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无瑕第3部分阅读
样,她安心了,还为自己的不信任他感到无比歉意,她真不该怀疑他的诚信。
她开始拨水清洗自己。好舒服,冰冷的身子逐渐暖和起来。
此时,梼杌张开双眼,好整以暇地转正视线,将池内波澜春光尽纳眼底。
上官白玉,人如其名,白玉一般的女人。
她背对他,长发如瀑,在水中像黑绸散开,肩好细,裸背上沾着水湿,温热的水吻在她肤上,薄薄的烟雾透过她的身躯缓缓窜升,她被包围在其间,宛若云雾中的灵山天女。
不可否认,那赛雪肌肤相当诱人。
梼杌伸出手,她与他的距离并非一臂之遥而已,无论他的手臂多长也不能碰触到她,然而,当他举臂之际,澡室里的白烟全数朝他集中而来,他长指轻划,白烟幻化成他的一部分,延伸再延伸,无声无息地飘向她。
烟,滑过她纤瘦的裸肩,徘徊不去,被不可思议的柔腻给牢牢吸引。
烟,抚过她闪动着光泽的长发,轻轻撩弄,享受它柔软缠绕的触觉。
烟,来到她微微隆高的胸脯,停留许久。
上官白玉并未发觉异状,毕竟在热气弥漫的澡室中,有白烟围绕也非怪事。她拈着湿巾擦洗手臂、颈子,白烟一路从细颈缭绕到手腕,连一根根葱白手指都没放过。
啊,她单薄归单薄,但女人该有的丰盈她也有,只是小巧许多许多,白烟传回来的触感还满柔软,握在手间,绵绵弹手,若是扎实地拈在掌中抚弄撩拨,应该会更舒服。
可惜腰太细,好似一握就会断,像他这种常常不懂收敛力道、恣意妄为的凶兽,还真不知该用几成力道对待她。若是他握住她的腰,会不会手指一拢便捏碎了她?
他透过烟雾缓慢地抚摸她纤纤身躯,欲望竟被轻易挑起。看来是他话说得太满,他对她干扁的身体并不是毫无兴趣。
梼杌扯唇笑了,从澡室一角的木椅上起身。
他不是受礼教束缚的人类,他是兽,还是兽中最邪恶的那种,他有欲望,那么就直接解决欲望,不会矫情地压抑。
上官白玉泡得真有些头晕,脑袋瓜子好沉,再泡下去恐怕要沉进大池里,她正打算要踏出大池,这一转身,却撞进梼杌怀里,差点被反弹跌进池中,所幸他一手撑住她的后腰,将她牢牢扣在掌中。
她正要道谢,又惊觉不对,他他他他他什么时候也跟着进入澡池里来?!
“你……”上官白玉慌张地用拭身的小帕子挡在胸口,虽然胸前没有太诱人的美丽春光,也不代表可以大方分享给别人看,只是她勉强挡了半边胸口,却挡不住他炙热的目光。“你做什么?!梼杌……”
梼杌不费吹灰之力便制止她的挣扎,抚摸着她的背脊,每寸肌肤都与他紧紧相贴,他的体温比池里的温水还要烫人,上官白玉吓坏了,想推开他,无奈使尽力量仍无法撼动他半分。
“女人,反正你不久之后就会进我肚子里,既然如此,在我吃掉你之前,你就物尽其用地满足我。”梼杌的眼眸因为情欲而转为深浓,左手已经探入水面下抚弄她细致肌肤。
“梼杌……不要……”上官白玉捉住他的手臂,依旧阻止不了他进犯,她手足无措,火红着脸,纤足在水面踢蹬出水花。
他张口吮住她的颈子,手掌如愿以偿地握住她小巧可爱的绵||乳|,果然如他所预期的柔软;而在水面下,他撩拨着少女最私密也最柔软的迷人花园。
“好痛……梼杌!好痛……”
他的獠牙,咬疼了雪般柔致的肤;他的长爪在抚弄她时,划伤了白晰无瑕的椒ru,他以为只是轻轻的碰触,对她而言却几乎是承受不住的力道,她在挣动的过程中反咬他肩头一口,他却像毫无痛觉似地持续舔咂她的身躯。
“是你自己说过你对我的身体没有兴趣!”为什么现在却……
“凶兽说的话,你竟然蠢到相信?”他嗤笑,孟浪的动作没有停止,甚至扛起她往澡池畔移动。
