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難過美人關2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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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難過美人關2》

    正文1

    神圣的私人花园突然被男人热情的手指闯入,小昭呼吸急促,喉咙深处挤出

    一声哭泣般的呻吟,双颊着火般滚烫,光洁如玉的身子轻轻颤抖,一层娇美的粉

    色伴随汗珠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沁出,云蒸霞蔚、艳丽无方。

    两条修长圆润的大腿微微张开,美女花园口的肌肤凝脂般细嫩,娇贵得经不

    住手指轻轻的触摸。方学渐的手指在两片丰润的蜜唇间上下滑动,感觉得到她身

    体轻微的颤栗。

    小昭媚眼如丝,娇喘细细,摆动腰肢逃避着男子的挑逗,身上几处敏感地带

    传来的强烈而持续的快感冲击让她处在了半昏迷状态,彷彿漂浮在无处着力的云

    端,两只白嫩的小手牢牢抓着男子火热坚挺的肉根,彷彿溺水之人抓着一根救命

    稻草。

    方学渐用力吸吮美女的胸脯,在白雪般娇腻的ru房上留下了一块块鲜红的斑

    痕。底下的手指片刻没有停歇,灵活的指尖轻揉慢搓,沿着裂谷中央滑入了少女

    最神圣的密道。

    ‘啊!’小昭悲叫一声,整个身子突然躬挺起来,柔软的肌肉变得绷直僵

    硬,美眸之中泪水盈盈,两颗大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出来,滚过红玉般的脸

    庞,消失在竹席上。

    ‘痛吗?’方学渐赶紧抽回手指,上面湿润滑腻,是美女情动的蜜露。

    小昭微微抽泣,点了点头,睁着一双凄婉之极的杏目,望定方学渐道:‘相

    公,小昭新近破瓜,那里面轻轻一碰都疼得紧,今夜恐怕不能伺候相公了。’

    看着佳人可怜的乞求模样,方学渐心中疼爱不已,抚摩她的秀发,歉然道:

    ‘都是相公不好,贸然急进,不知怜惜,这也怪我没有太多经验,不了解女子这

    方面的情况。’

    听他说的认真,小昭登时破啼为笑,粉面上犹自挂着两滴泪珠,梨花带雨,

    当真娇艳无俦。头颈低垂,嘴角挂笑,低声道:‘相公熟读经书,难道这些都没

    有记载吗?’却是开了个小玩笑。

    方学渐见她取笑自己,伸手到她玉臀上轻轻扭了一下,道:‘相公这是临阵

    磨枪,那《天魔御女神功》也是从蛇郎君那里借过来的,哪来熟读经书一说。’

    小昭偷笑一下,身子往他怀中蹭了蹭,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在他胸膛上

    划了好几个圆圈,不信地问:‘难道相公也是第一次么?’

    方学渐正欲开口回答,突然想起在山谷小屋和初荷那荒唐的一夜,不知那算

    不算自己的第一次,慌乱、紧张、兴奋、冲动,还有那种让人全身僵硬的刺激,

    虽然没有真实的接触,但在内心深处,那无疑是自己最纯真的第一次。和一个世

    上最纯真女孩的第一次,她的名字叫初荷,小荷才露尖尖角,荷儿,无可替代。

    方学渐心中叹息,脸上的笑容更甜,道:‘当然是第一次。相公以前的日子

    过的很苦,除了小昭,哪家女子会喜欢上我这个穷丁?’

    小昭玉面生辉,惊喜交集,娇吟一声,双臂牢牢抱住男子的猿腰,喉头哽

    咽,激动地道:‘除非相公不要小昭了,小昭今后一生一死都不会背弃相公。’

    方学渐轻轻抚摩她光洁柔滑的玉背,心头涌上一丝内疚,眼眶微微湿润,轻

    声道:‘傻丫头,相公还想和小昭生七、八个胖娃娃,怎会不要你?’

