塑料袋的大男孩,在确认她只是饿了的缘故后,咧着嘴笑着从中掏出一瓶矿泉水和菠萝包就塞进了傻傻坐在花坛边的她手里,接着对她叮咛了两句什么话后便匆匆离开。

    而那时候,她在他好看的笑容里,听到了自己心跳如鼓的悸动。

    有那么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知道自己一见钟情于这么一个陌生的大男孩,直到她第二次见到他,从他人口里得知了他的名字。

    静安清楚,此时男人口中的歉语以及那个“你”只是半无意识地对“她”诉说,她不免在心里一叹。

    “如果你是因为后悔不该让丹宁离开模特界就算了……在这事上,她从没怨过你。”

    无论怎么说,这件事上的选择是“她”的决定,“她”不需要把这份“错误”的过失让别人承担。

    在萧漠凡闻言诧异看向她的时候,静安也卸去了嘴角的笑,“你对不起她的事情,唯有感情上的欺骗。”

    感情上的……欺骗……

    被少女撕开的“表层”,暴露出他其实再过清楚不过却也一直逃避的“里像”。

    “……我……”只是这一次,他竟无法说出“对不起”这简单的三个字。

    这三个字代表的,是沉重……是他的不堪……

    “你们,你和李娜的婚礼,其实该更早就举行了不是吗?为什么延迟了两年的时间?”

    少女再一次突来的话语,萧漠凡不由自主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是延迟了两年没错……”端起桌面上还冒着热气的牛奶,静安低头喝了一口,那双眸似凑得近了,被袅袅上升的水汽氤氲模糊了其中的神色,“你和丹宁在一起的第三年,那时候,李娜应该已经是坐稳了首席模特的位置吧……我没说错的话,你让丹宁离开t台难道不是为了李娜能站上第一的位置吗?”

    少女拿着杯臂的手一沉,继续道,“那时候,丹宁就算再回t台,以她的年龄重新在模特界站起并想要成功,只怕真是玩笑……那时候,也是你和李娜的绯闻刚开始的时候吧……终是要和李娜举行的婚礼,那时候为什么不直接举行?为什么是在你和丹宁在一起的第五年才有了这场婚礼?这中间的两年是为了什么?”

    两年……

    是为了什么……

    男人放在大腿上的手指不在大脑控制下轻微地抽搐了下。

    这一刻,他凝聚在少女脸上的目光是如此的专注,专注地……不似在看着静安这张面孔。

    然这专注的时间便没有太久,过分漆亮后却猛然黯沉的眸色,是他意识到自己再一次混淆了对面所坐的人。

    刚才垂下视线喝着牛奶的少女,问话时眉峰一动后皱起又舒展开的眉头,像着那人困惑时的模样。

    ……是丹宁亲手教导出来的女孩吧,难免周身缠绕不散着属于她的气息。

    如若真是丹宁坐在他的面前,如若真是丹宁问他“这两年是为了什么”……

    萧漠凡吐出一口气,半阖上的视帘里松散开的眸光是局促后的茫然,是期望后的失望……也是明知不可能的绝望。

    “……是她跟你说的吗?她是怎么说的?她,还说了什么?”而她当时在哪里?她当时是在做什么?……

    一出口的话语以及未言的问题,都直直追问着关于那个人他所不知道的一幕,他又想知道些什么?

    不过,是想……从与她有关系的人嘴里多听些关于她的消息。

    静安没有说话,看着开口却不是回答她问题的男人,良久后才道,“当初如果不是李娜先向媒体说起你们从小就相识的‘朋友’关系,说起你们婚礼,你打算瞒丹宁多久?再一个两年吗?”

    她的话,亦没有接过对方一连有关“她”的问题,而是接着自己方才的“两年之问”。

    萧漠凡听到这里,直觉地反驳道,“不是的……”

    不是的,那些事他不打算瞒她,他只是想找个好的时机告诉她,想着他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把对她的伤害减得最轻,降得最低。

    然而这好的时机,一找便是两年。

    两年里,李娜频频暗示明示着他,他们该要举行的婚礼,可他却总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地一拖再拖。

    更可笑的是,到了事情爆发的最终,他仍旧找不到这个时机。

    因为打算告之她真相的他……却不想让她知道,一点也不想……

    许久的后来,在无数个黑夜里忆起“不在了”的她时,他才知道那时自己的不想,不仅仅是源于对她的愧疚。

    二十一天便能养成一个习惯。

    何况是那数个三百六十五天。

    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的爱慕,习惯她的关心,习惯她的……

    在习惯中喜欢上这么个人,在喜欢里习惯了那人对他的各种好……

    习惯和爱情,这不矛盾,只是他……

    “这个‘不是’,该不会是想否定你瞒着她的事情吧?难道你认为这不是欺瞒吗?”

    少女清脆的笑语里,男人抿出苦涩的唇线。

    穿衣时,扣错的纽扣可以重扣一遍,然而情感里,说错的话做错的事,却是没有改过的机会,更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从她问他是否已有喜欢的人,从他心虚地回答她没有时。

    注定就是欺瞒的序幕。

    注定就是错误的开始。

    注定就是他背负的罪。

    “萧漠凡,一开始你的出现就是一场骗局吗?你给丹宁的水和面包也是虚情假意?这些都是……李娜和你的主意吗?”