上官白玉听他如此回答,身子发颤,抖若秋风落叶,从水里被抱起之际,肌肤接触到沁冷空气,浮现一粒粒小疙瘩。
她被放倒在池畔玉石瓦上,花容失色,即便未经人事,也知道男人与女人之间不该如此亲密靠近。
“你不可以这样……”她倾尽力量拚命扭动,越扭,反而让小小绵||乳|晃得更可口。
“我当然可以。”他不受任何人控制,随心所欲。此时他想要她,那么就非得到不可。
“你你你……我我我……”
“结巴。”他轻触她颤抖的唇瓣,利爪不经意弄伤比花瓣更细腻的粉唇,血珠子缓缓渗出,在唇间凝聚,艳红的颜色挑逗他的欲望,他伸舌吮去。
“你不可以这样……”她只挤得出这句话,快哭了。
猎物最常哀求出口的都是类似的句子,但猎人绝不会因为这几个字就停手。他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双手放肆地游移在娇躯上,她的偏低体温让他微微皱眉,想让她也为他燃烧起来,就如同此时的他一样。
他煨暖她,在她肤上咂出吻痕,吻痕中带有深深的牙印子。
很意外的,她没有反抗,没再死命挣扎,这让梼杌十分顺利地吻遍她甜美身躯。欲念到达顶点,他已经失去等待的耐心,健腰强硬分开她纤瘦细嫩的双腿,进占女性芬芳的禁地,就在他即将占有她的纯真之际,他看到一张陷入昏迷的容颜。
“女人?!”梼杌拍她的脸颊,她没有动静,湿发全粘在苍白颊边,她的脸色很糟,唇上除了被他咬出的新伤还在淌着红色血珠外,根本失去血色,长睫悬挂的水珠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池里温热的水。
“喂!女人……喂!上官白玉!”
不会吧?在这种时候给他昏过去?!
他对一只不会动的猎物完全丧失追逐征服的乐趣,就算这只猎物尝起来有多对他的味也一样。
“起来啦,喂!”
起来继续啦……
梼杌冷着脸,表情阴沉,盘腿坐在床铺最内角,床幔垂落的阴影笼罩住他,寒眸看着一群人在上官白玉房中来来去云、忙碌穿梭,又是送热水,又是捧暖炉。
白天替他诊治的白胡大夫神情专注地为上官白玉把脉,又以细针将她扎得像只小豪彘;啰唆的婢女丁香挂着两行泪,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众仙诸佛的名号,求衪们显灵保佑上官白玉。那些刺耳的神仙名号,听得梼杌神情越来越狰狞,而当他低头瞪着就躺在他腿边的虚弱女人,心里一把火烧得更旺。
他那时强压下欲火,将她由澡堂抱回房里后,她就没清醒过,他以为她不过是被他的孟浪给吓昏罢了,但情况似乎没这么乐观,她发着惊人高烧,两颊净是不寻常的红潮,连吐纳都微弱得好似要停止一般。
“丁香丫头,今夜一定要好好看顾白玉,她烧得太严重,若无法退烧,怕是会损及五脏六腑,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只能看白玉自己……”赵大夫面色凝重,交代着丁香。
“小姐……都怪丁香不好,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明知道你今天在雪地里冻成冰棍,我应该要熬一大锅姜汁让你暖身,还应该在你一回房就催你先去泡澡,就不会害你烧成这样,呜呜……”丁香好自责,在床畔握紧上官白玉的手,边哭边嚷。
“吵死了!”梼杌老大不爽,食指一弹,重重袭向丁香额心,丁香身子一软,当下倒地不起。
若非不想让她迸裂出满脑残渣溅脏了上官白玉,他绝对不会收敛力道,一击就要了这聒噪女人的小命!