    小昭心中激动,身子不自禁地轻轻扭动,突然感觉腰际一个坚硬的物事横在

    那里,伸手一摸,滚烫火热,猛然忆起那是什么,心中又惊又羞,刚想缩手,却

    被方学渐一把捉住,进退不得。

    方学渐凑近她的耳边,口喷热气,轻声道:‘小昭,给相公抚弄抚弄。’

    小昭不敢抬头,身子贴在他怀中轻轻颤抖,两只小手抓住分身,没有抽回。

    ‘小昭,经书上说,如果男子行房而不丢的话将对身体有损。’方学渐的手

    掌在美女背脊上下滑动,开始做思想开导工作。

    小昭身子凝住,心中半信半疑,但事关情郎安危,也只能宁肯信其有了。白

    嫩的小手停了一刻,便抖颤着开始在棒身上蠕动起来。

    经美女柔软小手一番抚弄,方学渐有些疲软下去的分身登时重新振作起来,

    心中十分受用,全身血气更是源源不绝地涌向下身,登时越发变得粗大灼热,跳

    跃抖动之时,小昭几乎不能把握。

    小昭抚摩片刻,渐渐适应过来,羞涩和恐惧之心稍去,好奇心却慢慢滋长起

    来。世上女子多半心灵手巧,小昭更是巧手中的巧手,轻揉慢搓,将男子胯下的

    阳物当加了热的捣衣棍来侍弄,倒也驾轻就熟。

    方学渐被她揉得火起,伸手抓住她的粉臀,用力之下,十指深深陷进肉中。

    方学渐挺动腰身,让粗大的分身在美女的手掌中轻轻抽动,快感随着热量的积蓄

    越来越强,喷射的冲动就越强。

    小昭手臂乏力,咬牙握紧他的分身,掌心火烫,如握着一根烙铁。棍身已是

    如此,那棍心更不是要喷火了么?

    手掌中rou棍不再变大,却越来越热,越来越硬,随着男子的抽动还在轻微跳

    动,小昭的芳心不由怦怦乱跳,不知下面将发生些什么更羞人的怪事。

    正在胡思乱想,帐子一抖,陡然分开个圆孔,探进一个圆滚滚的女子脑袋,

    一脸坏笑,像抓住了j情的公差,道:‘嘿嘿,新人入洞房,媒人抛过墙,果然

    给我猜中了。’

    方学渐‘啊’的一声大叫,全身不自主地一阵痉挛,粗大的分身高高昂起,

    如一尊威风凛凛的红衣大炮。炮身抽动良久,积累了足够的热量和快感,剧烈抽

    搐了几下,炮口登时喷出一股粘稠的奶白液体,势如急流,横空飞过,尽数射在

    正探首进来的龙红灵的脸上。

    第十六章治病(上)

    天方破晓,山巅初露曙光。晨雾未散,粉红的霞光已经睁开睡眼,从天际飘

    摇下来,给层峦叠嶂的崇山峻岭抹了一层柔和的胭脂。天清山中,神女峰下,一

    男一女,沿着一条蜿蜒山道,迤逦而下。

    时近中秋,山中浓雾不免带了三分寒意,随着晨风一股股往襟怀里扑。方学

    渐脚步跌撞,走得满头大汗,左眼眶一片乌青,眯缝着还在‘吧嗒、吧嗒’直掉

    眼泪。肩上挑着一副担子,前后装的都是一只红木箱子,描金涂彩,甚是华贵,

    随着脚步移动在不住摇晃起伏。

    ‘大小姐,能不能走慢些啊?这担子一头重一头轻,不好担啊。’方学渐伸

    手抹了一把额上热汗,喘一口粗气,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两个箱子看上去一模

    一样,一个不足五斤重,另一个却连五十斤都不止,重量相差悬殊,七上八下,

    忽高忽低的,还不如挑两百斤的重担来得痛快。

    难怪佛门的先贤一再告诫世人,女人好比猛虎恶兽,还果真是不好轻易得罪

    的。自己不过免费提供了一小瓶美容药水,用的还是珍藏了十六年的处男童元,

    唉,不可理喻的小女人啊,如此野蛮粗鲁,挥拳就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

    人心。

    龙红灵回头过来,轻摇着折扇,板着面孔,装作没看见他的丑态,鼻孔半天

    高,轻轻哼了一声,道:‘方大公子,你还真是少爷出身,区区两个小箱子,你

    还嫌轻嫌重的。’还真是空手的不知道挑担的苦,吃饱的不知道肚瘪的饥。

    方学渐见她仰面观天,脚步却丝毫不慢,心中大骂小娘皮,当心一个趔趄摔

    死你,脸上却装出了一副死了爹娘的苦相,哀声道:‘大小姐,日头还没有升起

    来,我们走慢些也赶得及的。’