    那延迟的两年时间,那场骗局开始的打算,亦是她本想从李娜处探听的问题。

    “不,不是假的……那次我并不知道她就是丹宁。”萧漠凡似是极其疲倦地闭起眼,他的眼皮下,眼珠不安地左右摆动着,“现在再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如果我不骗她,不瞒着她……这样会不会不一样……我和她……”

    太过神似丹宁的少女,更是知道丹宁情感的少女。

    面对她,即使知道她不是丹宁,他亦无措。

    而男人凌乱的话语中,静安看着他的不安,他的痛苦,摇头浅叹出属于“她”的遥远问题,“你……是爱过‘她’的吧。”

    这个问题,用的却是陈述的语句。

    “她”在李娜口中得知荒唐真相时,“她”第一个想到的感受。

    “她”曾经驱车前往他们的婚礼时,“她”想问他的微薄问题。

    “你爱过我吗?”丹宁对萧漠凡,或者说是对爱情的执着。

    在重生后的身体里,早是“静安”的她,早“走出来”的她,已有了答案。

    没有意义的答案,可也算是个迟来的一个答案,一个对“丹宁”的交代。

    两人间忽起一阵静默,不知过了多少的分秒,有人先打破了这份凝固的氛围。

    “我爱她……”

    不是“爱过她”,而是“爱她”。

    而这份对她的情,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是什么时候加温,又是什么时候渐渐淹没了他对李娜的守候……

    在与她相处的最后一两年中,他刻意疏远着她,有意躲避与她的见面,他自以为这样就能改掉有她的习惯,自以为这是对他们最好的做法,殊不知是因为这份情,让他害怕见到她。

    低声喃语中睁开眼的男人,静安觉得好像被一种她所看不明的情绪压得骤然憔悴了许多。

    “她是不是把什么都告诉了你……那么,你能告诉我,如果我……她会……”

    深皱的眉,男人断断续续地说着没有主要内容的话语。

    可即便对方没有说出口,静安又怎么可能不懂他的意思。

    “萧漠凡,你的悔,你有办法对着丹宁说出吗?”沉下眉眼的少女听得忍不住浅笑出声,“你做不到的……就如丹宁没有办法原谅你的欺骗……”

    她与他,这次预料外的见面,她得到了“她”要的答案。

    而男人要的答案,她自然不吝啬于帮“她”说出。

    也许一句原谅能换你的解脱,但萧漠凡,她……做不到。

    看着男人顷刻间被抽空所有表情的面容,静安没有再说什么,却是在这时站起身往一旁走去。

    看似要离开的身影,在经过与他们隔着走道的三人桌时,忽然伸手拿过三人桌上一直面朝他们这边的手表端详了起来。

    “是隐形相机吧?你是哪家的记者?是谁告诉你这里会有娱乐新闻可以爆料?是李娜?”

    没料到会被抓住还被对方一口说出幕后之人的那个看似生意人的记者,慌乱之间站起身竟忘了掩饰自己的身份,看向随后也站起身往这边走来的萧漠凡,记者连忙歉声道,“不会有下次,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不会把里头的照片登出来的!你看这相机,这相机……”

    这相机的价位可抵上他一个多月的工资,记者现在是想撒腿就跑也不成。

    不等静安给出回应,已走到少女身边的萧漠凡抢先问道,“真的是李娜让你来的?”

    刚才少女的质问,如此近距离下他不可能没有听到。

    记者嘴巴里虽说着“不知道”,可他最初眼里闪过的迟疑几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静安斜睨了一眼收紧了下颚线条的萧漠凡,把手里的相机扔给记者让他离开。

    看着视野里快速逃离咖啡厅的记者,少女没有转头地说道,“我不想知道你和李娜现在的感情问题,只是这次,萧漠凡,你是否该还丹宁一个‘死得瞑目’。”

    这一次,她把在墓园里拍到的照片给了媒体,使得媒体重又把焦点集中在丹宁、萧漠凡和李娜的身上。

    这一次,萧漠凡,你会怎么做?而在今天之后……你又会怎么做?

    记者走后,一言不发的萧漠凡比静安更快一步的离开了咖啡厅。

    继而走出咖啡厅的静安,步履闲然,不似之前离开的两人那或慌乱或僵硬的疾步。

    “李娜,果然你的相约,必须要谨慎以待。”

    若不是她在一进咖啡厅时就留心观察里面的客人,更在和萧漠凡的交谈中时不时注意离他们最近的那人,她也不会发现那只摆在桌面上的表。

    在回到自己的屋子,坐到客厅沙发上时,静安的视线不经意扫到了那张自采访后就忘了收起的报纸。

    报纸上的萧漠凡,令她想起男人口中对丹宁的爱。

    无论是不是这个男人幡然醒悟的真情,她已不再关心。

    就像在他说出爱“她”的时候,她不起一丝涟漪的心境。

    但“爱”这个字……

    把玩着手腕上链子的少女,蓦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般,笑了起来。

    笑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静安。”

    电话的那头,一道温凉的声音,细腻的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

    听到这个声音,少女笑眼的流光中微掠过一丝羞赧的异彩。

    原要直接开口说出的话,顿了不止一下。

    “怎么不说话?”

    对方不急不缓的温柔语调,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对付孩子闹别扭时的口吻。

    难道是把她的不出声,直接定义为闹别扭了?!

    不满的静安刚一撇嘴眯眼,就立马平复了下来,并暗暗检讨起自己这会儿跟闹别扭的孩子没两样的表情。

    连她自己也发现近来自己某些举止是越发有了往后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