“丁香丫头!丁香丫头!”赵大夫蹲下猛唤丁香,发觉她只是暂时晕过去,还以为她太过担心上官白玉的身体才会情绪激动,导致昏眩。
真是尽忠的好婢女。赵大夫不由得赞叹。
他让两名家丁将丁香搀回她的房里休息,看顾白玉之事,就由他来吧。
“碍眼!”梼杌用同样一招,摆平赵大夫。
咚,赵大夫在地板上躺平,不省人事。
“搞什么鬼?在她身上扎十几根针,以为她不会痛吗?”梼杌忿忿地抽掉扎在她各处|岤位的银针,对于受伤后向来是用唾液舔舔了事,或是用法术治愈的他来说,人类的针灸疗法他连看都没看过。
细针在她皮肤上留下的针孔一点一点暗暗红红,扎了他的眼,他想也不想地摊开手掌抚过针洞,连肉眼不易见的小伤都不允许出现在她身上。
手掌滑到她上臂时,他看到不属于针扎的伤口……鲜红的爪痕和牙印。
有点眼熟……是他弄出来的?
梼杌比对自己的爪子,按照长度和间距,的的确确属他所有,难道是在澡室里拥抱她时所留下的?
澡室中灯光微暗,他没瞧清楚,现在房内比澡室明亮,任何痕迹都无所遁形。
梼杌扯开她的衣领,露出的肌肤上布满激|情痕迹。
“我有很粗鲁吗?”他困惑地自问。
以前他从来不需要思考这类问题,身旁从来没出现过像她这般娇柔的生物,对他而言那么轻的动作,却造成她如此严重的淤红;他明明只是握住她的手臂,那儿现在却有着淡紫色钳痕,还有他啃咬过的颈子……真惨,吻痕只是小事,牙印子里各有几处较深的牙洞。
他瞪着自己锐利的黑爪,第一次觉得它们似乎太长了点,眉一凝,黑爪子缓缓没入肤肉里,变成修剪过的长度,还有他这一口牙,他以指腹搓搓獠牙,它们乖乖地缩短缩短再缩短,变成整齐排列的雪白平牙。
他也不懂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只是不希望在不经意之间,十根利爪或是那对獠牙又不小心在她身上留下伤痕。
“你根本不该叫白玉,你应该改叫上官豆腐,这么嫩……这么易碎。”他嘲弄道,动作却轻柔无比地为她消去身上所有伤痕。
想起躺在地板上的赵大夫对丁香说的那句话,上官白玉再不退烧,怕会损害她的健康,梼杌探探她的额温,确实挺烫手,他由掌心散发出浅橘色光芒,将折腾她的高热吸取过来。
兴许是身子减轻了痛楚,她细致的柳眉有了放松的迹象,眉心那道浅浅的折痕趋于平缓,睡脸安详,教人跟着感到平静。
梼杌不自觉地露出笑,在生硬紧绷的凶脸上,实属罕见。
他一手支颐,看着她,不时抚抚她的额,确定没摸到高温就应该收回手,但她却像块磁石,牢牢吸住他不放。
一定是因为欲望没得到纾解的缘故……
他才会觉得这瘦巴巴没几两肉的女人沉静平和的睡颜,让人百看不厌。
啪!
梼杌左颊微微地传来热辣,他从睡梦中清醒,近在咫尺的上官白玉揪紧被衾缩在床柱边,瞠着眸瞪他。
“我脸上有蚊子吗?”不然她怎么用打蚊子的小力道在打他?
“你……你下流!”上官白玉双拳握得发白,见他态度散漫,她好气,不曾掴过人的她又举起手要打他另一边脸颊,才举起,梼杌轻易捉住她的手腕。
“你刚刚是在打我?”他终于发现。他是骄傲的凶兽,还没人能在打了之后,那只手还没被他拗断,她算是第一人,而他也很反常,竟然没有想折断她那纤细手腕的冲动,还很冷静地问她:“为什么?”
上官白玉倒抽凉息,“你……你对我做、做了那种事之后……竟、竟然还问我为什么打你?!”
“哦……你说澡室那件事呀。”他也很遗憾呢。
“你太过分了!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却……”上官白玉眼眶发红,眼泪滴滴答答落下来,哭音全梗在喉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虽然她那时晕了过去,但她知道自己的身子一定被他玷污了,否则怎会一醒来就发觉自己和他孤男寡女躺在床上?