    人心毕竟是肉长的,龙红灵眉头一皱,见他龇牙咧嘴的实在可怜,不免动了

    少女的恻隐之心,停住脚步,道:‘箱子轻重不匀,想想都不会如何好挑,不如

    这样吧,我坐到那个轻的筐子里,让你好挑些。’

    美女话音甜美,在男子的耳边轻轻回荡,吃了松子糖般甜滋滋的。不等他回

    答,龙大小姐轻盈的身子已化成了晨雾中蹦跳的精灵,一道红色光影在方学渐惊

    恐的瞳孔里闪动一下,前面的篮筐陡然一沉,轻重一下移位,肩头吃力,身子前

    倾,差点跌个狗吃屎。

    乘着竹筐下沉之际,方学渐来不及屏息凝神,匆忙打开双腿,挺胸收腹,

    屁股一厥,及时摆下一个少林正宗的标准蹲步,身子前后大幅度摇摆了几下,

    千钧一发之际,成功地挽救了一次人仰马翻的特大事故。

    龙红灵眨动明亮的眼眸,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拍着他的肩膀道:‘你的

    少林神功练得不错嘛,好,现在麻烦解决,可以起驾了。’

    方学渐脖颈僵直,肌肉扭曲,双腮鼓突,面红耳赤,头上的青筋‘别别’乱

    跳,双目圆睁,肿胀乌青的左眼瞪得比右眼还大,眼泪如缺了口的堤坝,抢着从

    包子般的眼眶中蜂拥而出。他气喘如牛,嘴角抽搐,歪过头来,一脸赤诚地道:

    ‘大小姐,你好像,应该减肥了。啊!’

    男子凄厉的惨叫清澈嘹亮,穿云破雾,遥遥传出,在群山巨壑来回震荡,气

    势惊人,犹如千百个声音在同时呼唤一般。

    声音飘摇,传到天清山最南端的金猫峰下,老麻雄健的腰身猛地停在半空,

    侧转耳朵,隐约听见远处一声嚎哭似的大叫,登时在脑中形成了一个固有的念头

    :糟了,有人在偷老子的猪!

    翠花躺在老麻身下,正在兴头上,见他停住不动,当下就不乐意了,抓着男

    人胳膊的小手掐了一下,腻声道:‘冤家,还不快动?’