“这种事有什么好哭的?”梼杌高傲地仰高下颚,以睥睨群雄的姿态回应道:“我梼杌肯碰你是看得起你,我活了几十万年,还不屑碰半只人类,你应该感谢我。”
上官白玉不可思议地看着说出这番话的梼杌,她气抖着唇,找不出任何字眼来骂他,只有豆大眼泪仍在掉。
肯碰她是看得起她?她应该感谢他玷污了她?
这只凶兽真的太超过!脾气再好的她也无法吞忍,用尽最大力量从他的掌握中抽出自己的手,又是一记响亮掴掌,打偏梼杌的脸。
“女……人……”倨傲的梼杌忍无可忍,还没人敢一连两次在他脸上烙掌印!他的獠牙和利爪又冒出来,铁青着脸凶狠地转向她,一口怨气却在看见上官白玉呜咽痛哭时又吞咽回去,连獠牙都像被一记重锤给硬生生敲回牙龈里不见踪迹,轻易便能撕裂妖魔皮肉的钢铁爪子也在瞬间砍掉了。
她可怜兮兮的将半张容颜埋在掌间,指缝渗出晶莹泪水,即使努力压抑着不哭出声,仍然有些许抽泣声传入他耳里,而她双肩的重重颤抖,仿佛快要抖散她那单薄身躯。
“喂……”梼杌刚才吼她的气势荡然无存。“女人,别哭了啦……”他摇摇她的肩,被她扭身挣开,她不理睬他,继续啜泣。
梼杌哪里曾遇过如此棘手的情况?他和不少女妖云雨缠绵过,双方只想在彼此身上寻找快感和乐趣,rou体关系一结束,两人各走各的,他回到独来独往的轨道,女妖们也挥挥衣袖潇洒离去,不啰唆、不纠缠、没有留恋,当然,也没有哪只女妖会哭成她这副德行,尤其……他还不算真正地和她结合。
她哭得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并非嫌恶她吵,也不是丁香每回哇啦哇啦哇啦说不停的不舒服,他只想快一点止住她的眼泪,却不知道该采取哪种方式,最后,还是以粗鲁做为手段。
“上官白玉,不要哭了!”梼杌钳制她的双肩,想制止它们颤动,在同时,他没忘掉眼前这个女人有多脆弱,一捏就会碎,所以十根利爪已经稳稳当当收回肤肉里,在他握住她纤肩时,利爪不会深深刺伤她。
“不要你管!你放开我!”
原来,柔顺的小女人也是有脾气的。
她奋力挣动,那时在澡室的恐怖记忆重新涌上,他用属于男性的蛮横力量压制她,她正想放声尖叫,梼杌却抢先开口。
“我真的不懂你在气什么,那不过是件小事,应该男人女人男妖女妖都觉得很爽快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们人类都不做。只要对眼了,不就可以直接来吗?我不懂你为什么哭。”梼杌严肃地问她。
他以兽的观点看待男欢女爱这档事,它发生得天经地义,不用挑时辰地点,草地上、树丛边、水池畔,哪里方便哪里就行,爽快完毕,各分东西,谁也不藕断丝连,谁也不啰哩叭唆,偏偏她却气哭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听见梼杌的困惑,上官白玉忘掉自己还在哭,挂着两行清泪,抬起螓首。
“你……是很认真在问这个问题吗?”她一时之间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他那张坏嘴总是这样,酸起人来不遗余力,所以那几句话的本意或许并非字面上的涵义,可是为什么她眸里看见的他神情好迷惑,好似他长久以来认定的真理被人狠狼推翻一般的不明白。
“是,我不懂,你说给我听。”至少得替他解答,他才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是我的爪子太利、獠牙太尖,把你弄得浑身是伤,所以你生气了?”梼杌径自补上一个临时想到的猜测。
“当、当然不是。”他的话让上官白玉想到澡室那一幕,苍白的容颜浮现赧红。
她忘记他是兽不是人,无法了解人类的礼义廉耻,才会不懂她哭什么,她太快责备他了……上官白玉心软地想。
纤手抹抹泪,她坐直身子,要梼杌也正襟危坐,与她面对面,她的嗓音还带着浓重哽咽,说起教来稍嫌无力:
“对人类女子而言,贞洁非常重要,不是夫君的男子,是不能随便碰触她的,一个失贞的女人会面临诸多指责和唾骂,甚至……不容于世。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如果我是你的夫君,我就可以动你,是这样的意思吗?”夫君,什么玩意儿?有点熟的词儿,但好像又离他的人生很遥远。
“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夫君?姑且先不论我们之间人与妖的差异,我……我早已有自小订下的婚约,可现在……我竟让我爹蒙羞……”说到此,上官白玉泣不成声。
“你们人类真怪,做这档事还会被指责唾骂?男人女人都一样?”
“不……只有女人。”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的,如果以她和梼杌的情况来比拟,梼杌会被称为“风流成性”,她却会被冠上“荡妇滛娃”的罪名。
“只有女人?”他扬眉。“为什么?这档事又不是只有女人一个人便做得起来,那男人呢?没他的事?”
“……”她怎么会知道?自小的礼教就是这样教导她,对她而言,妇德比性命重要。至于夫德?书里没教,夫子没教,爹也没教,她不知道为何男女问的差别待遇如此大,她只晓得,她的身子不洁,汪家定会央求退了亲事,而她会受街坊指指点点,爹更会丢不起这个脸,或许……她该就此了断自己,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梼杌嗅到她绝望求死的味道,臭着脸吼道:“我不准你随随便便去死!”
她一惊,“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太不可思议了,我长耳朵到现在没听过有人为这种小事而死!”几十万年来也没听过!
“怎会没听过?东四巷的胡嫂子偷汉子,被胡大哥活活打死,胡嫂子的娘家还不敢替女儿吭声;南二巷的施家闺女出嫁当晚被夫家连夜送回来,说是她不贞洁,洞房花烛夜并未落红,结果她在那夜悬梁自尽……接下来,下一个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人物,将会是上官家的我……”呜……
至此,梼杌弄懂她为何一醒来就反应激动。
原来在人界,这项罪名还真重。眼看她又哭惨了,梼杌叹口气,“在澡室里,一切就只做到你晕厥前的那些,没有后续。”他突然很想向她解释,不想让她哭泣担心,也不想让她有寻死的念头。
“没、没有后续是指……什么?”还是清清白白小闺女的她,自然不会懂他对她做过的那些只能算是前菜。
“我在你身上制造出的痕迹,半条也没留下,你还是完完整整的你,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就算是你嘴里那个自小订下亲事的未来夫君……”梼杌蓦然锁眉,停顿,将最后那句话默默咀嚼再三,又停顿,又咀嚼,瞬间理解那几个不常听见的字眼所代表的意义……
“你有夫君?!”他瞪大眼。
那个有权利抱她、吻她、拥有她的男人……该死的男人!
梼杌的吼叫,吵醒了昏死在地板上整整一夜的赵大夫。
他弹坐起来,额头痛得他又瘫软回地,可是地板太冷,他抖了抖,勉强爬起,好像记得有很要紧的事……
“呀,白玉!”白玉还在发烧,他却不小心睡着,真是太离谱太失职!
“赵伯伯,您怎么会睡在那里?”上官白玉这才发现赵大夫的存在,那、那她刚刚与梼杌的对话不就……
“放心,他半个字也没听见,我那样一弹,包准他三天之内都会处在晕眩当中。”梼杌对于自己的攻击力很有自信。
“你对赵伯伯做了什么?”她压低声音问他。
“没做什么,嫌他碍眼,这样弹弹他的额而已。”他重复一次弹人的手势给她看。
“你……”
“附带一提,那个啰唆婢女也有一份。”梼杌完全不掩饰自己做过的坏事。
“你连丁香都……”上官白玉看见赵大夫捂额申吟,顾不得自己未着丝履,裸足踩下床榻,赶忙搀扶他坐在椅上。“赵伯伯,您还好吗?”他额心有团好大的淤青,看得她好生歉疚。
“我只是头有点痛、有点晕……对了,你的烧……”赵大夫比较担心她。
“我没发烧呀。”
“怎么可能!你昨夜还……咦,退了?”赵大夫摸完她的额温,大吃一惊,而且她的脸色已不见昨夜的惨白,甚至还有健康的红晕。“这真是太好了,你昨夜还烧得烫手,今早却已痊愈,老天保佑!啧……”可是现在换他头在痛,说不定染上风寒……不行不行,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万一传染给病体初愈的白玉就糟糕了。
“白玉呀,赵伯伯有点不舒服,我先回房去,你多休息多静养。对了,你房里的小妖还在吗?”他临时想起这号人物。
“……在呀。”
“在哪?”