    ‘翠花,外头好像有什么异响,我怕有人在偷东西。’老麻脸上汗渍淋漓,

    几粒麻点红得发亮。

    老麻并不老,今年刚满三十八,正当壮年,自从十二年前接管神龙牧场,就

    很少有人唤他小麻了。老麻的婆娘死得早,只留下一个女孩小萍,夫人见她机灵

    可爱,年前刚收了作自己的贴身丫鬟。

    ‘不是有老吴、小王他们看着么?要你这个大管家操什么心,你要操的…也

    是奴家这颗心啊。’翠花两条白花花的腿子缠在男人脖颈之上,小手一探,捉住

    老麻的分身,手指摸过,粗大的棒身坚挺火烫,却尽数留在外头,难怪小|岤空落

    落的,寂痒得紧。

    翠花原本是山庄内院的一个丫鬟,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在夫人袁紫衣撮合之

    下,老麻去年过年才娶她过门。两人一个正当壮年,一个红杏盛开,烈火遇上干

    材,自然是日日洞房,夜夜春宵。翠花经受了半年阳精的洗礼,身子骨儿出落得

    更加丰韵成熟,对男女性事食髓知味,渴求渐甚,不但夜夜需要,晨起之前还非

    得演上一回‘早操’,才能过瘾。

    老麻看着身下赤条条、光溜溜的肉美人,一身肌肤光滑粉嫩,心中登时软了

    下来,分身却更加硬挺,凌空抖动两下,一副剑拔弩张的威武模样。腰身下沉,

    ‘扑哧’一声,刺入热气腾腾的粉色小|岤,一杆到底,直达花蕊深处。

    翠花浪叫一声,快活无比,挺动圆白的肥臀迎接男人的辛勤耕作。老麻虽有

    牛鞭马鞭补力,奈何夜夜风流,使力抽提了百多下后,也不觉有些腰酸乏力,正

    待开闸放水,外室的大门突然‘砰砰’作响。

    老麻满腔的心火受了敲门声的惊扰,胸中一松,在翠花脸上亲了一口,惋惜

    地道:‘老婆,定是老吴他们找我有事,我们今晚再来过。’说完翻身下床,也

    顾不得女人怨怒,套上长裤和短衫,出去开门。

    老麻估摸定是小张这个王八蛋,心中暗骂年轻人不懂规矩,取下门闩,伸手

    拉开两扇门板。‘吱呀’一声,绯红的光线射进眼眶,晃得让人有些眼花。

    老麻眯缝双眼,最先看到的是一方闪亮的金衣,这是神龙山庄的标志,自己

    也有一件,除了过年过节给夫人拜礼,一般不轻易穿戴。

    映入老麻眼帘的第二样物事是一张人脸,准确来讲,应该是一张像熊猫一样

    的人脸,两个眼眶乌青一片,高高肿起像两个刚出炉的馒头。脸色涨红,肌肉跳

    动,嘴唇发紫,面目难辩,看上去是个年轻小伙子。

    老麻愣了一下,心中奇怪,正想开口询问,眼前红光一闪,竹筐之中突然窜

    出一个红衣美女,冲他咯咯一笑,道:‘麻叔,你好。’

    老麻眼睛不花,不用细辨,一听爆米花似的清脆嗓音,便知是自己最最惹不

    起的少东家来了,躬身行礼,笑道:‘小姐好早,今天可是要出去玩么?’

    龙红灵嘻嘻一笑,还施一礼,道:‘山庄上下,还是麻叔最懂我的心思,今

    天要赶去玉山县城,能给我备一辆马车么?’

    老麻知道夫人近几日不在山庄,这疯丫头定是乘着良机,外出胡闹一番。看

    眼前这个少年人的惨状,山庄之内不知乱成了什么模样,也不知还有何人遭了她

    的毒手,小萍聪明伶俐,当不会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

    老麻心中暗自庆幸,大火没烧到自己的地盘,一张黄脸不动声色,笑道:

    ‘庄内气闷得紧,出去玩上一天也好。马车现成就有,我这就牵来,小姐记得早

    些回来,外面的世道毕竟不太清净。’

    方学渐放下担子,长舒了口气,见老麻走远,转头面对龙红灵,道:‘大小

    姐,学渐已经送你到这里了,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山庄去了。’

    ‘不行!’龙红灵一口拒绝,斜了他一眼,道:‘你还要做我的马夫,送我

    到玉山县城去。’

    ‘啊?’方学渐血红的面孔涨成了透紫,嘴唇蠕动,小声问道:‘可是你说

    过,只要我把这个担子挑下山就饶了我?’

    ‘我说过吗?我怎么记不得了?就算说过,我现在的主意也变了。’龙红灵

    得意地看着面前的熊猫脸慢慢变成苦瓜脸,狡黠一笑,道:‘才分开短短一个时

    辰,就这么想你的小昭妹妹了?’

    第十六章治病(中)