“木柜后。”总不能说梼杌现在就在她床上,上官白玉胡乱一指。
“……你最好不要和妖物同处一室太久,治好她就快点送她走,赵伯伯不确定人与妖共处是否真的会损及阳气,但多多小心总是好的。”赵大夫仍相信上官白玉的说词,以为在房里的妖是女妖。
“白玉明白。”
“我没有吸你的阳气,我又不是鬼。”梼杌也听懂了,很不高兴地辩解。
上官白玉送赵大夫出去后,缓缓关上门,转向梼杌。“我知道你没有,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并不是将你带回来才开始变差。”她不会无故迁怒,将原因都赖在他身上。
“所以你不会赶我走?”他露出一个根本不是在询问她的表情。
应该要赶他走。上官白玉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这只男妖太危险,根本不受驾驭,他不是无害的小花精,他轻易就能伤害上官家所有人的性命,他甚至……还差点欺负了她……
留下他,等于留下一个恐怖的危机。
可是……
他受伤了,没有地方可以去,若她赶他走,他只能窝回冰天雪地梩……
上官白玉本来就是心软之人,丁香数落过她好几回,她还是无法改变这样的自己,面对梼杌时,不该有的同情又冒出头来。
“我留你下来,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第一,不许再出手伤害任何一个府里的人。第二,不许再对我做出昨天澡室里那种行为……”
她提到第二项时,梼杌一脸嫌恶。
“你若做不到,我就只好请你离开。”上官白玉坚定地回视他,没有商量的余地。
“啐。”梼杌啧了声,很不想答应。
“梼杌?”没等到他的答案,上官白玉心里七上八下,竟有些担心他会不屑地抛下一句“走就走,谁稀罕”的回复。
“我就说嘛,人类真麻烦。”梼杌丢出这句酸语,翻身趴回她的休上,躺她的枕,盖她的被。
上官白玉楞楞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
这样的举动……是同意了吗?
第4章
一个月过去,上官府里人畜平安,没有因为她房里藏了只妖就三天丢只鸡、五天丢只羊,赵大夫和丁香的头痛也早已痊愈,两人都以为是吹了寒风才引发头疼,痊愈后也没再多想,只是偶尔会被某些东西绊着了脚,或是后脑勺挨了什么拍击。
日子,平静得一如往常。
梼杌的伤一如往常,没有多长出半两肉,那个窟窿还是像她的脑袋一样大,赵大夫应她所托,换过许多药,试过无数方法,仍然没有成效。
她也一如往常,没缺手断脚,曾撂话要在一个月后吃掉她的梼杌没有下一步动作,或许是她并未如他所愿地养出肉来,也或许是每月吃进他肚里的食物已能填饱他的食欲,他就继续将她当成储备粮食,等她长肉再说……这阵子丁香总是向她抱怨:每餐吃那么多,却都养不胖她,到底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她看着正在剔牙的梼杌,笑而不答。
这只凶兽适应了人类生活,而她,适应了和梼杌朝夕相处。
她发现梼杌并不像他外表那般蛮横,他小小的细心从收起的利爪和獠牙就能看见。饭桌上固定出现的那盅药牛||乳|,自从他知道那是让她养身之用后,他就算再饿也不会去动它。
夜里,她将床铺让给他睡,为了避嫌,她会在丁香吹熄她房里的烛火退下后,乖乖地下床,抱着另一条薄被睡在小厅的躺椅上,但好几回早晨醒来,她都是置身在温暖的床上,后来才知道,梼杌等她一睡沉就会将她抱回床榻,嘴里一边叨念着,一边用被衾将她盖得密密实实,只露出螓首。
“床不是比较软吗?干嘛每次都去睡硬邦邦的长椅?”
听见他的话,没睡着的她微微脸红,接下来,他的大掌会立刻覆在她额头上,只要探着了超出正常体温的热度,他就会以法术将它吸走……这些,都是她在不经意间发觉到的。
再过几日,春天就要来临,枝桠上的新芽争先恐后探头而出,厚重的毛裘逐一收起,包在身上的棉袄被轻薄舒适的纱绸取代,只是上官白玉仍被丁香要求,一定要多围上一袭棉襦御寒。
在西京的上官老爷捎了口信回来,他在完成这回的船运交易后将会顺道回家探望女儿,府里为此还特地大整扫一番。
“小姐、小姐,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丁香喘吁吁地奔进上官白王房里,“而且汪少爷也一块来了!”她拉着正在刺绣的上官白玉就要跑向正厅。
“丁香,慢点……”上官白玉的央求完全不被丁香所闻,她几乎是被拖着走。突地,她的双足腾空而起,这下子不管丁香的步伐再快、再大,她都不用狼狈地追赶,因为梼杌轻松地以单臂提起她,用他的长腿跟上丁香,上官白玉对他投以感激的眼神。
正厅里已挤满了人,上官老爷向来待奴仆极好,很得人心,久久回家一趟,奴仆们都围在他身边,替他上茶水、提行李。
上官老爷一见到宝贝女儿,开心地迎上前,同一时间,梼杌放她下来。
“白玉,来,先见过你汪世伯和汪大哥。”
“世伯好,汪大哥。”上官白玉向与父亲同行而来的汪家父子福身行礼。
汪老爷是上官老爷的金兰旧识,两人儿时便是邻居,年少时抱着共同理想携手创业,如今事业已上轨道,船行营运无比顺畅,是该交棒给子孙,偏偏上官家与汪家都是一脉单传,上官老爷只有白玉一个女儿,汪老爷同样仅有汪廷宇这个独子,于是早在十几年前,两人在子女年纪尚轻时便有志一同地决定亲上加亲,让汪廷宇在继承父业的同时,也能代替上官白玉掌管上官家的产业。
汪廷宇虽是富家第二代,但自小跟着汪老爷跑船运货,该吃的苦没少吃过,他知道经商的辛苦,所以丝毫没有富少爷的骄气,对人相当客气。
“白玉,你身子好些了吗?听说前些日子你病了?”汪廷宇关心地问。
“好多了,谢谢汪大哥关心。”上官白玉浅笑回道。
“白玉越大越标致,难怪你爹总舍不得将你嫁进我们汪家。”汪老爷拈胡取笑她。
“你这个有儿子没女儿的人,哪会懂我们的心思?你娶媳妇是高兴的事,我嫁女儿可是割心头一块肉出去呀!”上官老爷疼女儿出了名,一想起女儿出嫁,他使万般不舍。
“你放心,我们汪家绝对会善待白玉,让她过得比在娘家好,将她当亲生女儿般疼着。所以呀,阿初,咱们两家的喜事该办一办了吧?”汪老爷这趟来正是为此,毕竟汪家男丁单薄,只有汪廷宇一个,能快些娶媳生子,让汪家兴旺何尝不是好事。
“啧,你说要带廷宇一起来,我就在猜你一定打这个主意,果然露出真面目。”上官老爷对着义弟吹胡子瞪眼。
“两个孩子早日完婚,你也了却一桩心事。再说,你不想抱孙子吗?你不想我可想了!白玉,你怎么说呀?”
上官白玉没像寻常姑娘家,被问及终身大事时羞答答地留下一句“人家不来了啦”,反倒挂着淡然笑靥。“白玉没意见,全凭爹和世伯作主。”
“你听听,你听听,白玉想嫁了啦!”汪老爷率先解读。
“你没听见她说‘全凭爹作主’吗?好,我作主,再留个两年……”上官老爷直接修改她的句子,将“世伯”两字删掉。
“喂!阿初……”
两老又有得吵,还真是哥儿俩好,一对宝。
“白玉,这是我挑给你的礼物,瞧瞧喜欢不?”汪庭宇不理会老爹和世伯斗嘴,拉着白玉到桌边坐下,递给她一个绸布盒。
上官白玉打开一瞧,是姑娘家的成套饰品,有簪子、花钿、凤钗、金玉花枝、碧篦、步摇、翠翘,皆以红血玉镶嵌,相当精致漂亮。
“哇!好美哦……”丁香惊呼。
“汪大哥,这太贵重了,怎好让你破费?”她盖上布盒,就要推回给他。
“这是我的心意,你不收,才真的让汪大哥为难。”
“可是……”
“别可是不可是了,收下。”汪廷宇又拿出另一个淡樱色纸包,这回是给丁香。“丁香,你也有。”
“我也有?”丁香不敢置信地眨眨美眸。
“来,瞧瞧。”他笑,眸子更弯了些。
樱色纸包没有上官白玉收到的礼物大,它小巧可爱,里头是对长耳坠,最下方是圆润的||乳|白小珍珠。
“谢谢汪少爷!”丁香好开心,几乎是迫不及待想戴上它。“小姐,要不要现在回房去,丁香帮你重新梳髻,再簪上汪少爷送的发饰?”