    神龙牧场既是神龙山庄的实业基地,也是山庄日常所需的供应站,不仅饲养

    了数量惊人的各类牲畜,还负责管理山庄在天清山南麓,紫湖镇、双明镇和三清

    湖‘两镇一湖’共八千多亩的肥田、水产。

    牧场总管责任重大,权势渲赫,油水也最足,可谓山庄第一肥缺。老麻做人

    精细谨慎,处事老练圆滑,以前又是现任庄主龙啸天的贴身书僮,这才年纪轻轻

    就坐上了这个位置,而且一做就是十二年。

    ‘的儿,起驾’,随着男子爽朗的一声呼喝,一杆长长的马鞭挥出,在空中

    胡乱画下几圈黑色弧影,虚击了一下。‘啪’的一声响过,拉车的两匹黄骠马抖

    擞精神,迈开健硕的长腿,开始小跑起来。

    赶车的张平才十七岁,是老麻最得意的弟子,长得体格健壮,面容憨厚,虽

    然有些耿直卤莽,但做人塌实,办事认真,又特能吃苦,是那种‘你办事,我放

    心’的年轻人。

    所谓‘金无赤金,人无完人’,张平这样的好小伙儿自然是挑女婿的最佳人

    选,听话、塌实、放心,和女儿小萍可谓天造一对,地设一双,老麻心中属意,

    平时便落力栽培,这次派他伺候小姐进城,用意不言自明。

    车子驰上了山道,缓缓前行。从车上望出去,老麻高大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变

    形,像一团投进沸水锅的粉丝,逐渐消融在迷蒙的山雾中。方学渐双眼青肿,眯

    缝着收回疼痛的目光,放下帘子,把湿雾和天色都关在车外,转过头来,正看见

    龙红灵从怀里掏出那个装夜明珠的盒子。

    锦盒缓缓地开启,车箱中间彷彿裂开了一道口子,凭空漏进一道柔和之极的

    光芒,光芒渐盛,如山雾般弥散开来,瞬间填塞了每个黑暗的角落。那盒子就像

    一个打开天堂之门的小窗,一束神秘的圣光、一个咒语般的祝福,方学渐屏气凝

    神,注视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奇。

    夜明珠的光华深邃而悠远,映在龙红灵粉腻腻的脸上,如美艳的明珠和明丽

    的美玉交衬辉映,相得益彰。车箱宽仅四尺,两人对面而坐,几乎能听得到对方

    的心跳。

    方学渐望着明珠和美女,心中暗暗赞叹,浮想联翩,猛然瞥见美女眼中似笑

    非笑的暧昧神情,胸口怦怦乱跳,似消魂似蚀骨,滋味万千。

    方学渐心中凌乱,匆忙避开她的目光,头靠板壁,正待假寐片刻,左脚突然

    一痛,低头望去,一只小巧秀气的绣花女鞋蓦伸蓦缩,在自己的脚上狠狠踩了一

    下。

    绣花小鞋做工精致,长只有三寸,大红的鞋面上绣着一朵粉色牡丹,娇艳欲

    滴。缩回之时,在自己青布做成的鞋面上留了一个醒目的印迹。方学渐急忙伸手

    去掸,但湿泥性粘,沾在了布上,如何掸除得尽?这鞋子是小昭临行时叫他换上

    的,哪知不过一个时辰,泥尘染身,再不复先前光鲜了。

    方学渐心中怨怼,又不能发作出来,便当视而不见,继续仰头假寐,哪知刚

    一合眼,右脚跟着一痛,也印了一个泥巴印子。这下怒气勃发,忍无可忍,瞪大

    了两只熊猫眼睛,恶狠狠地敌视对面的捣蛋美女。

    ‘朗朗干坤,青天白日,你想干什么?’龙红灵装作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

    缩,双臂抱在胸前,眼中含笑,却无丝毫吃惊之色。

    方学渐眼睛刺痛,如千万细针在扎一般,瞪了半晌,自知不是她的对手,何

    况现在有求于她,更是翻脸不得。心中一动,猛然忆起小昭说过龙大小姐是吃软

    不吃硬的性儿,暗骂自己蠢驴一个,如果自己早些多说好话,断不至于落到现在

    鼻青脸肿的这副悲惨模样。

    方学渐想通关节所在,只觉眼前豁然开阔,眼眶眨动一下,两行积蓄已久的

    泪水‘扑簌簌’滚下脸颊,顾不得擦拭一把,努力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亲切地

    叫了一声:‘大小姐,你的脚好漂亮啊。’

    龙红灵暗暗运气,早将‘无敌鸳鸯腿’的劲力提到顶尖的十二层,只等方学

    渐扑过来时,便双脚飞出,直取他的面门,把那张熊猫脸变成猪头脸。

    她劲贯两腿,等了半天,非但没见他扑过来厮打,居然还感激流涕地称赞自

    己的脚漂亮,心中不禁好奇,不敢放松戒备,小声问道:‘我踩脏了你的鞋子,

    你没有生气?’

    方学渐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连声道:‘我哪敢……哪会生气,大小姐长

    像清奇,是九天玄女下凡,能被您的仙足踩那么一小下,那是学渐八辈子修来的

    福气。您踩得这么轻,我怎么会介意呢?如果您还没有过瘾,不如再重重踩我两

    脚?’说着,伸腿出去,让她踩踏。

    龙红灵睁大了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看了看他的脚,泥痕宛然,再抬

    头看了看他的脸,严肃的熊猫脸上赫然写着赤胆忠心四字,只差没有拍着胸脯保

    证,为了她龙大小姐,方学渐随时可以上刀山下火锅,就算两肋插刀、开膛破肚

    也万死不辞,绝不皱一下眉头。

    龙红灵愣了半晌,心中纳闷,这傻小子怎么突然之间就改性了呢?她看了看

    自己的小脚,纤秀细巧,盈盈一握,还真有几分仙气,难道自己真是九天玄女投

    胎在人间的仙种?

    心中不信,却也甚是沾沾自喜,轻笑一下,道:‘我是仙女下凡,这脚就不

    能白踩了,不如这样,我踩你一脚,你便付我一千两银子,如何?’

    方学渐肚里大骂:‘要钱不要脸的死小娘皮,方大爷捧捧你,你还真翘尾巴

    了’,脸上肌肉突然一阵扭曲,现出一副极其痛苦的神情,弯腰下去,捧住自己

    的两只脚掌,‘哎哟’连声,喊起痛来。

    龙红灵料定他在做戏,脸露微笑,关切地问:‘这,莫不是脚骨断了?’

    ‘断了,断了,’方学渐猛点其头,‘您仙女转世,我区区一个凡夫俗人,

    经不起踩啊。’

    车行甚速,一路向南,过了双明镇和四股桥,又行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玉

    山县城。玉山虽是赣东小县,但地理优越,交通便捷,是赣、浙、闽三省要冲,

    素有‘八省通衢,两江锁钥’之称。县内除了天清、武安两座名山,其余都是丰

    饶肥沃的土地,少有丘陵沼泽,这在整个江西省境也算非常难得的。

    ‘寒冰为溪玉为山’,玉山县城背靠巍峨雄伟的武安山脉,一条七丈多宽的

    冰溪河从中流过,将小城一分为二。玉山城有山有水,虎踞龙盘,颇有几分名城

    气象,自古地灵便多人杰,玉山建县至今,已近千年,倒也出过不少名臣武将。

    半边青山半边城,从武安山朝下了望,冰溪河如一根清冽飘逸的玉带,直欲

    随风飞逝,又似一条矫健灵动的白龙,蜿蜒而行,东归入海。

    第十六章治病(下)

    时近中午,骄阳正好。稠密的梧桐叶子在秋风中哗啦作响,彷彿在晃动着一

    片片闪亮的金叶子,招人眼球。热情的阳光穿透树叶,也被染上浅黄颜色,斑斑

    驳驳地洒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像抹了一层不太均匀的牛油。

    早市刚散,玉山城中各色行人穿梭往来,好不热闹,有挑着担子出城回家的

    菜农,有低头沉思匆匆而过的经济,有沿街吆喝买卖的杂货小贩,有摇着折扇故

    作潇洒的游客马蚤人。方学渐张望片刻,见此地的景象与安庆城中无甚分别,心里

    不免有些失望。

    张平‘吁’的一声,拉紧缰绳,放慢了车速。马车顺着人流缓缓而行,八只

    马蹄敲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的得’作响,声音清脆整齐,果然是久经训练的良

    驹。

    马车转过几个街角,在天清客栈的门外停了下来。车厢还在轻微抖动,龙红

    灵便一下掀开帘子,双脚一蹦,从车上跳了下去,闷死了,闷死了,一迭声的叫

    苦。

    方学渐见状,大摇其头,这丫头模样长得标致,举止却任性率意,哪里有半

    分名门闺秀目不斜视,气不急喘,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娇怯怯的大家风度?心

    中叹息,伸腿下地的时候便着实斯文了几分。

    出了车厢,方学渐抬头一望,只见天高云薄,晴空万里,一碧如洗,兼之秋

    风送爽,和车中狭窄气闷的感觉确实大不相同。

    张平系好了马鞭,正欲下车,却被龙红灵止住,塞了一颗二两重的银锞子给

    他,让他先行回去。张平手握银子,接不是还也不是,一张脸膛涨得血红,嘴唇

    翕动,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龙红灵知道他的难处,又不想与他纠缠废话,便一个劲地拿好话哄她,无非

    是‘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小萍或许就在家里等你’、‘麻叔最好说话’之类

    的,又骗又哄,居然说得这个‘老实头’喜笑颜开,道了声‘小姐保重’,掉转

    车头,喜滋滋地打马回去了。

    龙红灵望着马车渐渐远去的影子,心中不禁得意,大赞自己漂亮、聪明又伶

    俐,转头过来,这才发现,方学渐居然不见了。她大吃一惊,明明看见他下车来

    了,难道傻小子乘我不备,溜上车回去了?在客栈门口团团转了一圈,哪里有方

    学渐的影子?