“好主意,白玉,你就簪上,让我看看适不适合你。”汪廷宇很赞同丁香的意见。
上官白玉瞧见丁香一脸期待,也不想破坏丁香试戴耳坠的好心情,便点头应允,然后身子又让丁香给拖着跑,不过眨眼间,她人已经坐在闺房的镜台前,任由丁香梳发盘髻。
“这样很丑。”梼杌的身影出现在镜里,不过同样只有上官白玉看得到,他抱着双臂,面露嫌恶,比画着她在镜中的模样。“这个玩意儿都快比你的脑袋还大。”他指的是她的发髻,又瞧见丁香死命地将盒里的发饰全往上头簪,让她看起来有点像日前被赵大夫拿针扎成豪彘的可笑模样。
真高兴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汪廷宇送她的发饰都太华丽,与她恬静淡然的个性并不相称,金片拼凑而成的飞凤翠翘、半臂长的流金步摇,上头的红玉抢走她的光彩,她过度白晰的肤色,衬托不出美丽与娇艳。
丁香苦恼地打量着小姐,不时将步摇从左边改往右边,还是觉得怪,再把簪子插前半寸,依然不太对劲……
上官白玉阻止丁香继续扯疼她的发,“丁香,你别忙了,我自己来,你去试试汪大哥送你的耳坠。”
丁香毕竟是年轻姑娘,爱美是天性,听见小姐这般说,自然心里动摇。
“……不然,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试好,再过来帮你重盘。”
丁香拎着自己的礼物,坐在镜台一角,将耳坠戴上。好好看哦,挂在白嫩耳垂摇摇晃晃,她好喜欢。
上官白玉动手将自己头上沉重的发饰一样样解下,梼杌手指一挑,那团大髻倏地被破坏,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她这模样好看许多。
“那个姓汪的就是你未来的大君?”梼杌拿起镜台前的飞凤翠翘,皱眉看着它的豪华俗艳,单手一握,将它揉成像废纸团一样。
碍于丁香在场,上官白玉无法开口回答他,但浅浅颔首。
梼杌失手折断另一支金步摇,他瞪着自己的手,不明白它在抖个什么劲,有股……很想扭断某人颈子的冲动。
“如果我宰了他,你就不用嫁了吧?”也就没有哪个男人能光明正大得到她,这主意好,他马上去做!
“不可以!”上官白玉忘了要压低声音,急着阻止梼杌奔出房门,却引来正专心揽镜自照的丁香注目。
“小姐,怎么了?”丁香极少听见上官白玉用这么大的音量说话。
“呃……”上官白玉望望丁香,又急忙转向梼杌,他快跑出去了!“丁香,你替我收拾镜匣上的饰品,我、我去去就回来!”她慌乱地丢下话,跟着也跑出门。
“小姐?小姐……”
上官白玉将丁香的叫唤远远抛在身后,出了房,绕过庭园,弯过曲桥,梼杌跑得太快,她追得好吃力,但若不追回他,他真的对汪廷宇出手怎么办?
“呀!”上官白玉在长廊上跌一跤,摔得好重。好痛……膝盖部分的白长裙已经渗出血丝。
“你是还没断奶的笨蛋吗?走几步路也会跌倒!”梼杌的身影又回到她眼前,凶巴巴地羞辱她,却同时蹲在她面前。
“你不可以伤害汪大哥!”
“上官家的人不可以伤害,现在连个路人甲我都不能碰?!”他毫不避讳地拉高她的裙摆,露出受伤的膝头,不顾她的闪躲,大掌覆盖上去,再挪开时,膝盖上连一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