    龙红灵望着面前熙来攘往的街道,脑子里一片混乱,心中又悔又恨,又急又

    慌,绣花小鞋在地上重重一顿,发誓回去以后一定要把方学渐五花大绑,洗剥干

    净,至于清蒸还是红烧……

    ‘大小姐,听掌柜说,那个姓谭的包了后面一个小院,我们直接过去,还是

    订两间厢房再过去?’一个疲塌的男子声音突然她在背后响起,语声熟悉,正是

    大小姐拿不定主意是红烧还是清蒸的下锅对象。

    短短的一瞬间,龙红灵的身子连带所有的动作,凝固了三分之一秒的时间,

    然后,居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咚咚’乱跳,好像揣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白兔,

    不,是两只,两只大白兔。

    龙红灵猛地转过头来,明亮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抹惊喜之极的光芒,绚丽得

    就像一道闪电。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想冲上去擂他两拳,或是咬上两口的冲

    动。对一个心律加速、情绪失控的雌性动物来说,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

    龙红灵眼波滑润,一排白玉般的牙齿轻轻地咬住下唇,白嫩的拳头已举起一

    半。不知为何,美女的粉脸突然一红,顷刻之间,拳变掌,掌再变指,然后用一

    个非常优雅的兰花指,在自己一丝不苟的发鬓上撩了一下,鲜艳的唇上还留着一

    排浅浅的齿痕,冲他妩媚一笑,道:‘我们先去订房间。’

    秋风扫过大街,卷起‘天清客栈’的旌旗,猎猎作响,方学渐定定地站在旌

    旗下,如一尊刚上过金身的佛像。

    美女的电眼和笑容如两记运足了五十年功力的‘降龙十八掌’,重重地击打

    在了他的胸上。方学渐的脑中尽是‘嗡嗡’声响,头颈僵硬,两眼发直,呼吸停

    顿,身子轻飘飘的如浮云端。

    呆立半晌,这才慢慢地感觉有了心跳。方学渐稳住心神,暗叫乖乖不得了,

    美人眼睛电死人,一点没有说错,拍拍胸口,不知刚才飞出去的魂魄,归窍了没

    有?

    方学渐低着脑袋,捧着两只木箱,跟在美女身后,再次走进客栈大门。在男

    人们火辣辣的目光下,龙红灵扭动水蛇般的腰肢,走到了柜台前面。

    掌柜是个五十开外年纪的糟老头子,戴一副老花眼镜,身子精瘦,站起来的

    时候像一根风中的芦苇。

    ‘掌柜的,还有两间上房吗?’方学渐抢上一步,站在龙红灵的前面,睁一

    眼闭一眼,眨动一下,两根手指交叉相叠,比了一个十字。一看掌柜的长相,便

    知是个精明人物,十倍的价钱换一个房间,这样的便宜生意不做,还开什么店。

    掌柜扶了扶眼镜,两粒黄|色的细小眼珠从那个‘十字’移到方学渐焦急期待

    的脸上,下巴上的一撮老鼠胡须翘了翘,露出一个干瘪瘪的和蔼笑容,道:‘这

    位小哥,你是要两间房还是十间房?’

    方学渐当场呆住,这老头莫不是傻了,大好的银子居然不想赚?心中吐血不

    止,恨不得把这根可恶的‘芦苇’劈成几段,塞进炉子里当材烧。

    ‘钱伯,给我一间上房就够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一个人独霸十间屋子,会

    折寿的。’龙红灵踮起脚尖,伸头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方学渐交叠在腹前的两根

    手指。

    ‘好的,小姐,还是靠后院的那间清净一些,我这就叫阿福给收拾一下。’

    钱掌柜一脸恭谨,向龙红灵行了一礼,绕过柜台,吩咐伙计打扫房间去了。

    方学渐又是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天清客栈原来也是神龙山庄的私产。他低

    下脑袋,不敢面对龙红灵射在自己脸上的揶揄目光,口中讷讷,低若蚊蝇,分辩

    道:‘我…这个是,问他能不能打折。’

    第十七章庸医(上)

    天气开始转凉,夏蝉偃旗息鼓也有些日子了,更显得天清客栈的后院宁静非

    常。阳光是一个顽皮的孩子,轻手轻脚地爬上屋前几道已经褪了色的樟木台阶,

    伸长脖颈,把一束好奇的目光探进虚掩的门内。

    这间屋子仅有一扇窗格,却关得严严实实,难道屋内之人是个见不得阳光的

    亡魂幽灵?或是一窗之隔,便要将大千世界所有的喧嚣和烦恼都关在外头的愤世

    之徒?

    桌几陈旧而整洁,一对儿臂粗细的蜡烛,窜起半尺高的火焰,闪动摇曳,如

    两条吞吐的蛇信。烛光水波般轻轻荡漾,浓厚的药香弥漫在屋内的每个角落,它

    们是这里最强横的两个军阀,一个割据着人们的视觉,一个霸占了人们的嗅觉。

    屋内寂静而沉闷,烛火不住跳跃,红色的光芒映在众人严肃的脸上,如踩着

    纷乱的碎步在那翩翩起舞。方学渐老老实实地坐在门边,手捧木箱,头靠椅背,

    似睡非睡。薄荷清凉的味道飘在空中,在他敏感的鼻腔之内,酝酿着一个酣畅淋

    漓的喷嚏。

    蚊帐撩起了一半,一个年轻男子躺在床上,二十上下年纪,长方脸上颧骨高

    耸,眼窝深陷,印堂发黑,阔口之中呼呼喘气,如一个不住抽动的小型风箱。

    男子的右腿露在床外,腿弯处扎了一块布条,整条小腿肿成海碗粗细,漆黑

    发亮。脚掌下面垫着一个凳子,中间悬空,伤口流脓,不时有黑色的毒血溢出,

    积得沉了,滴落下来,砸在木盆之中,便发出清脆的叮咚一声。

    一日不见,谭铁青的面容更加苍白,干瘦的脸上缀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双血

    红的眸子一会看看床上的儿子,一会看看站在床边检查伤口的龙红灵,额上青筋

    突突跳动。

    ‘唉……’检视良久,龙红灵终于从椅上站起身来,长叹一声,一脸悲戚和

    无奈地望向湘西谭门的当家老大。

    谭铁青只觉身子一阵发冷,胸膛里空落落的,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大洞,自己

    的心脏正在往下滑落。

    ‘龙…龙小姐,我儿子他……’

    ‘唉……’龙红灵又是一声长叹,连带着摇了摇头。

    谭铁青的面孔一下变得铁青,定定地站在床前,瘦长的身子瑟瑟发抖,眼睛

    潮红,几乎便要当场流下泪来。

    ‘龙小姐,真的没有办法吗?你可一定要救救大少爷啊!’谭门老管家一脸

    哭腔,眼巴巴地瞅着娇艳如花的美女,只差没有给她跪下磕头了。

    ‘唉……很难。’又是一声长叹,不过,最后一个‘很难’,无疑像一粒火

    种,点燃了病人家属心中的希望。

    弓腰驼背的老管家已经跪在地上,‘咚咚’地磕起头来。谭铁青也是喜形于

    色,露出一脸的恳求和期盼,道:‘龙…龙小姐,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只要你

    能救活桂儿,再难我也答应。’声音颤抖,心中激动可想而知。

    龙小姐粉脸一红,急忙扶起地上的老管家,转头面对谭铁青,正色道:‘谭

    门主,谭公子所中之毒十分奇怪,血液之中竟然混着九种不同的毒性,在我记忆

    之中,咬伤令郎的应该是苗疆一种非常罕见的毒蛇“九幽黑阎王”。此蛇体内有

    九种毒性,互相克制,所以被它咬伤之人不会毒发就死,一定要过上九天,这才

    从内脏腐烂出来,恶臭无比。烂足九天九夜,这才最后断气。’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我家公子才过了八天。’老管家喜极而泣,眼泪鼻

    涕泉涌而出,抹了一把又一把。

    ‘龙小姐,你说很难,可是有什么药物特别难找么?’谭铁青毕竟是一门之

    主,很快想到了症结所在。

    龙红灵脸色郑重,点了点头,道:‘九种毒性便需九种解药,再加调和缓冲

    的,共需一十五种之多,我这里有一十三种,只两味没有,一样是天山雪莲、另

    一样是苗疆介子草,不知道这玉山县城里有没有?’

    天山雪莲在北,介子草在南,一样极其珍贵,一样极其普通,这两样东西不

    要说玉山这样的小城,便是安庆这样的中等城市也极难找到。

    谭铁青的脸色又恢复了苍白,只是苍白得近乎透明,苍白得没了一丝人色。

    老管家看着谭铁青的面色,心如刀绞,牙齿一咬,决然道:‘门主,少爷是

    我看大的,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这两味药找到,如果我明日此时还没

    有回来,门主也不用惦挂着老奴了……’说着,便要奔出门去。

    方?br/>